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掀开她的发,让她眼睛不得不眯上。
而再睁开眼,将被风吹得尤其散乱的视线聚集,顶着风去看天台,看到的就是架缓缓停在她诊所天台外的……
直升机?
祈随安讶然。
她倒吸一口凉气,下巴上包着的纱布厚厚一团,包在她皮肉上,被风哗啦啦地吹着,有血慢慢从其中渗出来,疼,开始变得更疼了。
她又再和林智对视一眼,对方的表情比刚刚还迷茫,表示对此没有任何头绪。于是祈随安只好用手挡着风,一步一步往外走——
天台夜色黑沉,远处霓虹融化。
螺旋桨转动变慢,逐渐停稳,发动机运行声音响彻在耳边。
有个女人从那偌大的直升机中弯腰走出来,黑发红唇,身型流畅,背对着寂寥黑夜,黑裙裙摆在风中飘起来。
直升机吹开沉闷的云。她走到她面前,端起她的下巴,仔细端倪,轻“呵”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只贴一个创口贴?”
第62章「学习爱」
“童羡初?”
纵然是亲口喊出这个名字,祈随安仍觉得不可思议。
不久前还在电话里听到有人喊“童小姐”,怎么现在,童小姐就真到了她面前?
而且还是……
“是我。”不等她多想,童羡初将她的脸抬起来,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刮过她的下巴。
目光仍粘在她下半张脸那厚重的纱布处,像蚂蚁,细细密密地在伤口处爬动。
她在仔细察看她报备时有所隐瞒的伤口,用她自己的方式,甚至还明显有些不满,所以显得有些攻击性——因为她“善意的谎言”。
这样的童羡初让祈随安有了实感——童羡初是真的在她面前站着了。
不再是那个模糊画质里、失真信号中,喊她“祈随安”,然后只剩下呼吸萦绕在她耳边的、不太清晰的女人。
祈随安不由得动了动喉咙。
于是也能感受到女人的手指也在她皮肤上轻轻滑动着,“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是跟你说我知道了吗?”童羡初微眯着眼,大概是这么久仍然没有察觉到她的惊喜,便有点不悦,“祈医生似乎对我的出现不怎么满意?”
祈随安抿唇,往外眺望了眼——
那偌大的直升机还是停在诊所外的天台上,大概是正在等待指示,螺旋桨转动速度变慢,但巨大的风还是将她们的衣裙吹得飘摇起来。
像两朵风中摇曳的夹竹桃。
“只是没有想过是这种方式。”祈随安很简洁地表明了自己的诧异。
“我拥有一艘可以容纳六百人的游轮。”收回手之前,童羡初在她脸上轻拍了拍,“除此之外,还拥有一架私人直升机。”
轻笑一声,瞥向她,“并且用这架私人直升机过来看望我的搭档,这件事很奇怪吗?”
“……”祈随安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童小姐说什么都对。”
她认了输。
童羡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胜利的喜悦来,抬了抬下巴,朝她示意,“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小创口,在电话里都跟你说过。”祈随安解释,下意识按了按纱布,
“包得是有点厚了,就是看上去有些不好看,其实没那么严重。”
她语气坦然,说得也的确是事实。
但大概是前科在先,童羡初没有立马相信她的话,而是轻“呵”一声,“所以这就是你和我说只贴了创口贴的理由?”
祈随安理亏。
刚想说些什么,就瞥见不远处直升机里又下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个医药箱,有些犹豫地看向这边。
而童羡初顺着她的视线过去望,便也和那人对上了眼,便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人走过来,到她们面前。
并且很有分寸地隔了几步停在她们面前,戴好手套,仔细观察祈随安下巴的伤。
才微笑着转头对童羡初说,“祈小姐的伤口可能要重新上药,重新包一下。”
童羡初点头,“那就重新上药吧。”
祈随安哑然。
“童羡初,你知道我自己也是医生吧。”在那位疑似随行医生在拆医药箱的间隙,祈随安一边往里走,一边很有耐心地对童羡初说。
“知道。”童羡初也十分自然地从天台踏入嘉年华诊所内部,“但鉴于你耳朵上的伤口没有护理好最后成了道瘢痕,又鉴于你撒谎骗我说是个创口贴,你目前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话落,她停下脚步,看到在前台目瞪口呆的林智,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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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年华换了新的护理师?”
祈随安姗姗来迟,和同样一脸难以置信的林智对上视线,迟钝地想起来介绍,
“对,这是我诊所的护理师,林智,来了一年多了。”
林智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目光绕过那架仍旧停在嘉年华楼上的直升机,绕过紧跟其后的随行医生,最后停在这个穿黑风衣的女人身上。
表情说是瞠目结舌也不为过,“童小姐?”
“你认识我?”童羡初有些意外。
“我喜欢看新闻,最近总是能看到你的名字……”林智恍惚间说着,目光又在这两人身上游离,很惊愕的表情,“原来你和祈医生认识。”
童羡初“哦”一声,轻描淡写地瞥一眼祈随安,双手抱臂,“认识。”
“……对,认识。”不是不能感受到童羡初此刻称得上有些尖锐的目光,祈随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曾经是我的搭档,现在——”
话落,那投在脸上的目光分明又紧了些。祈随安加快了语速,
“现在也是。不过我们在一起了。”
童羡初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对着已经准备妥当的随行医生点了点头。
接着几人走进了诊室。
等随行医生拆开祈随安血淋淋的纱布,瞥见她那渗着血沾着各种药水的伤口了——
原本退后给随行医生让位置的童羡初,又快步上前来,高跟鞋底发出急促的几声响,接着驻在祈随安旁边。
祈随安抬头。
便看见童羡初唇抿成紧紧一条线,在惨白的灯光下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人这么多,倒是没说什么话,只是向她投出一个警告性质的眼神。
祈随安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伤会闹出这么大阵仗,但童羡初既然带了医生到她面前,她总不可能不识好歹,连好意都看不出来。
“可能会有些痛,祈小姐你忍一下。”随行医生说。
祈随安“嗯”一声。
她其实也没多大在意。其实平时受些小伤小痛的,都是经常的事。
消炎剂倒在她创口处清洗那些脓水时,她唇色发白,嘴里却没出声,可垂眼一瞥,便看到童羡初垂在腰间的手似是在发着抖。
祈随安愣怔。
去捞童羡初的手,结果发现这人的手真抖得厉害,还发着凉,发着瑟。
随行医生正在给她处理伤口。
她绷紧下巴说不了话。于是便只能抿着唇,捏了捏童羡初的手,充当安慰。
童羡初的手僵了片刻。
便甩开了她的手,语气淡淡,“我还有个电话会议要开。”
说着,童羡初便脚步匆匆地往天台处走去,像是再也无法在这种残忍场景下停留半分。
祈随安配合着医生的处理,没办法将头抬得太高。
于是在她的视角,就只能看见童羡初快步奔向天台,接着背对着她,停在天台边上,双手搭在上面,手背发着白。
缓了好久才像是终于可以喘气一般。拿出了手机,给谁打去了电话。
可分明,就是没有再往她这里看一眼。
祈随安静默地看着童羡初的背影,在偌大的直升机旁边,显得很小,很细,也很薄。
她这么看着,而后没多久,便又听见林智的声音悠悠传过来,
“我们一般人可不这么谈恋爱。”
又听到了这句打趣的话。祈随安笑了笑。
“是啊。”大概是祈随安的气场总是柔和,随行医生也插了嘴,“童小姐很关心你的。”
祈随安没说话。
“在直升机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怕你出什么事。”
伤口差不多已经处理好,随行医生又继续说,“虽然到这里之后她看上去话说得那么不温柔,还看上去有点生你的气,不过……”
“不过关心则乱嘛。”林智在旁边接了话。
“我知道。”
祈随安说,等随行医生收拾医药箱了,她始终望着那个背影,低声重复一遍,
“我知道。”-
处理好伤口,随行医生跟着直升机又回去了,林智下了班。
童羡初没跟直升机一趟回去,留了下来,但她一直在进行着那通电话会议。
只是等祈随安下了班,她也没再看祈随安一眼,也就没再跟祈随安说一句话。
两人相顾无言,不太像许久未见面的情侣,
慢悠悠地走到了楼下。
没有下雨,是个晴朗的夜,有淡淡的风,大概是新年已近,周围街巷都已经开始张灯结彩,飘着节日气氛。
默默走了一路。
没有谁先开口说话。
直到她们经过一间茶餐厅,突然有个人从其中奔出来,擦过她们的肩,像一阵飓风那样撞过去,同时吸引了她们的视线。
于是她们便都去望——
都看到,那人奔到街边一棵树下,直接大张旗鼓地跳进另一个人怀中。
两个人用力地拥抱着。
甚至还夸张地转了几圈。接着,便带着嘴角甜蜜笑意,携手从她们视野中离开。
看上去是一对浓情蜜意、但又许久都没见过面的情人。
那一瞬,祈随安和童羡初脚步都停住。
祈随安说不准自己有没有被这两个人感染到,但她的确为此停下了脚步。
遥遥望去,那两人朝着街道尽头走去,慢慢缩成一个小点。
她悠悠收回视线。
下一秒——
便感觉到自己的手也被牵了起来。
夜风吹得很慢,女人的手指很细,微凉,缓缓插入她的手指缝隙。
十指相扣。
然后一同被捞进了风衣兜里,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但显然,这种温情举动并不是童羡初擅长做的事情。甚至在这么做之后,她刻意紧了紧她们交叉的手指,整个人都不太放松。
时不时动一动手指,时不时抬一抬下巴,像是害怕祈随安觉得不习惯于是突然抽离似的。
也还是没有看向祈随安。
祈随安注视着她的侧脸,笑了起来,“看来童小姐不生我的气了?”
童羡初淡淡瞥她一眼,“看你表现。”
祈随安点头,“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欺骗你,哪怕这是一件小事,但对你而言,这也是欺骗。是我做错了,童羡初。”
很诚恳的道歉,没有狡辩,只有承认。
童羡初冷“哼”一声,终于不再跟她计较,只用力捏一捏她的指节,当作惩罚。
然后又轻抬下巴,强调,“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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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认,童羡初有时候的确有些孩子气。
“嗯,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祈随安选择接受她的孩子气,笑着注视她的侧脸,“不过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童羡初的手僵了一下。
大概是不甘示弱,她微微侧脸,目光落到祈随安下巴上,一秒,两秒……又移开。
语气极为淡地说,“我没有不看。”
“好吧。”祈随安识趣地没有多看。
去看勒港狭窄闷湿的小巷,不看童羡初。
然而没等她看多久,被握住的手又被握紧了些。接着,她就听见童羡初说,“我以前觉得你身上带着伤的时候最迷人。”
祈随安将视线重新投在童羡初脸上,街道建筑在女人脸上投上阴影,使得她的睫毛看起来很长,有老照片那般的漂亮。
“我知道。”祈随安很柔软地注视着她。
“可是现在……”
童羡初话到嘴边卡了壳。
她沉默一会,笑了出来,那笑声像是自嘲,“我却连见也见不得了。”
所以人们才常说,爱是弱点。
让人变得再也不像自己。
“我知道。”祈随安还是那样说,还是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童羡初。
“对,你知道。”童羡初终于看向祈随安。
她在惊恐于自己身上变化的同时,也在试图挖掘祈随安身上因为她所发生的改变,这会使得她能感觉稍微平衡一些。
“你什么都知道。”
听到这句话,祈随安叹了口气,“那我现在对你来说就不迷人了吗?”
“什么?”童羡初怔住。
祈随安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许久,还没等到童羡初反应过来,于是她有些无奈,但还是很有耐心地打算重新说一遍,“我是说我现在——”
话没说完。
唇先被堵住。
女人掌住她的侧脸,鼻梁抵住她的颧骨,将她剩下的半句话全部驱逐。
电车开过街道,风缓缓刮过她们的脸颊。不可思议,她们见面到现在才接吻-
吻是在开门第一秒钟落下来的。
彼时天台房内还没来得及开灯,光影晦暗,似流动的鱼漂浮在视野中。
“嘭”——
祈随安利落地反手关上门。
腰背都抵在冰凉的门上,激得她倒吸一口气,吸口腔的却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吻密密麻麻地,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下巴上的伤,像是要一整个将她吞进去。
“噼里啪啦”——
撞倒了什么?桌边的红酒,还是带回来看的文件,或者是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放在桌沿边的失眠药?
祈随安下意识张眼去看。
头发缠绕在一起,她什么都没看清,脸直接就被女人掰了回来,对方警告性质地咬了她一口,眯着眼说,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走神?”
却又没有等到祈随安回答。
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却被直接抢走,被女人反手一扔,噼里啪啦,不知道摔到了哪里——
世界瞬间模糊,像是对她走神的惩罚。
祈随安很无奈地闭上眼睛,没去捡眼镜,而是反手却将童羡初压制在浴室门边,缓了口气,有些急促地说,“那也不至于扔了吧?”
童羡初的吻和回答是同时来的。
她掌心紧紧按住祈随安的脖颈不让她逃,在她下巴处轻笑一声,“坏了我再给你配副新的。”
两个人亲得跌跌撞撞,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扶着谁,又一同撞进了潮湿浴室。
混乱间不知是谁不小心推开水龙头,花洒突然间被打开了,细密的水流从头顶泼洒下来,淋到半倚着洗漱台的两个人身上。
没有谁能躲得开。
“嘭”——
浴室的门也关了,上面只剩两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洗完澡,她们窝在沙发上,从头开始看一部老掉牙的港剧——
据说这是童羡初最近养成的新爱好,祈随安还以为自己听错。
童羡初?看无聊古早的肥皂剧?她觉得不可思议,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耐心地陪人看了起来。
童羡初不太愿意把头发吹得太干。她穿祈随安的衬衫,不系扣子,头悬在个靠枕上,长而卷的发铺在上面,像在晾头发的迷人女鬼。
然后女鬼光着腿,把腿放在祈随安腿上。让她给她涂身体乳。
祈随安很配合地挤上几泵身体乳,揉开,一边看那老港剧,一边往童羡初腿上涂着身体乳。
冷不丁,她听到童羡初问一句,“很夸张吗?”
“什么?”祈随安以为童羡初在说港剧里喊打喊杀的场景,说了一句,“是挺夸张的。”
童羡初不说话了。
祈随安看到电视机里两个主角开始在直升机里接吻。
下一秒,她的脸也被强硬地掰过去。
下巴被微凉的手指托住,视线对上童羡初漆黑的眉眼。
她双手上仍是残留的梨子味身体乳,等童羡初吻过来,慢慢地将这个吻加深,她想伸手去捧童羡初的脸,结果被童羡初躲开。
凌乱呼吸间,又瞥见童羡初漆黑的瞳仁。她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啊,直升机。
祈随安笑得不行,“挺夸张的。”
她说得是实话,“当时我和林智还以为是什么麻烦找上门来了。”
童羡初“呵”一声。
但也没反驳她,慢悠悠地继续躺下,在靠枕上悬晾自己半干不干的头发。
祈随安以为她话说完了,又去看电视机。
结果过了好一会,童羡初又轻飘飘地来一句,“你会不会觉得,配不上我?”
“……”
又和这港剧中的剧情对上了,祈随安笑得肚子痛。
童羡初不满意了,往她腿上轻轻踢了一脚,当作惩罚,然后又颇为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很有钱。”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话说得那么问心无愧,还一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
祈随安叹了口气。
她半撑着脸,看向童羡初,也正色起来,“其实我没有那么没有钱。”
童羡初躺着看她,眼睫垂下来,什么话也没说。
“……”祈随安揉了揉眼皮,突然就想起了童羡初的游轮和直升机,“好吧,确实是跟你比不了。”
“我最近看到……”童羡初清了清嗓子,“经济差别似乎是造成两个人分手的重要原因。”
“你从哪里看来的?”祈随安心觉难怪。
童羡初没回答,只轻轻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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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下巴,看向正在播映的上个世纪港剧。
意思不言而喻。
想必她的渠道就是这些老港剧。
祈随安明白了她的意思,“为什么要看?”
没从祈随安脸上捕捉到取笑的意思,童羡初稍微放松了些,红唇轻慢地吐出两个字,“学习。”
“学习什么?”祈随安确实挺好奇童羡初怎么就多了个看港剧的爱好。
正好那剧集播到其中主角在直升机里痛哭流涕,互诉衷肠。
于是童羡初也十分应景地说,“学习让你不受伤,也学习……”
顿了片刻,别开下巴,视线投在电视机上,不去看祈随安,“让你别离开我。”
祈随安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对于童羡初来说,承认自己在某方面的笨拙和软弱,是一件尤其窘迫的事情。
于是她从没想过在这件事上对对方进行取笑。
她想了一会,揉着童羡初的小腿,那里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淤青。
她记得,在临走之前,那位随行医生还跟她说——听到这个消息时,童羡初撞到了桌腿。
那这块淤青……
祈随安垂下眼,不敢用力,只敢轻轻地用指腹去轻抚。
这是她爱她的痕迹。
她不太擅长的、笨拙的爱。可以给的,已经全都给了她。
“那你学到了什么?”良久,祈随安终于开口问。
她这么久不说话,童羡初的注意力也都被剧集夺走。
女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剧集发展,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关心。”
祈随安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秒,童羡初红唇中便继续吐出两个字,“砸钱。”?
祈随安诧异地看向童羡初。
童羡初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目光,昂了昂下巴,继续往下说,“必要的时候进行强吻。”
……
祈随安很缓慢地眨了下眼,“你是认真的?”
童羡初也很缓慢地看向她,瞳仁里映着她仍旧诧异的神情。
片刻,手指在她下巴上轻刮了下,没什么语气地说,“我今天不是都用了吗?”
回忆片刻,祈随安恍然大悟。
的确样样不少——关心,砸钱,强吻,全做到了。
难以置信童羡初是在上世纪港剧中学到的这些。但……祈随安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不知不觉,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童小姐开心就好。”
童羡初“嗯”一声,没说话。
她的确是被这部老港剧吸了进去,并暗自将剧名记了下来,打算回澳都后继续观看。
但祈随安不知为何,也许久没动静。
她懒懒掀开眼皮去望——
才发现这人仰靠在沙发上,眼皮盖起来,像是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
童羡初再次轻踢了她一脚。
她也没动。
只是迷迷怔怔地,又把她发冷的脚抱紧了些,继续睡了过去。
那一刻童羡初怔住。
洗完澡,晾头发,有人帮忙涂身体乳,还愿意让她的腿枕着她的腿,一起看老掉牙的剧集,一起笑,一起哭,甚至闻起来都是同一种味道……
这是童羡初以前不敢想象的。
她坐在沙发里,静默地注视着祈随安有些朦胧的侧影,许久,大概像女娲补天那样久,却还是没舍得收回视线,而是贪婪地看着这个人。
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祈随安,你说我们能学会爱吗?”
祈随安当然没有给她回答。
电视机蓝灰光芒投在女人脸上,使得她看起来睡得很温顺。
童羡初想了想。
动作很轻地将电视机声音调小。
接着,又将看上去已经歪来倒去的祈随安扶下来,让她能枕在自己身上,头脸也能都枕在自己颈下。
祈随安睡着的时候不太安稳,总是容易醒来,再加上入睡也不是很容易。
于是童羡初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她怕祈随安被自己弄醒,一直都绷着股劲儿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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