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沉入冰窖。
曾几何时,他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风光无限,朝堂大臣争相依附。
可这两年,随着老三在西北的崛起,和老五的逐渐长成。他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就连往日亲近的朝臣也纷纷避他不及。
若说老三远在西北,朝臣想亲近也无从下手。
可老五凭什么?不过是刚成年的毛头小子,竟能后来者居上,夺了父皇的恩宠,拉拢朝臣,甚至敢与他争抢储君之位!
论资历,论辈分,楚嵘哪一点配与他相争?
楚烨心中恨意翻涌,对楚嵘的憎恶,早已远超了对远在凉州的楚昭。
“啪!啪!啪!”
廷杖落在后腰的剧痛,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过十杖下去,楚烨便疼得额头冷汗涔涔,浑身湿透,几乎要晕厥过去。
“哟,这不是我那贤名在外的好大哥吗?怎么这般狼狈,趴在此处挨板子?”
一道戏谑又阴鸷的声音从连廊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
楚烨强忍剧痛侧首望去,汗水模糊了视线,一时竟看不清来人面容。
而来人正是宸王楚嵘。
他看着楚烨这副凄惨不堪的模样,心中快意翻涌。
不枉他辛苦做局。如今能亲眼看着宿敌受罚受难,再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了。
只可惜未能斩草除根,若是能直接让楚烨丧命,他的竞争对手便能又少了一个。
而待楚烨终于看清来人竟是自己恨之入骨的楚嵘,还被他撞见这般难堪的模样,他当即便气得眼前发黑,险些厥过去。
“是你!”他咬牙切齿。
楚嵘缓步走近,弯腰凑近,低声讥讽:
“怎么,我的好大哥,这就装不下去你那贤明仁厚的模样了?”
他最厌恶的,便是楚烨表面装得清风霁月,不食人间烟火,暗地里却耍尽阴私手段,断他财路,坏他谋划的虚伪嘴脸。
楚烨闻言,怒极攻心,猛地朝着楚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厉声骂道:
“呸!你算什么东西!本王封王拜爵之时,你还只是个娃娃,也敢来奚落本王!”
腥臭的血水溅在楚嵘脸颊上,素有洁癖的他瞬间脸色铁青,恶心得几欲作呕,哪里忍得下这等屈辱。
他当即转头,对着行刑的禁军冷喝:
“打!给本王狠狠打!往死里打!”
“你们敢!”
楚烨目眦欲裂,厉声威胁:
“今日你们若听他的话动手,日后本王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两名禁军顿时面露犹豫,僵在原地。
陛下吩咐的廷杖已然打完,若是再动手,必然会遭璟王记恨。
可若是不听宸王的命令,又得罪了如今圣眷正浓的宸王,左右都是为难。
“怎么?本王的话,如今不好使了?”
楚嵘冷眼扫过二人,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冷哼一声。
“怕得罪他?不妨告诉你们,本王如今简在帝心,你们是想得罪本王,还是得罪一个失宠的王爷,自己选!”
这话一出,两名禁军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们连忙抄起木棍,对着楚烨拱手道:
“王爷得罪了,小的们也是身不由己!”
话音落,木棍便带着劲风狠狠砸了下去。
“你们、你们竟敢——啊!”
楚烨的怒骂还未说完,便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取代。
楚嵘站在一旁,拍掌大笑,得意道:
“哈哈哈!打得好!给本王往死里打!打完去本王府上,一人领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
都能抵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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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小半年的俸禄!
两名禁军闻言,眼中一亮,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啊!”
楚烨的惨叫声愈发凄厉,后腰的剧痛如同蚀骨,比先前的廷杖痛上百倍千倍。
“楚嵘!你给本王等着!本王迟早要将你碎尸万段!”
楚烨疼得再也顾不上体面,厉声嘶吼威胁。
楚嵘嗤笑一声,再次俯身凑近,声音冷得像冰:
“事到如今还敢嘴硬?大哥不妨祈祷,日后别再有把柄落在本王手里,否则,等待你的可就不止这民田冤案了。”
楚烨猛地瞪大双眼,又惊又怒:
“你……是你!”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农户鸣冤到满城风雨,全都是楚嵘在背后捣鬼!
“你好狠毒的心!我可是你的亲大哥!”
“亲大哥又如何?”
楚嵘冷笑,语气阴鸷:
“当初大哥你不也暗中派人,刺杀远在西北的三哥么?”
“咱们本就是一路人,为了皇位,从来都是不择手段。”
说罢,楚嵘不再看他,拂袖扬长而去。
楚烨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原以为自己派人刺杀楚昭的事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竟被楚嵘摸得一清二楚!
惊怒、剧痛、恐慌交织在一起,楚烨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晕死在了刑凳之上。
而勤政殿内,楚帝已屏退左右,召见了刚刚回京的卫擎。
卫擎于半个时辰前赶回京城,虽未完成捉拿楚昭的圣旨,他却丝毫不惧楚帝降罪。
只因他早已备好了脱身的筹码。
待卫擎行过大礼,不等楚帝发问,他便叩首在地,高声启奏:
“陛下!末将要状告瑄王楚昭与幽州守将周擎、刺史岳钟山,暗中勾结,私通谋逆,蓄意挑起大楚与匈奴的战火,祸乱朝纲!”——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
果然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想当初作者一天3000个字写都费劲,今天竟然能手敲8000+!
话说新键盘就是好用!
第89章
“什么!”
楚帝闻言脸色骤变,猛地前倾身子,厉声再问:
“瑄王当真做出这等事?”
卫擎不敢迟疑,叩首答道:
“千真万确。末将亲眼所见,瑄王私下潜入幽州,与守将周擎、刺史岳钟山密谈,举止亲密,相谈甚欢。”
紧接着,他又将黄沙渡上的变故,包括楚昭戏耍呼延烈,成功接回楚璃,呼延烈更是被气得当场吐血昏迷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楚帝。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卫擎心头忐忑,正暗自揣测圣意,却忽闻龙椅之上爆发出一阵激烈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楚帝抚掌大笑,全无半分怒色。
卫擎懵了,僵在原地,讷讷开口:
“陛下……您这是……”
他有些摸不透,楚帝这究竟是真高兴,还是怒极反笑。
楚帝仿若未闻,依旧自顾自大笑,许久才渐渐收住声,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无事,朕只是想起一些趣事。你一路辛苦了,先退下吧。”
闻言,卫擎躬身:“喏。”
他见楚帝好似彻底忘记他奉旨捉拿楚昭,却空手回京的事,悬了一路的心这才终于落地。
待卫擎退下后,楚帝再也不加掩饰脸上的笑意,兴冲冲朝着一旁的李安道:
“方才卫擎的话,你都听清楚了?朕命你即刻将此事在民间大肆宣扬,传得越广越好。”
李安一惊,连忙劝道:
“啊!陛下,这……这毕竟事关宗室之事,这般大肆宣扬,恐于皇家颜面有碍啊。”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这其中或许还存有误会,不能光听卫擎的一面之词。
可一想到楚帝素来对瑄王的芥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帝心情极好,他没想那么多,直接大手一挥,毫不在意道:
“无妨!朕乃九五之尊,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再说,这事就算传了出去,丢人的又不是他,他有什么好怕的。
见状,李安不敢再劝,只好无奈应道:
“喏。”
待李安退下,勤政殿内只剩楚帝一人。
他负手立于窗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岂会不知,卫擎的话里带着私心与夸大。
幽州守将周擎和刺史岳钟山的家眷都身在京中为质,量那二人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真的勾结藩王、背叛朝廷。
至于楚昭……
楚帝在心底冷笑一声。
他虽厌弃这个儿子,却也不得不承认以楚昭爱民如子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大楚的事情的。
但那又如何?
楚帝要的从来就不是真相,而是结果。
黄沙渡一役,楚昭狠狠折辱了呼延烈,以那匈奴王子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用不了多久,匈奴必定兴兵南下,首当其冲的,便是幽州。
到那时,战火一起,流民四起,民怨沸腾。
天下人只会记得,是瑄王楚昭招惹了匈奴,是楚昭害得幽州百姓流离失所。
而他苦心经营的爱民贤名,也会在战火里碎得一干二净。
楚昭啊楚昭,你不是爱民如子,心怀苍生吗。
朕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该如何收场!
想到此处,楚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甚至在心底暗暗祈祷,那匈奴的呼延烈能争气一点,尽早苏醒好对幽州起兵发难。
……
不同于京城波谲云诡,凉州这边,却是一派岁月静好。
自从楚璃顺利回到大楚,至亲相伴左右,她整日心情舒畅,吃得安稳,睡得踏实,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整个人渐渐丰润了些,不复在匈奴时的憔悴单薄。
只是日子一久,楚璃便渐渐觉得有些无趣。
这里不是京城,昔日里的那些小姐妹也都不在身边。
而楚昭每日埋首公务,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时间陪她说话解闷。
这般清闲久了,楚璃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整日提不起兴致。
姐弟二人虽分府而居,却素来一同用膳。是以楚璃眉宇间的烦闷,楚昭尽数看在眼里。
略一思忖,他便猜透了这其中的缘由。
无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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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过清闲,找不到立身之事,感受不到自身的价值,才会这般郁郁寡欢。
楚昭沉吟了片刻,心中就有了主意。
次日一早。
“阿姐!”
楚昭带着准备好的东西来到了公主府。
楚璃此时正在书房描绘新的花样子。她在匈奴两年,对匈奴的皮毛缝制工艺十分熟悉。
她最近闲来无事,便想着将大楚精致的刺绣工艺,与匈奴的皮毛技法结合,做出独一份的“楚风皮毛”来。
楚昭一进来便瞧见这一幕。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楚璃是在闲来练习丹青。
楚璃抬眼见到他,倒是有些意外:
“昭儿,你怎么来了?今日公务不繁忙吗?”
楚昭听了这话,心里微微有些内疚。
说来,自从楚璃回到凉州的这半个月,他竟从未好好陪过她半日,只顾着自己处理边关公务。
见自己一句话,竟让弟弟露出这般心疼愧疚的神色,楚璃也察觉自己方才的话似有不妥。
她连忙温声解释:
“阿姐绝无埋怨你的意思,只是近来在府中闷得慌,总觉得自己像个无用之人,虚度光阴罢了。”
也难怪楚璃会这般想。
经过了这几年的颠沛变故,楚璃早已不是当初在京城不谙世事的公主心性。
尤其是前些日子,她见到弟弟治下,竟有陆长宁这般女子为官,独当一面。
那一瞬间,楚璃是艳羡的。
身为女子,原来不只能躲在男子的羽翼之下受人庇护,也能凭自己的本事,在这世间站稳脚跟。
反观自己,虽然她已平安脱离匈奴,回到大楚,可她总感觉自己少了什么。
虽然不用为了生计每日忧心,只需吃喝玩乐,可楚璃依然感觉不到真正的快乐。
其实这要是在后世,学过心理学的便会知道,她这是典型的适应障碍。由于环境剧变、日常行为激活水平过低,导致自我价值感缺失,进而诱发了自卑情绪与抑郁倾向。
楚昭自然不会那么脆弱,他只是单纯的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姑娘,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整个人看着都不鲜活灵动。
他想起今日此行的目的,忙举起手挥了挥手里的东西。
“阿姐,别这么想,接下来你可有的忙了。”
楚璃听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好奇道:
“这是何物?”
楚昭也没有卖关子,笑道:
“这可是个能赚钱的宝贝,甜菜糖的制糖秘方!”
“糖?”楚璃有些不解,“可我大楚本就有糖,何须再特意研制?”
糖价虽昂贵,可她身为大楚公主,即便不算最得宠,也从不缺这些吃食。
“可我手里的这个甜菜糖,不仅更适合量产,味道更是清甜纯粹。若是能将此法研制成熟,量产推广,那么天下百姓便都能吃得起糖了。”
如今大楚的糖无非就是三种。
其一为甘蔗糖,主产于南州,自带蔗香,风味独特,然运输不便,北方难得。
其二是麦芽糖,以粮食小麦酿制,但耗费粮谷甚多。
其三便是蜂蜜糖,得来不易。
后两者成本高昂,寻常百姓根本消费不起。
这也是楚昭决意推行制糖的缘由。
他现在并不缺钱,而楚璃又刚好终日烦闷。
若是能借着制糖一事,将糖价打下来,让天下百姓都能尝上甜味,也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何况凉州、青州、云州皆地处西北,水土气候极适宜大面积种植甜菜。
而甜菜的出糖率,可是比大楚现有的各类制糖原料的出糖率都要高出很多。
且糖色泽晶莹、口味清甜,更合大众口味。
楚昭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种心思落在系统眼中,让系统生出一阵欣慰。
遥想当初,那个总是被它或逼或诱哄,才肯行事的宿主,如今竟然主动想着做一番利国利民的正事了。
系统很欣慰,系统很高兴。
楚昭一脸真诚:
“阿姐,我如今公务繁忙,实在分身乏术,不知你可否代我,主持这甜菜制糖一事?”
他话说的诚恳,可楚璃怎会不懂自家弟弟的心思。
分明是知道她心中苦闷,这才找点事情让她转移注意力,否则他手下能人众多,真要办这事,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外行人。
可即便心知肚明,楚璃心中依旧暖意融融,满是欢喜。
她用力点头,声音清亮:“自然可以!”
楚昭见状舒了口气,忙将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甜菜种子递了过去。
至于系统的这个秘密,哪怕是身为至亲的楚璃,楚昭也不打算说出来。
他只解释:“这是我麾下商队从海外寻来的甜菜种子,回头我再拨几名精通农桑的匠人与管事给你,阿姐若是有不懂之处,尽管问他们便是。”
其实楚昭本还想再调一队侍卫,贴身护卫楚璃周全。
但一想到无时无刻不跟在楚璃身边的玄影,他到底还是咽下了这句。
算了,有玄影在,楚璃也不会出什么事,而且就算是换做其他侍卫,估计也没有玄影这般尽心。
忙完了这些,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楚昭索性便在楚璃的公主府用了晚膳,之后才带着亲兵,策马返回王府。
刚一下马,就见小禄子早早候在了府门之处。
“王爷,京城来的经销商王庆,送了急信过来。”
第90章
身为陆秉公的小舅子,又生得一副经商头脑,自从楚昭手中拿下凝脂皂的经销权后,王庆便在京城迅速开了一间‘玉玲珑’铺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平日里除了售卖凝脂皂,他还格外留心京城的风吹草动。
这日,街口的几句议论恰好飘进王庆耳中。
“嘿,你们听说了没?西北那位王爷,为了朝阳公主的事,把匈奴王子气得吐血昏迷,至今都没醒过来呢。”
话里虽没指名道姓,可在场明眼人谁听不出来,说的正是楚昭。
顿了顿,那汉子又压低声音,添油加醋道:
“你们说,那位王爷该不会是存心要挑起咱们大楚和匈奴的战火吧?”
“不至于吧?再怎么说他也是咱大楚的王爷,真打起仗来,对他能有什么好处?”一个穿短褂的商贩摇头反驳。
那汉子撇嘴不赞同道:“反正那位就是没安好心!”
“少给我满嘴喷粪!”
汉子话音刚落,就见一扛着锄头的老农一脸怒气的朝他骂道:
“那朝阳公主,可是为了咱们大楚,才不得已和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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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能重回大楚,老头子我替她高兴还来不及。
再说那些异族蛮子,哪年不南下抢咱们东西?也就这两年有瑄王镇守边关,他们才不敢乱来!你这年轻人也忒不讲理!”
“就是这个理!”
旁边一个胖大娘立马高声帮腔:
“依老娘看,你才是那个不安好心的贱人!就匈奴人那德性,咱王爷要是没有气晕他,他就能老老实实的不打我们大楚了!?”
“瑄王那是顶顶好的大好人!为了咱们老百姓能吃饱饭,特意派商队过海去寻红薯种,还改良了农具,让咱地里多打出多少粮食!他要是真要害大楚,犯得着费这力气?”
那汉子见众怒难违,顿时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嘿!我不跟你们废话!说你们傻还不承认,懂不懂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过就是几颗红薯种子罢了,就把你们哄得这般死心塌地!”
这话刚一出口,他便察觉自己惹了众怒。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说不过就骂人傻!什么叫不就几颗红薯种子!”
老农气得脸都涨红了,伸手推了那人一把,“你这才吃饱饭几天啊,就这么飘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家靠着瑄王的红薯,才熬过荒年,没被饿死!”
别的不提,单说他自己一家。
虽身在天子脚下,却只是个靠天吃饭的小老百姓而已。
大楚赋税繁重,地主与官府层层剥削,一年到头所剩无几。要不是楚昭后来推广了红薯,他们一家老小恐怕早就饿死在荒年里了。
如今竟还有人敢抹黑自己的救命恩人,这让他如何能忍!
“小子,给我听好了!别吃着饭还骂娘!你这种货色,老头子我见多了!下次再让我撞见你多管闲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汉子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吓得连连后退: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孤身一人肯定讨不到好,他只好灰溜溜地撒腿就跑。
“呸!哪儿来的杂碎,也敢背后嚼舌根说王爷的坏话!”老农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这才扛起锄头,昂首挺胸地回家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汉子并未就此罢休,反倒换了个地方,继续四处散播对楚昭不利的流言。
而这一切,尽数被不远处的王庆看在眼里。
他心里顿时一沉,知道这事绝不是普通闲聊,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煽风点火。
事关自家主子清誉,他半点不敢耽误,立刻铺纸研墨,把此事情写清,又让信鸽火速送往凉州。
可没想到自己递出去的消息,没几天就有了回信。
只见信纸上,只独独四个大字:
无妨,莫管。
王庆看得蒙了。
不过想到楚昭雷厉风行的手段,还又这般吩咐,必定是心中有了成算。他索性也就不再管了,只专心打理起生意。
而楚昭这边,当他将那封回信递出去的时候。
小禄子还颇有些担忧:
“王爷,咱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自家主子这些年的辛苦,他可都看在了眼里,他实在是不想王爷一番苦心平白遭了人厌弃。
楚昭闻言,只轻笑一声,语气淡然:“不必管,不过雕虫小技罢了,何须放在心上。”
这些流言出自谁的手笔,他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楚昭根本不在乎外人的想法,而且他行的正坐得直,似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最多也只能糊弄那些不明事理的人罢了。
事实也果真如楚昭所料。
楚帝让人特意将这些流言散播出去,但最后的结果却并未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开。
得知这一结果,楚帝当场就气得脸色铁青:
“这些百姓都是傻子吗!都这样了,他们居然还要替那个逆子说话!”
他甚至怀疑楚昭是不是给那些百姓灌了什么迷魂汤之类。
不然那些百姓怎么对楚昭如此忠心不二!
“陛下息怒,百姓愚昧,不懂朝政,倒也情有可原。更何况瑄王确实做了不少实事——”
李安本想宽慰几句,可对上楚帝那恶狠狠的目光,话到嘴边硬是改了口,呐呐道:
“眼……眼下瑄王又得罪了匈奴王子,以那匈奴王子的性子,必定会兴兵报复,到了那时,百姓都会知道这战火是谁引起来的了。”
楚帝闻言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道,“那匈奴王子也是个废物,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个动静。”
李安闻言,心底暗暗皱眉,虽然楚帝是他的主子,可他心底实在不赞同楚帝目前的这种想法。
就为了要压过瑄王一头,竟要牺牲那些无辜的百姓。
依他看,现在的楚帝真是有些走火入魔到魔怔了。
不过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奴才,这些话,李安是万万不敢在明面上说与楚帝听的。
京城这边暂且不提,再说匈奴王庭。
在经历了大半个月的昏迷,匈奴的大王子呼延烈终于苏醒了过来。
日夜守在榻前的格朗,第一时间便察觉了。
他又惊又喜,失声喊道:“大王子!您醒了!”
呼延烈神志尚有些昏沉,只觉得喉咙干得要冒火:“水……快给本王子拿水来!”
“快!把水端过来!”格朗急声催促。
一旁的侍从赶紧斟了杯水,递到呼延烈嘴边。
呼延烈渴极了,一饮而尽,却被呛得剧烈咳嗽:“咳咳咳……”
格朗连忙伸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几声剧烈咳嗽过后,呼延烈神志稍微清醒,转头环顾四周,见床前围了一圈人,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本王子这是怎么了?”
“大王子,您已经昏迷大半个月了。”见呼延烈这副模样,格朗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大惊,“难道您不记得黄沙渡的事了吗?”
他早听人说过,有人受了巨大刺激,便会得一种郁证健忘的病症。因此格朗生怕自家大王子也落得这般境地,连忙将半月前黄沙渡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格朗的一字一句,呼延烈总算是记起了这些。
他脸色越来越红,显然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半晌,他才咬牙切齿道:“楚昭!实在欺人太甚!”
竟敢戏耍了他,还将他心爱的女人抢夺了回去。
这一刻,呼延烈对楚昭的恨意,直接到达了顶峰。
若说以前,他对大楚还只是存有开疆拓土、入主中原的想法。
那现在,他对大楚,尤其是楚昭,他是恨之入骨。
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格朗,”呼延烈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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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目露凶光,“如今我们王庭,还剩多少兵力?”
格朗皱眉,略一思索,“大约还有五万兵力。”
“不够!立刻再去招兵,务必扩到十万为止!”
他这次定要举全族之力,将幽州一举拿下,也让楚昭尝尝心痛的滋味!
格朗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他看得一清二楚,大王子这是被仇恨冲昏了头,已然走火入魔。
可十万兵力绝非儿戏,如今匈奴族中剩下的青壮年,还不到四万余人,若是尽数征调,便是拿整个匈奴的命运,去和大楚拼死一搏。
若是胜了,一切还好说。
可一旦落败,匈奴便会面临灭族之祸!
想到这致命的后果,格朗忍不住上前劝道:
“大王子,幽州的兵马虽说不如咱们匈奴骁勇善战,但幽州紧邻云州,楚昭若是派兵驰援,不过转瞬即至。臣恳请大王子,再三思量啊!”
这番话,句句都是掏心掏肺的忠言,可此刻的呼延烈,早已被满腔恨意蒙蔽了双眼,半分都听不进去。
他猛地抬眼,恶狠狠地瞪着格朗,语气冰冷刺骨:
“怎么,如今本王子的话,你都不听了?”
“臣不敢!”
格朗只道不敢,而后一脸痛楚,无奈之下,只能躬身应道:“臣……遵旨。”
放眼望去,如今整个王庭,大权尽数握在大王子手中,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骨都侯,根本无力反抗这位手握实权的王子。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祷,此战他们匈奴能大获全胜,千万不要落得灭族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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