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张笑容灿烂的脸。
程又阳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躬身凑到她面前:“美女,可以插个队吗?”
何桑承认,她心里小小悸动了一下,毕竟这张好看的脸笑起来非常有冲击力,但面上还是故作冷淡:“插队?插队有违公序良俗,你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嗯……”程又阳思考了一下,竟然从兜里掏出一束小小的捧花:“这够不够有诚意?”
看着那束精致的、小小的手花,何桑极力克制自己的惊喜,继续加码:“欠点新意。”
程又阳挑挑眉,脸居然越凑越近。
何桑被他吓得面红耳赤,一把将他拉进队伍里:“行了别演了,进来吧。”
程又阳被拉得一个踉跄,站稳后转身把手花塞进何桑手里。
刚刚他们在这儿闹出点小动静,这会儿手上又捧着花,不少女生目光明里暗里送来,落在捧花上,然后又看看他们男朋友。
极大满足了何桑的虚荣心。
何桑戳戳程又阳后腰:“你是魔术师吗?”
“啊?”程又阳没听懂,这个词的尾音被他拉得好长。
“你怎么还能变出一束花来?”
程又阳头都没回:“空手变花是魔术师的基础。”
“我穿得这么普通,你怎么直接没跟我发消息就能找到我在哪儿?”
程又阳回头看了何桑一眼:“还行,对魔术师来说很显眼。”
“那怎么我正烦恼跨年没活动,就有人来送票?”
程又阳声音带上点得意:“操纵人心也是魔术师的基础。”
何桑噗嗤笑出声来:“那怎么说八点之后才能到的人,现在在这儿和我一起排队?”
程又阳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魔术师跟英航打了个电话,说你们飞机开快点,快来把我这兄弟接走吧,我还要陪我喜欢的女孩看烟火。”——
作者有话说:原来没打算这样说的,但是写到那里就那样写出来了。
蛮怪的,肯定是小程刀架我脖子上说快让他说!
第33章
瞬间飙高的心跳,烧起的脸颊,胸膛里脑子里都笼上一层状似云雾的火热烟波,像一首舒缓的小情歌突然转调,加入一声高亢的强音镲,震得何桑头脑发晕。
幸好程又阳站她前面,不然这幅傻样被他看到又要被取笑。
羞赧半天,何桑才唧唧呜呜地憋出一句:“……这句怎么还给你说顺口了……”
何桑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哼”,程又阳清润的声音也染上了黏音:“又不是没说过。”
心里又兴奋又不好意思,嘴角得意地扬起:“那你希望我有说yes还是no?”
前面明显被噎了一下,随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爱说yes就yes,爱说no就no。”
这句搪塞的话终究还被他还回来了。
还没等何桑再开口,队伍突然开始动了。
八点到了,工作人员打开观赏区的口子,随着队伍中有人突然往前狂奔,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要靠跑才能抢到好的观赏位置,人群疯狂往前涌。
何桑被这奔跑的人群吓得小声惊呼,程又阳已经拉起她的手,挤进人群,疯狂往前。
虽然就几步路,但何桑还是跑得喘气。
好在他们排队排得早,占到的位置还算靠前。
两人好不容易站定,但后面进场的人还持续往前挤,程又阳张开手护住何桑,何桑羞红着脸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场面像极了何桑依偎在他怀里,周身还冒着粉红泡泡。
但很快这些粉红泡泡就被无情的现实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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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入场的人越来越多,这片区域拥挤异常,更糟糕的是,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何桑左前方白人和中东人浓重的香水味和后方印度人的体味混杂在一起,萦绕在她身边,何桑被熏得头晕脑花。
程又阳又护着她往旁边挪了挪,挣扎许久才挪动一点点,虽然空气也算不上清新,但好歹逃离了那可怕的场域。
何桑心里有点绝望,来之前没想过会这么煎熬。
这里没信号、没座位、还没有消遣。
他们难道要在泰晤士河12月的寒风里,无所事事地干站四个小时,就为了跨年那十几分钟的烟花秀吗?
……
何桑抬头,看向身边的程又阳,他剑眉紧蹙,嘴唇微微抿起,显然这个环境也让他不太舒适。
身边又有人挤过来,程又阳收紧手臂,何桑和他贴得更近。
程又阳护着何桑,何桑护着手里的捧花。
旖旎的思绪又开始发散,何桑突然想起,她一周前还在后悔,在想要好好回应才行,结果又撞上这么个环境。
舞台上热场的DJ放几首无聊至极的曲子,再吼一嗓子,轱辘话来来回回讲好几次,何桑被这热场节目烦到不行,站得双腿发软。
人群里不知为何又有一阵骚动,人群浪潮似得往这边挤。
何桑被挤得一个踉跄,惊叫一声,一只有力的手臂迅速撑住他,何桑攀住他的手臂调整好了步伐。
“没事吧?”程又阳低头问。
何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摇摇头,仍然心有余悸。
幸好程又阳眼疾手快将她捞起,否则在拥挤的人群里跌倒,后果不堪设想。
“浪”停了,人群归于平静,何桑捏了捏程又阳的手臂,抬眼望他:“我们走吧,还要在这儿站俩小时呢,太危险了。”
程又阳低头,恰看到何桑抬眼那一幕。
惨白的圆脸上,灵动的抬眸带起微蹙的弯眉,可怜兮兮的:“我都可以,但排了这么久的队,你不会遗憾吗?”
何桑摇摇头:“沉没成本不计入重大决策。”
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戳中了程又阳的笑点,何桑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好,那我们逃走。”
这一次他们成了人浪的中心。
程又阳小心翼翼地护着何桑,一边拨开两侧的人群,一边对两侧说Sorry,何桑半被护着,却也免不了人群的挤压推搡,一路小心翼翼。
直到挤出人群,一颗心还是不上不下,刚以为能站定休息会儿,没想到程又阳又拉起她的手。
两侧的风景、人群又开始流动,像风一样被他们甩到后面。
程又阳拉着她,快速穿过街上奔走的行人。
完全被他掌控前进的方向,何桑小心地躲闪行人,肾上腺素飙升,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随着风被吹到了脑后:“我们要去哪儿?”
“不知道。”
西敏到滑铁卢大桥这一段河岸的沿岸都挤满了看烟火的人群,两人一路走到黑衣修士桥。
何桑看着两侧变化的河景,跟程又阳谈天说地,冷冽的河风都变得惬意起来,仿佛一对晚归的情人。
黑衣修士桥往后,河岸上人少了起来,左手边出现黑黢黢的建筑,状似城堡。
何桑问:“那是什么?”
程又阳抬头看了一眼:“是伦敦塔。”
何桑:“我还以为是城堡。”
程又阳:“就是城堡。”
何桑这才仔细打量起这座城堡,这会儿远离人群,手机又有了信号,还掏出手机搜索它白天的样子:“看着平平无奇嘛。”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可是伦敦有名的鬼堡。九日女王简·格雷,亨利八世的第二任妻子安妮·柏林都是在这里被砍头的。还有V字仇杀队的原型,那个企图炸掉议会大厦的盖伊·福克斯,也是在这里受审,并且被处死的。”
何桑咧着牙,步子不自觉加快,想要远离这个阴气重的地方。
一阵可怖的沉默,程又阳原本双手插兜在前面走,却突然站定回身,惊叫一声,把闷头走路的何桑吓得惊声尖叫。
“神经病啊!”何桑怕冷,不想从口袋里抽出手,晃着上半身往程又阳那边撞去。
程又阳嬉笑着躲闪。
你来我往之间,两人屡屡碰到一起,何桑脑子里又升腾起微热的薄雾,熏得她突然想起她还没回答的那句话。
何桑收了声。
程又阳见她安静下来,低头看何桑。
何桑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吸气,猛得抬起头,撞近一双湖泊似得明眸:“我……”
突然有女人嘤/咛的声音传来,伴随黏腻的唾液交换声。
两人俱是一震。
何桑小心翼翼侧过头,一旁的长椅上,一对吻得难舍难分的小情侣映入眼帘。
刚鼓起的勇气烟消云散。
程又阳也很尴尬,迅速撇过脑袋,把目光投进泰晤士河里。
“我们再往前走点儿……”
这一走不得了。
大概是这处的河岸位于城堡下,除了草坪、长椅、枯树和河岸什么都没有,这边的每一个长椅都坐着一对你侬我侬的小情侣。
最夸张的一对,两人脸庞稚嫩,看起来年纪尚小,用男人女人来形容都觉得超龄,那女孩双腿翘到男孩腿上,抱着男孩的脖子激吻,吻得忘乎旁人。
一边是泰晤士河的晚风,一边是天雷地火的画面,夹在中间的何桑脸烧得不行,心怦怦跳,只想快点走过这一段。
程又阳也不好受,一直侧着头,没说话。
两人并排走着,死寂一般,都暗自加快步伐。
走到这一段末尾,草坪旁突然有了一个空的长椅。
何桑停住了脚步。
程又阳也停下,侧头看她。
再往前走那座桥何桑认识,是那座有名的伦敦塔桥,桥上挂着漂亮的灯光,车来车往,人潮汹涌。
一冷一热,一动一静,一边人多一边人少。
何桑心一横:“我们在这儿坐会儿?”
她咬紧牙关,紧张到不敢抬头看程又阳。
好半天没人说话,何桑心里打着鼓,刚准备看一眼他,就听见他说:
“现在不怕鬼了?万一那个椅子底下有盖伊的鬼魂埋的炸弹怎么办?”
那根名为紧张的线突然松懈,何桑被他逗笑了:“那我们就一起被炸死。”
程又阳也跟着笑笑:“好,一起被炸死。”
背后的古堡静悄悄,远处的塔桥人声鼎沸,脚下的河流徐徐东走。
走了大半天,突然坐下,冷风灌进领口,何桑被冷到直颤。
程又阳没作声,只往何桑这边贴了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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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又阳穿大衣,何桑穿羽绒服,这样浅浅靠着,就像两个穿着玩偶衣的人碰在一起,所有触感都落不到实处。
但何桑还是莫名暖了起来,终于把那句沉浮已久的话说了出来:“那个问题,那你要不要再问一次?”
程又阳靠在椅背上,何桑靠在他身上。
程又阳垂眸看何桑,只能看到她黑黢黢的头顶,于是沉了声道:“你不是很能问问题吗?那天在伦敦眼的问题,不再问一次?”
何桑摇摇头:“不问了。”
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原因的。
而且就像他圣诞节那天说的,有些事实一直存在,何必那么在意原因,如此苛求因果。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有这个事实就够了。
程又阳叹了口气:“好吧,我问。但我先说一下,事不过三。”
这下何桑可来了兴趣,抬头挑眉看他:“是吗?”
程又阳无视她的挑衅,一片黑暗里,何桑能模糊看见他温柔的眼神:“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何桑故意挑逗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事不过三:“嗯…yes还是no呢……”
“你!”程又阳微微恼火,伸出双手给就要挠她,何桑被挠得又叫又笑,于是程又阳也笑,两人在长椅上闹作一团。
笑闹中的某个神迹一样的瞬间,两人眼神相对,所有笑闹骤然收住。
何桑吻了上去。
程又阳微微一怔,随后反客为主,更用力的压住她的唇,搂住她的腰,狠狠把何桑往自己身边带。
黏腻的声响,呼吸的交换,她和他的胸腔里狠狠跳动的心脏,这些都融成一场大火,点燃了一切。
远处喧嚣的人群和身后的前年古堡好像都不存在了,近处的感官却无比敏锐,他压在腰间的力度,唇上温热的触感,两人相贴的胸膛,都肆虐成了助燃剂。
原来在河边的长椅上接吻是这种感觉,难怪那些老外这么喜欢。
何桑混沌地想着。
耳边响起人群的欢呼和倒计时,程又阳这才松开她的嘴唇。
何桑感觉唇上还带着湿润。
两人同时往他们走来的方向望去。
“Three,Two,One……”
烟火飞腾、升空、炸裂的声音轮番响起,随后是一轮一轮的烟火声,和人群更热烈的欢呼声。
可惜他们这边看不到烟花,只能看到高楼后被烟花染红的天空。
听这个烟花的数量,那场面一定富丽堂皇。
“没看到烟花,你不遗憾吗?”程又阳转过头,额头贴着她的,呼吸也贴着她的,低声问。
何桑笑着摇摇头。
再盛大的烟花也比不上回应意中人的心意。
程又阳也笑了,两人又吻到一起。何桑的手先是搭在他肩上,随后索性双臂越过他的肩头,搂着他的脖颈,更热烈地回应他。
2022年最后一天的人们会许下什么心愿呢?
希望考个好成绩,希望物价回落,希望工作更好找,学校更好申,希望世界和平……希望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回答这一年的伤痛。
只是2023年世界也没有变得更好,又一处热点地区战火四起,西方通胀持续,工作依旧难找,学校申请门槛再创新高,就像她那些没有得到回答的疑问一样,依旧无解。
*
回爱丁堡的火车上,何桑刷到了跨年烟火秀蓝区的视角。
金黄的烟火从伦敦眼上喷涌而出,像为它加冕,背后无数硕大的烟花同时炸开,占据了整个视野,岸上的烟火像盛开的树冠凋谢又老去又新生,一轮一轮,延绵不绝
“天哪这也太好看了,我们昨天再坚持一下就好了。”何桑激动得拉着程又阳袖口来回摇动。
程又阳抿嘴吐息,满脸无语:“你昨天不是说什么,没事儿,和你在一起比看烟火更重要吗?”
“人的想法会变的嘛。”火车上的信号一阵又一阵无,何桑熄灭手机,准备看书。
书本打开,一张照片从中滑落。
照片上的女孩带着生日帽,捧着生日蛋糕,依偎在程又阳身上。
两人俱是一愣——
作者有话说:终于终于终于!在一起啦!
虽然我感觉已经熬了好久好久,但看看大纲,发现万里长征才走了三分之一(扶额苦笑),其实能写到这儿也让我非常惊讶了,我真没想到第一次正儿八经在网上发小说,就写到了三十多章。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有这么多人看(我爱你们)。我一向是一个谨慎小心地管理自己预期的人,因为很害怕和预期差距过大的落差感,所以我的预期在大部分时候都很低,最开始没人看的时候预期更是一路走低,从“有几百收藏就谢天谢地了”到后来“有人看就好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就达成了当时的目标,简直像做梦一样。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肯定不会写到现在,真的真的毫不夸张,我超爱你们(比心
第34章
突然凝固的空气终于被打破,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来,将照片拿起。
何桑呼吸沉了沉,悄悄打量他。
程又阳穿的圣诞那套黑衣服,本就显冷感,又被的暗红色绒布座椅衬出几分深沉,更沉的是他端详照片的眸光,何桑觉得,在他看到照片那一刻,他明眸和他的脸一起暗了。
这种暗只持续了一秒。
那只莹白修长的大手反转照片,倒扣在桌面上,程又阳调整好状态:“你从哪儿找到的?”
“房间书桌和衣柜的缝隙里,偶然看到的。我想是很重要的照片,本来想找机会拿给你的,结果就忘了。“何桑喉咙发紧,莫名紧张。
程又阳点点头,脸上神情莫辨:“这是我妹妹,你别误会。”
“嗯,我知道。”何桑当然不会误会。
他们在伦敦住的是一套2b2b的房子,程又阳住在他原本的房间,那么何桑住的自然是程又禾的那间。
只是何桑觉得奇怪,那间房虽然日用品齐全,但几乎没有任何程又禾的个人物品,显然经过整理。
她还以为程又阳不会动程又禾的任何东西。
先前怕挑起他痛苦的回忆,一直没机会问,现在话头已经递到嘴边,何桑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你妹妹的房间,很干净。我还以为……”
弦外之音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程又阳回:“是她自己收拾的。拍完那张照片之后没多久,她就休学回西班牙了。”
何桑没想到是这样,毕竟那张照片上写的时间是22年三月底。
也就是说,程又禾刚过完生日,回到西班牙,就发生了那样的意外……
何桑还想问点什么,但眼神瞟过去,只看到程又阳双手在胸前交叉,头微微侧向另一边,僵直的身体随着火车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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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摇晃。
脑海中响起“叮——”的一声,高脚杯碰撞的声音。
不需要任何的心理学知识,也不需要读懂任何身体语言,何桑知道这是一种抗拒的表态。
何桑靠过去,掰扯他交叉的双臂。
他先是僵硬地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绷紧的肌肉放松,何桑轻松地把他右手拉到座位中间的扶手上,再轻轻盖上自己的手,自己的手臂,与他十指相握。
程又阳有些讶异地看何桑,却只看到她扬着头,脸上是灵动俏皮的笑容:“这扶手太硬了,还是这个肉垫舒服些。”
手还配合言语,在程又阳手臂上蹭了蹭。
程又阳勾起嘴角,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抬起她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把扶手抬了上去。
两人中间没了碍事的扶手,程又阳轻轻用力一带,便把何桑整个人都拉得靠到他身上,脸颊蹭上他肩头柔软的衣料,两人亲密无间。
与他们隔着一张方桌相对而坐的是一对白人老夫妇,他们头发银白,两人穿着颜色相称的深色格纹大衣,原本正眯着眼,拿着笔,一起玩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却被他们这番拉扯逗笑。
在他们暧昧的笑眼里,何桑红了脸颊,十分不好意思。
刚挣扎着想坐直,却看到老爷爷放下笔,知情识趣地牵起老奶奶的手,老奶奶学着何桑的样子,顺势往老爷爷身上靠。
两人都是一副迪士尼角色般的夸张幸福神情,显然是半秀恩爱半调侃。
何桑羞得直把头往程又阳肩上埋,半长不长的发丝垂下来,成片搭在脸颊边,闷得她脸颊发热。
程又阳却笑得很欢,肩膀一抖一抖。
“你们来自哪儿?”对面的老爷爷问。
程又阳清润的声音从这个姿势听来有些闷:“中国,我们在爱丁堡读书。”
“哦!”老爷爷十分吃惊:“我还以为中国人如传闻一般内敛呢,看来是刻板印象。所以你们是回爱丁堡?”
老爷爷又是一副动画角色般的吃惊表情,要是不他浓厚的苏格兰口音,何桑差点以为他们是来英国旅游的美国人。
“我们在爱丁堡转车,去格拉,然后准备在格拉租车上高地。”
“那你们开车可得小心,我就来自高地一个叫Inverness的地方,你们知道吗?我们苏格兰人开车很彪悍的。”
何桑想,希望林好运。
两人在伦敦待腻了,但一想到回爱丁堡两人就要各回各家,又十分不舍。
于是程又阳说,不如趁着开学前这一天再找个地方旅行。
何桑在小某书上刷到雪后高地的照片,皑皑白雪配上苍凉的苏格兰大地,更有世界尽头的孤感,一下子被迷住。
只是他们都没有驾照,又拉上林。
自驾这种苦差事,林自然舍不得让自己的爱车上,提议大家坐火车到格拉斯哥,直接从格拉租车上高地。
短暂交流后,老夫妻又重新投入到字谜里。
何桑想起那张被反过来扣在桌面上的拍立得:“你不收起来吗?”
程又阳似乎并不在意,将何桑的手拉到自己腿上,用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抚得很轻,带着酥麻的痒,没有回答,但靠在他肩上的何桑能感觉到他摇了摇头:
“你帮我夹在书里吧,回爱丁堡再给我。”
顿了顿又讲。
“关于我的一切,你想知道的,都会慢慢告诉你。”
何桑点点头。
也许他现在还无法自如地面对那些回忆,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来日方长。
到了爱丁堡,何桑和程又阳同老夫妻挥手告别。
Wverley火车站紧邻王子街,换乘那一点时间,两人飞速到王子街上搞定午餐,坐上去格拉斯哥的火车,又是摇摇晃晃的一小时。
两人到格拉时将近下午两点,林已经租好了车,提前开到停车场等他们。
上车时却发现副驾上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艾法芙从副驾回头,笑眼盈盈给他们打招呼,一头波浪般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弹动。
“艾法芙!你也来了!”何桑十分惊喜。
自驾游还是人多好玩。
艾法芙微笑着点点头:“林没跟你们说吗?”
程又阳:“在上车之前我们都以为只有林一个司机。”
林咬牙切齿:“难道我的年假就是用来给你们当司机,看你们秀恩爱的吗?”
“还有!看看你们排出来的那个行程!明天要开八个多小时,你们准备逮着我一个人薅吗?”
何桑和程又阳坐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乖乖闭嘴。
众人沿着A82高速北上。
艾法芙刚拿到驾照,和林两人换着开,路上大部分时间在闭目养神。
刚开到Luss,艾法芙去洗手间,何桑激动地扒着前排座椅:“所以你追到艾法芙了吗?”
林十分不悦:“为什么就是我追她?”
何桑惊讶:“难不成是艾法芙追你吗?”
“别问了,还没听懂吗?”程又阳适时补刀:“就是没追到的意思呗。艾法芙是狩猎型,你追她那太辛苦了。”
何桑从后视镜里看到林的白眼都翻上天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大名呢。”
林默了一瞬:“我就叫林。”
何桑没懂:“所以你的全名叫……林林?”
程又阳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程又阳的笑声里,林的咬肌狠狠抽动两下:“再问你们就都给我滚下车。”
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何桑不甘心,还想再问,手却被程又阳捏了捏。
转头过去看他,却见他明眸笑得弯起,无声得说:“我晚上告诉你。”
心扑通扑通地跳,一股暖流沿着被他捏的地方,顺着血管,直达胸腔,暖得人晕乎乎。
熊熊好奇心突然被泼灭,林叫什么,那些不知道的往事,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艾法芙从洗手间出来,众人才慢悠悠地往湖边走去。
冬令时的苏格兰天黑得早,越往湖边走风越嚣张,何桑没带皮筋,只能双手扶住耳边的乱飞的头发。
远处的天空和湖面连成一片灰暗的深蓝,长长的码头往湖中心弯折、延伸,仔细一看,码头边缘的模板上嵌满了来自各个年代的,写满纪念、哀思的铁质名牌。
“要拍照吗?”林问艾法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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