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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24-30(第1/21页)

    第24章壶关聚首(四)

    枯草凝着白霜,风穿过破败的窑顶孔洞,发出呜呜的哀鸣。这里远离主道,僻静得只有鸟雀偶尔扑棱飞起的声音。

    这是她找谢晏要的地方,这么小的事,谢晏直接就给她了,不需要与家中说道,毕竟也没人住。

    本来谢晏就对她很殷勤,古人很早熟,十七八岁结婚,可能七八岁就会定下。

    明昭对他的家世与性情都挺满意,就从来不拒绝他的殷勤,她从来不喜欢女强男弱那一套,好不容易打拼得到名利,最后去供养一个弱鸡吗?

    没用的垃圾应该放垃圾站,当小都嫌他没用,没有野心是庸才,她就喜欢守身如玉端茶倒水的李世民。

    但很明显,这片天地并没有这样的英雄,与其期待别人,不如自己奋斗一把。

    她才八岁,如今重活了一辈子,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活出人样来。她那么努力,又那么争气,她想要造出一个新世界,怎么被托举都是应该的,她讨厌拖后腿的人。

    尤其是身边人。

    赵勇陆野带着几个最精干的赵家旧部,像钉子一样守在废墟外围,窑址内部,被简单清理过。

    核心是那座半塌的旧窑,旁边堆着青冈木,这是最近砍的,都经过阴干,劈成尺长条块,码放整齐,透着沉甸甸的质感。

    明昭披着旧斗篷,小脸在兜帽下半掩着,只露出沉静的眼睛。她身后半步,是赵怀远和以前赵府的匠人,鲁师傅和陈瘸子,他们早年烧过炭,话也少。

    两位匠人脸上都带着疑虑,尤其是陈瘸子,看看眼前这个粉雕玉砌的小女郎,嘴角抿得死紧。

    但他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女郎的想法天马行空,但终究用得着他。

    明昭的手从斗篷下伸出,指向旧窑,声音清晰地在寂静中荡开,“鲁师傅,陈师傅,今日我们不是修补旧窑,我要一座新窑。在这里,原址重起。”

    鲁师傅上前,搓着手,“女公子,您画的图样,老汉看了,这窑封得太严实了,烟道也拐了弯,怕是,怕是火闷死了,也怕憋炸了。”

    陈瘸子也闷声开口,“烧炭老汉懂,挖个坑,堆上木头,覆了土,留个口子烧就是。您这忒麻烦。木头也忒讲究,青冈木硬,难烧透。”

    明昭走到那堆青冈木前,拿起一根,看着干燥坚硬的纹理。“要的就是它难烧透。”

    她转向两位匠人,目光扫过他们粗糙的脸,“寻常烧法,烧出来的是柴的尸骸,酥,脆,烟大,是死炭。我要的,是把它骨子里的精魂炼出来,让它脱胎换骨,变成活炭。”

    她用的词玄乎,眼神却笃定。“窑封得严,是不让精魂随乱烟跑了。烟道拐弯,是让浊气沉下来。火候,”

    她顿了顿,看向窑口,“不是看火烧得多旺,是看烟变色,你们按着图来就是,陆野与赵叔会带着人给你们打下手。”

    “诺。”

    ······

    城里也有许多士族逃难来的,能南逃的都是高等士族,小士族是没有消息,也没有南去的船。

    这个时代是门第最严苛的时代,也是最黑暗的时代,平民一批批的死,穷人死完了,有钱无权的人变底层,灾难来临,只能活小部分人,那必然是有钱有权有势的高等士族,累世簪缨。

    北地过不去的,条件好的自己有坞堡,有兵马,本身就是硬骨头。

    谢云归是个异类。

    窑址的改造在沉默高效地进行。

    赵勇领着人按明昭画的简易线图夯实地基,挖掘烟道坑,陆野的人则分成两拨,一拨伐木运料,一拨持着简陋武器在外围游弋警戒。鲁师傅和陈瘸子起初还有些嘀咕,但见明昭虽小,指令却清晰异常,对物料、尺寸、角度都有明确要求,甚至能指出他们施工中微小的偏差,那份犹疑便渐渐信服。

    女郎真的懂。

    与此同时,云城内,因火炕带来的暖意与希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散发酵。

    崔夫人行事雷厉风行,得了明昭传授的盘炕要领,第二日便在城中几处人流聚集之地张榜,又派了伶俐的管事带着泥瓦匠现场解说演示。

    告示写得明白:为御严冬,太守夫人体恤军民,推广暖炕之法。官府可提供匠人指导,便宜出售处理过的土坯砖石,鼓励各家各户,尤其是家有老弱、兵卒戍卫之家,自行或合伙盘炕。

    起初,观望者多。

    这炕听起来新鲜,费工费料,谁知是不是贵人一时兴起?

    但很快,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家尝到了甜头。

    最早盘炕的是几个城墙戍卫的什长家里。

    他们家里多是老母妻儿,冬日最难熬。

    得了上官暗示,又见官府补贴材料钱,便咬牙试了。不过两三日功夫,新炕干透,第一次烧起火来。

    那体验是颠覆性的。

    不再需要彻夜守着呛人的炭盆,担心火星或被熏晕。

    只需傍晚添一次柴,那土坯台子便能将热量丝丝缕缕储存起来,缓慢释放一整夜。

    屋里暖意融融,却不是炭火那种干燥炙烤的热,而是温润厚实的暖,贴着炕沿坐,寒气从脚底被驱散。

    老人不再夜咳,孩子能睡个踏实觉,守夜归来的兵士,也能瞬间被暖意包裹,冻僵的手脚很快回暖。

    消息像长了翅膀。

    “王什长家那炕,真神了!他老娘的风湿腿,这几日都没喊疼!”

    “李婶子家小娃,前阵子冻得小脸发青,睡了炕,脸蛋都红润了!”

    “昨晚去老张家借东西,一进门,嚯!那暖和气儿,比炭盆得劲多了!还不呛人!”

    羡慕、好奇、最终化为行动。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向官府指定的地点询问,泥瓦匠成了最抢手的人,工钱都涨了几分。

    土坯、砖石的需求激增,带动了城内简易作坊的兴起。

    一些脑子活络的,开始琢磨用更廉价的材料替代部分砖石。

    这股火炕热自然也吹进了那些暂居云城的士族家中。

    这些南逃无门、滞留北地的中小士族,家底比平民丰厚,但对寒冷的耐受度未必更高。

    他们本就关注着谢家的一举一动。

    眼见谢府自己用上了火炕,连守城兵卒的营房都在陆续改造,心下便已信了七八分。再派人去市井打听,听到的皆是交口称赞,那剩下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面子固然重要,但里子更实在。何况连太守夫人都亲自倡导,这已不止是奇技淫巧,而隐隐有了与民同艰、共抗严寒的德政意味。此时若不跟上,反倒显得不合时宜,吝啬古板了。

    于是崔夫人的管事很快便接待了好几拨衣着体面,谈吐文雅的家人,都是代主家来询问,可否请府中熟手匠人前往盘炕,价格好商量。

    有家底颇丰的,直接要求用青砖砌面,弄得美观些。

    崔夫人对此乐见其成,一一妥善安排。

    消息也断断续续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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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窑址。

    赵怀远偶尔回城取物,会带回些见闻。

    他讲给明昭听时,明昭只是点点头,并无太多讶色,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因为人的本性没法拒绝过得更舒服,尤其是看邻居家过得比自己舒服,类似于农村他家有车我也要,他家翻新我也要。

    当赵怀远提到连城里郑家、吴家那样的人家,都抢着要盘炕,还说若是砖石不够,他们愿出高价从外地购时,明昭闻言,手中树枝顿了一下,抬起眼笑了笑。

    那代表她的买家城里也有。

    寒风卷过枯草,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崔夫人安排得极有条理,将愿意盘炕的人家分区划片,由集中培训过的匠人带队施工,材料统一调配,既提高了效率,也避免了混乱。

    云城冬日阴冷的宅院里,开始响起叮叮当当的凿砌声,带着希望的忙碌气息弥漫着。

    对于新窑,她没有催促,只是每日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鲁师傅和陈瘸子带着人,一板一眼地按她那张简陋却关键的图纸施工。

    图纸上的窑,与魏晋任何炭窑都不同。

    它更像一个放倒的葫芦,肚大口小。

    窑体用黄泥掺入碾碎的陶片、麦秸反复捶打,厚实得惊人。

    窑门是厚重的木板,边缘有精心设计的卡槽,用于填入特制的湿泥密封条。

    烟道并非直通向上,而是在窑体后方先向下探入一个浅浅的沉灰池,再折转向上,伸出地面,像个古怪的烟囱脖子。

    “这……烟还能往下走?”

    陈瘸子私下对鲁师傅嘀咕。

    鲁师傅闷头抹着泥,“女公子说了,让浊气沉下来,照着做吧。”

    陆野带着他的人一直清理场地、搬运泥土砖石、砍伐搬运符合要求的青冈木。

    赵勇则领着几个最细心的旧部,协助两位匠人处理关键部位的搭建。

    整个窑址被管理得井然有序。

    明昭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偶尔在关键节点,会走上前,用稚嫩的声音指出细微的调整。

    “这里,泥再厚半寸。”

    “烟道拐角,弧度再缓些。”

    “观火孔的云母片,务必嵌平,不能漏气。”

    七日后,新窑落成。

    它蹲踞在山坳里,灰扑扑的,并不起眼,但那种严丝合缝的厚重感,以及古怪的烟道设计,透着迥异于时代的工业美感。

    开窑前的准备庄重得近乎仪式。

    精选的青冈木条被再次检查干燥程度,然后按照明昭要求的井字形交错法,小心翼翼码放入窑,每一层之间留出均匀的,指头宽的空隙,确保热流能无阻穿透。

    封窑。

    湿泥被仔细填入每一道缝隙,观火孔装上云母片,窑门被重重合上,卡槽嵌入湿泥条,最后用大石顶住。

    那座新窑彻底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

    所有人退开,目光聚焦在唯一的点火口和那古怪的烟道上。

    明昭站在最前方,斗篷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成败,就在今日。

    “点火。”

    命令下达,干燥的松明被投入点火口,火焰瞬间舔舐上底层的青冈木。

    橘红色的光芒从点火口透出,映亮了周围人紧张而期待的脸庞。

    点火口随即被一块特制的泥板半掩,只留一条狭窄的缝隙控制进气。

    起初,烟道口毫无动静。

    窑内传来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沉闷而压抑。

    约莫一刻钟后,浓白如乳的蒸汽,从烟道口缓缓涌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

    “是水汽!”

    鲁师傅低呼,这与烧普通炭初期的情形一样。

    明昭不语,只是紧紧盯着那白烟的量与色泽。

    白烟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渐渐变得稀薄,颜色也开始掺杂进灰黄色,气味也变成了木材加热特有的微焦味。

    “挥发分出来了。”

    陈瘸子喃喃道,手心捏了把汗。按照经验,这时候就要小心控制,别让火太大,也别让火灭了。

    明昭依旧沉默,眼睛盯着烟气变化。

    灰黄色的烟雾又持续了许久,颜色逐渐加深,变得浑浊发蓝,烟气量也达到一个高峰,带着更明显的焦糊气。

    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不安的骚动。

    这烟色,怎么看都像是要烧过头了!

    赵勇眉头紧锁,两位匠人更是额头见汗,几次看向明昭,欲言又止。

    明昭在心中默默计时,就是现在!

    当那股灰色的浓烟达到顶峰,并开始出现趋向透明的苗头时——

    “封死点火口!全部!”

    赵勇和陆野几乎同时扑上,用备好的湿泥团死死堵住那条仅存的进气缝隙,并迅速糊上厚泥。

    烟道口瞬间失去了绝大部分烟气的供应。

    窑内燃烧的声音骤然变得更加沉闷,仿佛巨兽被扼住了喉咙。烟道口涌出的灰色烟雾肉眼可见地变淡、变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烟道口最后一丝淡青色的,几乎透明的烟气袅袅散尽,再无动静。

    窑内也彻底没了声息,只有窑体本身因为内部高温而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共鸣声。

    “封烟道!”

    明昭再次下令。

    烟道口也被迅速用湿泥封死。

    明昭眼神亮得惊人。

    “成了。接下来,等它自己凉透。至少三天,谁也不准靠近窑体,尤其不准动封泥。”

    命令被严格执行。

    炭窑成了禁区,由赵勇和陆野的人轮班看守。

    等待的三天,格外漫长。

    希望与焦虑在每个人心中,那密实的窑体里,究竟是炼出了,还是一窑昂贵的灰烬?

    第四天清晨,窑体彻底凉透。

    所有人再次聚集,比开火那天更加沉默。

    要是女公子搞错了,怎么哄她?

    好愁。

    明昭亲手抚过冰凉厚重的窑门,“开窑。”

    窑门被艰难地撬开,封泥剥落。

    没有预想中的热浪,晨光顺着敞开的窑门投入。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失语,连呼吸都屏住了。

    窑内那些青冈木条依旧保持着码放时的井字骨架,但它们的形态与质地,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木材,而是通体乌黑,幽光内蕴,宛如墨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形体收缩,却更加致密坚硬。

    鲁师傅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一根。入手沉甸甸,冰凉,却蕴含着某种蛰伏的热力。

    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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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一掰,纹丝不动!又取过一块石头轻轻敲击。

    “铮——!”

    清脆犹如金石相击的声响,回荡在山坳清晨中,击碎了所有残存的疑虑。

    陈瘸子扑到窑口,不顾肮脏,探身进去细看,又拿起几根检查,老脸都激动得扭曲,“乌,乌玉!真是乌玉啊!一点没碎!没裂!这炭,这炭成了精了!”

    明昭走上前,从鲁师傅手中接过那根青乌炭。

    没错,是这炭,这属于自己手艺,她没暴富之前,就靠这个了。

    她将炭条递给赵怀远,“试烧。”

    简易的火盆被点燃。

    幽黑的炭条投入其中,火焰很快附着上来。

    不是普通木炭烟大呛人,这炭安静有力地燃烧着。

    几乎没有烟雾,只有热浪散发出持久均匀的热量。

    成功了。

    不仅仅是成功,是远超她预期的,颠覆性的成功。

    明昭转过身,面对着激动难抑的众人。

    晨光为她瘦小的身影渡上一层淡金。

    “此炭,名为青乌。”

    “从今日起,赵氏炭行成立。”

    山风掠过,吹动她斗篷的衣角。

    众人反应过来欢呼着,这炭这手艺他们都会了,如今可以跟着主家混,他们是心腹,不会被轻易遗弃。

    没有人想着单干,因为没有势力护着,在这世道,有财路可没有命挣。

    她做出来后就准备拉投资,今天有太阳,正好沐浴更衣,回府泡在温暖的浴水里洗去了连日奔忙的疲惫,也涤净身上沾染的炭灰。

    明昭换上干净得体的衣裙,头发用木簪松松绾起,虽无奢华饰物,自有洗净铅华的清冽气度。

    饭食简单,却热乎可口。

    她慢慢吃着,脑中已将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展示的东西,反复推敲数遍。青乌炭成功了,要将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业、势力和未来,她需要谢云归深度的认可与支持。

    她得与谢家合作。

    拜帖是上午送去的,午后不久,谢府的仆役便来请,言太守正在书房相候。

    这么快?

    谢家真的挺靠谱。

    踏入熟悉的书房,炭火依旧,墨香依旧,只是谢云归看她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期待。

    谢云归很想知道,这个女娃,又做出了什么?毕竟前面几样都没有找上他,这次莫非有什么大事?

    “明昭拜见太守。”

    明昭行礼,姿态从容。

    “坐。听你说城外之事,颇有进展?”

    谢云归示意她坐下,语气温和,开门见山。

    明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个用干净粗布包裹的物件,放在案几上,轻轻打开。

    里面正是几根乌黑发亮的青乌炭。

    “请太守一观,此乃明昭与匠人新制之炭,名青乌。”

    她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谢云归的目光落在炭上,伸手拿起一根。

    入手沉实,触感冰凉坚硬,与他平日所用乃至见过的任何炭都截然不同。

    他眼中掠过一丝讶色,细细端详,又轻轻互击,那清脆的声音让他眉头微挑。

    “此炭确乎不同凡响。”

    他放下炭条,看向明昭,“你欲以此炭,行商贾之事?”

    这年头买卖可不好做。

    “非止商贾。”明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坚定,“明昭欲以此炭为基,立赵氏炭行。今日来,是想与太守商定此事章程。”

    谢云归身体微微后靠,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找他做生意,商贾在士农工商里,是最卑贱的,士族做这个,都是遮遮掩掩,羞羞答答,从来没有摆在明面上的。

    不过北方都这样了,讲究的都去了南边,也无所谓了,“哦?细细说来。”

    明昭想了想,就将已经打好草稿的说辞娓娓道来。“我赵家百余人,不想拖累太守,所以明昭想了办法,弄了这炭。”

    谢云归觉得他被这女孩凡尔赛到了,因为想,所以做了出来,行吧,真是心想事成。

    “炭行之事,明昭已思虑周全。”

    明昭条理清晰地阐述,“炭行由明昭主持,赵家占五成五股,负责全部资财投入、技术秘法、日常经营及一应风险。太守府占四成五股,为官股与资源股。”

    谢云归没听明白,但是他不说,显得他学问还不如八岁女娃,这怎么行?

    她顿了顿,见谢云归神色未变,继续道:“官股三成,换取的是太守府准许炭行在云城及周边合法经营、使用场地、采伐木材之权,以及炭行商队悬挂云城标记、受官府庇护通行之利。炭行净利,此三成直接归于府库,可用以补贴军需、抚恤孤寡、兴修水利等公用。”

    “资源股一成五,”明昭加重了语气,“换取的是太守您个人所提供的人脉渠道。尤其是,”

    她目光灼灼,“未来青乌炭欲销往北地各据守之坞堡、世家,非有太守深厚人望与可靠渠道不可。此一成五之利,便是炭行对太守为此耗费心力的酬谢。”

    谢云归:······

    这小女郎,好大的胃口,居然想让他帮忙卖东西!

    “你倒会算计。”谢云归不置可否,“将我与炭行绑得如此之紧。若炭行失利,我岂不是白白损耗信誉?”

    “炭行不会失利。”

    明昭语气笃定,将另一小包东西推上前,“太守请看,此乃用青乌炭与市面常见粗炭,同等重量,同时点燃比较之灰烬。”

    布包打开,一边是洁白细腻,量少的灰烬,另一边是灰黑、粗糙、量多近一倍的炭灰。

    高下立判。

    “青乌炭耐烧时长是粗炭三倍有余,热量更高,烟气近乎于无。无论是军中值夜、匠铺冶炼,还是士族冬日围炉,皆是上选。其利,不言自明。”

    这个就不是卖给平民的,她这是奢侈品,那群无论在哪都要与众不同的世家,就很好卖。

    明昭缓缓道,“如今云城火炕渐广,对优质炭火需求更增。城内市场,足可养活炭行。而北地坞堡,缺的从来不是金银,是过冬的底气、是冶炼的燃料、是彰显实力的雅物。青乌炭可同时满足这三者。”

    她看着谢云归,她开始说好处,“太守联络诸堡,共抗胡尘,光靠大义名分,日久难免乏力。若有青乌炭这等实用之物作为往来馈赠、公平交易之物,岂不如虎添翼?炭行商队往来,亦可为太守耳目。此非损耗信誉,而是增值信誉,将虚无缥缈的盟约,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往来与情报互通。”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炭火映照着谢云归沉思的脸庞。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样吧,孩子,我当你第一个主顾,今冬的炭,按市价去你那采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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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聪明,这生意谢家跟你做了。炭行所得,优先保障云城军民所需。与坞堡交易,需以粮、铁、盐、药等紧缺物资为要,具体比例,需共议。炭行紧要人员,需报备。炭行账目,需接受府中核查。”

    “理当如此。”

    明昭毫不犹豫应下,这正是她想要的。

    “另外,”谢云归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让晏儿参与炭行事务,从联络、运筹到账目,都让他跟着学。你若有闲暇,多提点他。这孩子,心性纯良,但于这乱世经济之道,所知甚浅。”

    明昭心领神会,“明昭必与晏阿兄同心协力。”

    谢云归点了点头,他真是喜欢这聪明的孩子,未来能成为谢家主母就再好不过了。“既如此,便依你所言。具体契书,我会让主簿与你细拟。窑址正式划归炭行使用,首批青乌炭,先供城防与府中使用。至于与坞堡联络之事……”

    他沉吟片刻,“待你炭行稳定产出,我可先修书几处相熟堡主,以为引荐。”

    “多谢太守!”

    明昭起身,郑重一礼。

    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有了谢云归的深度绑定与渠道支持,赵氏炭行便不再是孤悬的小作坊,而是半只脚踏入了云城的权力,获得了向更广阔天地扩张的通行证与保护伞。

    走出太守府,午后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凛冽。

    这时里头传出了谢恒厥是喊声,“明昭——”

    “明昭——”

    明昭站在石阶上,回望府门跑出来的人,谢恒厥漂亮的眼睛看着她,“明昭,你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这些日子我去找你,赵府的人一直说你不在,我好想你啊——”

    他好委屈。

    谢恒厥几步冲到明昭面前,明明漂亮得像猫儿的眼睛,他望着她时,却像只被主人冷落了许久的狗狗。

    “我真的好想你……”

    他声音稚嫩还拖着尾音,伸手揪住明昭的袖角晃了晃,“阿父说你忙大事,可我都见不到你。”

    明昭看着他这副模样,恒厥有着赤子之心,她坚硬的心软软地塌下去一角。“我也想你呀,”

    她声音是独独对谢恒厥才有的柔和,“只是这些天都在忙着烧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你看,我这不是一忙完就来了么?”

    谢恒厥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你好像瘦了点,”

    他嘟囔着,手指松开了袖子,转而拉住了她的手,“手也凉凉的,明昭,你是不是很冷?”

    他的小手掌温热,与明昭一样高,将明昭微凉的手指包裹住,她回握住他的手,牵着他慢慢走在街上。

    “是有点冷,不过忙起来就顾不上啦。”她一边走,一边侧头看他,“我给你留了好东西哦。”

    “是什么?”谢恒厥眼睛立刻亮起来,脚步都轻快了些。

    “现在不告诉你,”明昭故意卖关子,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等过两天,炭行那边安顿好了,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炭烧出来的时候,可漂亮了,乌黑乌黑的。”

    她描述得简单,却勾起了谢恒厥十足的好奇心。“与炭盆里烧得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明昭耐心地回答,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冬日下午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交织在一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谢恒厥用力点头,他停下脚步,两人正走到街角卖热腾腾蒸糕的小摊附近,甜香随着白蒙蒙的热气飘散过来。明昭从怀里掏出钱——

    “我们先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好不好?”她指着那金黄油亮的蒸糕,“我请客。”

    谢恒厥眼睛弯成了月牙,重重地嗯了一声。两人凑到摊子前,看着摊主麻利地夹起两块蒸糕,用干净油纸包了递过来。蒸糕烫手,他们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心地捧着,并肩坐在摊子旁避风处的石墩上。

    明昭看他这样子想起小说里被一碗白粥骗了的白富美,她被自己的脑补笑到了,乐不可支的笑出了声。

    谢恒厥:??

    明昭才想起来,“你方才怎么知道我去了你府上?你不是在读书吗?”

    谢恒厥把蒸糕咽下去,“我读书的时辰不多,一天跟着夫子学两个时辰,兄长读的时间长,我在练武,我从小力气就很大,背书怎么背都头疼,阿父说我这德性就练武好了。”

    明昭挑了眉头,这年头男子也讲究肤白貌美柔弱美,畸形的审美,越是白嫩柔弱越美,为了美白都嗑五石散,士家子肌肤嫩得都不能穿新衣,只能穿旧衣。

    高门雅士称之为肤如凝脂,弱不胜衣,乃风流之人。

    武夫被他们骂为狗辈,屠夫,卒,甚至有士子敢在早朝拿如意指着众将骂劲卒,引起公愤也不以为然。

    谢云归居然让幼子主武次文,做世族口中的粗鄙武夫?

    谢恒厥见明昭挑起眉头,神色间似有不信,以为她觉得自己在吹牛。

    他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小半块蒸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却坚定地说,“明昭,我真的力气很大,不骗你!”

    明昭看着他被蒸糕撑得圆鼓鼓的脸颊和认真的眼神,心里其实信了七八分,却故意逗他,“哦?有多大?能搬动那块石头吗?”

    她随手指了指路边一块大石头。

    谢恒厥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是需要几个人抬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带着点委屈,“那块太大了,我长大都未必搬得动……但是,我能搬这个!”

    落在了明昭坐着的那个半尺来高,一尺见方的石墩上。

    这石墩是摊主用来压篷布或者歇脚的,少说也有近百斤重。

    谢恒厥拍了拍手,站到石墩旁。“明昭,你坐稳了!”

    明昭:???

    谢恒厥深吸一口气,小脸上的嬉笑不见了,他蹲下身,两只小手抱住石墩的两侧,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

    在明昭略带惊愕的目光中,那沉重的石墩竟真的被他缓缓抱离了地面!

    他小脸憋得通红,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已是用尽全力,但确实稳稳地连石带人抱了起来!

    周围零星的行人和摊主都看了过来,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天爷,这娃好力气!”

    “这石墩可不轻啊!他才多大?”

    明昭人都傻了,忙跳下石墩,被赵怀远扶住,“恒厥,快放下来,信你信你,我信了。”

    谢恒厥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石墩放回原处,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虽然气息有些急促,额头也见了薄汗,但眼睛亮得惊人,骄傲地看着明昭,“你看!我没骗你吧!”

    明昭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一点,眉眼精致如画的男孩,实在难以想象他那看似纤细的胳膊里,竟然蕴藏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这绝不仅仅是力气大一点,在这个营养普遍不足,

    《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24-30(第5/21页)

    孩童发育缓慢的时代,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赋异禀。

    她想起谢云归让他主武次文的安排,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是发现了一块璞玉,在崇尚柔弱白皙的魏晋士风之下,谢恒厥很强悍了。

    “我信了。”明昭由衷地说,眼中带着赞叹,“恒厥,你真的好厉害!这力气,将来定能成为很厉害的将军!”

    谢恒厥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阿父也说,乱世之中,匹夫之勇虽不足恃,但一身筋骨力气,却是最实在的本钱。读书明理固然要紧,但若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护得住想护的人?如何在这虎狼环伺的北地立足?”

    这话说得质朴,却掷地有声。

    “你阿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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