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融化,融化成一滩浓稠物,啪嗒啪嗒滴落。
滋——余影耳朵里产生刺耳电流声,声音似乎要冲破耳膜,耳廓里流出一丝血迹。
余影对电流声音产生应激障碍,她讨厌被窥视的感觉。碎片化记忆涌入余影脑海,她在一间单人房里,地面是水泥地,房间里只有一间单人床,除此之外四个角落装满摄像头。
记忆里,她始终闭着眼睛躺在单人床上,寸头上佩戴脑电波测试仪,她的意识潜入另一个维度磁场中,耳畔传出电流滋滋声,血液从她耳畔里流出。
她试着看清记忆中的人,记忆里三四个研究员围着她,她们在观测仪器上的脑电波。实验结束后,为首的女博士会摊开掌心,给余影一颗奶糖。
奶糖是余影在实验室里能尝到的唯一的甜。
余影是融合最成功的诡异怪物,也是最像人类的怪物。其他诡异物不喜欢人类的食物,祂们之间会互相吞噬或者寄生。余影喜欢人类食物,她喜欢高能量肉质蛋白,喜欢蔬菜沙拉,还喜欢吃糖。
负责余影研究数据的女博士,会在实验结束后给余影一颗奶糖,作为余影配合实验的奖励。
‘乖孩子会得到奖励。’
余影耳畔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她记不清研究员和女博士的面容,记不清女博士是以怎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她只记得令她不爽的窥视感。
“母亲,您不想继续了吗?”绥鳞扭着蛇腰起身,从后面抱住余影,下颚抵在余影肩头,双手缠住余影腰肢。
余影从碎片记忆中抽离,转身安抚自己的‘孩子’,额头贴着绥鳞额头,“我改天奖励你,好吗?”
“今晚你自己解决。”余影唇瓣贴上绥鳞唇瓣,手指按揉绥鳞耳垂,安抚绥鳞情绪,“好吗?”
“好的,母亲,我能自己解决。”绥鳞猩红蛇信子舔舐余影唇瓣,望向母亲的眼神似乎能拉出丝线,她手指暧昧地抚摸余影锁骨,“那下次可以一夜两次吗?”
绥鳞拥有无止尽的贪婪,她喜欢金银珠宝,喜欢征服一切。在面对母亲时,她贪婪的欲望会被放大,哪怕她隐藏得很好,也会在母亲面前显露出痕迹。
就像现在,她不知满足地向母亲讨要奖励。一夜两次对她来说还不够,最好一夜七次。不过绥鳞也学会了掩藏欲望,她答应过母亲要当乖孩子。
乖孩子要懂得知足,不能向母亲讨要太多奖励。
她爱母亲,胜过爱她自己。绥鳞的世界观里,母亲是世界的造物主,母亲是万物起源,没有母亲就不会有她的存在。
她当然爱自己的母亲。
“母亲,可以吗?可以一夜两次吗?”绥鳞近距离直视母亲的瞳孔,她在母亲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余影亲吻绥鳞唇瓣,手指抚摸她被汗液打湿的发丝,她看着绥鳞那张潮红的脸,知道绥鳞已经跌入欲望深渊,“绥鳞,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诡异怪物并非没有任何薄弱点,祂们在筑巢期时会变得格外脆弱,需要大量母亲的爱意灌溉身体。
诡异收容局研发出了针对怪物的筑巢激素,激素注射进入怪物身体后,能催动怪物快速进入筑巢期。筑巢期的怪物会产生特殊气味和特定磁场,她们能跟踪怪物的气味锁定巢穴,在怪物筑巢时杀死怪物。
余影在担心绥鳞,复杂的情绪将余影吞噬。祂入侵的这具身体以前没有这些情绪。
祂观察过余影一段时间,才选择人类余影作为宿主,在余影身体里完成寄生,但祂没有吃掉余影的大脑,导致祂和余影共同掌控一具身体。
在祂入侵的前几年里,余影像伪人一样活着,不会哭也不会笑,她不会因为任何一件事产生悲伤、愤怒、伤心的情绪。同样,她不会产生开心、兴奋的情绪。
在没被高纬度生物寄生之前,余影比身体里的祂更像怪物。像活在这个世界里非人的怪物。
余影愣了一瞬,并没有反感人类余影产生的情绪,相反祂接纳了那些情绪,将情绪转化为这具身体的养料。
“我可以的,母亲。”绥鳞也在安抚母亲的情绪。
余影离开绥鳞诡域空间,祂没有回到人类余影身体里,而是在诡域和现实的空间缝隙里。空间缝隙中,高能量粒子快死流动,像黑夜里滑过的流行,在余影身边流动。
空间缝隙比任何空间都要危险,这里往往暗藏着高危诡异物和其他异种。余影站在黑暗中,诡异物躲在暗中窥视祂不敢上前,贴着空间缝隙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唯有‘流星’亲昵地蹭蹭祂指尖。
祂本就属于这里,属于更高维度。
余影没有回到现实空间内,祂站在这里默默注视绥鳞,观察绥鳞的一举一动。蛇蛇表面答应祂会乖乖听话,可能祂离开后又会和‘果冻’打起来。
绥鳞果然没让余影失望,装乖没撑过三秒。
绥鳞表面装得很乖,十分顺从母亲,但在母亲看不见的地方,她用恶毒阴森的目光盯着‘果冻’。
‘果冻’承受不住诡异力量,力量钻入‘果冻’的身体,‘果冻’变得越来越大像一个被吹得很大的气球。砰——‘果冻’爆裂流出蓝色汁液。
窥视母亲的人都得死。
“绥鳞,你在做什么?”余影蛇尾化作黑色鞭子,凌厉迅速地抽出空间缝隙,‘鞭子’灵活地绕了一圈,抽中绥鳞屁。股,在白皙皮肤上留下鞭痕,痕迹触目惊心。
“疼,要母亲帮我吹吹。”
“知道疼下次就别再犯错,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余影蟒蛇蛇尾回到她身后,她轻轻甩动蛇尾巴。空间缝隙被她蛇尾抽出一个巨大的洞,她抬起手,黑雾填补到洞穴中。
黑色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传到空间缝隙,同时还伴随着某条蛇兴奋的喘息。绥鳞隔着空间缝隙向母亲喊话,她剧烈地喘气,“母亲……能不能再打我一下。”
“母亲抽。得我好爽,想继续被母亲调。教。”
即使看不见某条蛇的容貌,光是听见那些暧昧喘息,余影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到绥鳞那张脸,绥鳞微微蹙起的眉毛,被水雾打湿的眼睫,以及潮红到艳丽的脸。
空间内的其他诡异物面壁思过,用触手或是藤蔓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祂们能感受到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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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力量,生物的本能令祂们惧怕余影。
啪叽,啪叽,啪叽。‘果冻’四分五裂,裂成多个蓝色小肉球,啪叽啪叽在地上蠕动,趁余影打开空间缝隙钻了出来。越来越多的小肉球爬上余影脚背,慢慢蠕动胖乎乎的身体往上爬。
求生欲极强的小肉球在地面弹跳,精准无误地跳进余影掌心,在余影掌心滚了一圈。祂张开嘴,嘴里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祂用嘴吮吸余影手指。
“你在求救吗?”
小肉球松开余影手指,在余影掌心跳了两下。水母作为单独个体,能分裂出许多细胞,这些细胞组成多个克隆体,在本体受到严重伤害时,克隆体会寻找神明水母治疗伤口。
余影握住肉球走出空间缝隙,祂重新回到人类余影身体里。
小蛇盘在余影脸上睡觉,细长蛇尾搭在余影人中,余影呼吸落到她蛇尾,她瑟缩着蛇尾在母亲脸上陷入熟睡。
余影倏地睁开漆黑眼眸,黑雾在她眼白处翻涌。祂熟练地抓住脸上的小蛇,把小蛇塞到旁边,小蛇发出舒服的声音,用脑袋蹭了蹭母亲。
黑雾从小蛇脑袋进入,小蛇趴在枕头上睡得更香。确保孩子陷入熟睡后,余影掀开被子起床,祂随便套了件黑色真丝睡衣,趿拉着凉拖,随意挽起脑后长发。
房间里有一面全身镜,祂站在镜子前,祂和余影产生意见分歧时,能更清晰地看见余影。但这是祂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见余影。
镜子里的她和祂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眉眼比祂更加柔和,神态中透着大地之母得悲悯和宽容,而祂的眼神更加凌厉具有攻击性。
一滴眼泪从祂左眼眼眶夺眶而出,顺着祂脸颊滑落。祂可以用纸巾擦拭脸颊眼泪,也可以随意亵。玩这具身体,只要祂想,祂可以轻易得到余影的全部。
“为什么哭?”祂冷着脸问。
祂住在余影身体里,和余影流着同样的血液,和余影拥有同一颗心脏。她们共享生命,也共享日月。她们之间是那么的亲密无间,但祂始终觉得祂和余影相隔万里。
祂猜不透余影想法。余影的心是教堂关闭的大门,神圣的地方不容祂这个怪物入侵。
房间内温度骤然降低,以余影为原点所有东西覆盖一层冰霜,镜子被一层冰霜覆盖。余影缓慢地抬起手臂,手指在镜子上写下一行字。
为什么欺负蛇蛇?她会疼的。
祂望着镜子中的余影,沉默好一会没有立即回答她,片刻后祂启唇说:“她只会爽,不会疼。”
“亲爱的,我是在保护你,你不知道你养的孩子有多么疯狂。”余影一步步走向镜子,靠近镜中的她,“你不知道祂们对你的爱意有多么阴湿,完全能够将你吃得只剩骨头。”
余影活动手腕,漆黑瞳孔盯着镜中的她,“我会替你解决一切。”
祂清楚的知道并了解那群疯子,诡异物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一旦祂们发现余影是个渺小脆弱的人类。那群疯子一定会将余影撕得粉碎。
余影是最好的容器,或者换句话说,她的身体是最好的壳子。诡异融合实验中,祂见到了余影,根据祂多次观察到的结果,祂能轻易进入这个女孩的身体,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伪装。
但祂算错了,余影意志力过于强大。祂无法寄生在余影大脑中,只能和她共用一具身体。
最初,邪神特别嫌弃余影的身体,尝试过很多种办法杀掉余影。和余影共处时,祂吸收容纳了很多复杂的情绪,祂以那些情绪作为养料。
祂知道余影渴望爱,渴望人类的爱,余影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爱。祂总是看见小余影在实验室里穿梭,形单影只的站在角落,白炽灯照在小余影身长,显得她格外孤独。
那时候祂就心软了,或者祂第一次产生心动的感觉。祂的心脏跳得很快。
“余影,我很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那样。”
这是余影第一次看见祂落泪,镜中的她抬起手臂,动作温柔地擦拭眼泪,镜子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字迹,清秀工整的字迹。
亲爱的,别哭,我永远在你身边。
其实,祂哭过很多次,因为余影哭过很多次。谁都不会想到,万物起源的诡异之母还有流泪的时候,更不会想到令人类恐惧的邪神,还有为人类流泪的时候。
余影是人造子宫培育的胚胎,她还在襁褓中怪物就在注视祂,她孩童时期时永生怪物哄她睡觉,她能说话会走路后怪物永远护在她身后,后来她有了养母,那个皮肤蜡黄瘦小的海女,怪物也会守在她家附近。
她的前半生生都有祂参与其中,后来祂融入她的身体,和她永生看潮起潮落,看春暖花开。
“所以别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让你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你一直向往的生活。”
祂说得没错。祂了解余影,正如余影了解祂。祂清楚的知道余影对人类家庭的渴望,家庭里有母亲有孩子有妻子。
邪神能满足人类一切心愿,祂可以披上壳子伪装成人类,在咖啡馆里请余影喝上一杯咖啡,祂可以控制余影身边的所有朋友,祂甚至可以控制余影的大脑,让她们陷入热恋。
所有人都会认为她们相爱,全世界都会献上最真挚的祝福。祂喜欢余影,不需要余影给祂任何回应,能住进余影身体里是上天给祂的恩赐。
最亲近的距离却是最遥远的距离,祂住在余影身体里,却不能像以前一样拥抱余影,不能在余影熟睡后偷亲她脸颊。
“余影,心慈手软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性格。”祂走到镜子前,指尖抚摸镜中的她,“也不是你该拥有的性格。”
人类的心脏在这具身体里跳动。镜子中的余影望着镜子外的余影,心软的明明是祂。祂有很多次机会能够杀死她,却用温暖的怀抱包裹她的身体。
余影忘记了很多东西,她甚至忘记了住在身体里的怪物,她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很多时候她都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再次醒来时,她是否会再一次忘记眼前的女人,和她灵魂共振的女人。
人类余影非常容易心软,她拥有人类对母亲的刻板印象。她像一个怪物,对游戏世界中的崽崽产生了情感。
祂偶尔也会占领这具身体,出来透透气,顺便帮余影完成游戏任务。登录游戏才发现,余影把深渊巨蟒宠成了妈宝蛇,追在玩家身后要奶喝,把永生水母宠成了粘人精,吃饭要抱睡觉也要抱着,把诡异触手怪宠成废物,一个知道到满世界找妈的废物。
当然,祂也会在游戏中调。教几位孩子,让祂们变得更加听话,永远服从余影的命令。
余影的教育观是无条件的宠爱,孩子们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偶尔被孩子咬疼了,她也会教育几位孩子。祂的教育观是臣服与被臣服,祂更喜欢征服几个不服管教的孩子。
人类余影无法对付这些诡异物,她的意志力被削弱,眼白部分彻底黑雾占据。余影推开房门走出房间,祂会归还给余影一个充满爱的世界。
余影没在书桌上看到玻璃罐,祂背脊皮肤凸起,细长柔软的触手钻出皮肤,触手张开刺细胞捕捉空气中的气味,祂没在房间内找到水母,在床底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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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剩下的营养液。
触手刺细胞盛开,吐出类似荧光粉的东西喷洒在地面。地面喷溅的血液快速蠕动,汇聚成一团血红色小肉球。
啪叽啪叽,小肉球在前方给余影带路。余影走下旋转楼梯,踩着木板来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凭借触手散发的蓝光,祂也能看清眼前情况。克隆体水母蜷缩在角落,那些细长的触手从根部开始腐烂,像一条被碾碎一半的果冻。克隆水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余影,祂的眼珠被挖出,细小蓝色丝线挂着眼珠。
尽管如此眼珠仍然在流泪,祂所有触手环抱双臂,形成一个圈包围自己,尽可能的让自己有安全感。祂指尖潜入膝盖,扣着膝盖上的皮肉,越挖越深。
“谁?别过来!”祂无法看见,挖出的眼睛已经完全丧失视觉功能,正在一点点干瘪,很快就会变得和蜗牛肉质一样。
祂的双眼变成血淋淋的框,只有一些细长的寄生虫在眼眶中蠕动。祂身上不止一处伤口,雪白长裙上全是蓝色血液。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母亲您为什么要骗我?”
克隆水母诡异数值太低,无法自保时会被高等级诡异物吸进诡异空间。水母化作史莱姆形状,咕叽咕叽蠕动身体,在诡域内跌跌撞撞,因为过于弱小差点被其他诡异物吞噬。
祂透明触手在诡域内蔓延,刺细胞闻到熟悉气息。祂挪动果冻般的身体挤进诡域空间。触手上的刺细胞向祂传递信息,祂‘闻’到了雌蛇发情气息。
祂看不见,不能伸出触手感知周围的一切。但祂知道两股不同的气息在交缠,像是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互相碰撞。
祂‘闻’到了绥鳞身上的气味,母亲身上的气味,以及一条黑蟒的气味。母亲为什么会和蟒蛇交缠,母亲身上为什么会有黑蟒的味道。
母亲……祂的母亲明明是普通脆弱的人类。
母亲那么弱小,一定是那两条臭蛇逼迫母亲的,祂坚定的认为是两条蛇缠绕人类母亲,祂不会去猜测或者去怀疑母亲。祂对母亲永远忠诚。
余影身后细长触手肆意触动,散发的蓝色荧光照亮地下室,祂像神明一样降临,降临到克隆水母身边,祂伸出掌心,“宝贝,你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我为您疗伤吗?”
祂抬起头,两颗眼珠在祂苍白的脸上甩动,那些细长的丝线似乎快要断裂。祂应该在这时,学着余绵绵虔诚的模样,将下颚贴上母亲掌心,亲吻母亲指尖。
水母每天早上为神明水母献上一个虔诚的吻。克隆水母只是克隆体,祂不过是无数克隆体里的千分之一,祂要做的不过是服从水母命令。
祂没有资格上前向母亲要一个早安吻,更不敢在那些繁琐的礼节中偷偷觊觎母亲。祂会在水母族群离开时,偷偷用触手缠绕母亲触手,第一次时胆战心惊停留一秒,第三次时已经能做到若无其事,镇定自若。
祂天真的以为神明水母不知道祂阴暗的心里,不知道祂阴湿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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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话。宝贝,祂不喜欢这个称呼,不喜欢母亲叫祂宝贝。母亲称呼所有水母都叫宝贝,祂们都是母亲的宝贝。
贪婪,是刻在诡异怪物基因里的程序。祂希望能占有母亲,占有神明水母,祂希望母亲能飞祂一个独特的称呼,像余绵绵那样。祂也要随母姓。
“母亲,您能否赐我一个名字?”
克隆水母并不知道名字对人类的意义,祂对姓名有种固执的执着。祂希望祂能拥有姓氏和名字,拥有名字后,祂和那些克隆水母不在一样,祂被赋予更高级的生命。
余影看着祂的伤口愣神。永生水母拥有自我修复或治愈的能量,即使祂们被碾压成碎片,祂们也能再水螅体上重组再生。除非把祂们丢进火炉中,燃烧成灰烬。
绥鳞伤害的只是克隆体衍生出的‘果冻’,相当于克隆体身体里的部分组织,并不能对克隆水母直接造成伤害。克隆水母身上的伤,是祂自己弄的。
余影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祂的孩子会自残,就为了一个姓名吗?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邪神会满足人类的一切心愿,也会满足孩子的一切心愿。
还记得人类余影在海边见到克隆水母时,余影眼底是难以掩藏的欣喜,祂也能感受到余影的情绪。余影给克隆水母取了个名字——软糖。
“余糖糖。”余影轻声说出克隆水母名字。很久以前,祂也搞不清楚名字的意义,研究员给了祂编号,编号柒。融入到余影身体后,祂成为了余影,顶替了余影的名字和余影的人生。
克隆水母肉眼可见的颤抖,祂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点血色,似乎因为余影的一句话,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祂不再是余绵绵的克隆体,不再是水母族群里不起眼的小水母,祂和母亲拥有一样的姓氏和名字。
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不可能相同,那就说明余绵绵的名字不是母亲取的。再加上玩家能给诡异NPC取名字,之前余绵绵的名字只有简单的昵称‘棉花糖’。
诡异章鱼号召没妈的怪物打通游戏世界,‘棉花糖’水母也去了,回来之前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余绵绵。不对……水母应该没那个智商,水母有可能和诡异章鱼达成了某种交易,让章鱼给她改了名字。
母亲离开后,余绵绵得知余糖糖对母亲畸形的爱,故意贬低余糖糖。
‘你不过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一只克隆水母有什么资格觊觎神明,觊觎我的母亲。’
‘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明白人类的情感吗?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连名字都没有。你在母亲眼里,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小水母,母亲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不会杀死你或是让其她水母取代你,我要让你看着我找回母亲,看着母亲是如何疼爱我的。’
诸如此类的话每天都在余糖糖耳边重复,祂变得自卑敏感不敢觊觎母亲,帮助余绵绵打开游戏空间后,祂受了重伤只能维持本体形态。幸好,幸运女神眷顾祂,又让祂遇见神明水母。
“余糖糖,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谢谢母亲。”余糖糖垂下脑袋,两颗眼珠也跟着垂下,祂缩回正在腐烂的触手,没有溅落一滴血液沾染母亲衣裙。
祂的母亲永远是圣洁的,神圣的,不可觊觎的。
能和母亲短暂相处一段时间,祂已经很满足了。或许以前祂会想要占有神明,后来祂想明白了,神明的圣光在祂身上停留一秒,祂都会感到满足。
“我满足了你的心愿,你也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余影伸出一条触手,冰凉触手贴上余糖糖脸颊。
余糖糖头垂得更低,眼眶不停往外流出蓝色眼泪,祂的声音很低很低,祂在忏悔,忏悔自己犯下的错,“母亲,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暗处窥视您。”祂抬手手臂,用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连接眼珠的血线断裂,眼科眼珠骨碌碌地滚落,落到余影脚边。
“住手,我让你住手。”
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神明下跪了,余影跪在余糖糖面前,紧紧拥抱余糖糖。祂和余影一样,她们都拥有一个脆弱会流血的心脏,看见余糖糖的瞬间她的心都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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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别这样,别这样好吗?”余影紧紧搂着余糖糖,宛若搂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易碎品。
“母亲,您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我呢?我也是您的孩子,您怎么能厚此薄彼呢?”余糖糖慢悠悠地开口,“母亲,我把眼睛挖掉了,这样我就不会痛苦了,不会因为看见你和绵绵依偎在一起时感到痛苦。”
余影做错了,祂也有犯错的时候,祂没有照顾好她的孩子,还让她的孩子伤得这么严重,人类余影知道了会很伤心吧……
神明水母治愈海洋万物,现在却让祂看着孩子在她怀里慢慢死去。余影触手包裹余糖糖,为余糖糖治疗身上的伤口。
“糖糖,下次不许伤害自己了,明白了吗?”祂开始学着人类余影的教学方式,温柔教育孩子。
没有人能拦住一只决定赴死的水母,也没有人能拦住一个要赴死的人。
“糖糖,我在担心你。”余影将余糖糖抱在怀里,一点点治愈糖糖身上的伤痕,缝补祂那颗破碎的心。
“担心我吗?”余糖糖腐烂的触手伸到母亲脸颊旁。祂再次接收到一个信息,母亲会因为祂受伤而担心祂。如果祂身上的伤口足够多,母亲会不会永远陪在祂身边。
“对,我在担心你。”余影了解余糖糖性格,糖糖自卑缺爱,需要极致的肯定和鼓励,祂以前没注意到这个孩子,以后祂会用更多的爱弥补孩子。
“母亲,我好疼。”余糖糖两颗眼珠子消失,眼眶中的寄生虫停止蠕动,血丝慢慢干涸枯萎。治愈的过程血肉会疯狂生长,这个过程极为难捱,大多数生物抗不过去都会死亡。
“吃糖,吃糖就不疼了。”余影摸了摸口袋,没在口袋里摸到糖果,只有余绵绵会往她口袋里装满糖果。
“母亲,我好疼啊……”余糖糖疼得意识模糊,侧躺在母亲怀里,触手攀附上母亲腰肢脸颊埋进母亲胸口。祂脸色煞白,如同一张白纸,唇瓣乌紫,指节紧紧抓着母亲衣领。
祂的意识会消失吗?祂会变成一只可爱的水母吗?一只无法感知人类情绪,飘荡在海洋里的水母。祂没有半点失去力量的恐惧,祂只是害怕失去母亲。
余影学过一些技能,一些缓节疼痛的技能,转移注意力能缓解疼痛,就像母猫给小猫舔毛那样。她低下头,舔了一下余糖糖的触手,像吃果冻那样吮。吸触手腐烂部分,触手染上一层晶莹液体。
“母亲,别舔。”余糖糖害羞,脸颊上浮现出一点绯色,唇瓣也恢复一点血色,她重新埋进母亲怀里,闷声闷气地重复一遍,“别舔。”
“舒服吗?这样会让你好受一些。”
第56章双生水母
地下室内阴暗潮湿,水母触手宛若冰霜,‘冰霜’沿着余影脚下的地板爬上墙面,细长触手钻入门锁,瞬间冻结住锁芯。
四周温度降低到零下,余影没有受到气温影响。她单膝跪地,跪在余糖糖身前,低头含住余糖糖细密的触手。
昏暗灯光下,比粉条更细的东西钻进余影唇瓣,触手上的刺细胞粘黏在她红唇上,把她唇瓣弄得红润,触手寻找温热水源试探着钻进余影喉咙。
余影咬住不安分的触手,阻止触手继续进入喉咙。
“啊。”余糖糖被咬后惊呼一声,身体向后仰差点脱离母亲怀抱。
余影单手揽住她腰肢,将她拉回怀里,“别乱动。”
她掀开眼帘望向余糖糖,平静地注视自己的‘孩子’。眼前的余糖糖没有半点人样,余糖糖的壳子正在慢慢融化。
余糖糖的发丝像是被烧焦了,发丝往下滴落蓝色液体,长发慢慢融化到头顶,露出祂半透明的水母脑袋,脸颊左侧也有融化的痕迹,深蓝血肉混着网状血管缓慢蠕动。
“母亲,我现在非常丑陋,对吗?”
余糖糖触手碎成一滩烂泥,触手残渣迅速生长捂住丑陋的脸颊。
她正在失去一些特征,一些和余绵绵一样的特征,比如她和余绵绵都拥有蓝色长发,碧蓝色眼眸,以及相同的容貌。
在过去的时间里,她一直把自己当作余绵绵的替身,顶替余绵绵完成任务,甚至在无数个日夜,顶替余绵绵陪在神明水母身边。
如果失去这张脸,失去余绵绵所拥有的一切。她还能获得母亲怜悯吗?
余影当然知道余糖糖在想什么。
作为母亲,她应该在这时候抱住孩子,掌心轻轻抚摸孩子背脊,并在孩子耳畔说些安慰的话。
余影什么也说不出口,她不能违背客观意识,说些安慰人的话语。
她的眼前,确实是一个丑陋无比的怪物。祂不具备任何形状,如果非要形容,可以形容成一滩粘稠物。
蓝色胶状粘稠物疯狂蠕动,祂的嘴或者说某种容器正在张开,容器内能看见细长触手。祂举起黏哒哒的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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