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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魏舒现在的内心多么波涛汹涌,又是多么偏执坚定。

    她摸了摸魏舒的手,还是不放心,起身走到玄关的位置,拎起来衣架上挂着的外套,走过

    《甩掉的偏执前任回来了》 80-90(第15/18页)

    来,披在魏舒身上。

    “陈叔要出国?”江萧的语气缓缓,没有敌意,只是在平铺直叙说一件事一般。

    但她这个人就是如此,越是平铺直叙的语气,越是让人觉得肩膀上的压力一沉。

    被那双幽沉的眸子扫过去的时候,更是让人觉得不敢直视,仿佛肩膀上的压力又是一沉。

    “小江总,你也是知道的,我家人早就在新加坡定居,我是因为先生的提携和恩情,才留在国内。”

    “如今,先生走了,我对国内自然没什么牵挂,我年岁已高,到国外享天伦之乐也是应当的。”

    别人,或许就被江萧的语气和神情吓住了,但他是多少年的老狐狸了,说出来的话滴水不漏,语气都不慌不忙。

    而且,看了一眼江萧,缓缓地,继续说道:“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自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地位和权势可以图谋,我也放下了……小江总的意思是,我为江家鞠躬尽瘁这么多年,现在连告老还乡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不动声色地将了江萧一军,这话要是江萧敢接,要是传出去,集团里面还不闹翻天了?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我让魏阿姨把您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着陈叔辛苦了几十年,就这么走了,倒是我无情无义,该给的还没给,连个送别宴都没有,传出去多不好听。”江萧打太极拳一样,摆回去了。

    “哎,我这些年,在江家拿的也够多了,我不贪心。”

    “先生待我好,我不该这个时候走,奈何前段时间体检出来冠心病,医生说最好不要情绪波动,故而,我才不忍留下来参加先生的葬礼,生怕到时候悲恸太过,反而给葬礼添乱。”

    意思是——你再留我,小心我发病给你看了。

    魏舒忍不住有些着急,张口,迎上江萧的目光,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虽然江萧目光里的意思是让她安心,但她怎么能安心?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陈叔身体不好,就先去休息吧。”江萧却说了这么一句。

    “小江……”魏舒忍不住,却再次接到江萧让她安心的目光。

    目送着陈正国离开,魏舒终于是忍不住:“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

    “放心,他走不了。”桑北栀唇角扬起,轻轻笑了笑。

    魏舒怔了一下:“啊……”

    桑北栀看向江萧:“报警吧,东西我已经塞到他的口袋里面去了。”

    “什么东西?”魏舒道。

    江萧抬起手,手腕上空落落的,淡淡道:“我的腕表。”

    白金钻表,奢牌定制款,全球只此一枚,价值不菲,现在就在陈正国的兜里,他“偷的”。

    说起来,这个办法,还是桑北栀想出来的,下车之前她就把江萧手上的腕表撸下来了,趁着给魏舒拿外套的时间,就塞到了他的衣服口袋里面。

    这老头急急忙忙,应该都来不及检查。

    说起来,还要多谢这些年的工作经历,桑北栀见到了各种龌龊的手段,栽赃偷窃什么的,用好了也是好手段。

    根本没到机场,就被警察扣下了,桑北栀再见到他的时候,果然没有了之前的神气,看着江萧的眸子格外阴沉。

    “我不记得,腕表到底是……”江萧语气拖长。

    陈正国沉凝着脸色,也并没有开口辩解,以他的身价,没必要偷这么一块腕表,他知道辩解无用。

    然后就听到江萧下面的声音:“应该是我认错了衣服,误放了。”

    她说着,唇角轻轻扬起,在陈正国的眼中,这个神情却格外挑衅——我想让你走不了,有一千种办法。

    还是坐下来谈条件了,陈正国目色锐利:“我给你想要的,我要出国,还有,我要我应得的,先生给我的遗产。”

    江承宇很早之前就定下了医嘱,像他这么注重血缘和继承人的人,遗产的大头自然是给了江萧,但还有一部分,他分了出去给身边信任的人,除了江萧之外,分到最多的就是陈正国。

    也就是因此,江萧接到电话说陈正国要出国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虽然在国外也可以委托律师,但是这么大一笔钱,不落袋为安就往外跑,怎么都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江萧依旧从容,占据了所有的制高点。

    “不就是……”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然后硬生生止住,确定自己已经被江萧拿捏,没有反抗的余地。

    “当年小姐的事情,还有你妈妈的事情,不是吗?”他说出这句话,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是放下了所有的重担。

    他继续说道:“在我的行李箱里,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皮匣子,匣子里面有个U盘,你们想知道的,里面都有。”

    他不再说话,魏舒一眼就看到了玄关那个黑色的行李箱,又急又乱地跑过来,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翻出来。

    乱七八糟的衣物丢了一地,她也终于找到那个U盘。

    U盘里面,是几段视频,按照时间的顺序排列,最上方,已经是二十年前。

    屏幕上投射出来,是监控视角,江萧辨认出来,是家里三楼,走廊上的视角,只是装潢和布置有些不一样。

    没有声音,有人打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门,有一道人影走出来,是个女人。

    模糊,江萧不认识。

    但是看魏舒一下子紧张起来的眸色,她了然,这位就是她那位早亡的姑姑——江颖。

    而监控右上角的时间,二十年前,江颖自杀的那天下午十五点三十七分。

    当年,对外通告,江颖的死亡时间,是下午的十五点四十三分,也就是目前这段视频的六分钟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江颖从卧室走出来,脚步明显又急又快,可也就刚刚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在模糊不清的监控画面里面,另一端,有位男士入镜,他只穿着家常的家居服,一步一步走过来。

    虽然说二十年过去,模糊视频难以辨认,但能在这个家里,穿这样的衣服,只能是江承宇。

    他们似乎在对话,可惜了,监控视频是听不到声音的。

    只是看出来,江颖的情绪很不稳定,有些激烈的手部语言动作,持续了两三分钟。

    然后,她似乎是放弃了,她侧身想要从江承宇身边走过去,被拦住,江承宇伸手拽住了她手里的——行李箱。

    也是这会儿,大家才注意到,她手里拖着个小小的登机箱。

    江颖往前走,没能走得动,只好转身,继续回到对峙之中。

    江承宇又说了些什么话,她的情绪却越发激动起来,她想要挣扎,但是江承宇拉着她的力道却越来越沉。

    走廊的尽头是她的房间,另一边是她拦路的哥哥,她想离开这里,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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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丢了手里的箱子,手按在三楼的护栏上,抬腿就迈了上去,伸手指向江承宇,似乎是在威胁他。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危险,她几乎是坐在护栏上,有一半的身子都是腾空的。

    就算是隔着时间,隔着视频的屏幕,看监控的人,都忍不住心悬到了嗓子口。

    但是无论是谁,都看得出,她不想死,她不是万念俱灰去寻死的,她只是在用这个办法,逼迫她的哥哥让步。

    但没有,她就算是这样逼迫了,江承宇也没有让步的意思,反而是往前逼近了一步。

    然后,伸手抓住了江颖的小臂。

    江颖想要把他甩开,奋力挣扎,但他不松手,如此悬在护栏边上的对峙。

    变故突生,也不知道是谁用力过猛,拉扯的力度失衡,江颖顿时身体一倒,朝着护栏下面掉下去。

    江承宇没松手,他紧紧抓住了江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悬在了护栏边上。

    但是一个成年人的重力是很可怕的,若是锻炼有素的人可能还能坚持一会儿,但江承宇很快就力气不支了。

    画面里,有人匆匆跑过来,管家的装束——应该就是陈正国。

    可还没等到他跑过来,那紧紧攥着的手就分开了,江承宇俯身朝下看去,像是一瞬间滞住,就连陈正国也愣住。

    “是意外。”陈正国的声音缓缓响起来,缓缓开口说道,“就是意外,你们都看到了。”

    魏舒的周身都在发冷,她只觉得一层一层的冷汗冒出来,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这是她人生的最后几分钟啊……

    江颖要去做什么?她要带着行李离开这个家。

    她忍不住想起来曾经她们一起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喝咖啡的时候——

    她们密不可宣的关系,注定了不会有很多的机会去约会,去做那些情侣会做的事情,每天也就午休会一起下来喝个咖啡,算是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她们肩并肩坐在咖啡店面朝落地窗的位置上,春光很好,和煦的阳光落进来,落在江颖深棕色的发丝上,她缓和地笑着,只是看着外面的蓝天:“实在不行,我就和你私奔好了。”

    “我才不信你的……”魏舒轻笑了一声,饮了一口咖啡,也看向外面的蓝天。

    作为江颖最亲近的人,魏舒自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有才智,有能力,性子温和,待人接物都款款有礼,在公司内人缘很好,大家都觉得她像柔和的春风。

    温和是她的底色,这辈子,她好像没有为什么事情抗争过。

    家里父母在她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她和哥哥相依为命,从小就是乖乖女,哥哥打工赚钱供她读书,她也不负期待,几乎从小到大所有排名次的考试,她都是第一名。

    出国留学,又因为哥哥的一句“回来帮我吧”,她就放弃了在国外已经找好的工作,回来进了家里的公司。

    甚至,和桑家的联姻,她也没有抗争过,只是暗地里打听了一下,这位姓桑的青年才俊风评不错,容貌中上等,人也算是谦逊有礼,只是打听,甚至没有见过面,她就点头同意了。

    所以当江颖跟她说“私奔”的时候,魏舒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就现在,也挺好……”

    她不想逼着江颖和家里决裂,因为对江颖来说,哥哥很重要,她不想让自己爱的人陷入两难境地。

    可后来,居然是江颖主动提出来——出国,做试管,生个孩子,以后定居国外。

    还给魏舒看了她的存款,说,就算是离开家,以后她们也可以有起家的本钱。

    魏舒像是被她推着往前走,甚至取卵做试管这件事,提出来之后不到一个月,她就已经做了。

    在国内取出来的卵子送到了国外,在国外试管受精成功,一切都好像是按下了加速键。

    然后,忽然就一切终止。

    “陈叔,既然你在场,那你应该还记得,他们是为了什么吵起来的吧?”江萧缓缓开口。

    魏舒空白的脑子嗡了一下,缓缓恢复了运转能力,听到江萧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陈正国:“对,你在场,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吵起来?”

    “桑家悔婚之后,先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更存了要找个更好的妹夫的想法,让桑家悔恨莫及,逼着小姐去相亲,小姐不肯……”

    “不可能,不可能。”魏舒一下子就打断了陈正国的话。

    她的两只眼睛像两只钩子,紧紧勾住陈正国的脸,想要从他的神情里面看出来什么。

    “阿颖相亲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平时性格温和,怎么可能就因为相亲的事情,有这么剧烈的冲突?”

    虽然刚才短时间的大脑空白,但魏舒到底是魏舒,她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少不得一个逻辑紧密的脑子。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真相好不好?”但是再逻辑清晰的人,这会儿也免不了的情绪崩溃。

    她语气之中甚至有了几分示弱的哀求:“阿颖跟我说,她有两个亲人,一个是亲哥哥,一个是陈哥……”

    “她把你当做她的亲哥哥,她给你过生日,给你买衣服,还帮你解决债务问题,她是真的把你当做家人,就当是为了阿颖,你能不能告诉我真相?”

    就算是极为崩溃的时候,她依旧是有章法的,她懂得这个时间只能以情动人了。

    陈正国压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收紧,尤其是听到魏舒的话,一句一句,他收得越来越紧。

    眼眶有些湿润,似乎也是真的动了情。

    “小姐……”陈正国缓声,声音里有些不经意的颤抖,“她对我真的很好。”

    这些事,不算是秘密,在江承宇手底下做了一段时间的人,都听说过这样的一段逸闻。

    当时,江承宇还没开始做生意,江颖也只是个中学生,晚自习下课晚,江承宇怕不安全,放学的时候去接她。

    就是这个时候,遇到了陈正国,他那个时候,在学校门口做小生意,卖点水果和鲜花。

    学校门口的黄金摊位就那么几个,谁来了早谁就占,他来得最早,每次占在最好的位置上。

    却也因为这样,招致不满——

    另外一个卖水果的摊贩,说他每天晚上买得太多,耽误了别人的生意,按照规矩,卖完一车就该走了,他却不走,这是坏了规矩。上来就把他的摊子掀翻了。

    江承宇接到了妹妹,没打算管这样的事情,却被江颖拉住了衣摆。

    “哥……我知道你有关系……能不能……”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底气,这实在不该是她管的事情。

    “他也是因为给妹妹治病,所以才……”江颖这句话,让江承宇的步子停下来了。

    江颖在学校虽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也听过同学们的议论——说门口那个卖水果的小哥的水果不缺斤短两,还又便宜又好吃,没钱赊账他也很和气,他有个心脏病的妹妹,偶尔来帮忙,做生意都是为了给妹妹凑手术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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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学生群体总是有一往无前的侠骨柔肠。

    他做生意实在,物美价廉,又有这样的故事,大家总是忍不住攒一些零花钱去买点东西。

    他生意好,也是如此才生意好,和位置没有太大的关系。

    江颖很少管这样的杂事,但是听到兄妹相依为命的故事,就忍不住心软,也去买过几次。

    她的话还是说服了江承宇,江承宇只是打了个电话,就有小混混冲过来,帮着教训了那惹事的摊主。

    江承宇一向混得很开,他能把妹妹供出国留学,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能后来开得起来那么大的公司,不是没有底气的。

    江颖走过去,买下了那些掉在地上被砸烂的水果,还把书包里常备的创口贴,亲手递到了陈正国的手里。

    这件事,是陈正国认识江家兄妹的开始。

    后来,江颖更是帮他在学校扩大宣传,他的生意越来越好,他送给江颖水果鲜花,不收钱,但是江颖还是每次都要执着把钱给他,让他留着给妹妹治病。

    后来江颖在国外读书,通过中学老师知道,他给妹妹做了手术,借了不少钱。

    又安排他到江家上班,明里暗里对他很多照顾。

    这些过往,像是走马灯一样从陈正国的脑海里闪过去,他忍不住想起来江颖——那个温柔得像是月光的姑娘。

    “她一向把你当家人,你从来不肯为了她……”魏舒的语气有些激烈。

    “我也把她当家人。”陈正国声音扬起,然后缓缓落下,轻声道,“当成是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他似乎是沉沉呼吸了一口气,压住了情绪的起伏,缓声道:“我说的就是事实,争端就是因为相亲。”

    “还有余下的视频,你们也不必看了,视频里没什么,不过是方婷这些年来对小江总母亲的磋磨。”

    “但,这件事背后是先生一手促成的。”

    “小江总偶尔打电话,会谈起在国外的学习生活,会偶尔说到,其实也很累。”

    “作为母亲,她大概是心疼孩子,求了几次先生,说不要对孩子太过严苛,家里既然已经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能让孩子健康幸福就好……”

    “你们知道先生的性格的,他想要的是个优秀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

    “他觉得,母亲的存在,可能会是小江总的阻碍,母爱慈爱,未免太放纵,他觉得这样是不像话的。”

    “先生偷偷看了她的日记,更是从日记里看出来,她后悔把小江总带回来,有想要带小江总离开的意图。”

    “这件事,是先生绝不能容忍的,小江总已经成年了,再有母亲蛊惑,真的放弃一切离开,先生的计划全都白费了。”

    “先生绝不能纵容这件事的发生……正好,用方婷的手,借这件事,再推小江总一把。”

    “他让我伪造了那本日记本,删掉了里面后悔的一部分,又加了些内容进去。”

    “不必问我日记原本写了什么了,这些年过去,我早就忘了,当年那本日记也早就烧成灰了。”

    说起来这样的话的时候,他竟然有些风轻云淡,就像是跟着江承宇的时间久了,做的事情做了,这样的事情,关系到人命的事情,在他的口中,居然是一文不值的。

    他语气平静,缓缓开口道:“如果你们想让我在警察面前再说一遍,也可以。”

    “祸不及家人,我冷眼旁观,的确是错了,希望小江总不要为难我在新加坡的亲人。”

    明明从龙城赶回来,一晚上没睡,已经连续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但桑北栀知道,今晚,江萧恐怕依旧睡不着。

    她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就见到江萧看着窗外有些怔怔地发愣。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搂住江萧的腰身,抱住了,缓声道:“在想什么?”

    “想妈妈。”江萧的语气很轻,没有隐瞒桑北栀。

    这种真相,原本在她的猜测之中,但是实打实落下来的时候,还是像是巨石砸在肩膀上。

    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杀人凶手,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因为和桑北栀分手喝醉痛哭,妈妈不会带她回家认亲,要不是她打电话的时候说过自己有些累,不会有妈妈对他的恳求,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桑北栀感觉到,似乎有温热的湿润,砸落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江萧哭了。

    没有声音,但她确确实实哭了。

    桑北栀把脸颊贴在她的脊背上,轻声道:“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妈妈肯定舍不得看你难过的。”

    江萧转过身来,把桑北栀抱住了,紧紧抱住了,下颌搭在桑北栀的肩膀上,沉默了良久,才有缓缓的声音传递过来,她说:“栀栀,我只剩下你了。”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保护好自己。”她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却又不确定地说道,“答应我,好不好?”

    她怕失去,她太怕失去了。

    她没有安全感,她患得患失,她的心就像湖面的浮萍,漂泊不定。

    她想要紧紧抓住,这唯一能抓住的。

    桑北栀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挣扎,只是贴近了些,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江萧的情绪有些失控,桑北栀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最近赵依柔给她转的电子邮件,又往后放了放。

    赵依柔说,她就读的学校,今年刚好有招生的新政策,接收国内的留学生,而且按照桑北栀的情况,只要禹城大学出具证明,证明桑北栀完成了国内两年大学本科的学业,可以入学之后直接从大学三年级开始读。

    而且,学校不要求学年,只要求学分,如果课程安排得当,可以在一年之内修完剩下的学分,就能拿到本科毕业证了。

    对于桑北栀来说,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可以用更短的时间,完成她没有完成的学业,不必从头再来。

    桑北栀委实有些心动。

    毕竟本来毕业就是本硕连读之后的硕士学历,结果现在只是个高中毕业生,谁心里都会不甘心。

    桑北栀躺下了,但是没睡,她脑子里很乱,她听得到江萧也没睡,只是都在床上躺着不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被子下面的手紧紧牵着,牵出来一层黏腻的手汗,但是谁都没有松开。

    桑北栀翻了个身过去,把江萧抱住了,轻声道:“睡不着吗?”

    “嗯。”江萧的语气淡淡的,桑北栀凑过去,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能告诉我,你现在还在想什么吗?”

    “想陈叔说的那些话……”江萧轻声。

    “从他的话里听起来,他就只是个旁观者……”桑北栀欲言又止。

    “你也觉得,有问题?”江萧道。

    桑北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江萧的脑子已经转过来了,她这个人还挺让人佩服的就是,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哪怕是两天两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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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她也总能把自己保持着最清醒敏捷的状态。

    高精力人群,有时候就是这样——非人类。

    “人在讲故事的时候,总是倾向于为自己脱罪,这些年来,陈叔可以说是爸爸的第二个大脑,若说所有的决策都是爸爸做的,他没有建言献策,没有推波助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江萧缓声。

    其实从他说起来这些事情风轻云淡的平和语气就能听得出来,他经历风风雨雨,心理素质一流。

    如今,当事人全都死了,留下的所有证据就是那几段监控视频,监控视频里面,没有陈正国的任何罪责。

    “他大概也是确定了,就算是真相大白,也不会有任何罪责,最大的风险,就是你的怒气和报复……”

    江萧这个人,睚眦必报,在外面是出了名的。

    桑北栀叹了口气道:“还算是他有担当,这个时候,还记得为妻儿求情……”

    “他没有妻儿。”江萧随口说道,“他说的亲人,是他妹妹一家,他赚的钱,基本上也都给了妹妹一家。”

    “没有?”桑北栀的语气却忽然拔高了几度。

    “对啊,没有。”江萧有些纳闷,桑北栀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他一直是家里的管家,是爸爸的左右手,我同他关系也不错,他家里的情况我还是知道的。”江萧继续说道,“他一生没有娶妻生子,唯一的亲人就是妹妹,他妹妹的心脏病手术很成功,在新加坡嫁了个新加坡华人,生了一儿一女,以往假期的时候,还见他妹妹带着家人回来看他……”

    “有的。”桑北栀却忽然这么开口。

    “江萧,有的。”桑北栀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你信我。”桑北栀解释说道,“我在服务业做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做服务员,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客人是夫妻关系还是出来偷情的情人,整张桌子谁是主位谁地位最高,谁和谁应该是不对付的,谁和谁应该是好朋友……我习惯性地会去打量席中的所有人,免得服务出错。”

    “他无名指有戒痕,你还记得,他之前有戴戒指的习惯吗?”桑北栀立刻问道。

    黑暗之中,江萧微微蹙了蹙眉,没说话,桑北栀只当她是在思索,也没说话。

    她只觉得江萧微微动了动,然后伸手过来抱住她,搂在了怀里,轻声道:“栀栀,你比我想象中,过得还要难一些……”

    原来,她不是在思索戒指的事情。

    她是在想刚才桑北栀的话。

    她为桑北栀觉得委屈,之前那个“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无法无天的桑大小姐,到现在形成察言观色的习惯,受了多少委屈?

    她一直以为,服务员就是体力工作,但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让人卑躬屈膝的学问。

    她没说心疼,但是话里全都是心疼,就连是哪个被只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不是在聊江家的事情吗?

    桑北栀没立刻说什么,说实话,她没觉得委屈,一份价钱一分货,高档餐厅工资高,要求自然高,她身边的那些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林明美比她厉害多了,受的委屈也比她多多了。

    只是江萧的话,让她觉得心里有些软软的。

    大概是,爱你的人,永远觉得你委屈,永远觉得你过得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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