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你没心虚为什么说个不停?”任快雪用脚把他的手连着西装踩到地上,颤抖但是从容,赤裸白皙的长腿交叠。
他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地蜷起来并拢,又很快意识到中间没东西夹住,掩饰着握成拳。
郎图把他那点动作全看见了,并不反抗地被踩下去,轻揉了一下他的脚心,又用剩下的伤手扶着他的腿,“不要乱动。”
“我应该看着那个人伤害小关吗?”任快雪的声音无力但耐心,继续问:“那个人是来找你的,跟人家小关有半点关系吗?”
郎图眨眨眼,“那跟你又有什么……”
“你敢问跟我有什么关系。”任快雪定定地俯视着他,语速逐渐快起来,“那个人是你惹来的吧?你为什么要使劲宣传把国内疑难杂症都招到这边来?是因为你真的学有所成想回报社会,还是因为你真的醉心研究治疗手段?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装什么蒜呢?”
“你不用想象力这么丰富。”郎图又要伸手牵他,“不如先洗干净换身衣服。”
任快雪没让。
郎图直接弯腰把他抱起来,一言不发地往他房间的浴室走。
他抱着任快雪坐在浴池边,用温水仔细给他冲洗下面的和腿。
郎图受伤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水,早被血浸透的绷带几乎整圈变成粉红。
房间里很快蒸上来温热的潮意。
任快雪看着镜面上映着忽隐忽现的雾气,低下头,“郎图,我有话跟你说。”
第23章
“说之前能不能先让我猜?”郎图一脸纯真地看着他,笑出一双虎牙。
他并不等任快雪答应,就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关心爱跟你说的?说我专门挑难治的病人,然后呢?”
郎图一边说一边给他擦着腿,血不停从绷带里往外淌,在任快雪玉白色的皮肤上拖出一缕一缕粉红色。
“啧。”郎图嫌碍事一样,直接把手从已经松垮的绷带里退出来,重新攥住一条干毛巾。
血从边缘洇出来一点,他用毛巾的一端压紧。
“你觉得我是为了你。”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不可理喻的荒唐味道,“你觉得我学了两天医、拿了几个破奖,找不着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什么病都敢接了,最后就为了治好你。”
“如果以上没猜错,现在有两个先决条件,至少得满足一项。要不我特别自不量力,要不你特别自作多情。”郎图用沐浴露给他搓了点泡,滑溜溜地涂得很认真,跟手术备皮似的。
“但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吧?”郎图检查了一下腿内侧全都涂过泡沫了,才接着说:“双出口右心室合并肺动脉狭窄,还是大卫都明确拒绝再建的复合病例。关心爱说我狂什么都敢接,但我接的那些人我能治好。我没接你她接你,她能治好你吗?狂的到底是谁啊?”
“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搞什么刀山火海的小动作,明知道你必死无疑,”郎图用手重新试过水温,把任快雪腿上的泡沫细细冲掉,“还一点数没有,非要为了你做出什么巨大的牺牲,非要制造什么医学奇迹。”
他边冲边问:“如果想回报社会不行,醉心治疗疑难杂症也不行。沽名钓誉不行吗?单纯想赚钱不行吗?我从你家出来,从郎家出来,以后到死都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我不能发奋图强自己给自己买块好坟吗?”
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只是手上的浅红一股一股随着水往下流。
“你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任快雪?是不是一个事情,如果我不是为了你,就也不许我是为了自己?”
“别洗了。”任快雪叹了口气,“你先把你手弄好。”
“为什么弄好?”郎图看他的眼神充满不理解,“你不许我给你做手术,也不许我给别人做手术。那我手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飞快地低下,“你别说的好像在意。上次伤得浅了不巧没留下什么毛病,让你产生这么深的误会。”
温吞的水汽里,任快雪看见了他手腕上横着的那道旧伤疤。
那道伤在他上次走的时候还没愈合。
当时他问郎志凭:“郎图的手怎么样了?”
郎志凭的食指轻轻摇了一下,“说好你不问的。而且郎图一开始总问你的事情,我可什么都没告诉他。”
那天任快雪像往常一样衬衫吸烟裤,只是头发有点长了,绞着解开的领巾一起搭在脖颈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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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着皮鞋的长腿交叉架在写字台上,手指上夹着烟,深深地吸满,又对着天花板吐成一个一个的圆圈。
“但是我不能确定他没事,怎么遵守约定?”
“那么想知道?”郎志凭沉默了片刻,浅灰瞳孔观察着任快雪的表情,“知子莫若父,我能看出来,他很想你。”
任快雪转着手里的空威士忌杯,没回答。
“现在只有咱俩,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实话?”郎志凭手拄着膝盖,“你后悔自己的决定吗?你一开始就不支持他学医,那他手废了不正合适吗?还是说你其实想赌,那个自闭症有一天能把你治好?”
“你也怕死吧?”他很笃定,“承认吧,又不丢人。”
任快雪平静而沉默,把烟屁股按到写字台上,在桌面上烫下一处白。
“没劲,逗你的。”没看到他有什么反应,郎志凭乏味地直起身,“其实那个杂种能吃能睡,自己会换药,有你没你,他都一样。”
他又有点遗憾地加上:“就算真有一天亲手把你治死了,估计连一滴真眼泪都掉不出来。”
任快雪的目光从郎图泛红的眼眶上挪开,“说够了吗?说够了出去。”
郎图言犹未止,“如果你坚持认为我都是为你,我也可以……”
“你能不说了吗?”任快雪轻声打断,“我腰疼。”
郎图动作稍微顿住,很快抖开浴巾把他下身擦干裹好,横抱回卧室。
把任快雪放到床上,郎图什么也不问,刚压了一下他手腕,被反手抓住了。
“不是手坏了也没事吗?”任快雪眼睑微微垂着,语气平缓,“不是不当医生也没事儿吗?那现在这是干嘛呢?”
“你别乱动,腰疼不是小事。”郎图脸明显绷起来了,小心在他上腹和后背按了按,“这两个地方疼吗?”
“手管不管?”任快雪不紧不慢地问。
“我问你话呢,”郎图皱着眉,“疼不疼?”
任快雪寸步不让,“管不管。”
郎图的脸缓慢地涨红了,他在房间里兜了两个来回,拧着脖子看任快雪,“不管不正如你意?”
“那就滚吧。”任快雪掀起被子就要把自己蒙上。
“到底哪疼。”郎图没主语的两个断句,“说了就能管。”
他问完就安静了,直到任快雪默许他压完脉搏,“再不说哪疼,我只能把你今天的活动都如实汇报到科室,让关医生处理,你总不反对了。”
“你怎么……”任快雪有点叹为观止,“就一点儿脸都不要呢?”
郎图简单地坚持,“后背,肚子,疼不疼?”
任快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有腰疼。”
郎图皱着眉,仔仔细细在他后腰一处一处压,“按到疼的地方出声。”
任快雪屏气感受着,没忍住“嘶”了一声,“你就不能轻点?”
“这儿?”郎图松了口气,把枕头垫到他腰后,简白地诊断:“刚刚肌肉太紧张了。”
“手。”任快雪靠着床头翻过一点身,一边拄着腰慢慢揉,一边小口倒着气。
郎图一声不吭地把手搭在他后腰上,顺着肌肉边揉边向下捋。
任快雪惊讶地抬头看看他,“我让你管自己手。现在人话不仅不会说,连听都听不懂了吗?”
郎图正反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对着被血浸透的缝合线轻描淡写,“已经不疼了。”
任快雪从床上下来,要踩拖鞋。
“又要去哪儿?”郎图眉头锁得很紧,“你腰好了?”
医药箱常备在任快雪房间,他一样一样从里面抽出酒精、绷带和药膏。
他提着几样东西走回床边,“手伸出来。”
这次郎图没多说什么,手心摊开向上。
任快雪眼睛眨也不眨,酒精直接倒在了翻着皮肉的伤口上。
郎图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颈侧浮起来一片青筋,额头上一下就见汗了。
但他没吭声。
“不疼吗?”任快雪把酒精瓶口稍稍抬起来,悬在空中。
“不疼。”郎图露出一个汗津津的微笑,“就是没想到,我也配有这种待遇。”
“你不仅给我做饭,还帮我上哼……”他话没能说完,就被任快雪新倒下来的酒精折在正中。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独有的辛辣芳香。
“我说我有话要说,你问我你能不能猜,然后就自己说起来了,”任快雪眼睛抬起来的时候,眼皮上又褶起杏核一样温柔的边缘,“我同意你猜了吗。”
“然后你威胁我,”任快雪把酒精瓶子轻放在床头柜上,“说我自私。”
“我找你算账,”他又有点支撑不住地靠回床头上,皱着眉揉腰,“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兜头让你教训一顿,我看你是不是飘得找不着北了。”
郎图疼得注意力不大够用了,手臂自作主张地去护任快雪的腰。
“坐回去。”任快雪不为所动,把他的手推开,“让你动了吗。”
郎图上下牙一时没咬住,“咯嘣”一声。
“给不给我看病那些车轱辘话,我觉得没什么来回说的必要。”任快雪语气温和了一些,“我跟你们医院已经签好了临终协议,如果我遇到紧急情况,抢救事宜全权交给关心爱医生处理。任何协议外人员参与主刀,无论手术是否成功,我和我的律方将保留一切追究权利。”
郎图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在短短几秒里变得苍白。
他的眼睛极缓慢地眨了一下,脸上泛起一种介于祝贺和惋惜之间的复合表情,“那真是,太好了。”
“我原本想说的是关于你的手。”任快雪维持着自己的节奏,“你作为一个主刀,也不是只有一个半个病人,像今天那种情况,你怎么能徒手接那个人的刀?不会耽误事儿吗?”
郎图的眼睛又眨了眨,似乎很吃力地在理解他的话,最后有点淡漠地反问:“那该怎么做?为了手,我的命说不管就不管了吗?”
“你不是说你单纯想赚钱吗?你不是说你只想沽名钓誉吗?”任快雪引用他不久前刚说的话,“如果你今天真的伤到手,你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以后吗?”
“自己的以后……好。”
郎图像是听进去了,从床头柜上捡起来任快雪扔下的药,挤出来一撇药膏,熟练均匀地涂在伤口上。
他右手确实很稳,完全看不出来受过重伤,处理自己皮开肉绽的左手轻松得像是在超市挑选一块好肉。
他包扎也很利落熟练,没用一两分钟,就用牙咬着把绷带拉紧了。
他再抬头时,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和,“还有别的吗?”
任快雪不由皱眉,“什么别的?”
“别的错,”郎图的语气几乎可以算是谦逊,解释:“别的教诲,指出我哪里做得不好。”
任快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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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
包好伤口的郎图从床边站了起来,很开心似地笑了。
附到任快雪耳畔,像恋人间说悄悄话:“还好这么多的不满意……倒是没嫌我‘尽孝’尽得不舒服。”
空气安静了五秒钟。
任快雪的目光垂了下来,眉心的疤痕如同失却光亮的满月,晦暗难明。
“你再说一遍。”
第24章
郎图哂笑一声,“你让我再说我就再说吗?”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房间。
律师跟任快雪说了郎图问题不大,但通知他本周暂时不要离开市内。
饭倒是每天按时按点出现,任快雪跟小土柴一人一狗在家,某种程度上过上了他曾经最理想中的生活。
秦渊中间又有意无意地来问任快雪书写得怎么样了,愿不愿意参加点读书会或者没事干可以开个签售,因为签电影的那本书要开机了。
任快雪实在搪塞不过去,把《低温烫伤》掏出来。
内容还停留在他站在杏树底下接郎图那一幕。
关于这本书,任快雪想法有点复杂。
他总是打开想写点什么和郎图之间的开心事。
因为总不能到了最后,什么都没留给他。
但他每每落笔要写,又想到这本书如果只送给郎图,那写一些什么,能让他觉得陪伴大于难过。
这样挑来挑去地左右为难,过去的点点滴滴虽然多,却反而格外难以付诸笔端。
任快雪正对着键盘打了又删,家里的门铃就响了。
他看着监控视频里的女孩子,有一瞬间的犹疑。
七年前离开国内的时候,任快雪跟郎家的人全部见过一面。
那时候郎志远家中的姐姐郎宵还没中考,坐在小孩桌对郎志凭宣布的一切漠不关心,一直在挖蓝莓土豆泥和黄桃百合。
再见面就是在郎志凭的灵堂。
郎宵是在场人当中极少数没有一点悲色的,甚至半笑不笑地斜睨着她弟弟,一看他说话就忍不住抿嘴,绷住讥讽的笑意。
任快雪跟她,几乎没有直接说过话。
印象里只觉得她挺特立独行的一个小姑娘。
但毕竟也是郎家的。
而郎图,显然和郎家不好。
郎宵的一双大眼睛露在围巾外面,对着摄像头眨了眨,“小叔,外面冷。”
任快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在倒春寒里等着。
他把院门和房门都打开,看见大包小包的郎宵,更困惑了,“今天是什么节吗?”
“马上学校开学了,我想趁假期来看看你,地址我跟我爸问来的。”郎宵把带来的水果靠墙放好,“过年那回郎客差点被我爸打死,我是来给他赔礼道歉的。”
任快雪了然地“噢”了一声,“我挺好的,我没事儿。”
他跟郎家的事,大部分是只对接郎志远。
跟更小的一辈,他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郎宵看了看他。
她的眼睛和郎志凭郎志远兄弟俩一样,都是浅灰色的。
只是她年轻,目光像水一样清透,顾盼间很灵动,“小叔,你不要认为我是来给我爸和郎客求情的。我觉得你下手还轻了,郎客那个东西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你弄他我只会觉得解气。”
除了医护人员和秦渊,任快雪实在没跟什么女孩子打过交道。
尤其是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像是一个新鲜脆生的小苹果,看起来活泼又天真。
任快雪有些局促,干脆直接问:“你来,是想要什么?”
“小叔,能不能给我倒杯水?走路进胡同这一段太冷了。”郎宵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掏出来一颗西柚,放到暖气附近暖着。
“当然。”任快雪给她拿来一杯水,又听见她轻轻问:“车开不进来这一段,你总是走过来吗?我同学他妈妈在土规局,要不要我找他把路面扩一扩?”
“不用。”任快雪摇了摇头,又含蓄地沉吟,“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说说看。”
“没什么事情。”郎宵开始给西柚剥皮,“我就是想见见你,担心你的身体。”
任快雪怀疑是不是郎志凭骨灰位置摆得不好,导致郎家的风水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这小辈说话逐渐有些郎图的调调?
郎宵是郎志凭弟弟的女儿,跟任快雪至少需要五六杆子才能打得着。
他回来也算有一阵子,怎么突然就想见了?
“我身体挺好的。”任快雪又说了一遍,有些冷淡了,“谢谢你来看望我。”
郎宵把一片西柚的白果衣也细细剥开,手没碰到果肉,小心地递给任快雪,“你是不是‘魏时碑’。”
她摒着呼吸,语气里甚至没什么疑问。
任快雪差点没接住,“……”
“我很犹豫要不要来见你。”郎宵越说眼睛越亮,“但我真的是你所有相关话题的大主持,你之前的所有亲签本我都有。我从初中开始就看你的书,你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
任快雪手里托着西柚的粉果肉,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郎宵看着他,脸上逐渐有些歉疚,“对不起我这么冒昧。今天有封给魏时碑的信件,不知道怎么投到你之前住的房间那边,我怕别的人看见,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我……”
“不要紧。”任快雪温和地打断她的局促,把她递过来的信封看了看。
只是一封医疗保险的广告,外封上确实写着“魏时碑”三个字。
可能是在网上填信息的时候被爬了虫。
任快雪拍了张照发给秦渊,就把信收起来了。
等他再抬头,看到郎宵眼圈红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任快雪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今天很高兴你能来,因为如果没有你,笔名泄露对我来说,会是个很大的困扰。其次,原本有些事情,我也希望向你了解。”
听到任快雪说到自己能帮忙,郎宵稍微没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有些茫然,“我以为小叔你特别讨厌我们家的人,所以我来之前犹豫了好久。”
“那是大人之间的旧事,和你没关系。”任快雪顿了一顿,“我这次回国之后,听你父亲提过一两句,郎图特别喜欢极限运动是吗?”
“是。”郎宵没有半点犹豫,“我其实跟郎图一点不熟,因为前几年他都在国外学医。只是逢年过节难免提到他,大伯父说他总跳伞,好像还有一段时间翼装吧。”
她撇撇嘴,像是想起来什么脏东西,“郎客还偷偷在孔明灯上许愿郎图摔死,最后灯飘到树上挂住,差点没把他住的那院给点了。”
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任快雪还是问了:“那你大伯父,说过郎图为什么喜欢跳伞吗?”
“他不跟我们聊这么深。”郎宵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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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但我猜学医可能压力挺大?郎图去的是世界最好的医学院了吧,我同学也想砸钱考来着,一听至少八年跟抗战似的,朝五晚零不一定能合格。”
“我听说他读了四年?”任快雪垂下目光,不经意地试探。
“三年。”郎宵很笃定,“据我爸说是他老师认为郎图医德有失,但最后还是给了他学位。”
她耸耸肩,“郎图那个性格,我没办法判断他医德有没有失。反正治病还可以的,我听说立仁医院当时挖他的钱都够买四合院了。”
任快雪眨了眨眼,“嗯……那他回来之后,还是喜欢跳伞?”
“跳的。”郎宵回忆了一下,“我感觉你回国之前,他每年都出去跳几次。你记不记得大伯父去世前,他受了点伤?我爸说他就是命大,主伞没开都没出大事。”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任快雪,“这么一说起来……是的诶?他最近都没去跳过伞,好像就是从你回……”
“咳……”任快雪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郎宵赶紧给他轻轻拍背,“怎么了?喝点水吗?”
任快雪喝了水,有些抱歉地看着她,“如果可以的话,笔名的事情可以为我保密吗?”
“我死都不会告诉任何人,如果还有任何错寄的信件我都会告诉你。”郎宵信誓旦旦地说完,最后眼巴巴地看任快雪,“小叔,你能给我写张TO签吗?”
任快雪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家门开了。
郎图看也不看一眼屋里,坐在门口把皮鞋换成拖鞋,大衣挂起来,抬手揉了一下后颈,露出了右手手腕内侧横切的长疤。
时隔小半个月,这是他第一次露面。
他似乎瘦了一些,下巴稍有些泛青的胡茬。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都在看着他,都一言不发。
郎图踩着拖鞋,旁若无人地走进厨房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铲进去一勺冰,插上不锈钢吸管,一边喝一边走到墙边。
他弯腰扒开装水果的袋子看了一眼,然后才单手抄着裤兜走到沙发旁边。
郎图端着浮满冰的水晶杯,低头看了一眼扎着丸子头的郎宵,几乎算和颜悦色,“小朋友,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郎宵站起来还是比他矮一头多,也不吝他,“我来找我小叔,关你什么事?”
“小叔……关的啊,你家的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郎图不紧不慢地喝水,“另外你给他送的这些,确认过他能吃吗?吃完不舒服了你负责吗?”
任快雪原本还在担心郎图有没有听见“TO签”那一句,眼看俩人就要掐起来了,起身站到了郎宵身前,看了看郎图,“别说了,你能不能有个兄长的样子。”
“你是我小叔的医生吗?”郎宵被任快雪护着,得意地对郎图嘲讽一笑,“你现在已经不算郎家的,出现在这儿才多余吧。”
“不是、不算,又怎么样呢?我不多余,”郎图把杯子轻轻放下,绕过任快雪垂视郎宵,“我和你小叔叔,睡一起。”
第25章
被任快雪送出门的时候,郎宵仍然一脸难以置信:“什么意思啊小叔?郎图他刚才什么意思?”
任快雪只好解释:“房子是郎图的,我算租住。”
“我收过你房租?”郎图贴在他后面,越过他的肩膀看郎宵。
好不容易把持续震惊中的郎宵送走,任快雪拧着眉毛看郎图,“你到底有什么毛病,跟人家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面前犯什么混?”
“二十好几了还是小姑娘家家,我二十好几的时候都被睡完又抛弃了。”郎图走到洗手间,往脸上抹了一圈洁面泡沫,用剃须刀一条一条往下刮。
他手上的伤没完全好,还缠着一圈绷带,下颌线慢慢从泡沫里显露出来,愈发显得他瘦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锋利。
任快雪靠在墙边看着他刮了一会胡子,眉头还是展不开。
他想起来郎宵说的关于跳伞那些话,“你这几天去哪了?”
郎图刮胡子的手一颤,剃须刀立刻在他脖子上开了个小口。
他完全没在意那点血,从镜子里看任快雪:“郎宵是跟你说什么了吗?”
任快雪盯着那个冒血的小口,“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她没说什么,难道你会关心我是死是活?”郎图直接把血和泡沫一起刮走了,用清水冲了冲剃须刀,“‘尽孝’的效果这么显著吗?”
“郎宵为我的事来的,不用你管。”任快雪有点没耐心了,“我先问你的话,你说不说。”
等了三秒,任快雪转身就走。
郎图把他手腕拉住,带过来一阵须后水的清爽味道,“郎宵、关心爱、小李,怎么你身边的人就这么层出不穷?现在他们这么喜欢你,到时候你也要跟他们干脆利落地断舍离吗?”
任快雪把他的话细琢磨了一下,“是小关有事?”
“她爸。”郎图终于肯说了,任快雪立刻扭头看他:“她爸爸怎么了?”
郎图又闭嘴了,似乎有点欣赏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你肯为我这么着急?”
任快雪想直接回去给关心爱打电话,心脏一紧,他捂着胸口有点动不了,两腿发软地往下蹲。
“一两句都等不了,你这身体就这点耐性?”郎图搭住他一条手臂,打横把他抱起来,“她爸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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