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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ric!怎么突然跑出来了?”阿尔乔姆双手插兜,从酒吧里走出来,刚一开门就被门外的风冷到,打了个寒颤。
阿尔乔姆浅金色的头发被理成寸头,斯拉夫人长相,身材高大,比程又阳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是程又阳刚来E大读博时认识的朋友,同是E大的博士生,在一位计算机系教授的实验室读博,论文刚被某大刊接收,明年即将前往伦敦工作。
为了庆祝论文通过,他今天拉上程又阳和一众好友,来酒吧庆祝。
“没事,看到一个朋友,出来聊聊。”程又阳见他穿得单薄,也不好意思离席太久,跟阿尔乔姆一块回了室内。
回到他们的台子,程又阳下意识地往何桑之前在的那个高脚桌望。
桌旁已经站上了新的人。
“Eric,那是你女朋友?”阿尔乔姆问。
程又阳喝了一口酒:“不是。”
又看回舞池,刚才在舞池里摇摆的杨歆月也不见踪影。
看了一圈,都没有两位女士的踪影,倒是看到那位西班牙小帅哥还在舞池里狂欢。
她们应该回家了。
程又阳扯扯嘴角,回忆起刚刚的争执。
太蠢了。
“还说不是呢,心都不在我们这边。刚刚跟你说话的时候也是,一直看着那边,完全没在听吧。”阿尔乔姆笑他。
“……”程又阳被迫撤回了视线。
他最开始就是看到了舞池里的杨歆月,才下意识地找何桑,没想到真的找着了。
又看到她和那位,叫什么?Andres,亲密热聊。
这边席间的话自然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程又阳想了想:“还不是。”
又想了想,觉得这话不对,便改口:“还没问过女士的意见。”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不是是什么?还没问过又是什么?你们东亚人就是含蓄,磨磨唧唧的。”阿尔乔姆爽朗地笑出声,伸手狠狠拍了下程又阳的背:“喜欢就赶紧表白。”
阿尔乔姆是东斯拉夫人,自年初俄/乌/战/争开始后,再无法收到家里的汇款。
好在他是博士生,有奖学金,好在他明年就要毕业了,好在他研究的领域和业界接轨,很快就收到了伦敦一家对冲基金的offer。
而他的很多同胞没他幸运,不少人因为交不上学费而退学。
阿尔乔姆最后对程又阳说:“在这种动乱的时代里,能找到些确定性,很不容易。”
“确定的喜欢也是一种确定性。”
*
杨歆月很上头,疯得不行。
何桑吐槽她,明明没喝酒却像个疯婆子,杨歆月说:“你不懂!菜鸟才需要酒精发疯,而我只需要多巴胺!”
最后是何桑把她拖出酒吧的。
何桑觉得杨歆月有时候真的很反差,现实里是个社恐,网上能跟别人对线几百层楼,蹦起迪来像发疯。
杨歆月回家还在持续性发疯,突发奇想要拉何桑看闪灵。
何桑说,她对恐怖电影没兴趣,因为从来不会被吓到。
杨歆月一听,一张笑脸耷拉下来,兴致和兴奋都没了一大半,失望地去洗澡,准备睡觉。
这床何桑再熟悉不过了,她今年在杨歆月这小床上,零零总总加起来,睡了快一个月。
何桑比杨歆月身材娇小一些,熟练地翻上床,贴上靠墙那一面,把更宽敞的那一边留给杨歆月,
杨歆月钻进被窝,伸手关灯,黑暗让她的多巴胺褪去,她这才开始关心好友的情感生活:“小情侣吵架了?”
“……说了多少次了,不是小情侣。”何桑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何桑把程又阳的反常跟杨歆月说了。
“听起来倒像PTSD里的回避行为。”
何桑不知道。
比起刚见到他时,还偶尔能见到的显而易见的脆弱,何桑觉得他最近再正常不过了。
“很多情绪病人平时看起来都正常,但偶尔不正常的时候,能给你搞个大的。”
“当然,我只是举个例子,不是说他有情绪问题,我不是医生,不诊断。”
“不过人在看到自己想要回避的东西的时候,很难控制情绪也是人之常情。”
何桑在黑暗里瘪瘪嘴。
他们心理系的就是护短,态度差就态度差,还能这样找理由。
但心里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倒是提醒了何桑,她从来没问过程又阳看心理医生的成果。
这还挺隐私的,程又阳不主动提,她也没法问。
毕竟也不是他什么人。
……哼。
*
何桑只在杨歆月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家了。
redingweek之后的学期非常忙碌,大家赶作业的赶作业,补课的补课。
心理系的报告和作业在redingweek结束之前已经上交了,程又阳整天忙着改作业,还要兼顾科研和备课,何桑在家几乎见不到他。
何桑也很忙,每天都把冰美式当水喝。
随着申请截止日期的临近,何桑现在手上有不少要看的文书,还排了好几个学生的升学咨询。除此之外,自己的学业也不能落下。
两人就算在家里见到,也说不上几句话,略寒暄一下,就各忙各的。
杨歆月说,她跟她室友每天就是这样过日子的,相敬如宾,互不打扰,偶尔互相借一些生活用品。
何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本来就是室友。”
是啊,本来就是室友。
幸好何桑也很忙,忙到没时间去七想八想。
时间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两周。
天色有些暗了,图书馆依然灯火通明,咖啡馆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咖啡区聊天、休息。
何桑窝在这里和学生打电话,天色有些暗了,这位学生高三,美高在读,想要在美国的学校之外,再申请些英国的学校。
何桑在帮他梳理文书的逻辑。
何桑跟学生嘱咐了需要注意的点,正准备结束会议,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何桑不是学艺术史吗?为什么Eric开小灶,她次次都在啊?”
……
好家伙,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刚好这边会议也快结束了,何桑退出了会议,但没有摘下耳机,继续听着。
“不会暗恋Eric吧,我上次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她和Eric都在教室里,但Eric根本不搭理她诶?”
何桑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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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捂住耳朵,不愿再听。
拜托你们八卦之前先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难道要告诉你们,我们虽然白天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其实晚上是回同一个家的室友吗?
想想觉得不行,这也太包子了。
何桑放下耳机,起身朝那一桌走去。
两位女孩还沉浸在八卦的氛围里,话题已经切换到了下一个八卦对象:“她那个男朋友不是说很有钱吗?但是居然只给她送很便宜的礼物诶……”
“真的假的?”
何桑敲了敲她们的桌角。
两个女生愣住,抬头,瞳孔里映出何桑的模样,随即眼皮开始剧烈抖动。
“公共场合说话小点声,我在那边都能听到。”何桑抬手指了指自己坐的地方,离这边不过一桌的距离。
两个女生张着口,表情慌张,手脚慌乱地不知道往那儿摆。
何桑撂下话,潇洒地转头离开。
走出两步,听到后面文字般的声音:“……对不起。”
和刚刚聊八卦时兴奋的音量形成鲜明的对比。
*
何桑收拾书包,准备去超市看看还有没有meldel(1),却收到了王姨的微信消息。
“何小姐,又阳跟你在一块吗?他还没回家,发消息不回。”
肚子咕咕作响,胃里空得发慌,脑子已经飞去了超市里的货架,仿佛那份三明治已经在手中,这则信息又把她拉回饥饿的现实。
不是,他们之间好像已经不存在任何的雇佣关系了。
之前林偷偷嘱咐的别让程又阳瞎跑,早就不做数了。
何桑转身准备走向超市。
才走出两步,却又顿住了脚步,停在原地。
“听起来倒像PTSD里的回避行为。”
何桑深吸一口气,上齿紧咬下唇,气得跺脚。
转身往心理学的楼那边走。
可恶,这辈子欠他的。
从双向楼梯的左侧进入,穿过休息区,穿过中间巨大的回字形挑空,从左侧走廊上楼,找到程又阳的办公室。
对这一路,何桑轻车熟路。
从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人不多,没有看到程又阳,倒是看到了艾法芙。
何桑敲了敲门,得到允许,进了办公室。
艾法芙带着大黑框眼镜,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一副命很苦的模样,见到是何桑进来,才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说实话,看到艾法芙这样的大美女,打工的时候也这么狼狈,何桑突然就释然了。
“小美女,来找Eric?”艾法芙仿佛看到了从工作里解脱的借口,往椅背上一靠,笑吟吟地问。
何桑被夸得脸红,点了点头:“有点事找他,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艾法芙一脸遗憾,甚至有几分娇嗔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呢。”
“那我就不打扰了。”何桑觉得她来办公室问一嘴就算是仁至义尽,听到没有线索,预备奔向她心心念念的meldel。
何桑刚转过身。
“但是……”艾法芙有几分玩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何桑好奇地转头听她讲。
艾法芙递给她一个信封,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他落了一个信封在我这儿。”
何桑不明觉厉,接过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贴了邮票,没盖邮戳。
邮票很可爱,一个正在弹琴的蓝衣小天使,脑袋后还有圆圆的圣光。
这么可爱的邮票竟然只值3P。
信封没有封口,何桑打开,里头是一张明信片大小的卡片。
正面手写着:“Areyouredy”
蓝黑色的墨水,飞扬的手写体。
何桑翻到反面。
依旧是蓝黑色的墨水,和正面相同的手写体:
“Musictoher,whyherstthoumusicsdly。”
(大意:为何如此悲伤地听音乐。)
……这啥呀。
何桑的眉毛扭成一团,求助般抬头看着艾法芙。
艾法芙耸耸肩,举双手投降:“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希望世界和平love&pece
(1)meldel:英国超市流行的一种很便宜的套餐,通常是主食(三明治/卷)+饮料+小食(水果/薯片)。
下章有暧昧期小糖(比心
第22章
Musictoher,whyherstthoumusicsdly。
(大意:为何如此悲伤地听音乐。)
何桑坐在一楼的休息区沙发,啃着艾法芙投喂的面包,看着卡片上的字,一筹莫展。
虽然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看起来倒像是寻宝游戏。
何桑依稀记得这句诗出自莎士比亚。
可是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让她去听音乐?还是要她去学校的钢琴房?
……那样好像有点无聊。
何桑马上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走出心理楼,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教学楼的窗户亮了灯,街上很人少,只有图书馆灯火通明。
从公园旁的路切到绿道,顺着绿道走,约摸到快出校区的地方,何桑停在了一个小花园前。
花园没有灯,只靠远处的灯光打亮院中物体的轮廓,小小的花园被铁艺围栏包围,园里有一颗橡树,橡树下有三三两两的木质长凳。
橡树的另一边,有一个极小的小木屋,小木屋的屋顶向一侧倾斜,进入木屋那一刻仿佛穿越到了18世纪,墙上有一闪小小的房型彩色玻璃窗,屋内有一架古香古色的原木色钢琴。
平日里常有人坐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演奏,偶尔大家还搬来自己的乐器,围绕着小木屋,在这个小小的公园里开演唱会。
不过今天时间太晚,小木屋已经上锁。
何桑看四下无人,果断翻过铁艺栏杆,靠近小木屋。
果不其然,门缝里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这应该就是第二个线索。
何桑抽出信封,坐在花园的长凳上,打着手电,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卡片。
这次的卡片真的是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印着凯撒雕塑的照片,反面同样用蓝黑色墨水写了东西。
这次是两个不认识的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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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是何桑英语水平不行,而是这俩单词根本就是乱码。
难道还要破译这堆乱码吗?
这也太高看她了,她是这么坚持不懈的人吗?她是能解出这密码的人吗?
何桑打算收拾收拾回家了。
把明信片放回信封时,却发现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
好奇心驱使她离开前先拿出来看看。
对着光一看,给何桑气得不行。
那上头写:“不会准备放弃了吧?这密码这么简单。”
靠,瞧不起她。
心里又燃起熊熊斗志。
心里的斗志驱散了生理的寒冷,不服输的心气支撑着何桑大黑天坐在无人的小花园里,打着手电研究密码原理。
何桑查了半天,发现一种密码叫凯撒密码,正好能对上明信片正面的凯撒雕像。
原理简单,讲明文字母偏移一个固定的位数,得到密文字母,偏移的位数就是秘钥。
第二个信封里再无别的信息,但这个秘钥应该已经告诉她了才对。
一个穿着蓝衣的小天使出现在何桑的脑海里。
何桑赶紧翻出第一个信封。
信封左上角的蓝衣小天使邮票角落,标注着邮票的价值,3p。
秘钥是3。
按照凯撒密码的破译方法,何桑很快破译出了那堆密码,其明文是:
WillimBurke
黢黑的小花园清清冷冷,除了何桑这处手电筒的冷光,其余的都拢在黑暗里。
一阵阴风吹过,从脖颈处灌进衣服里,何桑打了一个寒颤。
WillimBurke,爱丁堡历史上最有名的连环杀手。
欧洲这边很流行ghosttour,就是一行人在当地导游的带领下,一边听鬼故事,一遍探索这个城市的灵异景点。
何桑刚来爱丁堡的时候和杨歆月一起参加过,导游压低音量,在这座古老城池的幽幽晚灯里,拿腔捏调地讲了WillimBurke这一段:
“19世纪的爱丁堡是欧洲解剖学的中心,当时可以用于医学解剖的尸体过于稀少,于是发展出了职业盗尸人。盗尸人瞄准刚刚下葬的尸体,把他们从墓地里挖出来,再卖给医学院的教授……”
“而WillimBurke,他每次带来的尸源是最新鲜的——”
导游说到这里,拉长了音调,吊起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突然大声:“因为他杀了他们!”
“他渐渐不满足于盗尸带来的收入,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活人,前后一共杀了16人,并把他们的尸体卖给医学院的教授。”
“最后他被处以极刑,他的人皮被剥下来,制成一本书的外皮,他尸体被做成了骨骼标本,至今收藏在爱丁堡解剖博物馆。”
“据说,”导游的声音渐弱,仿佛耳语,将结局娓娓道来:“在某大学的解剖剧院里,每到夜晚,都有当年冤死的鬼魂的低语声。”
杨歆月被吓得小声尖叫,何桑满脸不理解,但还是抱住杨歆月,给她顺气。
一片死寂里的矮灌木里,猝然传来尖响,如裂帛般撕破空气。
何桑心脏骤停,浑身的血液好像突然被降温,胸腔、后颈、四肢一阵又一阵地发凉,原地僵在凳子上。
眼前惊起的暗影,已经没入夜空。
原来是乌鸦。
……她才不害怕。
她是信仰唯物主义,信仰科学的新时代新青年,才不怕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何桑收好两个信封,起身前往医学院。
临走前又往灌木丛里看了一眼。
*
医学院位于一座古老的建筑里,建筑外表的石材因混入苏格兰本地砂岩而发黑,宛如烟熏,给这座宫殿般的建筑附上历史的厚重感。
夜里的医学院几乎没有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点亮他们面前的一小块地。
何桑从没来过医学院,只能跟着谷歌地图找解剖剧院。
何桑找到一扇没上锁的大门,偷偷溜进去。
建筑里虽然有一切便民的现代化设施,但在建筑风格上依旧维持了它古老的原貌,一进这座建筑,就好像回到了19世纪。
此时已经过了11点,古老的建筑里空荡荡的,甚至没几盏灯亮着。
何桑脊背发凉,总感觉会有东西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从谷歌地图上看,解剖剧院离这个门并不远。
何桑下定决定。
来都来了,是人是鬼都得过去看看。
穿过错综复杂的楼梯和走廊,自动廊灯跟着何桑的步伐一盏盏亮起,冷白的灯光在这座古老建筑里更显诡异。
何桑以为,以医学生的学习强度,医学院应该灯火通明,昼夜不熄。
可这一路居然没有见到任何人。
心里开始发怵,视线慌张地在导航和眼前的走廊切换,冷调的灯光照得她心悸,听着自己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左手下意识搂紧了右臂。
快到了,就快到了。
何桑加快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上上下下,呼吸变得急促。
……
不对。
何桑一个急停,走廊后面的感应灯渐次熄灭,只留下头顶这一盏。
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为什么,她已经停下了。
可走廊里还有脚步声。
何桑大口喘气,紧张到说不出话来,肾上腺素飙升,浑身肌肉紧绷。
她想转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抖得厉害,连眼前的画面都在抖。
冷不防,黑暗里伸出来一只手。
何桑被拉进一个教室。
走廊上亮着的最后一盏感应灯也熄灭了。
可随即,脚步声停下,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又依次亮起。
教室里。
何桑被拽着左手腕,拉进一个人的怀里。
何桑吓得魂飞魄散,反应了一会儿,才准备要尖叫,一只手迅速伸来,轻轻捂住她的嘴。
她的一只手被拉着。
她的唇贴上掌心。
温润的手掌心传来热度,和香味。
是冷调的木质茶香。
这个香味她在程又阳的房间闻到过。
熟悉的、清冷的香味抚慰她紧张的神经,呼吸一点一点平缓。
那只刚刚捂住她的嘴的手放了下来。
何桑深呼吸,轻轻向前,靠在他身上。
鼻尖隔着白衬衫,轻触他的胸膛,能嗅到他身上同样的茶香。
何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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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定是被吓惨了。
不然她的心脏怎么会一上一下,狂跳不止。
程又阳摸黑,打开了灯。
何桑直起身子,迅速和他拉开一臂远的距离,贴在墙上,胸腔里的热源狂跳不止,开口就骂:“神经病。”
程又阳也撤开一个身位,抱臂靠在课桌上,眼眸里闪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他在衬衫外穿了一件黑色brbour外套,油蜡表皮温润,灯芯绒翻领透出温润的质感。
brbour这版型穿在她身上,怎么穿怎么难看。
可穿在程又阳身上,居然有种欧洲贵公子周末出游打猎的既视感。
更来气了。
但何桑脑袋短路,捡来捡去只有那一个词:“神经病。”
程又阳鼻息里泄出一声笑,肩膀轻颤,嘴角上扬,明眸眯起:“我又怎么了?”
“你!”高水的肾上腺素分泌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何桑倒苦水一般,紧闭双眼,一口气说出:“你跟我吵架,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不理我,你还吓我!”
何桑不敢看他。
她脱口而出时,就做好了被他笑的准备,毕竟程又阳老是在笑她。
可这次却没有笑声传来。
何桑这才睁眼,抬头。
他还是那副抱臂的姿势,和她隔着一条狭窄走道的距离,头微微低下。
或许是刚刚的笑意还未消散,他脸上似笑非笑。
灼灼如炬的眼眸很认真地看着她,语速很慢:“我应该说什么呢?你告诉我,何桑。”
程又阳有时候叫她Jessie,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自我介绍的。
但大多数时候就是拍拍她的肩,或者“诶”一声,然后跟她说话。
唯独不常叫她何桑。
在那样认真的目光里,何桑突然就怯了。
刚刚那股子莽劲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泻千里。
胸口又像被什么压着了,说不出话,心里慌慌的。
她有点害怕。
“我……”何桑一开口,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磨磨唧唧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是来找解剖剧院的。”
……
半晌,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再抬头看他时,他眼神里的认真已经没有了踪迹,仿佛刚刚那一幕只在何桑的想象里。
程又阳看了看腕上的金色表:“走吧,我带你去。免得你又说我吓你。”
程又阳准备出门,何桑却迟迟没动,死死盯着他。
程又阳:“干嘛?”
何桑很警惕:“你走前面,免得你吓我。”——
作者有话说:一点暧昧期小甜饼
猜猜寻宝游戏是干啥呢?
第23章
何桑紧紧跟在程又阳后面,走廊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程又阳在那扇复古双开木门前停了下来,又抬腕看了下表。
何桑生怕有诈,立刻警觉,狐疑地看着他:“干嘛停下?”
程又阳转过头,表情严肃:“你不觉得里面有声音吗?”
何桑闻言心里发毛,刚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导游那故弄玄虚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什么声音?”
“你过来,仔细听听。”程又阳往一旁让了让,表情凝重地把右耳朵贴上大门。
何桑小心翼翼的接近,学着他的的样子,把左耳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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