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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5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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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童羡初?”

    祈随安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是真的觉得讶然,童羡初怎么会突然闯进她的舱房?

    不过下一秒。

    这份讶然就很快被她收敛起来。她又顶着童羡初的目光,理了遍发皱的衣角,迟来地意识到刚刚那句称呼不太对,太熟络。便主动改了口,

    “童小姐。”

    没等童羡初应。

    顿了一秒,继续问,“是我刚刚没有拧紧门吗?”

    童羡初终于松开搭在门把手上的手。

    “啪嗒”——

    门关了。

    光影晦暗,她的目光隐在其中,似游移的藤蔓,回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直白,

    “我还以为你不会登上这艘船。”

    “本来是的。”祈随安透过童羡初的视线,去瞥一眼紧闭起来的舱门。

    暗沉沉的光线模糊了时间的边界,让她险些分不清,如今她和童羡初身处在舱门紧闭的603,到底是哪一年哪一天?

    “但是什么?”童羡初的声线将她拽了回来。

    清晰分明。

    祈随安回过神来,船舱光影狭窄而迷离,她有些看不清童羡初的脸,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看着她,“什么?”

    像是尤其不满意她在此时的出神,童羡初突然朝她走近一步。

    女人糊成一片的影子泼过来,带有极为淡的香味,不甜,却极具攻击性,疯狂地涌入鼻腔。

    祈随安下意识后退。

    剩余空间太狭小,只退一步,腰背便抵到身后的书桌,触感尤其硬。

    她撑住书桌,狼狈间再抬眼——

    女人鞋尖几乎已经抵到她的鞋尖,呼吸撞击着她的呼吸,不到五公分的距离,目光与她在粘稠的空气里纠缠,

    “一般这种情况,后面都有个但是。”

    刚打开通风系统不久的船舱,什么都是热的,书桌边缘也是,似还没完全融掉的蜡烛,抵紧她的椎骨。

    “你的但是是什么?”

    “……对。”祈随安恍惚间张了张唇,“我之前回了一趟勒港——”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很近,几乎是她一张唇,对方的视线就不得不落到她唇上。

    她仰了仰喉咙。

    有一滴汗从喉咙处滑落,没入锁骨,她突然觉得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不太充足。

    想继续往下说,结果下一秒,就被童羡初懒漠的语气截断,“算了。”

    投过来的视线缓慢收回,像撤回在海面上撒下的渔网,

    “原本只是员工失误,不小心安排乘客入住了603,我过来看看。”

    祈随安终于得以喘息。下一秒却又莫名下沉,原来不过是员工失误。

    她盯着她们因此而叠在一起的影子,说,“我也不是不可以搬到其他房间。”

    听到她这样说。童羡初往后退了一步,影子和她的分开,连自己也不再看她。

    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不过既然是祈医生,那也就没所谓了。”

    祈随安发怔。为什么是她就没所谓?

    没等她说些什么,又有一通电话找上童羡初。她拿出手机,瞥了一眼便收起来。

    表情没什么变化,打量着重新修整过变得和其他房间无异的603,好一会,重新拉开了那张紧闭的舱门,停在门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望她,

    “对了,我刚刚敲门了,不过祈医生可能没有听见。”

    祈随安这时已经缓过神来。

    她靠在桌边,揉了揉自己因为没睡好而发晕的太阳穴,不去想来来回回的几句话,而是对童羡初的误闯表示理解,“我可能确实没有听见。”

    童羡初的视线在她揉太阳穴的动作上停留几秒钟,等她的手垂下来撑住书桌,才又收回,留下一句,

    “祈医生晚上记得锁好门。”-

    童羡初走后,祈随安把门锁紧。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喷嚏,才发现原来通风和空调系统早已发挥极大效用,都已经能够让她觉得冷。

    她擦干头发,将空调温度又调高几度,终于好受不少,“呲啦”一下,拉开窗帘。

    猛烈日光照耀着海平面,瞬间拥挤进来,泼到她脸上,与此同时,她听到顿挫而厚重的鸣笛,鼎沸人声在那一刻开始汹涌——

    是春天号启航了。

    很多从未去过春天的乘客为此而感到兴奋,奔到甲板上去,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祈随安在舱房里静了一会,突然没由来地想——

    至少现在,有很多人陪童羡初去春天了。

    然后又摇摇头,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她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只看了会摇晃的海平面,便吃了颗安眠药躺到床上休息。

    醒来之后,舱外已经是浸透暮色的海平面,自从诊所休业,她因为治疗失眠症而睡眠时间颠倒后,她经常醒来容易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处,翻了翻手机,这才发现自己在三小时前收到于闻风的短信:

    【我上船了,406,先休整一下,八点舞会见】

    舞会?

    什么舞会?

    祈随安这才发现自己对春天号真一概不知,不知道停靠站点,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只知道要去春天……

    以至于她突然也有点想问自己,为什么要登上这艘船?真就为了去春天?

    叹了口气,收拾了行李。

    换了衣服,往于闻风所说的舞会走。

    船上人很多,此时都稀稀拉拉地分布在不同地点,她上到四层,才找到于闻风所在的舞会地点,再一次认识到——

    这已经不是废弃的春天号,是一艘崭新的春天号。

    宴会厅门口放置着舞会指引,提醒只要是春天号上的乘客都可以参与,入口之处还放置着精心调配的食物,琳琅满目。

    祈随安到的时候,应该是已经开始了,厅内灯光被调到较为暗黄的等级,几位西装革履的乐团人士正在演奏复古法式的交响乐。

    人影交错,流光溢彩。

    祈随安拿了块面包,稍微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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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肚子,从午睡中醒来的昏沉终于被压下去些。

    再转头,就看见有两个戴面具的女人朝她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其中一个大剌剌地搭住她的肩,问她,“你面具呢?”

    于闻风的声音。

    另一个颇带关切,“祈医生你没吃晚饭?”

    郝望尘。

    她们都戴着面具,于闻风的是只黑猫,郝望尘的是只白兔。

    “有些晕船,睡着了没去吃。”祈随安先回答了郝望尘的问题,然后再看她们两个脸上的面具,还有舞会中其他人,似乎每一个都戴有面具。

    她想起来被自己遗漏掉的,一进门就在书桌上放置的那个面具——

    好像是只狐狸。

    “晕船?”郝望尘十分关切,不过她脸上的面具表情并不友好,像那种山海异兽中的彩绘,于是配上关心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那可不太好受,毕竟整个航程还有几天。”

    “没关系。”祈随安声线温和,“吃了晕船药睡了一觉,刚刚又吃了点东西,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郝望尘放下了心,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那我们进去吧?”

    祈随安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脸。

    “拿着!”趁她和郝望尘聊天的间隙,于闻风不知是从哪里又拿来一个面具,递给了祈随安,“先戴上再说。”

    祈随安看一眼于闻风手中拎着的面具,是一只红眼睛的白猫,光面材质,上面还绘有很多靡艳的线条,风格显得有些诡丽。

    不过放眼望去,舞会中面具都是这种风格,看起来像是本地的习俗。

    她接了,却没马上戴,拎在手中,环顾舞会中交错的人影,犹豫自己到底是要进去还是干脆回舱房睡觉。

    “童羡初没来。”于闻风单刀直入。

    祈随安瞥她一眼,戴上面具,“我不是在找她。”

    “行吧。”于闻风撇撇嘴,转而也四处望了望,又跟自己身边的郝望尘去聊,

    “不过上船之后我还真没看到童羡初,本来还想打个招呼来的都没机会,难道她复航春天号结果自己没上船?”

    她们一行三人步入舞会,郝望尘一边走一边跟她们说,

    “童小姐肯定是在船上的,不过我想她肯定不会来舞会。”

    这语气有些太笃定。

    祈随安步子滞了一秒。

    “为什么肯定不会来?”于闻风问得很快。

    “其实你们别看童小姐总是出现在报纸新闻里,看起来很喜欢跟媒体舆论打交道似的,其实她很不喜欢这种活动,也很不喜欢出现在这么多人的视野里。”

    郝望尘在宴会厅角落找了张桌子,念及着祈随安还没吃晚饭,又找来侍应生给她们点了单,等点完了,又对上于闻风面具后很是好奇的眼,叹了口气,才说,

    “我也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反正这一年多来,我在这边看到像这种活动,童小姐虽然是组织者,但一般是能少参与就少参与的,而且我觉得,一直当主角,也挺累的吧。”

    于闻风“啧”了一声,抿了口侍应生端上来的葡萄酒,“也是。”

    祈随安不说话,没有对这个话题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

    等侍应生把她的餐盘端上来,微微低着睫毛,专心致志地处理着其中的马介休球。

    “仔细想想,那还是不要这些身外之物更快活。”于闻风闲聊式地感叹,

    “现在这么多人都喊她童小姐,我前不久还琢磨呢,要真见面了该怎么喊,按以往那样喊声童羡初都不合适,喊童小姐又觉得太生分,所以就算是在她医院工作,她走直升电梯我走职工电梯,这么久也没跟她见过一面。”

    说着,她又喝了口酒,似是回忆起了四百多天以前,那场渺小到仿佛只有在场人目睹过的、震天动地的奔逃,环顾四周光鲜亮丽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便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估计很多人都像我这么想吧。”

    “其实我有时候也这么想。”

    郝望尘接了话,视线却停留在祈随安身上,祈随安却没看她,也没说话。

    于是她又不得不记起那天自己找到童羡初时的场景,以及打电话给祈随安时听到的那些话——停在那里就刚刚好。

    她不知道是不是直到现在,祈随安的想法仍然没有变。

    从那天之后她们就没有再见过面,能够再次见到祈随安她自己也觉得惊讶。实际上,这一年多来,她的确是因为郝莫及的关系,跟童羡初接触多一点,也看着那个抱着骨灰罐都要奔逃出来的童羡初,变成如今的“童小姐”。

    就拿祈随安走后的第一个春节来说——

    那时《爱神》有场回馈演出,结束后,她深深鞠躬,直到最后一个观众离开,郝莫及说让她稍微等十分钟,来接她回家吃饭。

    灯光一灭,话剧厅里多黑,当时她抬头,原本以为整个厅里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结果,就看见那在二楼孤零零坐着的影子。

    简直要融进黑暗里。

    她揉了揉眼,发现那影子真只有一个后,心里真觉得有点不对,就好像那里本该有两个人。

    但站在舞台中央看不清二楼观众席的脸,她认不清到底是谁,于是噔噔噔跑到二楼去,到二楼后,她慢慢走近,越发觉得恍惚——

    因为有一瞬间她觉得那是祈随安,下意识就开口想打招呼。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转瞬即逝,因为下一秒钟她只觉得心惊肉跳。

    很显然。

    那是童羡初。

    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刚从什么会议中结束过来的童羡初,脸上却贴惨白的纱布,光着脚,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后来,直到这一天过去,郝望尘才知道,这个春节,外面铺天盖地的新闻,说童羡初十二岁那年亲手把自己的父母从楼上推了下去。

    做恶事的人最后做了一件善事,被人记住的会是善事。做善事的人被人泼脏水被污蔑做了一件恶事,到头来,被人记住的不会是她的澄清,就会是她做了恶事,连个好像都不愿意去加。

    于是童羡初在除夕的某个慈善公开活动中,被人用矿泉水瓶砸到眼角。

    不严重,眼角挂着点青紫,被劝着去医院处理完,又犯了胃病,再醒来就是第二天,童羡初打电话给司机关了机,才想起来这是春节,司机和其他人都被自己放了假。

    她像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哪里可以去。

    恰好医院在剧院附近,于是没游荡多久,她就来到了剧院。

    当时的郝望尘不知道这些事情就在同一天发生,她只为自己的话剧顺利演出赶到高兴,愉悦都要溢出来,她让童羡初一块跟她回去过春节。

    她天性乐观,虽说知道童羡初看起来不太对劲,但心里也只觉得,天大的事,到了春节,全家人聚在一块,那也就都能忘了。

    结果童羡初摇头,怎么也不肯跟她回去,黑漆漆的眉眼盯着她看,里头原本多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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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又不知道是在透过她看着谁,有一秒钟变得多温和,多不像童羡初,跟她说——

    你不是说过吗?爱神无处不在。

    那一天,郝莫及最后来接郝望尘,电话里说是她自己,结果一大家子人都从医院赶来了,她的小侄女儿刚出生,生在大年初一,全世界都在真心为她欢庆鼓舞。

    一家人白天在医院守着像天使降临的小侄女儿,晚上就到了剧院,热热闹闹地捧着鲜花和祝福到她面前,跟变魔术似的。

    大年初一,多好的日子,新的生命,新的一年。人和事,都是崭新的。

    郝望尘那时多得意忘形,等和各个家里人都狠狠拥抱过,手里抱着大捧鲜花,再想跟所有人介绍童羡初,回头就发现那位置早就空了。

    连魂儿都不剩。

    再回想到那一幕,回想起叶美玲刚走那一年发生的事情,郝望尘觉得愧疚,也总是替童羡初觉得委屈,有时候她听她姐提起童羡初,好的有,坏的也有,又总会想起那个春节——

    如果那一天,祈随安在的话,在二楼等着她的是不是就有两个人了?

    是不是童羡初就不会一个人默默被她气走掉了?

    像这样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但童羡初都拦着不让上新闻。

    如今祈随安真坐到她面前了。

    郝望尘突然想把这些委屈全都说给祈随安听。但刚张开嘴,却又立马冷静下来,她姐说得对,很多事情至少都轮不着她来说。

    “很多时候我觉得……”

    郝望尘喝了口葡萄酒,想把那些愤愤不平给压下来,像她姐一直以来要求她做的那样,却还是犯小孩子脾性,忍不住憋出一句,

    “其实根本没有人在她身边。”

    话不吐不快。

    说完这一句,她下意识去观察祈随安的反应,原本觉得连于闻风都感慨起来,祈随安听了至少也得动容,露出几分心疼、不忍和心酸来。

    但令她失望的是。

    那张白猫半脸面具下,祈随安并没有露出任何可以称得上是以上这些的表情。

    她只是专心致志地处理着自己点单的所有食物,明明知道郝望尘和于闻风的视线都停留在自己脸上,却还是能不露出任何端倪来,一口一口地吃,很规律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直到餐盘都干干净净,才用餐巾擦了擦嘴,抬头望向她们,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电话要打,先回去了,你们慢用。”

    留下这句话,就带着葡萄酒的气息,拉开凳子,微微颔首,离开了。

    等侍应生上来收餐盘,于闻风看一眼那光秃秃的餐盘,忍不住嘟囔着,

    “她还真是不浪费。”

    郝望尘看着祈随安隐入人群中的背影,觉得不解极了,“她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你要她说什么?”于闻风倒是看得开。

    郝望尘顿时哑口,和于闻风相顾无言好一会,才憋出一句,“那也至少不该是这样。”

    于闻风叹了口气,戳了戳她,“郝大导演,对你这种人来说呢,爱就是爱,爱迎万难,世间万事在爱面前就都是蝼蚁,天大的困难来了,都只要说一句我爱你就够了。”

    又来了。

    郝望尘沉默,类似的话她早就听祈随安也说过,也知道这两人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没有谁有剧本,谁握着笔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一句话就能决定结局是好是坏,就能让笔下的人物想通,或者是走歪。

    但到底当初祈随安也没有这么直白,比于闻风客气点,没说出“她这种人”的话来。

    她这种人?她什么人?

    剧本上写的是剧本上写的,但放到现实里要复杂得多,她当然明白这一点,也能理解当时祈随安跟她说的话,但这一年多以来,看着童羡初孤身一人,却也还是想搞清楚,当时短短的几十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让这两个四百多天以前能手牵着手共同奔逃到废弃春天号的人,如今连话都不愿意好好说上一句。

    “爱这种东西呢,是个艺术品,旁人觉得惊艳绝伦,当事人却觉得痛苦。”

    “但你要是把它放在剧本里,永远不放在活生生的人身上,它就是永远都是死的,要想它活呢,就要允许它被不同的人捏成不同的形状。”

    于闻风说起大道理来显得很苦口婆心,甚至还在最后拍了拍她的肩,

    “至少对祈随安来说,弄清楚自己爱不爱,爱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光是要搞清楚爱这一件事,叽里呱啦的,乱七八糟的,反正就是那些爱啊,恨啊,什么的……”

    “就已经是最难最难最难的了。”-

    从餐桌上起身,祈随安直接往宴会厅上走,她知道于闻风和郝望尘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她身上,但她没什么恼意,也不想为这两个人此刻的妄加猜测作出任何解释。

    没必要。

    印象中李清修女不止一次说过,虽然她看起来轻飘飘的,什么都觉得可以,大部分要求都不拒绝。可实际上,那颗心却比谁固执,认定的事情基本不会改变。

    可李清修女还说,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能让她少受一点伤。

    这是对的吗?

    她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带着晕船药登上这艘船,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舞会现场又离开。

    也许她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

    宴会厅内所有人脚步曼妙,裙摆和皮鞋交错,唯独她脚步匆匆,往外走,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负累,也像是直接要从宴会厅跌跌撞撞地奔逃,像不要命似的,直接跳下这艘船。

    仿佛她此时此刻停下来,就永远走不掉了。

    但没走几步,快要拐出宴会厅,余光中有个正在一边往宴会厅走一边戴面具的女人同她擦肩而过,她只轻描淡写瞥一眼就放过。

    就在快要失之交臂的一瞬间。

    她低头,匆忙加快脚步。

    却没能走几步,因为手腕在下一秒钟就被紧紧拉住——

    她被迫回身,失魂落魄的发丝在脸颊飘扬,飘过脸上包裹紧密的面具。

    脉搏起跳,牢牢落入女人掌心。

    宴会厅灯光游离,视野之内所有脸庞都隐在黑暗中,模糊间她得以看清对方脸上戴着的,是一张蛇脸面具。

    两道视线纠缠,隐在面具之下,是清白,还是不清白?没有人说得清。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

    宴会厅内乐曲演奏完毕,切到新的旋律,这首曲子进场柔和,最高亢的一段也永远最悲壮,如同它的中文译名——

    一步之遥。

    第48章「蛇脸面具」

    这张蛇脸面具并不可怖。

    鳞片斑斓,额角长着两个鲜红的小角,两边悠荡流苏,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色彩,却尤其靡艳,像蛇信,与女人黑直的头发纠缠不休,回头那瞬间飞到脸边,无故生起某种缱绻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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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的味道。

    一步之遥。

    祈随安不可避免地想起最适配这个面具的一个人。

    手腕和掌心紧紧交缠。

    她透过面具狭小眼眶,望着蛇脸面具的女人。她知道女人也正在望着她。

    两张脸庞各自藏在面具底下。

    视线在晕黄光线中相接,却不知为何烫极了,像火山岩浆从对方眼底流出来,像燃烧的烟尾相接。

    但谁都没有先躲开,也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直到陡然间,舞曲进场旋律演奏完毕,最高亢的片段随着琴音来袭——

    出神间祈随安往宴会厅中望一眼,张开干涩的唇舌,刚想说些什么来破除这种要命的缠联。

    却倏地被女人直接拽进宴会厅。

    步履踉跄,裙摆飘摇。

    她被女人重新带入横冲直撞的人群,像两块天外来客般的陨石,在狂奔间坠入稠密海底。

    再回神时——

    她的手已经搭在女人的肩,而女人掌心贴在她的侧腰,另一只手与她手掌交握。

    她们脚步错落,与人群步调一致。

    没有人遵守探戈的基本法则。

    她们对视,甚至大胆地,直接地,透过面具严密的包裹,两双眼都清清楚楚地敞出来,默契地刺向对方。

    看来这注定是一场无声的探戈——就在祈随安这么以为时,女人却主动开口了,

    “你刚刚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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