sp; 迟羿语塞,“我、我以防万一……”
“报告单的印章是伪造的,档案里根本没有你的体检记录,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是在赌我不会细看?”
祝君则几乎要笑了,“这位姓迟的小朋友,你这是拿我当傻子啊,我看起来很像吗?”
小动作被一一指出,这下迟羿的脸是真红了——被气的。
他恼羞成怒地踹上祝君则的小腿,“你管我!”
狠狠一脚飞出,祝君则纹丝不动,反而他的脚背撞上那坚硬的腿骨,痛得他头皮发麻,差点叫了出来。
祝君则冷笑着甩开他,“像你这种自作聪明,喜欢隐瞒真实情况的患者,我见得多了,但还没有哪个像你一样傻的。
“要科普多少次性别是天生的,不是后天找医生开药或者做手术就能改变的,怎么,分化成Omeg了,对自己不满意?”
迟羿脸一阵红一阵白,愤恨瞪着这个将他心思尽数戳穿的男人。
他是在几天前发现自己分化成Omeg的。
那天学校组织体测,他从一千米跑道上下来就觉得头晕,连灌两瓶冰水都不见清醒,下午的微机课干脆请了病假,一个人回宿舍休息。
六月天气燥热,他习惯性开了冷空调,谁知睡到一半被生生冻醒,体内不住发寒,额头却烫得吓人。
接着闻到空气里一股股的香气,又浓又密,是他最讨厌的那种甜到发腻的味道。
起初是花束似的甜,像母亲摆在家里的成簇的玫瑰,闻得久了,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酒精味,一缕一缕,毒蛇般躲匿在嫣红的玫瑰丛中,吐着血红的信,危险而迷人。
未分化的青春期少年都分在Bet宿舍中,根本不会有Alph或Omeg的出现,宿舍里也从没有人喷过香水。
那么这股香味从哪里来,可想而知。
迟羿心里咯噔一声,后背迅速爬上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身冷汗地裹紧了被子。
活到现在十八年,他家世、样貌、成绩,几乎是样样得意。
他期待过自己会是个强大的Alph,十六岁还没分化后消沉过一段时间,也接受了自己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却从没想过自己会分化成一个Omeg。
一个娇弱的,需要人保护的性别,还会定期受到发情期的折磨。
他很想否认,可空气里的甜香骗不了人。
随着他情绪的剧烈起伏,这股香味愈发浓郁,像置身于一个硕大的玫瑰园,甜玫瑰酒的味道勾得人头晕目眩,直想醉死在这漫无边际的花丛里。
迟羿没有醉,但真的有点想死。
都不必想爷爷失望的眼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宿舍是待不下去了。
比起分化成了Omeg,他更怕别人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
当即不顾发情期虚软到无力的手脚,挣扎着爬下床,收拾东西逃出宿舍,也不敢回家,在外面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了。
不管怎样,能拖一天是一天吧,之前听人说有些医院能开压抑自己的性别特征的药物,除了伤身体外没有任何副作用,也许他可以试试!
说试就试。
他两天跑了H市好几所大型公立医院,接连碰了壁,私立医院又不敢去——爷爷会知道。
他只好一个人跑到G市来碰碰运气。
吸取之前的教训,他特地找人伪造了体检报告,只要让医生相信他未来的性别是Alph,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分化晚了,就能拿到促进激素分泌的药物。
就算变不成真的Alph,压制一下他身上的Omeg性征总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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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盘打得啪啪响,谁知被祝君则一眼看穿了!
“拿这种事占用医疗资源,真是闲的。”
祝君则冷冷下了结论,把他那份体检报告摔在办公桌上,“抑制剂一楼药房能配,电梯出门左拐,不送。”
迟羿胳膊被他一甩,狼狈地扑到一边,闻言红了眼。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抽过自己的体检报告,站直身体,脸色倔强地盯着祝君则,“你是Alph,高高在上,当然不懂别人的处境。”
祝君则不想和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屁孩多做纠缠,眼神都没分他一个,自顾自在纸上勾勾画画,叫了下一位病人的号。
迟羿最恨被人无视,趁人进来前啪地把门拍上,动作极快地从内锁住了。
门把被人从外面转了转,门外传来明显的疑惑声,祝君则笔尖一顿,蹙眉抬头,“开门。”
迟羿冷哼,“我不。”
“开门。”这声更冷了。
迟羿攥紧拳头,想着事已至此,破罐子破摔也好过白来一趟,梗着脖子道:“给我开药。”
祝君则彻底没了耐心,尽力压下怒气,自己起身来开门。
迟羿挡在门前,执着道:“给我开药!”
他用身体死死地护住门锁,祝君则还真不好跟他动粗,心情差到了极点,寒声道:“一定要这么无理取闹吗?”
迟羿口风不松,“你给我开药,我马上就走。”
“你要那种药干什么?”祝君则不耐道,“你一点问题都没有,盲目服药只会给身体造成损伤。”
“这跟你没关系。”
“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什么毛病?”祝君则试图跟他讲道理,“每种性别都是一样的,只是生理构造不同,没谁比谁高贵。”
“你根本就不懂,少来教训我。”迟羿眼红红地,“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你到底开不开?”
“不开。”祝君则斩钉截铁,“我不会给你开的,你再怎么闹我都不会。青春期叛逆也别叛逆到这种地方来,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没人惯着你。”
“你少自以为是了!”不知戳到了哪个痛处,迟羿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谁要你惯着了?我有单子,我正常按程序来找你的,让你给我开药怎么了?我哪里占用医疗资源了?又不是不付钱!”
“啧,跟你真没话讲。”祝君则冷声警告,“快点让开,后面还有病人,你再捣乱我就叫保安了。”
易感期将近,他想在这之前多接诊一些病人,跟迟羿在这每多浪费一秒钟,他就多一分焦急和烦躁。
迟羿一动不动。
见迟羿软硬不吃,根本说不通,祝君则焦躁更甚。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诊室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味,闻上去很甜,是他最喜欢的那种清甜糖果的味道,闻得久了,似乎还有点醉人。
他口里发干,很想快点结束上午的工作,去楼下买瓶冰饮喝。
一时着急,竟不顾体面地直接伸手去掰迟羿肩膀,想把人直接拎开。
“你别碰我!”迟羿打掉他的手,后背抵门更紧。
他现在也不指望拿到药了,只想恶心祝君则,“祝医生,我可是一个Omeg,你能不能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吧。”
祝君则头有点晕,空气被那股惑人的甜香填满了,每一口呼吸都逃脱不过。
恍惚间听到“Omeg”这个词,他猛地惊醒——
完了,信息素!
来医院的人大多身体抱恙,容易控制不好自己的信息素,按照规矩,Alph医生只能接诊Bet或同为Alph但不在易感期内的病人,就是为了防止信息素的对撞。
祝君则自打工作以来就没出过差错,都快忘了这种可能,没想到今天来了个装Alph的Omeg,叫他在阴沟里翻了船。
更不妙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上热了起来。
……他被眼前这小孩的信息素催动,易感期提前了!
更更不妙的是,小孩的面色越来越红,小脸皱成一团,腿从绷得笔直变得弯曲发软,指甲掐着手心,唇抿得紧紧,像在苦苦忍耐着什么。
……他的信息素也泄露了!!
更更更不妙的是——
祝君则:“……。”
迟羿:“……!”
他们的信息素,怎么好像,高度匹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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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ABO题材,私设多多(嗯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别问,问就是私设!)[奶茶]
第110章
门口的病人敲了许久不见门开,看着显示屏上自己的叫号信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刚背过身打算去前台问问,就听砰的一声,门被什么人暴力砸了一拳,一个人从里面踉踉跄跄地撞了出来。
病人连忙弹跳避开,拍拍胸脯,小心地把重新拍上的门推开了一条缝。
前台护士也闻讯赶来,“怎么了?!”
诊室中,祝君则站在洗手池边,水流哗哗不止,水珠顺着他的发端滴下,撑着台面的手臂青筋暴起。
祝医生何时有过如此失态?护士惊呆了。
“祝医生,刚刚那个人……”
“没事。”祝君则平复呼吸,擦了把脸,坐回办公桌前。
空气里属于Omeg的信息素依然存在,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尽可能地减少信息素对自己的干扰,同时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释放。
他接过病人递来的单子,一边看一边问护士,“下午的病人中,有多少Alph,多少Omeg?”
“Alph一个,不在易感期,没有Omeg。”
护士隐约猜到了点什么,担忧道:“祝医生,是不是刚才那个病人Omeg装Bet,没控制好信息素?您……”
这类事件屡见不鲜,Omeg因为数量稀少,且生理构造脆弱,就医条件更加严格。
同样的病症,放在Alph或者Bet身上,可能只需要挂一个普通医院的普通号就能解决,而Omeg却需要找更加专业的医生,用更加昂贵的药才能治愈。
所以很多经济紧张的Omeg就会抱着侥幸心理,伪装成Bet就医。
这种行为是被医院严格禁止的,但还是有很多人铤而走险,没控制好信息素造成混乱已经是里面最轻的后果了。
更严重还有医生被隐瞒病情,开的药不对症,造成患者死亡,所以被迫停职的。
护士见过太多这种例子,义愤填膺道:“真是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把他拉进黑名单!就知道欺负我们Bet,有本事去装Alph啊,好歹有些药还是能共通的……”
“咳。”祝君则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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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就是装的Alph。”
护士:“……”
靠!O装A,什么奇葩!!
……
迟羿分化太迟,此前不光他自己,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是个Bet。
Bet也好,虽不像Alph那样高大有力,但胜在不受信息素的干扰,能够永远保持冷静。
所以他根本没有接受过Omeg的生理知识,信息素控制得一塌糊涂,刚分化时迎来第一次发情期,整个酒店房间都飘着玫瑰酒的甜香。
期间甚至接到前台来的电话,说保洁路过他房门口时闻到气味,担心他一个人失控,也怕信息素扩散影响到其他房客,询问是否需要提供抑制剂。
他强撑着,说不用。
许是发情期激素的作用,他对别人的关怀分外敏感,总觉得他们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成了一个Omeg,一个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的Omeg,真没用。
对自己的性别更多了一层厌恶。
意乱情迷间忍着羞耻,迟羿努力回想着班上其他Omeg在发情期时是怎么做的。
除了注射抑制剂以外,好像就只有……标记?
被一个Alph标记。
更绝望了……这两种方式无论哪一种都令他脊背发凉。
他太害怕打针了,是听到这个词都会腿软的程度。
细长尖锐的针头发着森寒怵人的冷光,挑破血管时会伴着可怖的刺痛……光是这么想着,他心尖便不由得发起畏惧的颤。
可他又怎么能忍受被一个Alph咬破腺体,在身体里注入信息素呢?
且不论根本没有Alph的人选,他根本就无法接受自己弱小的一面示于人前,他太骄傲了,向别人摇尾乞怜,还不如自己硬抗……
“呃啊……!”
又一波情动汹涌袭来,他不受控制地喘叫出声。
身体似乎更烫了,像被人架在火上烤着,发端都散出掺着香味的汗水,额上起了一层薄汗,成珠滚滚流下。
难以言喻的感觉令迟羿羞愤欲死,他拭去眼角憋出来的生理泪水,虚握了把拳头,憎恨这么无力的自己。
叮铃铃——
前台的电话再次响起。
迟羿啪地摔掉电话,铃声戛然而止。
他掐着大腿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把被子卡在两腿间紧紧夹着,妄图用摩擦来缓解难挨的生理反应,口中不断泄出痛苦的呻/吟。
砰!啪!
迟羿勉力睁开眼朝床下看去。
——他无意中踹到床头柜,原放在床头的玻璃香薰摔在地上,玻璃碎裂,液体淌了一地。
玻璃碎片的尖角裹着液体粼粼亮着,他脑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他挣扎下床,拾起一片玻璃,尖角对准手腕,划破,用力,加深……
“嘶……呃啊!”
他低吼一声,求生的本能和发情期的迷乱像两股力量,在体内地疯狂纠缠、拉扯,几乎快要把他整个撕裂。
鲜血汩汩从破口中涌出,蛇似的攀上他雪白的手臂,糜烂而狰狞。
迟羿手臂颤抖着,神智在剧烈的疼痛逐渐苏醒。
失血多了,身体机能下降,信息素分泌功能也随之变弱,房间的气味很快淡了下去。
他瘫软在床边,艰难吐出几口粗气,虚弱地看着手腕上的血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虽然痛,但总比注射强。
如此过了两天,好容易将耻辱的发情期熬了过去,迟羿还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恶心的信息素泄露了。
谁知道被一个Alph迎面压制的时候,身体会比大脑更先感到兴奋啊!
发情期这种东西居然还会去而复返的吗??
都怪那个破医生!
叫什么来着?祝君则!
迟羿咬牙发誓,他总有一天要他好看!
……
吩咐过把余下的病人推掉,提前进入易感期休假后,祝君则查了下迟羿的资料。
户籍所在地是H市,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来G市看病呢?
他眯眼看着电脑上助理发来的信息,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后颈的抑制贴。
单身多年,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剂度过,还从没试过标记别人。
何况是匹配度这么高的Omeg。
甜玫瑰酒的味道让他成瘾,那天回来后买了好几款类似味道的香薰,都没有Omeg带给他的冲击力强。
那是生理上的吸引,反抗不了,也没必要反抗。
祝君则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光速打定主意,他要认识这个Omeg。
如果各方面都合得来,不是不能发展为长期伴侣。
可那个Omge……
他好像对自己的性别很不满意啊。
刚分化没尝过好处,不满意很正常,他理解。
没关系,教教就懂了。
给迟家送去的就医报告在三天后得到了回信,迟老爷子果然不知自家乖孙做的好事,完完全全被蒙在鼓里。
根据祝君则的提示,迟嵩成功逮到了迟羿用放血来抑制发情期的现场,一看手腕,血痕新旧错落,早已是个惯犯了。
盛怒之下将迟羿关了禁闭,请来专门的医生给他检查身体。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因为发情期错误的处理方式,迟羿的身体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短时间内不能以注射抑制剂的方式来压制信息素了。
——用失血来对抗正常的生理现象过久,再用抑制剂的话,长此以往,很有可能会失去分泌信息素的能力。
作为一个Omeg来说,无异于半个残废。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找一个信息素跟他高度匹配的Alph,在发情期时对他进行安抚。
迟嵩就是有再多不愿,看着愈发虚弱的迟羿,也只能捏着鼻子给祝君则发去邀约,问他愿不愿意接受聘请,成为迟羿的家庭医生,薪水待遇都好商量。
这个Alph既然主动在信件中提起两人的信息素高度匹配,想来也是愿意进一步相处下去的。
祝君则抽出信件里附带的合同,粗略一眼,就知迟羿这个好爷爷将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细则里甚至写道,无需担心在医院就职走不开,他那边已和院方交涉完毕,捐赠了一套国外生产的大型医疗设备,作为交换。
祝君则不免有点想笑,难怪早上接到消息,他的假期从一周延长到了一年,还是带薪的那种。
按这么算的话,他还卖得挺值钱的。
不管怎样,他能有时间去会会那个一看就欠教训的小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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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
……
房间里窗帘紧闭,一片昏暗,飘着股刺鼻的酸苦味道。
酸中夹杂着过腻的甜,像是果子熟过了头,也像是发酵过度的玫瑰酒,清新的玫瑰花香完全被杂味掩去,在黑暗中独自挣扎、腐烂。
房门刚被打开的时候,迟羿被刺眼的白光晃了眼。
他抱腿坐在床边的角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刺眼的光芒,因不适而眯起的眼睛慢慢张开。
不是爷爷,那是张陌生的面孔。
又是来帮他检查的吗?他不要!
迟羿把屁股往墙角挪了挪,整个人藏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
“迟羿。”那人唤他温柔。
迟羿:“……?”
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是谁?
“怎么不睡在床上?”一进来就是这副颓靡的景象,祝君则皱起眉头。
他简直不敢相信,房间里的这股气味,会是那天的清甜可口的少年发出来的。
只是一次分化而已,怎么会给他如此重的打击,乃至于要用自毁这么极端的方式抑制信息素,现在又这样一蹶不振。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迟羿意料中的没有回应,祝君则轻轻带上门,留出一条采光的缝隙,抬步朝迟羿走近。
“你别过来。”迟羿紧张地蜷起身子。
祝君则依言停住,听到迟羿低弱的声量与微哑的颤音,面上多出一丝不忍。
他停在迟羿十步远的地方,蹲下身,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身高带给他的压迫感,放柔嗓音道:“愿不愿意跟我讲讲,为什么要坐在地上?”
迟羿警惕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手指把裤子扯出了一道道皱痕。
祝君则也不说话,耐心地等着他。
他以前有个同学是专门研究自闭症的,他跟着实地走访过很多患病儿童,别的没学太多,耐心是练到位了。
看出迟羿还是紧绷着,他干脆学着他一样,也在地上坐了下来。
还将颈后的抑制贴掀开半边,适当地露出了一点属于Alph的信息素,用以安抚发情期前后,敏感不安的Omeg。
迟羿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观察眼前这个陌生的人。
虽然也很奇怪,但他跟前几天那些强硬控制他探查他身体的人不一样,只是坐着而已,好像不会对他做什么。
而且,这个人好看极了,五官立体,面部线条流畅分明,像一座完美的雕塑,比雕塑更完美的,是他还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深黑的瞳仁像是一颗荡在水波中的星子,明亮而温和。
迟羿几不可察地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了一缕清冽的香味,是凛冬松林里的味道,新雪干净的冷中,夹着古老松针的沉厚绵长的木质香。
闻着就像到了一个静谧的无人之境,天空高阔,枝影摇曳,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教条和规训,只有前所未有的自由。
好舒服……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舒展四肢,在雪地中奔跑、安睡……
迷蒙中,他感觉到头上罩下一只大手,顺着他的发丝轻抚,那只手上,也有他喜欢的冷冽香味。
缩在一个柔软而芬芳的怀抱里,令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迟羿不由得卸下了所有防备,舒展眉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再度睁开眼时,天光已然大亮。
窗户开着,暮春的风徐徐吹进房间,把夜里浊重的气味逐了个干净,雪白的纱帘轻轻晃着,迎着阳光拂上窗台上一盆生机勃勃的花。
慢着,花?他房间里什么时候种过花?
迟羿坐起身来,他这时候才发现,房间里被爷爷强制收走的东西全都回来了。
大如电脑,小如摆件,只要是他常用的喜欢的,都被冠之以尖锐、有伤害他的风险的名头,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被搬离了。
迟羿心知肚明,其实根本不是伤不伤害的问题,爷爷只是在惩罚他。
惩罚他成了一个丢人的Omeg,惩罚他自作主张的撒谎。
这些东西为什么又回来了?
爷爷改主意了吗?
迟羿心跳了跳,赤脚跳下床,尝试给电脑开机。
显示灯刚刚亮起,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一个高挑帅气的Alph走了进来。
“吃早餐吧。”祝君则把餐盘放下。
两个拳头大的面包,一杯牛奶,一碟果切。
“你是谁?”迟羿坐在电脑椅上转了转,狐疑地打量他,“新来的管家?”
祝君则轻笑,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不是管家,是管你。”
他把餐盘往迟羿那边推了推,“吃吧,不一定要吃完,填填肚子,不要空腹太久,不利于体能恢复。”
“什么意思。”迟羿一脸戒备,“你凭什么管我?你是什么人?”
“真忘了?真么快?”祝君则挑眉,“这么讲我可要伤心了,好像还是你主动挂的我的号吧,小少爷?”
“还挂号,你真有脸说。”迟羿冷笑道,“是爷爷让你来的吧?怎么,他改策略了,发现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他撑着桌子往后一滑,主动与祝君则拉开了段距离。
“你去告诉他,我就是一个Omeg了,让他感到丢人我很抱歉,但我已经努力过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要实在看不惯我,那就继续把我关到死,或者把我赶出去自生自灭都行,不要再假惺惺地‘为我好’了。”
迟羿攥紧拳头,语气恨恨,“反正我知道,他一直都不喜欢我,刚好趁这次机会,我们彼此……”做个了断好了。
“饭都没吃,哪来这么多力气讲话。”祝君则捏起果盘里一颗蓝莓走近,“啊,张嘴。”
“滚!”迟羿伸开条腿挡在两人中间,“我不需要,你离我远点。”
这人语气轻飘飘的,明显就没认真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还张嘴,哄小孩呢?神经病。
“由不得你要不要。”
祝君则直接无视了他的腿,一个箭步上去卡住他下巴,迫使他把嘴张开,把蓝莓丢进去,再托着他下巴往上一合。
“唔!”迟羿两只手抓他手臂,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双颊涨的通红,徒劳地瞪着他。
“唔唔唔!”你干嘛!
祝君则微笑令道:“乖,咽下去。”
“唔唔唔!”我不要!
祝君则钳制他的时候甚至还有余力,食指轻轻地扫过他的鼻尖,弯眼笑道:“还讲不要?小羿啊,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呜呜……”这声弱了。
祝君则力气惊人,温柔的语调在此衬托下非但失
《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ddy》 100-110(第21/21页)
去了原有效用,反而更加瘆人。
Alph的气势扑面而来,迟羿心跳漏了一拍,生理性的有点害怕。
一边又忍不住羞恼,这可是他自己家,怎么能让一个外人耀武扬威到他头上?
下意识抬脚向踢祝君则,“唔唔唔……!”你松手!
祝君则另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嘴边微笑不减,“小羿,听话一点,跟我对着干是可以,但不要拿自己跟我赌气啊,你讲对不对?”
“唔……哼。”
蓝莓在口中被轻易抿碎,迟羿喉结滚了滚,把软烂的果肉咽了下去。
祝君则松开对他的钳制,指腹擦过他的唇角,愉悦地点了点,“嗯,这样不是很乖?晚点会有奖励。”
“谁要你的奖励!”迟羿耻辱地咬牙,“你到底是什么人。”
“管教你的人。”祝君则轻描淡写,递出一张名片,似笑非笑道,“在我们医院大闹一场,结果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是该说你记性太差,还是心太大呢?”
迟羿扫到名片上的名字,眼珠一颤。
祝君则?祝君则!
刚松开的牙又咬了回去,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居然是你!你,你怎么敢来,我……”
他气得语无伦次,胸膛剧烈起伏一阵,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就是你把我的体检单送到我爷爷手上的,要不是你,我早就……我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现在还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要不是祝君则多管闲事横插一脚,他早就约好了另一家医院开药了,就算变不成Alph,也能做到永远不释放信息素,跟普通Bet根本没什么两样!
迟羿越想越恨,眼睛里慢慢爬上了红血丝,生生克服本能的畏惧朝祝君则打去。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Omeg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拳头砸在胸口跟撞上团棉花没什么区别,祝君则垂眼看了会儿他怒极的样子,没有阻止,也没有动。
“要不是我,你这辈子不会好过。”祝君则沉声道。
迟羿哪里听得进去,红着眼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好不好过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因为你才不好过的,你哪来的脸!”
“信息素退化的Omeg和Bet是不一样的。”祝君则道破他心中所想。
“有周期规律的发情期和信息素,是一个Omeg健康的象征,虽然会给生活带来很多不便,但只要注射正规机构所生产的抑制剂,就可以很大程度地减少影响,所以——”
他严肃道:“会教你‘一劳永逸’的,一定是不正规的,明白吗。”
“不正规又怎样……”迟羿刻意避重就轻,口不择言地骂道,“你自己不给我开药,我找别人也有错吗,就算医疗事故死了,也用不着你来哭坟好不好!”
祝君则沉下脸,“迟羿,我在认真跟你讲,没跟你开玩笑。”
“哦!”迟羿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我也在认真啊,谁跟你开玩笑了吗?我就是喜欢不正规的医院,我就是喜欢找死,这跟你有关系吗?”
祝君则面若冰霜,寒声警告道:“迟羿,注意你的言辞。”
“呵。”迟羿冷笑,“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注意言辞,你算什么东西?祝君则我告诉你,你脚下站的这个地方姓迟!
“医院是你的地盘,你能叫保安抓我,我认了,但在这里,有资格报警抓你的人是我!你少在这边摆什么长辈架子,趁我没翻脸之前赶紧滚!”
祝君则静静等他宣泄完情绪才开口,“抱歉,我现在是你爷爷为你聘请的家庭医生,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你的长辈。”
“你放什么……”迟羿话头卡住,眼睛一瞬间张大了。
他看见祝君则慢条斯理地从衣袋里取出一份合约复印件,展开放在桌上,抬头字眼显著,签名和印章他再熟悉不过:迟嵩。
祝君则欣赏了会儿他惊愕的表情,笑眯眯道:“所以我确实有资格管教你,小羿。”
迟羿脊背窜上一阵刻骨的凉意,呆在原地,连说话都不会了。
“你爷爷告诉我,他不排斥我使用棍棒教育,既然不爱吃早餐,那就先给别的地方来盘开胃菜吧,反正以后还会有很多。”
迟羿根本不敢细思这话的含义,嗫嚅道:“你说……什么。”
“嗯?没懂吗。”祝君则懒散往椅背上一靠,拍拍自己的腿说,“自己趴上来,还是等我去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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