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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2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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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多久。去哪里。”郎图语气没有起伏地问他,慢慢坐了起来。

    “是有一个很厉害的医生,最擅长治疗罕见先心。”任快雪耐心地解释:“具体去多久,要看治疗的情况。”

    “什么意思。”郎图似乎听不懂了,跨越了一个很长的逻辑,“是因为我的手腕受伤了,所以你觉得我以后治不好你了?”

    任快雪一听这个话就知道事情不会好办了,“你才学医几天?难道你学成之前,我就不用治疗了?”

    “那为什么不能说去哪儿呢?”郎图反问他,“难道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了的吗?”

    任快雪的语气冷淡下来:“你还要上学,你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没有。”郎图否认,“只有你是我的事。”

    “那你得改。”任快雪锁骨上还留着郎图的吻痕,说话却不再有温度,“我并没有那个能力,承受你的人生。”

    郎图的问题开始变得刁钻,“谁给你找的医生。”

    任快雪从床头上抽出一条衬衫,不紧不慢地开始穿,“我带你出来玩,是希望你放松,不是想跟你聊这些。”

    “怎么不是?”郎图追着他的眼睛看,“就是来说这些的,不是吗?”

    他攥着任快雪的手,手指绷着力气不松开,也不捏痛他,“到底是什么事,不是看医生,对吗?”

    任快雪要把手抽走,郎图不让,血逐渐从他手腕的绷带里渗出来。

    “松手。”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郎图很认真地看着他。

    他想了又想,问得越来越急:“是因为是阿斯伯格?是有什么地方

    做得不够好不像普通人,还是感知情绪不够准确让你不开心?是不是没有……”

    “不是。”任快雪不再试着挣脱他,“医生是你父亲给我联系的,看病的费用也是他资助的。到时候他会陪我一起去。”

    郎图用近乎透明的目光看着任快雪,似乎不能理解他刚刚提到的人和事,只提取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不行。”

    第19章

    “没什么不行的。”任快雪回避他的目光,“人的一生是漫长的,当下觉得天翻地覆的事物,隔个几年也就不值一提了。”

    “不行。”郎图摇头。

    任快雪叹了口气,“郎图,不管是当哥哥,还是当朋友,我都不欠你什么了。”

    郎图否认,“不是我哥哥,也不是我朋友,是任快雪。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你是谁呢?”任快雪偏着头看他,“是因为你在我这的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觉得可以左右我的人生了吗?”

    郎图还要争,任快雪轻轻问他:“那如果我死了,你能负责吗?”

    当时的郎图就是今天这样的表情。

    他盯着任快雪,就像狼盯着准备咬死的鹿。

    “我委屈?”郎图通红眼睛一眨不眨,问:“我委屈我躯体化了吗?我委屈我随时准备一走了之了吗?任快雪,这个问题是不是该我问你?”

    “那你不委屈。”任快雪轻松地全盘接受,踩上拖鞋就要走。

    “你的痣呢?”郎图站在原地开口。

    “管得着吗。”任快雪语气浑不在意,后背却下意识地绷直了。

    “跟躯体化有关系吗?”郎图停顿了几秒钟,“跟郎志凭有关系吗?”

    “跟你有关系吗。”任快雪淡淡地回答。

    “你说呢?”郎图一步步绕到他面前,“你每次快出来的时候让我亲的地方,现在不见了,跟我有关系吗?”*

    任快雪快速地低下头。

    “它去哪儿了?”郎图也随着他低下头,“你跟郎志凭在一起的时候,也让他碰吗?”

    任快雪立刻抬起眼睛,笑了,“对呀,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父亲呢?他成熟、稳重,不像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一样从早到晚问东问西,也从来不会把睡过几次这种事当成海誓山盟,挂在嘴边管别人讨说法。”

    他毫不留情地把话说完:“他能给我的东西,你给不了。”

    郎图听着,终于眨了一下眼。

    他似乎没预料到有东西掉下来,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

    没擦干净,又不擦了。

    “你这不挺明白吗?从见第一面,和我这次回来,就一直管我叫‘妈’。”任快雪温柔的笑容带着一点讥诮,“郎志凭也说过,我长得很像宝盈。”

    他直直地看着郎图茫然的眼睛,“你既然从头到尾都知道我是什么人、哪种人,就请你安分点、滚远点。”

    直到任快雪再离开,郎图都没再有任何动作。

    他极为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带着一身从容和不屑走回卧室,任快雪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就滑坐在了门口。

    疼。

    细细密密的针扎一样的疼从小腹里翻滚着撵动,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没疼够的深夜全部卷土重来,报复性地把他的五脏六腑细致碾碎。

    《恻隐》 18-20(第5/9页)

    他用手指尖紧压着下腹,咬着牙深深吸气,压抑着把喘息断断续续地吞回喉咙里。

    疼痛的间隙里,任快雪从床头够下来装止疼的药瓶。

    他满是汗的手指没有一点力气,最后只能用牙把盖子咬开。

    任快雪倒药的时候控制不住抖动,白色的圆片“哗啦”撒出来一把,又无声地散落在地毯上。

    他从手心里捡出两粒药咽了,一直蜷缩在门口等待药效。

    但是没用。

    他抓住地毯边缘借力,徒然地想摆脱一股一股袭来的剧痛,最后也只是把大汗淋漓的失控咬断成极细的呜咽。

    大卫的眉头很少皱得那么紧,中间有个明显的“川”字,“疼痛不是真实的,你明知道止痛药只是安慰剂。”

    任快雪撑着身体往床的方向膝行了两步,最后还是疼得受不了,弓着腰跪在原地不能动。

    “他还是有点像我的。”郎志凭摩挲着手机的屏幕。

    照片上是穿着学士服的郎图。

    任快雪咬着一只鲜切的雪茄,转着手里的威士忌杯,“扯淡。”

    “那肯定不如亲生的像,”郎志凭有点遗憾似的,“但我也懂点生物学,表观遗传你知道吗?就是我不贡献我的基因,但贡献我的钱,我养大的孩子就会像我。”

    他把照片递给任快雪看,“你见过他写的字吗?你见过他咬牙切齿想把人撕碎那种表情吗?都和你一模一样。我贡献钱,你贡献时间,他怎么不是我们俩共同的孩子呢?”

    任快雪任由烟气在肺里游走了一遍,才徐徐地叹出来,“傻逼。”

    烟雾缭绕在他面前,把他的眉眼藏在了郎志凭的凝视之外。

    “我跟你说过郎图的妈妈,叫什么英还是什么颖来着?”郎志凭按着太阳穴想了一会儿,“她跟往往长得非常像。我第一次见她,就邀请她一起看了电影,吃了法餐。”

    “那天的生蚝是新上岸的,配黑皮诺很合适。”他带着些怜惜回忆,“她什么都不懂,甚至不知道怎么淋柠檬汁。但是她很开心,大概觉得自己能一直拥有那一天的生活。”

    “是吗?”任快雪笑着喝了一口酒,“你也很怀念那些日子吧?毕竟打那之后没几年,你连根东西都没了。”

    郎志凭的脸色黑了几秒,又很快缓和,“你不庆幸吗?我如果还能做什么,我会认那个不知好歹的杂种?”

    他很惋惜地说:“那个女孩很漂亮。孩子却没怎么遗传她,不像你这样酷似往往。”

    任快雪一口一口地喝酒,在郎志凭伸手摸他的额头的时候一口呕在他新缝的意工西裤上。

    “小雪人儿,往往是不是这样叫你?”郎志凭毫不介意被吐脏的衣服。

    他用拇指蹭任快雪的眉心,指甲轻轻地刮擦过中间的瘢痕,“咱俩怎么约好的?我承诺的都已经做到,但如果你敢把自己玩死,约定就全都作废。”

    任快雪的雪茄被郎志凭浸进威士忌里,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到时候,那个杂种就没机会像我了。”

    任快雪跪在地毯上,感觉不到止疼药的任何作用,疼痛反而像是受到了挑衅一样愈演愈烈,最后让他的喉咙不受控地发出一声闷哼。

    脚步声由远积极,又停在门外。

    任快雪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自己撑到了床上。

    被子刚胡乱扯上,郎图就进来了。

    “让你进来了吗。”任快雪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打分。”郎图不由分说把他的手腕从被子里拖出来。

    “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跟你没关系。”任快雪用尽全力把手往回夺,他的气息逐渐混乱,“你给我,出去。”

    “我拿我的命跟你保证,任快雪,”郎图的情绪反而好像已经完全平复了,也好像根本不在意任快雪的痛苦,“要不是怕你死在我的房子里,我绝对不会管你。我巴不得跟郎家沾个边儿的人全死了。所以你别总自作多情,好像我会为你牺牲任何一丁点东西。”

    “你拿我的命保证。”任快雪的眼睛被汗蛰得很疼,但他执着地逼视着郎图,“有种你拿我的命保证。”

    “你别这样啊,这样不就让我误会你舍不得我冒风险,让我觉得你把我当回事一样地自作多情,那我怎么滚呢?”郎图说完想了想,“那拿咱俩的命保证,是不是很公平?可以打分了吗?”

    任快雪疼得浑身抖,“零分。”

    “行。”郎图一把掀开被子,把他压在肚子上的手往下拿。

    任快雪不行,竭尽全力的挣扎被郎图全数忽略,向上拉着拽着就控制不住地抓床单。

    “不是不疼吗?为什么压着?”郎图一边问,一边把他死命要压肚子的手挡开,自己用手护住,“打分。”

    说不清是汗还是眼泪,任快雪的头发被黏得凌乱,“放手。”

    “吃了几片止疼?”郎图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药片,“你好好说,郎志凭死了,但是大卫和关心爱还活着……”

    任快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有眼泪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淌,“你再威胁我试试。”

    他不是伤心也不是委屈,他就是纯疼。

    本来忘记了很久的那些事,就像是炼成了一把很钝的刀,从他的里面一点一点往外剥。

    “几片。”郎图一边冷淡地重复,一边解开他的睡袍。

    任快雪前所未有地慌了,颤抖着躲,“两片……你干什么。”

    “打分。”郎图完全无视他的抵抗,把手放在他肚子上。

    “零……”任快雪摇头,“不行!啊,你别……”

    郎图跪在床边埋头下去的时候,任快雪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但是几乎没有任何效果,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放开…我。”

    郎图好像聋了,用一只手托着他的腰,一只手护着他的脐周,特别轻地亲着他的下腹,“放松。”

    任快雪的注意分散了,手指胡乱地在床上寻找支撑点。

    “打分。”郎图的声音有点含糊,又完全公事公办,和往常问诊时的语气别无二致。

    任快雪抓着哪都好像用不上力,最后下意识地抓住郎图的头发,“别往下了……”

    郎图理智地像是在跟他分析天气,“跟我‘乱伦’,我就把这个院子让给你。如果你有你自己标榜的一半能掐会算,应该会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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