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崇便带着解药进来了。
卫朔接过药端到父皇面前。
皇帝端起卫朔手中的药一口饮尽,药一入口便是极致的苦,卫述被苦的直皱眉。
徐婉知道卫述怕苦,早在儿子回来禀告情况的时候,便让人准备了蜜水。
待卫述喝完药后,徐婉倒了一杯蜜水递到他的面前,让卫述压压嘴中的苦味儿。
卫述很自然的从徐婉手中接过蜜水,饮了一口:“此次真是多谢绵生了,不知绵生想要何赏赐?”
“在下并无所求。”菌陈推辞了皇帝的赏赐。
“绵生高风亮节,可是朕为皇帝自是有功当赏。”
卫述赞了一句,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符节。
“菌陈听令,即日起封尔为代天行医使,秩比千石,可代天子行医,游历途中治病所需皆可就地征集,一切费用皆走朕之内库。”
“朕再赏君大医符节,凭此符节,若遇大灾大疫可暂领地方医官治病防疫,若遇紧急情况也可越级直奏。”
“行医使还不接令。”卫述说完把符节递向菌陈。
这个符节是他听玄鹤提起菌陈这个人后,就派人准备了,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臣菌陈,领命。”菌陈恭敬地双手接过符节。
菌陈确实不想和权贵官场扯上关系,但对于治病所需皆走内库这句话,内心实在没办法拒绝。
皇帝看到菌陈接过符节很是高兴,又同她聊了一会儿。
卫朔看父皇神色有些困顿疲惫,便带着菌陈起身告退,离开了椒房殿。
今日天色已然不早,卫朔就同菌陈一起回了太子宫。
临行前卫朔吩咐大长秋先在椒房殿收拾出一间房子,以便菌陈后续看诊在宫中有休息的地方。
回去途中,卫朔向菌陈详细了解了鼠雀草和仙人赐这两种草药,以便后续调查。
次日一早,卫朔便早早来到了宣室殿。
“父皇可在殿中?”
“回禀殿下,陛下还在椒房殿中用膳,可须派人去请?”
殿外的侍卫听到太子问话,立马恭敬回话。
“不用。”卫朔回了一句便迈步进入大殿。
看来父皇昨日确实休息得很好,平常自己来的时候,他早已开始处理政事。
卫朔看着桌子上的奏折内心暗想,随即他拿起桌子上的奏折开始看了起来。
如今虽已开始用纸,但纸张产量并不高,因此这奏折大多还是竹简。
卫朔拿起笔,时不时提笔在一旁写下自己的意见,并把看过的竹简按照轻重缓急分开来放。
卫述一进殿就看到正在提笔沉思的卫朔,很是欣慰,不禁嘴角微扬。
“咳……咳咳!”
病还未好,卫述忍不住发出了一串轻咳声。
卫朔听到声音,从沉思中惊醒,抬头向殿门望去。
“父皇!”卫朔立马起身向前扶住卫述。
卫述顺着儿子的搀扶入座:“这些奏折,玄鹤处理得如何?”
“这是儿刚刚处理好的奏折,父皇看一看。”
卫述接过卫朔递上来的奏折,仔细看了看。
“玄鹤如今处理政事越发不错,这几个就按你的意思吧!”
“不过这个处理得有些激进了。”卫述提笔进行了一些修改,“这个你再看看。”
“是。”卫朔接过奏折,仔细看了看父皇的处理措施。
他先是眉头一皱并不认同,然后沉思,最后眉目舒展。
“有些事情事缓则圆,纵使身为天子也要学会忍耐,太子可明白?”
“儿子明白了,多谢父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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诲。”卫朔道。
卫述看着眼前的儿子,他知道卫朔虽然乖顺聆听,却并没有完全认同自己的想法,但他并不生气。
自己这个儿子,文武双全,仁孝宽厚,对于太子他一直很满意,但是太子有太多新奇的想法,这些想法有些是好的,有些还需要打磨。
不过太子本就不需要完全遵循皇帝的主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的,但还需要自己这个皇父的教导。
卫述又带着他处理完了剩下的奏折,时不时的问一问太子的意见,或认同或反对,但都在引导着卫朔了解如何更好的治理国家。
一个时辰后,奏折处理完了,一旁的内侍把这些奏折送往衙署,让丞相依照圣意处理。
卫朔也向父皇回禀,自己从菌陈那里打听来的一些情况。
“儿子昨日向绵生打听了一下,鼠雀草和仙人赐二者相克,这世间所知者应当极少。而这仙人赐是周王伯所献,周王有让位之美名,儿臣觉得此次中毒之事应当慎重处理。”
鼠雀草,又名救活草,此草生长极快,不挑环境,大启境内各地皆有,再加上根叶可食,花香可驱蚊虫,因此广为百姓所用。
相传周武王灭商后,身为前朝余孽的商烈王流落民间就靠此草存活,商烈王起兵复商后,周朝贵族以此嘲笑他,鼠雀之人以贱食为生,后来商朝被周朝覆灭后,救活草就更名为鼠雀草,此后贵族以用此草为耻。
至于仙人赐也有一个传说,相传虞皇征讨西域途中病重,久久不见好,一日梦遇仙人,赐他仙药于山峰之巅,虞皇醒后派人去采,服之病即刻就好,虞皇大喜,将此药命名为仙人赐,供皇家专用,因此仙人赐只在皇家贵族中流传。
鼠雀草和仙人赐,一个为庶人之食,一个为贵族之用,二者极难碰面,因此知道两者相克的人也寥寥无几。
菌陈也是因为她的师父曾经侥幸采得一株仙人赐,再加上喜好佩戴鼠雀草所制之香,导致意外中毒才知此事。
如果是在启朝以前,别说是皇帝,就连是一般的贵族也很难中这个毒。
但启朝的开国之君是第一位布衣皇帝,他从小便食鼠雀草、佩鼠雀花香,先帝建国后鼠雀草便广于宫中流传。而当今皇帝对于香料并无要求,因此仍用鼠雀花制香,不料却中毒了。
这个毒很巧妙,它存在一定的几率不是人为而是巧合,更巧妙的是这中毒之源的仙人赐是献于太后并非皇帝,最巧的是这敬献之人是谦让太子之位甘愿过继的周王。
这一连串巧妙下来,若贸然动手,恐使帝王失了人心。
对于处理方法,卫述心有打算,他并不觉得二兄会下毒害他,但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巧合。
前几日长公主曾向他请求,想要去往河间照顾一下怀孕的长乐,卫述倒是觉得可以借此查一查自己中毒之事。
“来人,去传卢泽过来。”
“唯。”
看来父皇要派五官中郎将卢泽来处理此事了。
五官中郎将掌宿卫殿门,今日恰逢卢泽当值,没过一会儿,他便领命过来了。
“臣卢泽,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一身材威武,身着玄甲,面容刚毅的男子从殿外走了进来,屈身行礼道。
“子润甲胄在身,不用多礼,快入座。”一旁的卫朔也对其点头示意,以做回礼。
“谢陛下。”卢泽起身入座。
“长公主想要去河间看看长乐,可此行路途遥远,长公主也快到天命之年,朕不太放心,想派你为使,一路护送长公主到河间,回程途中替朕看望一下周赵二位王兄,并暗中查一查朕中毒之事?”
“陛下中毒了!”卢泽听到此言面色大惊,心中惶然,目露凶光,“何人胆敢毒害陛下,我宰了他去!”
不怪卢泽如此激动,实在是卫述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君上,更是他的大恩人。
卢泽本是雁门一马夫之子,建平五年东胡奇袭雁门,雁门被围,损失惨重,卢泽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皆死在这场战役中,只有他侥幸逃生。
当时还是代王的卫述亲自带兵来解雁门之围,卢泽因驾车稳当,杀敌勇猛,被带兵前来的卫述看上收为侍卫,并帮他复了仇。
卢泽因此深受其恩,感激万分,对卫述忠心耿耿,做事也是尽职尽责,深受卫述的信赖,被引为心腹之臣。
“子润莫慌,此毒已解,朕调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卫述柔声安抚着卢泽。
“我中毒一事所知者不多,这朝中能让我所信赖的人也不多,子润便是其一,此事我便打算交有你来查。”
“陛下放心,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卢泽站起来,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卫述看向卢泽,嘴角含笑,语含期待:“朕对子润期望甚高,此事好好查,郎中令这一官位朕等你回来取,莫要让我失望。”
卢泽语气高昂,眼中尽是势在必得:“陛下放心,郎中令这个官位我要定了。”
“好,那你下去准备准备,回去等朕的旨意。”
“诺!”卢泽领命退下——
作者有话说:很抱歉,后面几天比较忙,我只能抽空写,更新时间可能不太规律,但还是保证日更,大家不用等早上九点了,留到晚上看就行,感兴趣的欢迎点个收藏
第28章历乡侯之死你别做傻事
“殿下。”
“嘘!”卫朔手抵唇间,示意内侍噤声,以防吵醒沉睡中的父皇,然后轻手轻脚走出寝殿。
他低声吩咐侍从好好照顾皇帝便离开了宣室殿。
卫朔并未乘车,而是漫步走在通往太子宫的宫道上,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中毒之事的后续处理。
如今的藩王,虽然名为藩王,但其实就是一个小号的皇帝,掌握着封国之内的军财政法之大权,藩国之民甚至只知王而不知帝,每一个藩国都是在大启这个框架下的国中之国。
虽然这些藩王权势滔天,但先帝已经削了五位异姓王,并且对这些宗室藩王的封地进行了调整,一时半会儿这些藩王的势力还无法威胁到中央。
况且当今皇帝本来名声不显,是因为天幕这个意外才继承了这皇位,若贸然对还没有犯错的兄弟宗亲动手,终究是会伤了名声,给治理天下平添麻烦。
基于以上原因,卫朔和景和帝并未打算那么早便对藩王出手,而是打算先解决东胡之患。
东胡的哲都是个猛人!
自从那直播介绍了哲都会是启朝的大敌,先帝和当今皇帝就决定不惜一切斩杀此人,可惜没有成功。
哲都此人还是有几分气运,纵使面临绝境,还能屡屡逃出生天。
不仅逃过了自己父亲和弟弟的谋杀,还逃过了启朝埋在东胡暗探的刺杀,哪怕被追杀的身受重伤,只余他一人,他却还能借来万余骑兵,击败父亲,成为单于。
哲都虽然杀了父亲成为单于,但却放跑了右贤王勒宿,勒宿逃到漠南后自立为单于,吸收父亲的旧部和反对哲都的部落,再加上启朝的帮助,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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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一度压着哲都打。
可是勒宿此人不堪大用。
明明一开始占据优势,却频频作死,觊觎自己手下部落的财产,横征暴敛,任人唯亲,以至于许多部落都转投哲都,让哲都的势力日益庞大,再度威胁大启。
虽然如今的目标是除掉东胡,但是藩王也终究是个大患,以前不动手是没有机会,但如今父皇中毒,自然不能让他白受一番罪,正好趁此机会限制藩王手中的权力。
“永福把这封信送到五官中郎将府中。”卫朔一回到太子宫就把自己这两日所查到有关中毒线索写了下来。
“唯。”永福接过卫朔手中的信,转身离开。
两日后,长公主府前。
“侄儿见过姑姑。”卫朔微微额首行礼。
“太子怎么来了?”长公主卫欣也额首回礼开口询问。
“姑姑此去河间,路途遥远,父皇特意派小侄来送一送姑姑。”
卫朔说完挥挥手,让人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呈了上来。
“听闻阿姊有孕,父皇甚是高兴,特令侄儿准备了一些礼物,希望姑姑能一起带过去。”
“陛下有心了,你且带我转表谢意。”
“侄儿一定把话带到。”
卫欣对于当今皇帝弟弟并不怎么亲厚,对于这个太子侄儿更是没有太多话好聊,因此只是闲聊两句便提出了告辞。
“我该启程了,太子回宫去吧!”
“我答应父皇要送姑姑出城,且让我在护送一段路程吧!”卫朔先上前把卫欣扶上马车,然后翻身上马。
看见卫朔已然上马在一旁等候,卫欣也不好拒绝。
随着一声出发,大批人马有序向城门驶去。
“中郎将此去要注意历乡侯钱礼,回来的时候把他抓回来。”卫朔驱马来到卢泽身边,低声提醒。
此次边疆走私案便和钱礼脱不了关系,钱礼便是卫朔定下向藩王开刀的第一步。
“诺。”卢泽点头应下。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城门,卫朔送他们出城后便转身回宫。
卢泽一路护送着长公主,率先来到了周王封地东郡治所濮阳。
周王卫赞得到了长公主车马即将到达濮阳的消息,早早便来到了濮阳城外等候。
“阿姊总算来了,快随我入城。”卫赞远远便看到长公主的仪仗,连忙驱马上前。
卫赞一路带姐姐着进入府中,为她接风洗尘,姐弟二人互诉衷肠,聊了很久。
“拜见大王。”宴席散后,卢泽就来求见了周王。
“中郎将莫要多礼,快入座。”
“是。”卢泽应声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
“孤也有一年多没有见陛下了,不知陛下身体可好?”卫赞语气关切道。
“陛下身体甚好,此次护送长公主,陛下特意嘱咐臣代他来看望大王。”卢泽道。
“有劳陛下挂心,本王一切皆好。”
二人又互相寒暄闲聊了几句,卢泽在同周王的寒暄中,察觉出了卫赞想要结交之意,便借机开口,打算找出皇帝中毒的线索
“臣听闻大王曾经给太后殿下晋献过几株仙人赐,不知此物在何处所得?”问完后,卢泽面色带有一抹悲痛,“臣妻近年来身体越发不好,听闻仙人赐乃是世间不可多得之灵药,与人体大有裨益,臣无奈才冒昧开口。”
卢泽的妻子近两年来确实身体不太好,皇帝也曾把仙人赐炼制的丹药赐予卢泽之妻,不过没有什么大用,但是太子卫朔邀请菌陈到卢泽府上去看过病,如今卢泽妻子的病已经好了很多。
卫赞听完卢泽的话,总算知道其来意,看来不是皇帝想要对他出手,微微放下了从母后薨逝一直蕴藏在心中的担忧。
“那几株仙人赐乃是我儿卫澄寻来的,本王倒是不知道在何处所得。”
自从太后离世后,卫赞便怕当今皇帝翻脸不认人,对他出手,尤其是知道了京城再次出现异象的消息,心中的忧虑更是更是难以排解。
卢泽乃是当今皇帝的心腹,如今他来到自己的封地,卫赞自然想好好结识一番,连忙又热情开口道。
“不过中郎将此行便是要前往河间,待本王修书一封给你,到时候让我儿找来赠予中郎将。”
卢泽连忙推辞:“不敢劳烦河间王,只需河间王告诉我何处寻得即可,下官自己去寻。”
“不过一小事,中郎将就莫要推辞了。”卫赞连忙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卢泽看着卫赞一脸坚决,只好弯腰行礼应承下来:“那就劳烦大王了。”
卫赞上前拉起行礼的卢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这样才对嘛!”
说完又拉着他好好寒暄了一通,拉近感情。
一行人在濮阳逗留休整了五日,才重新启程去往河间。
卢泽趁着这段时间私下派人去打听周王的情报,自己就同周王喝酒打猎拉近关系。
此次出发,长公主急于去见女儿,因此一行人并未在路上太过耽搁逗留,而是直接到了河间王都乐成。
一到乐成,河间王卫澄便前来迎接,然后带着长公主直接去看望康悦。
卢泽则是带着手下住进了卫澄安排好的驿站,并把信件和拜帖送到了王宫。
等到第二日,卫澄才接见了卢泽。
卢泽随着侍卫一路进入殿内,见到稳坐上位的卫澄,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大王。”
“中郎将快座。”卫澄微微抬手示意其免礼,“父王的信我已看过,中郎将所需的仙人赐我已经派人去寻了。”
卢泽听闻此言,面露感激:“实在是麻烦大王了,泽不胜感激。”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不过这仙人赐还需静等两日,孤才能送到中郎将手中。”
卢泽听闻此言,有些犹豫开口道:“我与大王父子不过数面之缘,二位大王便以诚待我,因吾之私事多番劳烦,泽实在愧不敢当,不知这仙人赐在何处所得,下官可派人去采,实不敢再麻烦大王了。”
卫澄听完洒然一笑:“哈哈,中郎将何须挂怀,也不是什么大事,何谈麻不麻烦,这仙人赐是我府中长史从西域而来的胡商手中收购的,那商人过两日才会来乐成,因此才须君静待两日。”
商人,卢泽一边内心暗暗记下这个线索,一边站起来长鞠一躬道谢。
“两位大王的恩情,子润铭记于心,将来若有所托,只要不违背忠义之道,泽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卢泽此人极重恩情,知恩图报。
虽然求仙人赐只是为了探听消息,但是两位大王也确实出手相助,卢泽对于这份好意自然是会记在心中,他说的话也确实是肺腑之言。
卫澄对于卢泽早有耳闻,又观其人仪表堂堂,和他相处起来也是相谈尽欢,更生了结交之心,便吩咐下人摆酒设宴招待卢泽。
在两人的有心相处下,这场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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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也算是宾客尽欢。
散宴之后,卢泽一回到驿馆便立马派人去查这个商人。
三日后,卢泽拜别了河间王和长公主,启程去往赵国。
夜晚,在扎营的篝火旁卢泽拿出所有线索仔细看了看。
明日就要到赵国王都了,代陛下看望赵王和捉拿历乡侯后,他就要启程回长安,因此对于陛下中毒一事,他必须加紧行程探查。
那个商人确实是从西域而来,但他却有一位结义兄弟乃是太原王信赖的门客,也是凭借着这个门客的关系,这个商人才在代地贵族中打响了名气,进而把生意做到了赵地。
卢泽直觉这个门客会是一个突破口,他已经派人去往太原探查这个门客的消息,只待佳音传来。
“臣卢泽拜见赵王。”卢泽一入赵都未曾休息,就直接来拜见赵王卫邕。
卫邕听到赵王这个称呼不由得眉目一跳。
赵王原本是卫赞的封号,他和卫赞本就不对付,他可没少指桑骂槐,痛骂赵王,没想到如今自己反倒成了赵王。
卫邕的臣属也大多知道他不喜欢听赵王这个称呼,一般都称呼他为大王,如今猛地听到卢泽称呼他为赵王,内心不由得一阵别扭。
“不用多礼,不知中郎将此来赵地是有何事?”
“我奉陛下旨意护送长公主到河间,并代陛下看望周赵二位大王,替陛下向两位大王问安。”卢泽回道。
“劳烦陛下挂念,寡人一切皆安。”
二人又尬聊了几句,卢泽才开口道:“听闻历乡侯也在赵都,怎么不见其露面?”
卫邕听到卢泽提起历乡侯不由得面露悲痛之色:“中郎将来晚了,历乡侯已于昨日自尽于下榻之所。”
“钱礼自尽了!”卢泽听闻此消息一脸震惊,不由得直呼姓名。
卫邕对于卢泽的失礼并未多言,只是拿出了一封奏表。
“历乡侯明知走私乃是大罪,却一时贪心而犯下过错,他自觉深负皇恩无颜面对陛下,在太子查案之时便打算以死谢罪。”
“可是舅舅和母亲自幼便相依为命,前日乃是母亲的忌日。”说着卫邕的语气有些哽咽,“他放不下我这个外甥,便来到赵地陪我过完母亲的忌日,方才自尽谢罪,临终之前留下一份谢罪书以告陛下。”
卢泽接过谢罪书:“此事事关重大,臣需要去见一见历乡侯的遗体。”
“自该如此,本王带中郎将前去。”卫邕说完在前面带路。
卢泽跟着赵王来到了钱礼停灵之处,看着棺木中已无声息面色苍白的钱礼,内心直感懊悔。
懊悔自己不应该在路上耽搁,以至于没有完成太子殿下的嘱托,把钱礼抓回去。
“此事事关重大,下官必须要把历乡侯的遗体带回京去,还望大王莫怪。”
卫邕看着卢泽严肃的神情,并为求情:“本该如此,舅舅犯下大错自该以死谢罪,只希望中郎将回京之后能替本王带句话。”
“大王请说。”卢泽恭敬聆听。
“历乡侯毕竟是本王的舅舅,也是我大启的开国功臣,如今已然伏诛,只希望陛下能宽恕其妻儿,本王愿以真定一郡之地来换其妻儿平安。”
卢泽双手抱拳:“臣必定把大王的话带到,泽需要去准备运送历乡侯遗体之事,下官告退。”
“去吧。”卫邕挥了挥手让其下去。
次日一早,隔壁灵堂人来人往动静不断,卫邕并未出门送舅舅最后一程,而是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他直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上舅舅送给他的那个杀气腾腾的忍字。
“舅舅,你放心,我一定会忍着,忍到卫述卫朔父子二人付出代价,忍到我坐上了皇位之日。”
卫邕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前段时间和舅舅相处的画面。
“舅舅,你怎么来了?”
深夜,卫邕看到出现在自己书房里的钱礼,满脸诧异。
“走私一事暴露了。”
卫邕瞳孔一震,强压怒气,语气急促:“暴露了!是谁?是谁这么不小心?”
“是谁如今已经不要紧了,最重要的是要把你给摘出去,我已经在太子回程途中布下杀手,争取一招致命。”
钱礼一改往日文雅书生的做派,话语中尽是杀意。
……
“不好了舅舅,京中传来消息,卫朔已经杀疯了,并且最近都城中似乎有许多从京城来的探子。”
钱礼听到外甥的话,神色未变,早在太子逃过刺杀回到京城,他便知道早晚会有这一日。
他看着神色慌张的外甥,突然展颜一笑:“阿邕别怕,走私一事不会牵连到你,你暂且忍两年,这皇位一定是你的。”
“舅……舅舅,你别做傻事,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卫邕看着钱礼笑了,神色更加慌张。
“这走私一事本就是我一手主导,我们的这位太子殿下是个聪慧又狠辣之人,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我身上,与其受那牢狱之辱,不如我自己以死谢罪。”
钱礼说完拿出一个玉佩塞到卫邕手中。
“待我死后你且拿着这玉佩去城南找一个叫郑千秋的巫师,他会把我这些年来积攒的一切交给你。”
“舅……舅舅。”卫邕紧紧抓着钱礼的手,语气哽咽。
钱礼拍了拍卫邕的手,语气诚恳:“阿邕莫哭,舅舅知道我们阿邕文武双全从不逊色于人,你一心争夺皇位,只不过是想让你父皇好好看看你,可是你的父皇太过偏心,他的心里只有皇后的子女,未曾好好了解过我们阿邕。”
“不过你莫要气馁,再忍忍,最多两年,这皇位就是你的了。”
卫邕听完舅舅的这句话,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钱礼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皇帝中毒了,这个毒世间所知者甚少,你只要再忍个两年,皇帝就药石无医,到时候就是你的机会。”
“中毒!怎么会中毒呢?这个毒是舅舅下的吗?”卫邕听完语气有些惊讶。
“不,我还要我们的阿邕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舅舅怎么会下毒呢?”钱礼摇头否认,“我只不过是看豫章王沉迷于丹道,怕他出事,所以暗中让人告诉他一个相克之方而已。”
“豫章王自来有勇少谋,得到这个方子自然会对皇帝出手,皇帝一死我们便可趁势而动。”
“谁能想到太原王竟然拦下了豫章王,反而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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