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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笑。
他以为他是谁。
魏诚然会想做无人驾驶其实也并不是心血来潮。这人前二十多年基本就算是跟赛车相依为命了,倒也是真爱车,于是想当然耳地也觉得自己是那种能把兴趣发展成爱好的人。就连苏行衍现在这台车银白色的跑车,也是魏诚然叫人改装的。
他那时倒也是兴致勃勃。
苏行衍坐进主驾,略微晃神,正准备发动车辆离开,就听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还以为是严崇,勾了勾唇角正想给他挂断,却不想来电的竟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苏行衍微微蹙眉,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接听起来,就听到对面传来压抑的哭腔。
“……衍衍,你还,还好吗?”
第28章顶上第二十八章“魏诚然,我也是个……
荣港这段时间已经不怎么下雨了。偌大的车库里偶有几声车鸣,在这略显空旷的地方显得空灵而遥远,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苏行衍握紧方向盘,阔别多日再听到魏诚然的声音,苏行衍竟然生理性地感到一阵心慌。
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衍衍,我,我看到新闻说,婚宴那天,严崇把你带走了。他,他,”魏诚然的声音带着不可控制的颤抖。他在害怕。不过这也在所难免,苏行衍想,他原本就是个懦弱的人。魏诚然深吸一口气,带着自欺欺人的讨好:“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行衍闭上眼冷笑一声:“你在婚宴当天把他未婚妻带走,搞得严家下不了台,他闯到魏家来当众把我带走你觉得他会把我怎么样呢?嗯?带回去叙叙旧吗?”
“魏诚然,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打这个电话来,难道没有猜到会发生什么吗?”
“我——”
“你想问什么呢?问他是不是强/暴了我,是不是因为你的胡来他把一切都报复到了我身上?折辱我、践踏我甚至于囚禁我直到你把棠颂枝带回来?”苏行衍一口气说完这些,心里竟然莫名感到畅快,苏行衍闭上眼笑,竟然多少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思,“如你所愿,你满意了吗?”
魏诚然从没见过苏行衍这个样子。他被苏行衍吓哭了,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不是……我不想的。我不知道会……衍衍你,你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对、对吗?”
苏行衍漂亮,聪明,坚韧,他不会让自己受这种欺负的。苏行衍这个人,虽然平时叫人觉得温润如玉,事事都好说话的样子,但魏诚然清楚,他的衍衍内心的秩序感极强,他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他怎么可能,容许别人对他对这样的事。
“衍衍,你不会这样的。你……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会。”苏行衍笑,在这个空旷的车库里竟然显得有些空灵,“我为什么不会。”
“魏诚然,我也是个人。”苏行衍闭上眼,一时间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可控制的疲倦,“我知道你这些年大概是不开心,但魏诚然,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开心。你的不愉快是我带来的吗?不是吧?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你很恨我吗?你在报复我吗?”
魏诚然被问得说不出来话。苏行衍大多时候对他冷淡,却也很包容,鲜少质问他、苛责他,有不满都咽下去了。
挂断魏诚然电话,苏行衍独自在车里坐了许久,这一瞬间苏行衍发现自己居然是有些恨魏诚然的。恨他愚蠢自大,盲目又毫无责任心,恨他把他置于如今这步田地,进退维谷,只好步步堕落。再回想起刚刚同魏诚然说的话,他垂下眼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强/奸?如果是,他和严崇大概也只能算作是合奸。
封闭的车厢里空气沉闷而稀薄。苏行衍有些颓唐地将脸埋进掌心,他感觉自己大概是有些应激了,他从前从不曾这样跟魏诚然说过话,但或许是这段时间实在发生太多事——同时太超过他的认知,又或许是他的的确确压抑太久了。苏行衍闭上眼忽然很想抽一根烟,但他抿了抿唇发现自己竟然从未尝试过。魏诚然是会的。他知道。这人从国中起就会了。跟班里那群不成器的混子三两成群的躲在小巷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倒不是觉得那东西有多好抽,大概是那种叛逆的感觉很痛快。
魏诚然以为苏行衍不知道。
苏行衍什么都知道。
苏行衍向来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也不容许自己被情绪左右生活,于是很快调整完心情在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也如约去到机场接机。他来得不早不晚,刚好赶上梁崇谦下机的时间。而梁崇谦的航班也并未晚点,在约定的六点钟拖着行李穿过人群,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苏行衍。
这么多年过去,苏行衍在人群中还是那样的惹眼。漂亮,落落大方,让人没有理由不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梁崇谦淡然一笑,不禁推了推眼镜迈步朝他走去,“好久不久,老同学。”
“好久不久,老同学。”
苏行衍也大方地笑了笑,与梁崇谦并肩往穿过人潮汹涌的大厅向机场外走去。
苏行衍带着梁崇谦去到自己常去的那家西餐厅用餐。位置早已订好,是可以俯瞰整个荣港的空中花园。此时荣港华灯初上,苏行衍听着对面的梁崇谦侃侃而谈,大概是因为下午那一通电话,苏行衍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礼貌地笑了笑,低下眼去,就看着屏幕上一长串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是严崇的。
他在问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在公司也没找到他人。
苏行衍今天这一天在宏业处理完必要的文件后,就去到CY处理留下的烂摊子,再之后就去到机场接机了。严崇找不到他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苏行衍这会低眼看着,勾起唇角莫名笑了笑,胸口积攒的阴郁像是在这一刻散开了。
苏行衍不回他。
他故意不回他。
梁崇谦被苏行衍这一笑晃了眼,愣了一瞬才继续说:“这么多年不见,你竟然没什么变化。”梁崇谦摇晃着红酒杯,缓慢地说,“还是一样的漂亮,严谨。就连口味也没怎么变。”
苏行衍闭上眼轻笑,听他提起国中的事,游走的神思也渐渐被拉了回来,“怎么会没有变化?十多年了,我们也都快三十了。”
“可你看着哪里像快三十的人?唔,气质像。你变得更成熟稳重了。”
梁崇谦笑笑,看着苏行衍好整以暇地说:“国中的时候像茉莉,现在么……像风霜高洁的凌霄花。”
“我看你才是变化大。从前我怎么不见你这么会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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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行衍端起红酒杯,眯起眼上下审视着梁崇谦,然后好笑地勾起唇角:“我记得从前你不是只会坐在我身后,也不怎么说话,就只会闷头写作业?我管你借笔,你哗啦塞给我一堆。我说不用,你说什么——”
苏行衍偏过头,仿佛细细回想了一下。
“我说都给你啊。”
梁崇谦笑着接口,大概是喝了些酒人也有点微醺,此时在灯影摇曳下梁崇谦看着苏行衍,眼神也莫名深沉下去,久久,他淡淡的笑了笑说,“人是会变的嘛。”
“要是一成不变呢,我瘦那么多斤也是白瘦了。”
减肥是需要毅力的。当然,任何事都需要。
梁崇谦也不在闲言碎语上多聊,很快问起了CY如今的情况、以及首批被召回车辆的检修报告,梁崇谦在海外任职的公司本就是家科技公司,这些年摸爬滚打对其中技术问题早已得心应手,而苏行衍也分外清楚,即便CY这次并没有真的闹出人命,但技术问题仍旧存大巨大隐患——无人驾驶这一块,CY原本就是半路出家。
苏行衍于是也正色起来,详尽地阐述了一番目前CY遇到的难点,梁崇谦这些年变化似乎挺大,大概是独自在异国他乡的历练,他较之从前更加大方健谈,也更成熟稳重,处理问题来有条不紊,偶尔的一些小幽默也叫苏行衍会心一笑。
晚风一阵阵袭来,在露天的花园上吹的树影摇晃。苏行衍胃口原本就小,这会吃了几口后也饱了,拿过身后的大衣穿上后,礼貌地看了看梁崇谦问他:“你吃好了吗?要不要一起走走?公司的事这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不如这几天让技术人员来我们工厂亲自查看一下?”
苏行衍笑说:“你离开这些年,荣港变化其实很大。”
“也好,饭桌上哪里说得清楚问题?”
梁崇谦于是放下刀叉,笑了笑随着苏行衍起身往外走。
苏行衍同梁崇谦一同往外走。夜风混着花园里传出的钢琴声阵阵袭来,苏行衍拢了拢大衣,他大概是喝了点红酒,这会人也有些微醺,下台阶时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刚微微踉跄,后腰就立刻袭来一阵强劲有力的力道——
“当心。”
梁崇谦大步上前,皱拢眉头一把搂住了苏行衍的腰。
苏行衍的腰……真的好细。还那么的软。让他忍不住的想要——
梁崇谦眸色深沉,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番喉结。
“他的腰好摸吗?”
一道冷酷而又嘲弄的声音忽然传来。
梁崇谦猛地转回头,就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穿着长款黑色风衣,正迈步朝他们走来。他身后还站着几位西装革履的生意人,仿佛是一同来谈事的。而那人狭长的丹凤眼冷峻而戏谑,视线冰冷得叫人胆寒。梁崇谦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被这人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正想说什么,就见他已经走到自己面前,自如地搂过苏行衍的腰将他一把按进了自己怀里。
“你——”
梁崇谦不可置信。
“我问你,他的腰好摸吗?”
严崇单手将苏行衍的头按在自己肩头,掀起狭长的眼眸,冷峻地盯向梁崇谦,语气冰冷地发问:“你摸够了吗?”
“松手!你又在发什么疯!”
苏行衍万万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严崇,心跳一时间莫名加快。他周身被严崇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包裹,不悦地蹙拢眉头,想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却被严崇猛然掐住下颌,被迫直视他冷得骇人的视线。
“我让你好好考虑,这就是你考虑的结果?”
苏行衍张了张口,盯着严崇深沉的黑眸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你还要把宏业的股份卖了,你就这么想退出项目,跟我斩断联系,嗯?苏总。”
严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俯下身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猜,我会不会让你如愿啊。”
第29章顶上第二十九章苏行衍退一步,严崇就……
已是五月初时候,晚风微微有些燥意,严崇单手将苏行衍禁锢在怀里,身上的热气也透过大衣无孔不入包裹住苏行衍。饶是苏行衍怎么挣扎,严崇的胳膊也这么紧紧禁锢着他,未松开分毫。
梁崇谦还从未见过这样狂妄无理的人。世家少爷的气度让他不便在此时直接动手,深吸一口气后仍旧是客气的警告他,“这位先生,不管你是谁,请你自重!”说着就想拉过苏行衍的胳膊,将他解救出来。
“我是谁?”
严崇却搂着苏行衍的腰寸步不让,然后眯起眼轻呵出一声,低下头去看着一脸羞愤的苏行衍,“你告诉他,我是谁。”
苏行衍在他怀里羞愤地瞪向他,抬手沉闷地在严崇身上重击了一下,这人是谁?这人就是个恶劣的混蛋!严崇常年有健身习惯,这会胸膛跟铜墙铁壁一样,苏行衍一拳下去只震得自己手疼。严崇由得他打,末了勾起薄唇盯着他,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然后抬起眼眸,目光冷峻地朝梁崇谦看去。
“我跟苏总是——”
“——你疯了吗!脑子不清醒我不介意送你去疯人院!”
苏行衍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他。严崇原本就喝了一点酒,这会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推本能地往后踉跄了几步。严崇抬起眼,黑眸沉沉地看向苏行衍,月光下一张俊脸竟然闪过一瞬间落寞与沉闷。苏行衍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你不要在这里发神经,你……”
“你过来,我单独跟你聊聊。”
再在这里停留下去,苏行衍都不敢想象严崇会做出什么事来!这人本就无所顾忌。
晚风阵阵吹拂过来。苏行衍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迈步朝一旁无人的走廊走去。见严崇不肯跟过来,苏行衍蹙眉朝他盯过来:“过来,愣着做什么?”
严崇单手揣在兜里,淡漠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梁崇谦,还是迈开长腿跟了过去。梁崇谦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有些不安的朝苏行衍看去,却见苏行衍回眸朝他看了一眼,缓声示意他安心:“抱歉,有点事……稍等我一会。”
“你放心。他是我朋友,我们之间只是有一点误会。一会就好。”
一个严崇就已经够难缠的了,苏行衍实在不想再让梁崇谦再卷入这场是非之中。苏行衍有些头疼地想到。
空中花园的走廊幽暗而狭长,又因为靠近后厨,所以除了几盏昏暗的路灯外,并没有什么人经过。严崇跟着苏行衍往里走去,眼见四下无人严崇迈步上前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用力之大,仿佛是为了报复梁崇谦方才搂他的那一下。
“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一整天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原来是在约会吗?苏总,你不跟我解释一下他是谁?”
严崇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眯,黑眸中的侵略性简直汹涌,“他刚刚是这么搂你的吗?嗯?你有感觉到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严崇,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苏行衍蹙眉,手推上他的胸膛挡住他,严崇却眯起眼掐住他的下颌,逼迫他直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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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灼灼的眸子,“我是你的谁?嗯?”
“我们亲过、抱过、睡过。”
“你自己说,我是你的谁。”
苏行衍撞进他的眼眸,心脏忽然咚咚跳动了一下,那些激情的、混乱的情景也零星地闯入他脑海,苏行衍有些难堪地别过脸去,怒声纠正他:“我们根本没有睡过!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哦,是,是,我们没有睡过。”严崇像是被气笑了,仿佛是回想起昨晚的紧密相拥,眯起眼就这么盯着他,“那个不算。”
苏行衍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想要侧身躲避却被严崇掐着下颌猛地亲了上来。苏行衍瞳孔放大,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登徒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严崇单手擒住手腕强压过了头顶,严崇跟着欺身而上,步步紧逼,砰一声将他抵上了身后的墙,舌头也顺势滑了进来,趁他不留神搅了个天翻地覆。
苏行衍根本经不起他这么亲。
羞愤地紧闭上眼,意识都快被这人亲到涣散了,才感觉他终于偃旗息鼓。严崇在他耳畔缓慢而恶劣地笑了笑,轻吐出一口气徐徐说:“原来你是想睡啊。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这样……我们都不用忍得这么辛苦。”
严崇的手仍扣在他腰上,说话间食指轻点了下他的腰眼。苏行衍登时感觉半边身子都是麻的,猛地睁开眼气得牙关都在发抖,王八蛋!这人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严崇眯起眼,好整以暇地看着染着薄怒的苏行衍,他不看他,严崇就掐着他的下颌叫他转回头来,直视自己眼睛,“那个人到底是谁?”
“与你无关!”
严崇大概是喝了酒,此时眼底的侵略性简直不加掩饰,冷森森地笑了一声好整以暇地说:“你不说,我自己也会去查。”严崇继续说:“苏行衍,我敢抢你第一次,就敢抢走你第二次,你要不要试试?”
严崇牵动薄唇,似有似无地笑了笑。
苏行衍一时间气得牙根都有些发酸,他实在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严崇这样蛮横又不讲理的人,简直是可恶至极!无耻至极!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苏行衍压下火气同严崇说:“那是我国中同学。是梁家的三公子,你应该也知道他。他最近刚回国,我们只是吃个便饭。”
梁家的人?
严崇眯起眼,在清冷的月光下稍稍抬起下颌,似乎在脑子里细细思索了一遍梁家的情况,这才想起在多年前的酒局上,他是见过梁家的人的。只不过是梁家那两位长子。近些年来那两位倒也是有想严家抛过橄榄枝,只不过梁家在荣港几大家族面前,根基薄得根本插不上话,严崇也就一直置之不理。
“吃个饭也要搂搂抱抱的吗?”严崇盯着苏行衍发问,“苏行衍,你那么聪明,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梁崇谦看苏行衍的眼神比他根本好不到哪里去,傻子才看不出来他安的什么心。
苏行衍深吸一口气,压低视线冷冷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染上一层薄怒,“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吗?”
严崇嗤笑一声,反问他:“像我一样怎么了?”
苏行衍一字一顿地控诉,“狼子野心,色胆包天。”
苏行衍这辈子收到的好感其实数不胜数,然而从未有一个人敢像严崇这样,简直是……色胆包天,苏行衍愤懑地想道。
严崇被他骂得一愣,继而眯起眼闷笑出了声,他发觉苏行衍骂人的时候着实可爱得要命。他还是喜欢他这个样子。苏行衍实在是懒得跟这个醉鬼多废话——平常时候这人就不可理喻,此时醉了酒更是难以言喻,愤然推开他就想离开,不想严崇却环住他的胳膊不准他走,黑眸也定定地盯着他,“所以,你是预备要跟他谈合作吗?”
严崇脑子转得快,瞬即也明白过来原委,“苏行衍,我不好吗?为什么不选我?甚至为了退出项目连股份也要卖掉……是为了躲我?嗯?”
可他又有什么好躲的?他逼过他吗?强迫过他吗?那些下作的手段严崇从未对他用过。严崇不明白。
“我……”
苏行衍正想要反驳他,一抬眼撞进严崇那双黑眸后,却登时怔住。严崇此时眉心皱拢,黑眸更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苏行衍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轻轻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蹙眉轻声道:“我为什么要躲你?你真是太自以为是了。更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卖掉股份?你当我傻的吗?”
“你没有?”
严崇诧异地扬眉。
“我当然没有。”
苏行衍坦坦荡荡地看向严崇的眼眸,“商月荷是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会考虑,并没有答应。也没有……要躲你。”
“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要躲你,希望你明白。你还没有重要到那种地步。”
苏行衍强装镇静,只是说完忍不住蹙了蹙眉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时此刻要跟他解释这么多。
严崇黑眸划过一丝光亮,跟着眯起眼,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对上苏行衍的视线:“骗我你是小狗。”苏行衍气得踹了他一脚,这人是属狗的吗?智商是不超过七岁么?却听严崇闷笑一声,顺势将他搂进怀里,压低声音继续问他:“那我怎么接到消息说你要走。吓我一跳。”严崇叹了口气说:“我想你也不至于要这么躲我。”
苏行衍轻轻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懒得理他。
严崇像是一瞬间被哄好了,狭长的丹凤眼眯了眯又冷嗤一声,说:“那她可真是够心机的。到处散播你要卖掉股份,用这一招来逼你做决定。”严崇稍微一挑眉,细细思索起来,“不过说真的,她这次回来说不定也有跟魏振宁争权的心思。我听说商家这些年原本对商月荷也是放养状态的,反正桌子底下的事不拿到台面上来说,大家都相安无事。不过这两年似乎式微了。政策收紧,商家几个项目都打了水漂。你当心点别被当枪使了。”
严崇说的,苏行衍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苏行衍冷冷睨他一眼:“严总这些年不在荣港,耳目倒是灵通。但也不至于把别人都当傻子吧?”
“谁敢把你当傻子?我吗?我可不敢。”
严崇闷笑一声,修长的食指轻轻敲击在苏行衍柔软的后腰上,饶是苏行衍怎么推他,他都没有放手的意思,“那你这位国中同学呢?你要跟他合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梁家前两年还搞了个小公司做汽车研发,结果太不走运,一发行就各种问题不断,还被竞争对手恶意买黑甚至用梁家的车运尸,强行把品牌跟灵车绑定,搞得公司很快就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严崇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你跟他合作,还不如把公司便宜卖给我。你放心,我出价一定比他高。”
苏行衍闻言未置可否,这些消息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严崇会知道苏行衍也自然没有被蒙在鼓里的道理。只不过这些都是荣港梁家的事,是梁崇谦那两个哥哥的杰作,跟他在海外的业务也不算有直接关系。
严崇英俊的眉挑起,低下眼望进苏行衍的眼睛,似有似无地轻笑起来。
“不过说起来,魏诚然跑路也不止是因为那个死掉的孩子吧?他应该也清楚,以CY目前的财政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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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支撑不到第二批车辆发行了。”
苏行衍心口一震,下意识抬眸朝严崇看去,严崇继续说下去,“你如今接手这个烂摊子,CY的财库也不会凭空长出钱来。你预备怎么办?嗯?”
晚风徐徐吹拂。苏行衍默默攥紧了手。
严崇看着苏行衍那张倔强又清冷的侧脸,突然很想捏一捏他的脸,又觉得在这样郑重的谈话下太不合适,苏行衍多半是要生气。严崇无声地叹了口气,“别死撑了。梁崇谦能给你什么?你找他还不如来找我。”
“他能给你的,我十倍给你。”
严崇说得出,大概真的做得到。
苏行衍淡漠地扫了严崇一眼,这人向来狂妄无礼,可做事却有条不紊,从没出过差错,这一点苏行衍同他共事这段时间,也算是大致有了了解,只是此时盯着严崇那双灼灼的黑眸,苏行衍心头一跳,对他竟然有种莫名的抗拒——严崇像深渊,一旦靠近便不知道会跌进怎样的一个境地。他的好,苏行衍不敢承。
严崇见他犹疑也不想逼迫他,挑了挑英俊的剑眉缓慢地说:“你好好想想吧。不要做错决定,选错人。”苏行衍朝他看来,严崇转而问道:“你们饭吃好了吗?我们一同回家?”严崇低下眼盯着他,“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车我回家?”
严崇语气竟然理所当然的。
苏行衍好笑地扫他一眼,好整以暇,“唐朝不是在身边?怎么?唐朝如今也要上酒桌了?那不如我再给你聘一个司机,专程车你回家?”
“劳你费心。”
严崇跟滚刀肉一样的,长指轻敲了下苏行衍的腰眼,扬了扬眉叹息说:“太晚了,唐朝也该下班了。”
“……”
苏行衍眯起眼,要被这人气笑了。他张口就想问这个混蛋有没有看到他在桌上留的纸条,但想想又觉得严崇这会脑子不太清醒,跟他多说无益,而他们在这里耗的时间也太久了,苏行衍怕梁崇谦疑虑跟过来,于是深吸一口气后只让严崇先回去,自己忙完就回来——他当然是不会回去的,昨天已经是昏了头,今天他实在没理由再送上门去。
更何况今天一大早他就已经让阿姨去做了清洁。虽说设施仍旧不够齐全,但是简单住人已经不成问题。苏行衍暗自思忖着。
严崇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盯了他一会,然后在晚风徐徐中慢条斯理地开口:“春山路的大平层,苏家的老宅院……还有你和你父亲在荣港的几处住宅。”
严崇皱了皱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今晚预备回哪一家?”
苏行衍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一时间胸中的怒意登时翻涌,他查他?甚至将他查得这么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
苏行衍退一步,严崇就往前逼近一步,黑眸中满是寸步不让的侵略性。
严崇步步紧逼:“你不说……那我今晚就一间一间找,直到找出来,为止。”
第30章顶上第三十章严崇目光灼灼,“我在家……
严崇黑眸倒映着苏行衍愤怒的脸,皱拢的眉心微微一紧,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下去,“魏家你是回不去了。苏家……我猜你应该也不想你父亲知道这件事。那么你也自然不会去任何与苏家扯上关系的住宅。”严崇盯着他,缓慢地,一样一样拆解掉苏行衍的顾虑,“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要回你在春山路的大平层?”
“我说了,设施简陋,不便住人。”
严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你要去,我今晚就去那里找你。”
“——你是疯了吗!”苏行衍瞳孔睁大,满是不可思议,“我要去哪里住同你有什么关系!严崇,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苏行衍越过他就想走,然而严崇却跟座山一样牢牢挡在他面前,苏行衍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打人——
晚风轻拂过来。严崇倾身上前,一把握住苏行衍的手腕,英俊的左脸也猛地贴在了苏行衍掌心。
苏行衍被烫得一颤,怔愣地盯着严崇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严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继续说:“我在家等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你知道我的,说得出,也做得到。”
“……”
苏行衍整理了一下被严崇扯乱的衣服,踩着月色走出长廊。
梁崇谦还在原地等候,见他走出来连忙焦急地跟上来,苏行衍淡声说道,“没事了。我们走吧。”
梁崇谦一时没动。梁崇谦父亲是荣港人,母亲则有二分之一的外国血统,他虽生得温文儒雅,但混血儿的长相从小就高鼻深目,两弯浓眉此时微微拧着,有些警惕地朝严崇看了过去。
严崇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散漫而随意地从长廊走出来。迎上梁崇谦警惕的目光,严崇勾了勾唇角随性地笑了笑,黑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如鬼火一般,仿佛是在无声地警告着梁崇谦什么。
“走吧。”
苏行衍蹙眉,拽了拽梁崇谦的衣角,他实在不想再多看这个王八蛋一眼。
梁崇谦收回视线,只得跟着苏行衍走。
梁崇谦大概是国中毕业后就被他爸送去了国外念书,一直读到硕士毕业回国,没呆两年又再度被他爸送去了国外。他在荣港生活的时间并不算长,此时对于荣港的变化也有些陌生。苏行衍同严崇离开的那段时间,他也迅速地查了查严崇,也查了查严家——自然而然的,也查到了之前被严崇压下的、他和苏行衍的花边新闻。
梁崇谦的心沉了下去,抬起眼,见苏行衍仍旧从容地向前走着。他同国中时候一样,喜欢穿浅色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纯净而高贵。
梁崇谦这次回国多少抱着点再续前缘的意思——当然,这个前缘也只是他一个人的前缘。是年少时因为怯懦没说出口的话,长大了总想弥补这个遗憾。
苏行衍被微凉的晚风一吹,脸上的燥热也渐渐消散开来。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来,淡淡望了梁崇谦一眼,抱歉地冲他笑了笑:“抱歉啊,刚刚……影响到你了吗?”
“谈不上吧。只是有点诧异。”
梁崇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沉默一瞬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不过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回国之前陈安荞还半开玩笑地提到过严崇。只不过很快他又否认,说苏行衍亲口说过,他们只是朋友。苏行衍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梁崇谦也就信了,毕竟苏行衍那个人,向来诚实坦荡,绝不会说假话。只不过如今看来……
梁崇谦多少有些动摇。
难道,他又来晚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苏行衍微微蹙眉,并没有直面这个问题。晚风阵阵地吹拂过来,他又将大衣拢紧了一些。
“我也不知道,但是感觉,你应该会喜欢这样的人。”梁崇谦心里多少有些苦涩,但还是笑了笑,坦诚地说,“蛮横,不讲理,又实在出色的人。”
苏行衍听得微怔,这几个词用在严崇那个人身上,的确是再贴切不过。张口想要反驳什么,却感到一阵灼热的目光正打在自己身上。苏行衍转头看过去,就见严崇竟然不知何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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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过来,此时单手插在兜里,正静静地站在树荫底下看着他。
对上他的视线,严崇还勾了勾唇冲他笑了笑。
仿佛只是偶遇后礼貌的打招呼。
……简直是。
苏行衍咬了咬牙,蹙拢眉心色厉内荏地瞪了回去。严崇却毫不在意地挑起见面,仍旧漫不经心地勾着薄唇,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根本看不懂苏行衍的眼色。
苏行衍:“……”
不仅不讲理,还很幼稚。苏行衍想。
收回视线。苏行衍垂下眼睑深吸了一口气,沉默半晌后,苏行衍坦诚地笑了笑,说,“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如今没有,今后大概也不会有。”苏行衍说,“我会喜欢的人,也从来不是这样的。”
梁崇谦意味深长地盯了苏行衍一眼,下意识地就想反问他“真的吗”,但话到嘴边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释然地笑了笑,点点头说:“也对,你呢,最求稳了。从前读书也是,能保送就绝对不会再去赌一把——你的原话好像是,啊,那些人真是蠢死了。”
“你居然还记得。”
“我记性好咯。”
苏行衍说完这段话后莫名有些心神不宁,于是只垂下眼笑,不再多说什么。晚风静静地吹,二人并肩漫无目地往前走着。
严崇眯起狭长的眼眸,视线静静紧盯着梁崇谦与苏行衍并肩离开的背影。唐朝在将与严崇同行的几人都送走后,也忙不迭地赶了过来,他跟着严崇的视线看过去,喃喃:“苏总身边那一位……好像是梁家的三公子?我记得一直在海外发展,怎么突然回国了?”
“梁家这几年跻身科技行业,势头倒是不小,梁三听说在海外发展得也小有名气,能力和手段也都是出众的,只可惜前面还有两位虎视眈眈的哥哥,听说这些年也一直排挤梁三母子,如若不然,恐怕梁三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回不了国……”
唐朝说着,小心翼翼地瞄着严崇的神色,询问:“严先生,要不要去查查他为什么突然回国?”
严崇没接话。他这会被晚风一吹,原本微醺的一点醉意早就消散了,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梁家那两位长子端着酒杯,走上前来说“有机会多关照”之类的话。严崇眯起眼,冷不防地笑了下。
“突然間就返咗國。都唔知佢想做咩。梁家要是唔識管個仔,就去教下佢,點先係識得管。”
咔哒一声——
严崇打开打火机的阀帽。火光摇曳。一片烟雾缭绕中,严崇静静看着苏行衍渐行渐远。
……
“严崇同苏行衍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说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可我今天分明看严崇那眼神,就不像是对苏行衍清白的样子!”梁崇谦作别苏行衍后,越想越不对劲直接找来了陈安荞所在的私立医院,他攥紧了拳头再度回想起严崇那快要吃人的眼神,清白?这人恨不得把苏行衍吞进肚子!到底是哪里来的清白?
“你吃枪药了?来我这里发什么脾气?”
陈安荞正猫在办公室里刷剧,冷不防地被梁崇谦闯入,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抱歉。”
梁崇谦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后这才将今晚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陈安荞听得一愣,转瞬却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啊,你一直呆在外面消息闭塞,对这些事不太清楚。苏行衍跟严崇如今不仅是合作关系,还是那什么——哦,同是天涯沦落人。”
“魏诚然不是出轨跑了吗?带走的就是严崇的未婚妻。所以他俩现在离得近我觉得也是应该的。我估计吧,他俩现在就在一起合计着,怎么把那俩人揪出来吧。”陈安荞不以为意,继续点开了视频看,随口还补充了一句,“你啊,你别瞎想,他俩要是真有什么你又能怎么样?你难道跟严家抢人?……嗤,别白日做梦了。抢你也不可能抢得过他啊。那可是严家。”
梁崇谦却听得拳头攥紧,魏诚然出轨了,出轨的还是严崇的未婚妻?——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梁崇谦不信,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并不简单。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里。
“……严崇无法无天惯了,别说魏家棠家镇不住他,就是他老子也拿他没办法。我听说他当初被送出国,就是因为顶撞老师——”
“少胡说了。他当年指名道姓骂的可是他们私立学校的校长,差点把人家校长心脏病气得发作。严鸿房也是被气得没办法才将人送出去的。你以为他不想管?”何淑仪修长的手指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轻吐出一口烟雾后扫过面前小巧精致的麻将,然后利落地扔出一张,“八筒。”
“哎,真是打牌打晕头了,都忘了严崇他小姨还在这儿呢!”牌桌上坐着的都是荣港豪门的太太,摸牌的手上戴满了金银首饰,一面笑还一面冲着何淑仪打趣,“不过这也要怪你,你跟严家走得太远,严崇这些年又一直在国外,我都忘了。”
何淑仪挑了挑细眉,懒得说话,她姐姐活着她要跟严家接触也是在所难免,可她姐姐都死了,她还去跟严家接触个鬼?她姐夫是个蠢货,她本就懒得搭理,整个严家也就严崇还跟她有点关系——严崇跟她姐姐还是像,桀骜不驯,又狂放不羁的。
只可惜了,她姐姐走得早,看不到儿子这么像她。何淑仪不无感慨地想到。
“哦对了,梁太太,你儿子是不是也还待在国外呢?我真是想不明白了,怎么老把人往外面送?这国外的月亮难不成还是圆的?”
牌桌上众人哄笑起来。梁太太也跟着笑,正准备说什么,就见何淑仪叼着烟忽然转回头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我听说梁崇谦昨天就已经回国了。是预备着庆端午吗?”
“梁太太,崇谦还要回去吗?”
梁太太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跑了个没影。她都忘了,自己原本是要说什么了。只能打着马虎眼说:“哦,也许吧。嗯,我也不知道。这还得看他父亲的意思……”
一局结束。
梁太太心不在焉,被三家赢牌。
梁太太苦笑着一一给了,然后借口去洗手间离开,走到无人处,这才压着火气给儿子打去电话:“崇谦,你回国了?是你父亲的意思吗?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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