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瑄王知道了云州大营这些烂事,知道了蒋全武他们贪污军饷、草菅人命,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张大头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他暗地里联络了几个同样对蒋全武不满的士兵,几个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从他们中推选一人去青州,找瑄王告状!
事不宜迟,当天夜里,一个士兵便以探亲的名义请了假,揣着张大头几人连夜写好的血书,悄悄踏上了去青州的路——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我又又又来晚了……
第79章
达剌带着大军,一路灰头土脸地从青州逃回了西戎王庭。
一进王帐,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羞愧:
“王兄,臣弟无能,让您失望了。”
“你是让本汗失望了。”塔玛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刺骨。
“整整三万大军,现在只剩两万不到。本汗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跟那些部落首领保证过,如今咱们西戎打了败仗,你让本汗怎么跟那些人交代?”
达剌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王兄”
塔玛不耐地摆了摆手,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自行去领罚吧。”
“喏!”
达剌没有半句辩解,他心里清楚,这一顿罚,他挨得不冤。而现在的他,也只有狠心被鞭笞,才能缓解他战败的不甘。
他大步走出帐外,脱下身上的盔甲,露出结实壮硕的后背,然后命亲兵拿起马鞭。
亲兵握着马鞭,手都在发抖:“将、将军,小的不敢”
达剌怒瞪:“本将批准你抽!你要是不抽,本将一刀解决了你!”
亲兵吓得再也不敢犹豫,咬咬牙,抡起马鞭便朝达剌背上抽去。
一鞭,两鞭,三鞭
整整八十大鞭,抽得达剌后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可他硬是咬紧牙关,面不改色。
受完了刑,达剌只让巫医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又重新披上盔甲,大步走回了王帐。
“王兄,”他一进帐便开门见山,“臣弟怀疑这次兵败,跟云州刺史韦如山脱不了干系。”
塔玛眉头一皱:“韦如山?怎么可能!他可是跟我们西戎结了盟的,怎会出卖本汗?”
他根本不信。据他所知,韦如山跟楚昭有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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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楚昭恨得咬牙切齿,怎么可能临阵倒戈?
见塔玛不信,达剌只好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其实他刚才受罚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好像忽视了什么,仔细一想这次大战处处透着诡异。
先是青州城外村落里,不见一个村民,再就是他率领大军抵达青州城门时,青州军不仅没有半分意外慌张,反倒早已整装列队,严阵以待,仿佛早就知晓他们会来。
塔玛听完,脸色猛地一沉。
这般看来这件事确实蹊跷,西戎要攻打青州的消息,除了军中几个高级将领知道,大楚那边就只有韦如山知情。而西戎这边,塔玛敢拿人头担保,绝没有人敢背叛他。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韦如山了。
“好一个两面三刀的韦如山!”塔玛一掌拍在案上,“竟敢如此戏耍本汗!”
塔玛想不通韦如山为什么要背叛他,向楚昭通风报信。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对韦如山恨得咬牙切齿。如此狡诈的楚人,此仇不报,他塔玛还有何脸面在草原上立足?
他搞不过楚昭,难道还搞不过一个小小的韦如山?
想到韦如山忌惮楚昭的样子,塔玛突然计上心头。
他当即命人抓来一个楚人书生,恶狠狠地盯着他:“接下来本汗让你写什么,你就写什么,听见没有?”
那楚人书生吓得浑身发抖,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知、知道了”
塔玛面色阴鸷,一字一句道:
“大楚的瑄王殿下,想必你也好奇,本汗为何要执意攻打青州,为何我西戎军中会有耗之不尽的箭矢吧?现在本汗就告诉你,这一切,全是云州刺史韦如山暗中搞的鬼”
随着塔玛一字一句地说下去,那楚人书生的眼睛越睁越大,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
“还愣着干什么!快写!”达剌见他迟迟不动笔,怒声骂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写!”
书生连忙伏案疾书,将塔玛说的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地写在纸上。写到末尾,他心念一转,又悄悄加上了一句求救的话。
这封信要真是落到了大楚的那位瑄王手里,说不定他们这些被抓的楚人还有回到故土的机会。
“可汗,写好了。”写罢,他便将信纸呈了上去。
塔玛接过信,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没乱写什么不该写的吧?”
“绝对没有!小人哪有这个胆量!”书生连忙摆手,“可汗若是不信,大可以找人来验!”
那楚人书生连忙发誓保证。
“哼,量你也没这个胆。”塔玛和达剌都不识得大楚的文字,否则也不会抓个书生来代笔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觉得信纸上的字数差不多跟他们西戎话的字数对得上,便也没再追究,挥手让人把书生带了下去。
待书生退下,塔玛转手将信递给达剌:“速去安排人,把这封信送到楚昭手里。就说,本汗送他一份大礼。”
达剌看到这里也懂了,连忙欣喜接过,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安排了。
塔玛看着达剌远去的背影,突然冷笑一声,杀意尽现:
“韦如山,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命敢背刺本汗的!”
……
云州这边,韦如山日夜悬心,生怕自己与西戎联盟,私赠弓箭的事东窗事发,急得他四处物色替死鬼。
挑来拣去,最终选定了一个人,那就是仓曹参军陈德庸。
此人在云州当了二十多年的仓曹参军,为人老实胆小怕事,又无背景靠山。在韦如山眼里,简直就是不二人选。
以防夜长梦多,韦如山让人连夜模仿了陈德庸的字迹,伪造了一封与西戎往来的密信,又搜罗了一批金银,命人潜入陈德庸的书房藏好。
待一切安排妥当,韦如山便带着府兵,杀气腾腾地直奔陈德庸的府邸。
而此时的陈德庸,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管家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颤抖喊道:
“大人,不好了!刺史大人带着兵,把咱们府上团团围住了!”
“什么?”陈德庸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消。
他慌忙地披上衣服,抬脚就往外走。谁知还没跨出门,就听转角处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那就要问一问陈参军做了什么好事了!”
陈德庸眯眼看向来人,认出是韦如山,当即拱手行礼:
“下官见过刺史大人。只是刺史大人刚才所言,到底是何意?”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韦如山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开口:
“哦?事到临头了,陈大人倒还挺能装模作样。有人向本刺史举报,说你陈德庸通敌卖国,倒卖军械,致使青州之战的发生。”
“什么?”
陈德庸闻言大惊失色,脸都白了,“不可能!这是污蔑!下官从来没有跟西戎人接触过!”
“污蔑?”韦如山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厉,“本刺史做官向来公正廉明,从不冤枉一个好人!”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亲兵。
那亲兵会意,立刻将方才从陈德庸府上搜出来的信件和金银,一股脑儿地摆在了陈德庸面前。
陈德庸下意识地拿起信件,展开一看。
刚打开,他便瞳孔猛地一缩。
这字迹
分明是他本人的笔迹!
他双手发抖,继续往下看去。
只见信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他与西戎可汗的密探往来,还有私自倒卖军械之事。
陈德庸看得冷汗直流。
这时,又听到韦如山痛心的骂道:
“陈德庸啊陈德庸!亏得陛下和本刺史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通敌卖国,倒卖军械,实在是可恨至极!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言辞凿凿,义正言辞,语含痛心。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陈德庸是个通敌卖国,罪无可赦之人。
唯有陈德庸心知,他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他下意识的解释:
“大人明鉴啊!下官勤勤恳恳当值二十余年,下官是什么样的人,大人您最清楚不过了!下官真的没有做这些事啊大人”
韦如山见他死不认罪,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最清楚!”他一甩袖子,冷冷道:“本刺史来此之前,已经向陛下递了折子。不日陛下便会收到你陈德庸通敌卖国、倒卖军械的罪证。”
“在此之前,本刺史要先行将你诛灭,再亲自向陛下请罪!”
大楚律法,通敌卖国者当交由皇帝下令凌迟处死。而陈德庸如今不仅是通敌卖国,还加了一条倒卖军械,案情重大,罪无可恕,可由当地刺史直接下令处死。
因此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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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山来此之前,早已连夜写好了一封陈德庸通敌卖国、倒卖军械的罪状,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他就是要先斩后奏。
只要陈德庸一死,便是死无对证,哪怕日后这事再被翻出来,也查不到他头上。
“大人!”陈德庸脑中轰然一震。
他想不通,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件事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于他,韦如山为何连他的解释都不肯听,就直接向陛下定了他的罪?又为何这般着急,非要当场将他处死?
忽然,他看到韦如山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和满满的恶意。
一瞬间,陈德庸全想通了。
“呵呵呵”他绝望地笑着。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
他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而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云州刺史韦如山,才是真正通敌卖国、倒卖军械的卖国贼!
“韦如山!你好狠的心!”陈德庸双目赤红地吼道,“分明是你通敌卖国,这才招致了青州之难!如今你竟想让我给你当——呜呜呜!”
“快!快捂住他的嘴!”韦如山脸色骤变,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喊道。
立马就有亲兵飞扑过去捂住了陈德庸的口鼻。
“呜呜呜”
陈德庸拼命地反抗,但他挣脱不得。只是双眼狠狠地瞪着韦如山,红的滴血。
韦如山被那双眼睛盯得心里直发毛。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
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今夜陈德庸一死,这世上,他便再也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了。
韦如山狠狠地朝着陈德庸吐了口口水:“呸!你一个卖国贼,还想污蔑本刺史?”
他挥手下令:“将陈德庸府上所有家眷奴才,男女老少,全都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家产全部充公!”
“喏!”
亲兵们抱拳领命,转身便带着士兵开始在陈德庸府上大肆拿人。
“啊!爹!娘!救我”
是陈德庸的小女儿,那些亲兵见她容貌清秀,又见刺史大人对此视若无睹,胆子便大了起来,肆意的对这些女眷施暴。
“呜呜呜玉儿!我的玉儿!”
陈德庸眼睁睁看着自家女眷被韦如山的亲兵羞辱,目眦欲裂,他猛地一口咬在捂住他口鼻的那只手上。
“啊!”
那亲兵吃痛惨叫。
“韦如山!”陈德庸疯了一般扑向韦如山,“有本事冲我来,为何要辱我家眷!我要杀了你!”
“快!”韦如山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慌声斥道:“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拦住他!”
亲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陈德庸死死按在地上。
韦如山喘着粗气,恼羞成怒:
“就凭你也敢来杀本刺史?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愣着作什?快把这罪无可赦的卖国贼给我砍了!”
刚才陈德庸朝着他扑过来的时候,那吃人的眼神,韦如山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惊。
“喏!”亲兵领命,当即拔刀便要挥刀砍去。
怎料就在此刻,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眉心,那亲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当场毙命。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韦如山,你好大的胆子!”——
作者有话说:今天终于可以准点更文了
第80章
“放肆!谁敢对本刺史无礼!”韦如山勃然大怒。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蟒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来。男子生得极为俊朗,只是眼神冰冷刺骨。
“呵,放肆?”男子怒极反笑。
“谁都没有你韦如山放肆!真是好大的胆子,心眼子都使到本王头上来了!”
本王?
韦如山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定睛看向大步流星朝他走来的男子,语带慌乱:
“你、你到底是谁!”
男子没有回答,几步跨到他面前,抬脚便踹了过去。
“忘了是吧?本王来帮你回忆一下,勾结西戎,挑动两国战争,倒卖军械,这三样……哪一样都够你死上一百回了!”
韦如山被这一脚踹得吐血:“咳咳你、你你是瑄王!”
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瑄王刚才话里的内容。
勾结西戎,挑动战争,倒卖军械……这些事,瑄王又是怎么知道的?!韦如山趴在地上,吓得后背发凉。
“咳咳”
他捂着胸口,张口狡辩:
“你、你胡说!本刺史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做这等腌臜之事!别以为你身为王爷就能为所欲为,肆意污蔑朝廷命官!”
楚昭看他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只觉得恶心透顶。
他一脚踩在韦如山胸口,转头示意。
萧炎会意,立刻递上来一封书信。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楚昭冷笑,接过书信,狠狠甩在韦如山脸上:
“这是西戎写给本王的信,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信里可都将你干的那些恶心事,交代得一清二楚。”
塔玛先前让人写的那封信,昨日就送到了楚昭手中。
楚昭看完之后,当场就气得火冒三丈。
当初青州被围的时候,他就怀疑有内鬼推波助澜,没想到还真被他猜准了。
韦如山这厮还真是心眼小得可怜。只因为当初误要了他云州几千百姓,便对他怀恨在心,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来。
要只是争权夺利,去告御状倒也还罢了,可韦如山千不该万不该,便是与西戎人勾结,出卖青州!
楚昭生平最恨的,就是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家国的人。
昨天一收到书信,他便连夜从青州赶了过来。万幸他来得及时,否则不知道这厮又要害死多少人。
这边,韦如山不信,忙抓起书信展开。待他看完,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西戎那个蠢货竟然会自爆!
韦如山都要气笑了,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不都该藏着掖着吗?他真是头回见干了脏事还往外嚷嚷的蠢货!
自爆也就罢了,这蠢货还把他给供了出来!
“不可能!西戎可汗血口喷人!”
事到如今,韦如山坚决不能认下这些罪名,不然他就是死路一条,他张口便要祸水东引:
“王爷!本官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卖国贼了,就是他陈德庸——”
“住口!”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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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陈德庸怒声打断:
“分明是你在血口喷人!我陈德庸到底做没做过这些事,你韦如山心知肚明!现在王爷在此,你还敢诬陷我!”
可怜他老实本分了四十余年,竟被韦如山这个阴险毒辣之人,一夜之间害得家破人亡。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楚昭面前,泣不成声:
“王爷,下官冤啊!今夜下官在家中睡得正沉,谁料韦如山这厮突然带兵闯入,张口便诬陷下官通敌卖国、倒卖军械最后还要杀下官全家!王爷,求您替下官做主啊!”
陈德庸伤心欲绝。
他的妻女刚才不堪受辱,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好好的一家三口,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他好恨!
恨自己老实本分了一辈子,到头来竟被韦如山这个阴险小人当了替死鬼!若不是王爷来得及时,他这条命只怕也早就没了。
楚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沉重。
他赶到的时候,陈德庸府上已经乱了一阵。满地的尸体,活着的人寥寥无几。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弯腰亲手将陈德庸扶起:
“陈大人请起。你的心情本王能理解只是佳人已逝,还望你节哀顺变。你放心,你的仇,本王替你报。”
韦如山见势不妙,急得满头是汗,慌忙争辩:
“王爷,您千万别听他胡言乱语,他都是血口喷人——额!”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楚昭手起刀落,直接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韦如山双眼圆瞪,死死盯着楚昭,似是不敢置信。
“你——!”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鲜血喷涌而出。最后,他身子一软,直接气绝而亡。
楚昭收回了刀,面不改色地擦拭血迹:
“卖国贼子,当诛之。”
当初他就立下誓言,若让他得知谁是通敌叛国的奸贼,他定亲手杀了那厮。
至于杀了韦如山后,楚帝会有何反应,楚昭一点都不在乎。
反正他也早就被楚帝记恨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件。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说的就是他现在的这种情况。
楚昭转过身,目光扫过府中噤若寒蝉的士兵,冷声道:
“本王乃大楚瑄王。现已查明,通敌卖国,倒卖军械的真凶是云州刺史韦如山。如今贼子已伏法,尔等是想生,还是想死?”
“想生,那便立刻放下兵器投降,本王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要是想死”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那便不用等了。本王这就让人将你们打入死牢,一并问斩!”
“王爷!王爷饶命啊!”
韦如山的那些部下吓得纷纷丢下兵器,跪倒一片。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韦如山逼我们的!我们不想这样的,求王爷饶命啊!”
楚昭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开口:“萧炎。”
萧炎上前一步:“王爷。”
“把他们全都带下去,逐一审问。”楚昭语气冰冷,“若是查出有滥杀无辜,戕害百姓者,不必多言,杀了便是。”
陈德庸一府,几乎满门灭绝。
虽然韦如山是主谋,可楚昭心里清楚,这些士兵也绝不像他们嘴上说的那般无辜。
人性的恶便是如此。一旦开了胡乱杀生的头,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末将遵命!”萧炎抱拳领命。
这时,陈德庸突然朝着楚昭双膝跪地,以头抵地,泣不成声:
“王爷大恩,下官此生无以为报。王爷,下官稍后便会书写奏折,向陛下言明韦如山之死,全乃下官一人所为,与王爷无关。”
陈德庸是真心感激楚昭。
只是韦如山毕竟是朝廷的官,楚帝又生性多疑,最是忌讳藩王坐大,如今楚昭亲手斩杀韦如山,难免楚帝不会借此反难。
而他陈德庸,已是家破人亡,了无牵挂。更何况在楚帝那里,他早已被安上了‘通敌卖国’的污名。如今再多担一个斩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又有何惧?
他是真心想替楚昭扛下这个罪名。
这是他能报答楚昭恩情的唯一方式。
“不必。一人做事一人当,本王还不至于做出让人替死的荒唐事。”
楚昭弯腰扶起陈德庸,无奈地叹了口气:
“况且陈大人有所不知,父皇对本王早已心存不满。今夜本王大张旗鼓来到云州的事,你猜陛下会不知吗?”
“王爷……”陈德庸满眼担忧地望向他。
“此事陈大人不必再管了。”楚昭摆了摆手,不欲再多言此事,转而说道,“有件事,还想请陈大人帮本王一个忙。”
陈德庸连忙答道:“王爷但说无妨!只要下官能办到的,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
“倒也没那么夸张。”楚昭笑了笑,打断了他,“云州虽非本王管辖,但韦如山是本王所杀。在陛下派来新任刺史之前,本王想请陈大人暂代政务。”
陈德庸面露愧色,正要推辞:“王爷,下官何德——”
“陈大人在云州为官二十余载,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云州。”楚昭挥手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此事不必再议。本王稍后便写奏折向陛下禀明。”
“下官……遵命。”陈德庸无奈,只得领命。
待处理了这些,楚昭连忙借用了陈德庸的书房,提笔写起奏折,大致意思就是:
父皇,西戎可汗来信告知儿臣,韦如山才是真正通敌卖国、倒卖军械、策划青州一战的主谋。父皇您深明大义,一向体恤百姓,像韦如山这等卖国贼子,若您得知,必定也会杀之而后快。儿臣怕父皇操劳,便自作主张替您将他处置了。都是一家人父子,父皇就不必下旨感激儿臣了……云云。
写到末尾,楚昭忽然想起什么,又命人将韦如山的首级割下仔细装好。他提笔在奏折最后又添了一句:
对了,怕父皇不信,特奉上韦如山首级,以作凭证。
待一切妥当,他唤来亲兵:
“拿上这封信,连同韦如山的首级,一并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喏。”
等把这些事都处理完,天都已经大亮了,楚昭也懒得再歇,直接带着人骑马回了青州。
谁知,他刚到了青州城门口,便见到顾延之一脸焦急的朝他奔来:
“王爷,云州出事了!”
“嗯?你怎么知道韦如山被本王杀了?”楚昭罕见的有些发愣。
心想,他昨天夜里才砍了韦如山的脑袋,今天就传到青州了,这消息传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啊?韦如山死了?”这下轮到顾延之愣住了。
“昨日夜里本王便砍了他的脑袋……”楚昭下了马,将马缰递给了亲兵,然后便同顾延之一同往城内走去。
“听你的意思,也是才知道韦如山的死
《满朝文武跪求我登基》 70-80(第18/18页)
讯,那你刚才说云州出事,是究竟是何事?”
顾延之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说的事,苦着脸道:“王爷,是云州大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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