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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隔着一层布料,尤泠的身体和柏宜青的身体紧紧交缠在一起,像是一对交颈鸳鸯。
是亲密无间的妻妻、爱侣、情人。
身体的靠近弥补了尤泠内心的一部分空缺。
当下,柏宜青的身体已经完全软了,靠在尤泠的怀里几乎提不起一点力气,呼吸也清浅。
尤泠亲亲她的发顶,指尖拨弄着她披在后背的发丝。
房间里开了空调,柏宜青的头发又湿漉漉的没有吹干,一晚上过去很容易头疼,不能再拖着了。
两次过去,醉酒的女人此时显然也承受不住更多了。
尤泠也舍不得继续折腾她。
她抱稳柏宜青,将她带去浴室,用花洒简单冲洗干净她身上的湿黏,也给自己清理一番,抱着人帮她细细吹干头发。
吹了十几二十分钟,长发褪去湿润。
手背下意识贴上柏宜青的额头,没感受到过高的温度青年才放心下来。
床上还是乱糟糟一片,连带着地板上都还带着一滩滩水痕。
是两人胡闹弄出来的痕迹。
看着眼前的场面,尤泠的耳尖微热,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让柏宜青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她换好了床单,擦干地上的水渍,这次让女人在床上安稳睡下。
柏宜青喝了酒,尤泠担心她第二天起床会头疼。
她悄声出了房间,准备做点醒酒汤。
一楼的灯被关上,现在时间不早了,柏瑾和盛光远他们早已经回房间休息。
尤泠在冰箱里大概找了找,将需要的食材准备好,花了十几分钟将醒酒汤做好。
将料理台收拾干净,又洗了锅,尤泠端着汤上楼。
回到卧室后,尤泠才发现,原本面色困倦的柏宜青竟然没睡着,她此时靠在床头,长睫垂下掩住眸中情绪,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也没有抬头。
见她这副模样,尤泠内心有些惴惴,实在是担心又从柏宜青的口中听到什么伤人的话。
她被柏宜青宠得太过,所以在她面前总是格外脆弱,也不缺定自己到时候是否还能承受得住。
安静了几秒,见柏宜青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她提起的心微微落在实地。
尤泠走到床边坐下,将碗放到了床头后问:“姐姐,现在头痛不痛?我们喝点醒酒汤好不好?”
柏宜青还是没有说话。
尤泠便用勺子搅了搅汤,试着给柏宜青喂一口,将汤匙抵到女人红润的唇瓣。
女人的唇看着还有些肿,是刚才接吻留下的,不过倒是没有尤泠的严重。
她看着凑到嘴边的汤,顿了顿,还是将醒酒汤喝下了。
尤泠见她愿意喝,便一勺一勺接着喂她,给她喂了小半碗。
此时的柏宜青好乖,褪去了刚才带着的一身尖刺,像个乖软的兔子,任由她怎么摆弄。
尤泠看着她,用纸巾替她擦去唇角的湿润,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道:“姐姐怎么这么乖呀?好棒。”
说完后,她正准备把用完的碗放下去,只是刚站起身,衣摆就被柏宜青拉住。
女人现在总算愿意抬眼看她了,一双蓝眸盯着她,问:“你要去哪?”
柏宜青在事后的声音总是带了几分哑和绵绵的软,她又喝醉了,说出的内容像是质问,听起来却很像撒娇。
尤泠抿唇露出个笑,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甜软乖巧。
“没有去哪,要把碗给放下去。”
“你刚才去哪了?”
尤泠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柏宜青所说的刚才是什么时候。
“刚才去给你做醒酒汤了。”
说完这话,看着女人仍旧一眼不错盯着自己的模样,尤泠忽然心领神会。
她将碗放回床头,靠近柏宜青,最后轻轻贴近她的额头。
两人的额头相抵,看着女人下意识颤动的纤长睫羽,尤泠声音带了很轻的笑意,询问道:
“姐姐是不是想我陪你?”
不然怎么会这么黏糊。
柏宜青不回答,不开口,拒绝交流。
但攥着尤泠衣摆的手却没有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尤泠从她的动作中自然也能猜到答案,她有些受宠若惊,将自己的内心的疑惑问出来:“那姐姐没有睡觉是在等我吗?”
这话说完,捏着她衣角的人却立刻将手放开。
柏宜青将她推开,躺下缩回毯子里,翻了个身,变成背对着她的姿势。
还是拒绝和她交流。
但尤泠却眼尖地看到了女人藏在黑发下泛着绯色的耳垂。
她咬住唇,止住了即将溢出唇角的笑。
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带了几分愉悦的弧度。
柏宜青喝醉之后说话很伤人。
柏宜青喝醉之后看着好可爱。
以前,尤泠从来都不觉得柏宜青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一直到今晚。
醒酒汤没什么味道,在房间里放一晚也没什么,比起收拾卫生,陪柏宜青显然更重要,尤泠放弃了打算下楼的想法,干脆也躺到了床上,将自己强行挤进毯子里。
手臂一勾,顺势将柏宜青也勾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将怀里的人抱紧,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原本空洞的心在一瞬间饱胀。
她不用柏宜青回答,开口道:“那我不下去了,我想陪姐姐一起睡觉。”
说完后,她将灯按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柏宜青被抱住,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最后闭上了眼睛。
还不自觉地往尤泠的怀里又蹭了蹭,像只不自觉黏人的猫。
她本来就分外困倦,被令人格外安心的气息包裹住之后,很快便睡着了。
呼吸轻柔平缓,一点一点侵入尤泠的耳中。
尤泠听着她和缓的呼吸,手顺着胸口往上,指腹最终落在了柏宜青的眼睛上,细细摩挲而过。
眼周的温度同脸上其它的地方比起来,更为灼热。
想着刚才在浴缸边看到的酒,尤泠手下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一些。
她再次去想今天柏宜青的异常。
那段记不清的记忆对柏宜青来说就那么重要吗?让一向自持的人难过到喝醉,还掉了眼泪。
可尤泠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
所有和年幼的柏宜青相关的记忆像是被从闹钟强制剥除一般,不留下丝毫线索。
思绪成了一团打结的毛线,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尤泠想得有些头疼,额角抽痛,最终还是放弃了回想。
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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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记不起来。
她亲了亲柏宜青的头顶,低声道:
“姐姐,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了,什么都不会忘了。”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弥补你好不好?”
说到最后,青年的声音放得很轻。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我好喜欢你、好爱你,柏宜青。”
好想以妻子的身份一辈子陪在柏宜青的身边。
情人也行、床伴也行,什么都可以。
尤泠甚至想,如果她是悠悠就好了。
柏宜青很喜欢那只猫,每天都很耐心地陪它玩耍,还会夸它、亲它。
如果能变成悠悠的话,就永远不用担心会被柏宜青丢掉。
但人永远不可能变成猫的。
她不自觉将柏宜青抱得更紧了些,听见女人睡梦中发出的有些抗拒的嘤咛后,才反应过来,将她放开了些。
一个晚上,柏宜青今天难过的神情都在尤泠的脑海中回荡,她抱着柏宜青,脑中思绪杂乱,交织在一起,没有丝毫睡意。
柏宜青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身体还泛着不太明显的酸软,只是轻轻一动,酸意几乎传到四肢百骸。
她蹙着眉,刚想要将腰上圈着的手拿开,就听见身后的人开口:
“姐姐,你醒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多睡一会儿?”
听着尤泠比平时要哑的声音,柏宜青翻了个身,抬眼看她。
青年被她看着,下意识弯起了眼睛。
看清她眼下带了很淡的青黑。
柏宜青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眼下。
“在这睡不习惯吗?”
尤泠忍住了想要去啄吻她指尖的冲动,显得太像痴女。
她摇了摇头,随意找了个借口:“只是明天和李君昊的官司就要开庭了,我有点紧张。”
版权纠纷问题上,尤泠这边给出的证据充足,稳操胜券。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柏宜青描述这个在不安和懊悔中度过的夜晚,只能找出这个理由。
柏宜青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在明天之后,李君昊成名的那些画的署名就会换成尤泠,喜欢她的画风的人也会知道那些作品的创作者到底是谁。
加上柏氏的公关团队,尤泠会在全国一夜成名。
所以紧张也是正常的。
柏宜青揉了揉额角,“别担心,最后的结果不会出差池。”
见她这样,尤泠有些担心。
“是还不舒服吗?姐姐昨天到底喝了多久?”
女人现在看着倒是彻底清醒了,恢复了往日里柏总的清冷矜贵。
看不出丝毫昨晚的情态。
听了尤泠的话,昨天晚上的回忆在脑海中慢慢浮现。
柏宜青的指尖瞬间顿住,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没忍住阖了阖眼。
她十六岁之后慢慢开始接管家里的工作,从小身份高贵,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即使是在酒局,也没人敢给她灌酒,她醉后也一向很安静,就算是喝醉了,大部分时候也都是待在一处发呆或是睡觉。
昨天心情确实不好,知道尤泠将两人之间的事忘了个干净之后,她嘴上说着有工作要处理,其实是躲到了房间里喝酒。
酒喝多了,眼泪也掉了,她以为自己会回床上安静睡觉,第二天将一切都忘记。
怎么也没想到……在尤泠面前的时候,她会是那副蛮不讲理又任性的模样。
她让尤泠……
喝醉之后,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二十八岁的人,借酒消愁,多可笑啊。
柏宜青没忍住,轻叹出一口气。
她将尤泠的手拿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
“昨天辛苦你照顾我了,我喝醉后说的话你都别放在心上,都是些胡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话里带了几分疏离。
无形之中就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远,和刚睡醒时对尤泠的态度天差地别。
和平日里与尤泠说话时的亲昵也全然不同。
尤泠听着她的话,自然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差异,青年的身体一僵,立刻反驳道:
“姐姐,我照顾你都是应该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柏宜青坐起身来,身体还很酸,尤其是下身和腰。
她不动声色皱起眉,忍住了想要去揉腰的冲动,看了眼尤泠,轻声道:
“没有谁照顾谁是应该的,尤泠。”
尤泠看着她,声音提高:
“可我们是妻妻!又不是什么其它乱七八糟的关系,如果我喝醉了,难道你不会照顾我、体谅我吗?”
尤泠不知道柏宜青为什么要表现出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态度。
她不接受也不允许。
“即使是妻妻之间,这些也不是你应该做的。尤泠,你不知道,我们俩说的是不一样。”
柏宜青的盯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很轻。
一晚上过去,长出些许的指甲被修剪得圆钝,不用想就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她自然会照顾尤泠,不是因为她们是妻妻。
就算不是妻妻关系,她也放不下尤泠,不会放任尤泠不管,这一切都是因为柏宜青喜欢她。
那尤泠呢?尤泠不喜欢她,照顾她就只是因为两人领的那一纸证书吗?
如果她们不是妻妻,那尤泠大概、不会管她。
即使不想面对,但柏宜青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用婚姻把尤泠捆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因为小尤泠的承诺,一直以为她是真的情愿和自己结婚的。
可昨天才知道,尤泠忘记了两人小时候的记忆,那她们的婚姻对尤泠来说到底是什么。
点缀的鲜花、还是困住她的枷锁?
柏宜青的心很沉。
她不喜欢钻牛角,却格外在意尤泠的情绪,不想让她在自己面前受一丁点委屈。
也包括尤泠对两人婚姻的态度。
如果她对这段婚姻真的很不满该怎么办?
到底怎么样才能把尤泠留住,对柏宜青来说,这是个不折不扣的难题。
比升学、工作、处理人际关系要难很多。
太难了,却是柏宜青最想修的课题。
柏宜青的话落下之后,尤泠没有再回话。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气氛沉凝。
尤泠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为什么会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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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否定,心脏被藤蔓紧紧缠绕,她整个人几乎都喘不上气来。
柏宜青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一样在哪,在于尤泠喜欢她但她不喜欢自己吗?
看着柏宜青要下床,她抓住了柏宜青的手,将她的手腕攥紧。
尤泠看着她,忽而道:“柏宜青,我以后再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事了,什么事我都会记清楚,求你了,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说完后,柏宜青的身体一顿。
女人转过头,看清了尤泠眼底带着的红血丝。
她用另一只手将尤泠的手指一一掰开,她很认真道:
“尤泠,我没有生你的气。”
从来没有生尤泠的气。
她只是难以掩盖内心的失落,并且现在还没有想到解决的方法。
柏宜青很自私,她不舍得尤泠。
还是想要把尤泠留在她的身边。
她抬眼,直直同尤泠对视。
“你不要在我面前放低姿态,我受不住的。”
“起来吧,去吃个早饭,待会儿再上来休息一会儿。”
说完之后,她将尤泠最后一根手指掰开,收回了自己的手。
柏宜青站起身,在尤泠的注视之下进了浴室。
浴室门缓缓关上,尤泠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像是空了一角。
柏宜青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要自己的照顾吗?还是说,她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
撇清关系,最后呢?最后两人分道扬镳,她被踢到一边?
明明、明明她们以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原本以为柏宜青醒了之后,两人可以好好沟通的,但这样的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柏宜青不想再和她多说。
一切都是因为她,错误在她。
都怪她忘记了小时候和柏宜青的回忆。
尤泠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只能听见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下一秒,她猛地紧握拳头,指节崩得泛白,用近乎自虐的力道,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自己的额角。
第一拳落下,沉闷的“砰”声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分外刺耳,白皙的额角瞬间泛起一片红。
“为什么要忘记……”
她的声音沙哑,带了不易觉察的哽咽,从喉咙里挤出一串字眼。
第二拳比上一拳更重,额角的红痕扩大,连带着眼眶都泛起了潮红。
“为什么要忘记柏宜青……”
青年话里是汹涌的自责,尾音轻颤,几乎碎在空气中。
第三拳第四拳……拳头密密麻麻地砸在头上,原本白皙的手指被砸得发红发烫,指指骨甚至泛起了很淡的淤青。
尤泠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喃喃道: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浴室的隔音好,但里面的柏宜青还是有些不安,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后她立刻从浴室里出来。
看着尤泠此时的动作,她的呼吸一滞,快步走到尤泠面前,将她的手抓住。
“尤泠!你疯了吗!”
女人看着尤泠额角泛起的淤青,胸口上下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尤泠会这样对自己。
她抓着尤泠手腕的手都在轻轻发抖,眼眶里带着的泪水滚动。
喉头哽了哽,好一会儿,她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尤泠,你在干什么?”
尤泠这是才像是被牵扯回神智。
她仰头看着柏宜青,看清女人眼底盛着的晶莹泪珠,忽然搂住了女人的腰,像是以往数次难过时求安慰的模样。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一串接着一串。
青年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柏宜青,对不起。”
她不应该把柏宜青忘记。
也不应该又让她难过。
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柏宜青开心起来呢?
怎么才能让她记起那些早已经被遗忘的回忆呢?
尤泠的心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她不喜欢柏宜青就好了,也不用担心柏宜青对她有不有喜欢。
只要乖乖做她的性/玩具,做她缓解渴肤症的药。
永远没心没肺,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为什么要喜欢柏宜青?
可她真的好喜欢柏宜青……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做不到不喜欢。
放不下,撂不开。
“对不起。”
“对不起。”
尤泠喃喃,似乎要将自己全部的歉意和愧疚都在此时对柏宜青倾斜而出。
柏宜青的手还在发抖,停滞在半空,指尖轻颤,
听着尤泠在对她说对不起,女人心如刀割,被片成了一片一片,淌出了淋漓的鲜血。
刚才尤泠自虐般的动作还停在柏宜青的脑海中,像是一个噩梦,挥散不去。
像尤泠这样乖巧知足的人,内心到底是有多难过才会像是刚才那样呢?
而让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柏宜青自己。
她不忍心看尤泠受到任何伤害,可是她却间接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落在了尤泠的发丝上。
柏宜青的手还是缓慢落在了尤泠的肩膀上,动作很轻,怕把她碰坏。
女人的轻软的声音里带着祈求:
“尤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当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好不好?”
柏宜青声音几近嘶哑:“你没错,尤泠。”
错的人是她。
让尤泠受伤的人也是她。
仔细一想,对尤泠来说,她和尤威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她打着为尤泠好的名义,将自己的私心包装得精美,也骗过了柏宜青自己。
二十多年过去,她被囿于回忆中,她喜欢尤泠,也高傲地认为尤泠和她所想的一样。
她根本不知道尤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明明忘记两人的过去不是尤泠的错,但她还是潜意思里怪罪尤泠。
是她太过分了。
她此时不由自主地开始想,两人到底合不合适。
柏宜青喜欢尤泠没错。
可现在尤泠的模样是她想要见到的吗?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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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见尤泠在她面前表现出这副难过至极的模样,也不想看她伤害自己。
柏宜青的喉头滚了滚,放在尤泠肩上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她盯着虚空,即使仰着头,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面庞潮湿,眼眸成了一片无尽的海。
她极力想要稳住声线,只是内心将想好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带了几分颤音。
“尤泠,我们离婚吧。”
第37章
柏宜青说话的声音很轻,和以往在尤泠耳边落下的甜蜜的轻声细语也没什么两样。
尤泠很爱听柏宜青说话,无论是什么,只要听见她的声音,无论处于再怎么焦躁的状态,心情都会慢慢平静下来。
可当下,柏宜青轻飘飘落下的那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让尤泠整个人都瞬间僵住,四肢都爬上了森寒的凉意,如坠冰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开柏宜青的,动作迟缓地抬头看着柏宜青此时的表情。
女人的脸上带着湿黏的眼泪,睫羽湿漉漉,像是停驻了一只被淋湿翅羽的蝴蝶。
明明是她说的离婚,但那双潋滟的蓝眸却带着尤泠并看不懂的心碎脆弱。
尤泠仰头看着她,眼泪还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她张了张唇,想要说点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什么音调都发不出来。
她想问“为什么”,想说“不离婚”,想发脾气、发疯,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心里,所有几乎崩坏的、控制不住的消沉负面情绪汇聚在一起,层层叠叠压在心上,最终化作一阵尖锐的窒息感,几乎将心脏刺穿。
为什么要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
不要离婚不想离婚不可以离婚!
柏宜青不能甩开她,永远不可以!
尤泠的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的阳光洒进屋里,明晃晃地灼烧着尤泠的眼睛,面前柏宜青的身影变得扭曲、模糊,同歪扭的背景重叠在一起,化成了一阵一阵虚幻的光影,光线刺痛尤泠的眼睛。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虚无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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