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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这周末方辰没什么安排,方钺又出差,在得知司野要请假回家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熊熊好奇之心——要跟他回家!
方辰都做好了一哭二闹三打滚的准备,结果司野没说什么,轻飘瓢就同意了。等开到服务区,抽烟歇脚的功夫这人去打印了份文件出来,递到方辰面前:“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
方辰接过来一看,差点被气得跳脚,那竟然是一份免责声明,要是他跟司野回家出了任何岔子,方家都无权追究。
气到最后,方辰单方面跟他杠上了,在这一份堪称卖身契的东西上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将东西丢回司野腿上,没好气道:“行了吧。”
等他们连夜赶到司野的城市,方辰才意识到,原来司野平时对自己已经是十足客气的了。
程小莫还在医院里,班主任一天都没敢走,看到司野差点哭出来:“我们也不知道小莫怎么了,上着体育课就突然晕倒,中间起来吃了点东西,下午又昏睡过去了。”
司野安抚好老师,让人先回去休息,去病房的路上刚好碰到穆然出来打水。大小伙子见到他先是一愣,在原地局促地站住:“哥。”
孩子长大了,再也不是之前一见面就要往身上跳的小猴子。司野把水壶接过来:“小莫怎么样?”
“刚刚……醒了。”穆然顿了下,看到跟在司野身后的少年,那少年正用同样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司野没有给两个小孩做介绍的意思,顶着一脑门官司走进病房,一推门,就听到程小莫的动静:“哥,你真回来啦!”
穆然眉心一跳。
程小莫这才想起自己是在装病,连忙咳嗽了几声,赖歪歪缩回被子里:“我好想你哦。”
司野走出去,坐在程小莫床边:“中午是怎么回事?”
“就是上体育课嘛,然后大太阳晒着,我突然就觉得胸闷,浑身冒冷汗。”程小莫有些心虚,哼哼唧唧地背穆然教他的那些症状:“然后就感觉眼前看不见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啦。”
司野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突然抬头看了穆然一眼。穆然心里一突,有些摸不准大哥的想法,他理性地分析,应该不会这么快看出来,中暑和心梗的前兆很像,事后就算大哥追问,也可以说程小莫就是一次比较严重的中暑。
司野果然没说什么,给程小莫倒了杯水:“那怎么还咳嗽,肺有什么不舒服吗?”
“咳嗽,咳……”程小莫捧着水杯一边喝,一边滴溜溜地看向穆然。
当哥的已经是满脸山雨欲来:“别看了,他脸上也没答案。”
俩小崽子都是一凛。大哥愤怒的时候会咆哮会骂人,真生气了反而就是这样沉着一张脸,叫人看不出他气到了什么程度,又是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
程小莫差点被吓哭,一时间万般委屈涌上心头,眼泪真就淌了下来:“我,我就是想你回来嘛,说,说好了一周回来一趟的呜呜呜……”
“那我有没有教过你骗人?”司野看着他,“骗了人还不承认错误,老师和医生在这陪了你一天,学校里的课还上不上,别的病人还管不管,所有人都在这跟你演戏?”
程小莫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想逃一节体育课,竟然引发了如此多的连锁反应,叫大哥训得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地抽泣起来。
“哭有什么用。”司野还没完,拽着他的胳膊把人薅下床:“现在去跟老师和医生道歉。”
他简直不像一个兄长,而更像一个父亲,带着十足的威仪和压迫感。程小莫道了歉,两只眼睛都肿了,哭哭啼啼跟着司野回了家,甚至连司野带回来的“客户”都不在意了。
方辰这才发现自己跟人回来的决定太过冲动,身边两个同龄人一个在哭,另一个沉默不语,他夹在中间,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
等回到筒子楼,方辰又被司野的居住环境震惊了,低矮的五层楼房,没有物业,附近唯一的购物场所是一家半死不活的小卖部。等上了楼,家里不足百平,洗手间是共用的,司野丢过来一套一次性用具:“自己去洗漱。”
方辰拿着纸杯和一支塑料牙刷愣在原地。而司野不再理他,转身将程小莫叫进了书房,原来还没完。
房间里的气氛太过诡异,他在洗手间磨蹭了好一阵,等回去的时候程小莫已经又哭了一场,捧着红肿的掌心在沙发上抽泣。另一个lph不见了,估计是要一个一个算账。
这下就连方辰也觉得司野有点太过分了,他不知道怎么哄omeg,可又不能坐视不理,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在程小莫面前晃了晃:“给你吃,别哭了好不好?”
巧克力是程小莫没见过的牌子,他顿了顿,随即又恶狠狠地瞪了方辰一眼:“你来我家做什么!”
方辰心道,我也想问问自己,为什么非得跟着过来。眼前这个omeg,他上次打视频的时候见过,只是现在哭得太狼狈,跟先前在屏幕里看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把巧克力剥了,塞进程小莫嘴里:“早知道你哥这么凶,我就不来了。”
程小莫把巧克力吃完,总算不再哭,抽抽搭搭地警告:“我哥……不凶,不准你说他。”
话音刚落,房间里响起响亮的打手板的声音,两个小孩面面相觑,程小莫的脸色白了一度:“完了,小然也被打了,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办呀……”
方辰怕他又要哭,急忙安慰道:“野哥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等气消了,你好好跟他解释一下。”
程小莫这才想起眼前这人就是抢走司野,害他装病挨打的始作俑者,眉毛一竖:“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哥也不会这么久不回来。”
方辰语塞,在心里想跟他争个高低,又怕把人弄哭,一着急,又摸出块巧克力剥开塞进了程小莫嘴里。
等书房门打开,程小莫已经趴在方辰身上睡着了,被打红的两只手可怜地摊在两边。听到动静,他像只小兔子似的抬起头,第一反应是手疼,但看到穆然没哭,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哭了,况且吃了方辰好几块巧克力,嘴巴里还甜着。
穆然因为包庇也被打了手心,大哥手劲大,下手狠,掌心热辣辣肿了起来。然而比起疼痛,更让他感觉羞耻的是打手板的行为,好像自己被划去了程小莫那列,当不成顶天立地的大人了。
穆然沮丧地走进厨房,泄愤似的狠狠握住刀把,忍着掌心的胀痛煮了一碗阳春面——大哥是连夜赶回来的,肯定没有吃东西,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心疼。
端着面进屋,正看到司野拿着一瓶红花油从程小莫的房间出来,脸上没什么好气:“我不吃,气都被你们气饱了。”
穆然手臂一僵:“哥……”
“程小莫不懂事你也不懂吗?”司野还有余火,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穆然动也不敢动,等他把火发完,这才红着一双手去拉司野的袖子:“哥,多少吃一点,你胃要难受了。”
司野常年饮食不规律,犯过几次急性胃炎,打那之后穆然就特别关注他的一日三餐,只要在家就顿顿不落。
司野冷着脸把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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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扔进他怀里:“自己去涂。”
将坐在沙发上努力装空气的方辰也叫过来:“来吃面。”
面还是好吃的,汤底里加了虾米和肉碎,吊得十分浓郁。
方辰饿了,吃得狼吞虎咽,一抬头,发现穆然正目光幽深地注视着自己,高级别lph似乎天生就对同类有着微妙的排斥反应,方辰顾不上吃人最短,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两道视线一触即分,各自转开了头。
吃完面,司野开车将方辰送去了最近的酒店。再回来时家里静悄悄的,两个小崽子都睡了。
他点上一支烟,站在窗边抽完,推开程小莫卧室的门看了一眼。
程小莫哭累了,睡得昏天黑地,睫毛还打着泪颤,司野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程小莫像是感受到大哥的气息,总算不再做梦,睡安稳了。
洗漱完回到卧室,穆然竟然还醒着,正靠在床头看书。司野看见他手里那本习题册:“你们冲刺班是不是要跟着一块中考?”
穆然点点头,没想到他还能记着:“哥,你放心,中考没什么问题,等暑假开学就能直接上高一。”
司野总算觉出一丝欣慰,穆然比寻常孩子上学晚,中间跳了几次级后竟然硬是赶上去了,他想起方辰申请国外学校的事,随口问道:“你大学想不想出国读?我看方辰那种……”
穆然从习题册里抬起头,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不想,哥,我现在挺好的。”
司野以为他是担心钱:“钱你不用管,咱们这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到时候换完新房子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哥再干几年……”
“不要。”穆然把书合上,伸手去拉他,“你要是赚够了钱就提前退休,在家等我养你。”
司野被他拉到床上,起了兴致:“哦,那你打算干什么养我?”
“毕业了先找个地方上班,等上几年攒够本钱就试着做门小生意。”穆然竟然真的有一些想法,“哥,我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得了吧,你以为生意那么好做。”司野把他的书扔到床头,见穆然的掌心还红着,显然是没有上药,“药油呢?不是说让你自己抹?”
穆然老神在在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疼才能长记性。”
司野盯着他看了半天,由衷道:“神经病。”
手心还是疼的,穆然却不舍得让疼痛那么快消下去,这毕竟是大哥带给他的滋味,等司野又拍屁股走了,还能有点念想。
司野要是知道他怎么想的,恐怕还得在神经病后面加个“变态”。
第52章
夜里翻来覆去,在疼痛的干扰下穆然不可避免地发起梦来。
梦里看不太清大哥的脸色,只感觉手指被人攥住,掌根抻平,小木板带着破空声啪地落下,伴随着大哥的训斥:“记住了吗?”
记住什么?穆然没留神听,将视线挪到大哥的嘴唇上,企图看清他说的话。司野却又不吭声了,薄薄的两瓣唇紧闭成一条直线,他下意识凑近过去,手上就又狠狠挨了一下。
这下没觉出疼来,反而整条胳膊顺着被司野抓住的地方变得酥麻,穆然只觉得脑子里轰得一声,不管不顾低下头去,靠近大哥的唇……
下一秒,他带着一身冷汗醒了过来。
天还没完全亮,掌心变成了麻木的钝痛,穆然睁开眼,就见大哥躺在离自己不足一尺的地方,bet是没有信息素的,他却奇异地嗅到了某种令自己安心的味道。
穆然避着天光轻轻挪过去,将脸凑到大哥颈侧小心嗅闻,司野大概是觉得痒,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背过身去了。
穆然盯着那截光滑的脖颈深深看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内裤湿漉漉黏在腿上,他竟然才察觉。
学校生理课普及得很全面,有过经验的同学也会私底下悄悄讨论,因此穆然对这种事情并没有感到惊慌,他只是有点困惑,为什么自己梦到的内容是挨打。
打手心也能让人做春/梦吗?
趁天还没亮,他偷偷爬起来把内裤和睡衣洗了,等回到卧室,发现大哥也醒了过来。司野大概是还没全然清醒,不太舒爽地揉了揉眼睛,朝他一招手,等穆然把手递过去,司野半眯缝着眼瞧了半天,沙哑着嗓子问道:“还疼不疼?”
疼自然是疼的,可更要命的是司野口鼻间扑出来的热气,指尖剐蹭的麻痒,夜里那种酥麻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穆然倏地把手抽回去:“没事了。”
司野懒得分辨他有没有说实话,靠在床头懒洋洋说道:“方辰头一次过来,你们都是同龄人,今天带他出去转转。”
大哥下了命令,穆然再不情愿也得照做。
今天司野起床难得有些磨蹭,换好衣服后,又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才慢腾腾下床。
他没让穆然做早饭,自己去楼下早市挑了五六样,又去车里拿了从燕市打包的糕点,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往餐桌上一放,对着俩孩子说道:“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程小莫向来记吃不记打,眼睛还肿得跟桃子一样,看到好吃的全忘了,欢欢喜喜把自己爱吃的挑出来,末了偷偷觑司野一眼:“哥……你还生气吗?”
司野昨天情绪上头,下手狠了些,打完自己就后悔了。本来想给俩小的道个歉,话到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最后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从手提包里拿出两个崭新的平板,极不自在地说道:“那什么,我看他们国际学校都在用,也不知道好不好使,你们拿去试试。”
程小莫欢呼一声,他一直想攒钱买个平板画画用,还拿着枣花酥就跳起来搂住大哥的脖子亲了一下:“哥,你最好了!”
司野没想到他这么好哄,偏头躲开糕点渣子:“你们在学校好好听话,我以后尽量多回来。”
穆然攥了攥掌心,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彻底体会到了“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滋味,他不知道别人的十几岁是不是也这样,因为心上人不经意的一点关心就能把自己甜蜜得晕头转向了,他将平板小心抱在怀里:“谢谢哥。”
吃过早饭,司野把方辰从酒店接了回来,让穆然和程小莫替他尽一次地主之谊。
他们这相比燕市来说算小地方,方辰看哪里都挺新鲜,还有个自来熟的程小莫——程小莫这性格跟叶子差不多,本来就不怎么怕生,投喂两根猫条就能跟你亲得像一家人似的——程小莫吃了人家的巧克力,现在还没忘呢。
打发走小孩,司野在家抱着叶子看了会儿电视,听见楼下车响才下去。院子里停了辆货车,是墩子他们大排档进货用的,巢丝厂小区要拆迁,小卖部也得跟着搬家了。
大排档的伙计都来帮忙,黑仔也在其中,墩子给司野分了根烟:“咱们那新小区你去看了没,真气派,那大门楼修得,跟天宫似的。”
司野把烟别在耳朵后面,也上前帮忙:“小卖部还有地方干吗?”
“楼下新开了超市,小卖部是没得做了。”墩子说,“我妈准备去超市里盘一块铺面,还是卖些生鲜什么的。”
司野看着小区里的沙坑,有些出神。
墩子大概猜到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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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搂了搂司野的肩:“到时候咱们去买点纸钱,到墓地给清姨烧一烧,告诉她搬家啦,去住大房子啦,她知道了保准开心。”
“嗯。”司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谢了兄弟。”
墩子揽着他:“你们家选好要哪套了不?我准备自己添钱再买一套,我和吴青住,跟我爸妈离得不远,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司野也准备添钱买个三室一厅,两个孩子都大了,特别是穆然,小伙子最近跟吃了激素似的,个头一天一个样,再跟他挤一张床不像话。
伙计们干活麻利,不过半天的功夫就搬完了,墩子张罗着要去大排档请客,司野摆摆手,把烟抽完就回家睡觉去了。墩子知道他平时工作忙,也不强求,只说等搬完家再凑局。
司野在家一觉睡到天擦黑,感觉半梦半醒被猫踩了好几脚,看看时间几个小孩也该回来了,他换好猫砂,楼道里果然传来动静,叶子一溜烟钻到沙发底下,大概是嫌烦。
一开门,程小莫拎着大包小包撞了进来,有零食,抓来的娃娃,脑袋上还戴了个风车头箍,一走路就呼啦啦地转,仿佛人体发电似的。让人意外的是,方辰竟然也是差不多打扮。
司野刚睡醒,随手将头发耙到脑后,叼着烟走进厨房。程小莫把东西一放,跟屁虫似的追上来:“哥,我们晚上吃什么?”
司野正在削土豆皮,嘴里含含混混的:“omkse。”
程小莫没听懂:“什么是哦妈卡塞?”
“就是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司野把人往外推,“别在这碍事。”
打发走程小莫,穆然又走了进来,眼睛里像是带着一双小钩子,从背后放肆打量。
天热,司野就穿了条裤衩,松紧腰极其不讲究地掖住了T恤一角,露出微凹的腰身,他头发扎得乱,每次低头尝味道都要漏下来一缕,司野不耐烦地皱了下眉,随即感觉垂下来的碎发被人拨开了。
穆然站在他旁边,将那一小缕头发拉到耳后,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哥,我帮你。”
司野直接把盛了一点汤的锅铲递到他嘴边:“尝尝。”
穆然弯腰尝了,压根没咂摸出什么味道,视线在司野宽松的领口间流连了一圈:“好吃。”
他挽起袖子:“哥,还要做什么,我来吧。”
“不用。”司野用铲子挡开他,“手怎么样了?”
“不疼了。”穆然忽略掌心的钝痛,只觉得甜蜜。
然而,这跟大哥难得的温馨很快就被人打断了。
方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野哥做了什么好吃的?”
穆然眼神稍暗,往旁边让开两步。
方辰凑到锅前:“我也要尝。”
狭小的厨房挤进两个lph登时变得拥挤起来,司野干脆给他铲进碗里,警告道:“就在门口吃,别让程小莫看见,不然没完了。”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程小莫有点人来疯似的兴奋。方辰简直跟他臭味相投,小吃街看到什么都要试,电玩城一路玩过去,玩得程小莫差点叛变,抓着方辰的手臂直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司野觉得好笑:“这就攀上兄弟了?”
“什么嘛,”程小莫咬着筷子尖,随口说道,“哥你不觉得方辰和小然才像亲兄弟吗?”
司野一愣,坐对头的两个lph也停下筷子。
细细看来,方辰和穆然的眉眼间倒真有几分相似的地方——眉心窄,鼻骨高,这种面相笑起来格外俊朗帅气,可若是面无表情,又会平添一丝阴沉——而这俩孩子无论是性格还是气质都相差巨大,丝毫不像有共同点的样子。
程小莫还在喋喋不休:“这大概就是学霸之气吧。”
他随口一句话,却惹得司野忍不住去想,两个坐在桌边吃着同一锅饭的lph少年,有着何等天差地别的人生经历。
他看向沉默着低头扒饭的穆然,不期然想到他灰头土脸拖着断了的胳膊出现在小区门口时的模样,心口叫小虫子叮了一下似的酸疼起来。
这股后劲儿一直持续到晚上,以至于穆然半夜无意识将小腿搭在他身上时都忍了。
司野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傻小子的酣然睡相,心里无端腾起一股亏欠感,自己能给这两个孩子的还是太少了。
第53章
夏天最热的那一阵还没过,中考就来了。
临开考前几天教学楼被征用作考场,所有学生回家自习,司野特地请了几天假回来“陪考”,结果发现穆然十分之淡定,该干嘛干嘛,晚上写完试卷还陪他看了会儿电视。
以至于司野开始怀疑自己记忆出现了问题,在插播广告的功夫问道:“你们是后天考试吗?”
“嗯。”穆然点点头,“怎么了?”
“那你不去看书?”司野有些纳闷,穆然的紧张劲儿还不如准备期末考试的程小莫——期末考试就在中考后几天,程小莫提前一星期就开始焦头烂额。
“不用。”穆然笑了笑,颇为得意地看着他,“哥你可以随便从书上找一道题,要是说不出它在哪一册的哪一页算我输。”
“穷嘚瑟。”司野笑了一声,不给他展示的机会,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两条长腿随意架在穆然身上。
他这人太不讲究,在家的标配就是大裤衩,穆然端着四平八稳的笑容一扭头,差点落荒而逃。
“又怎么了?”司野看着他近乎慌乱的背影,不明所以。
“想起……还有个地方没背过。”穆然逃回书房,满脑子都是方才那惊鸿一瞥,两条蜜色长腿筋肉分明,再里面是黑色的四角裤,其他地方也没看到了,却不妨碍他心里揣了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还回来陪考,司野恍然不觉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干扰因素。
鉴于考生本人太过淡定,中考这几天不轻不重就过去了,反而是程小莫狠狠焦虑了一番,虽然艺术生的卷子相对简单,但耐不住他大脑实在光滑,被一个期末考试折腾得够呛。
最后一天考完,司野在校门口接上穆然,准备带俩小孩去吃一顿真正的omkse。位置都订好了,却接到了不速之客的电话。
任亦这些日子很安静,据说是被老爹抓回去继承家业了,不知道打过来是有什么事。
司野单手握着方向盘,下意识轻点刹车:“怎么?”
任亦没平时那般淡定,忍耐着什么似的,飞快报了一个地名出来:“来接我一下。”
司野脸色微变,打转向灯开始掉头,程小莫在后座急道:“哥,我们不去吃哦玛卡塞了吗?”
司野面无表情道:“你任亦哥哦玛卡出了一点麻烦。”
任亦这个人,除了第一次在拳场偷拍被抓住,司野几乎不记得他有什么狼狈的时刻,而现在,他坐在绿化带旁的马路牙子上,脸颊明显地青了一块,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以司野的经验,八成是骨折了。
“怎么回事?”他第一反应是任亦被人揍了,下意识就要寻摸趁手的武器,然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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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摸手机打120:“叫救护车了吗?”
“别介。”任亦把他叫住,看起来挺沮丧,“跟老爷子闹了点矛盾,狠话我都放了,什么资源也不用他的。”
司野一脑门官司:“不是,医院是你家开的啊?”
任亦看着他点点头:“都有股份。”
司野简直气结,简直想把他扔这儿算了:“那诊所行吗?你这腿骨折了,不处理就等着长歪吧。”
任亦呲牙一笑:“所以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这种小黑诊所肯定没人比你熟。”
司野想找个趁手东西拍他脸上。
把人往诊所拉的路上,司野才算理清了前因后果。
任亦这段时间果真挺安分,在公司里出外进做了不少项目,老爷子好不容易满意了一回,将老朋友家的omeg女儿介绍给了他——老一辈眼里,任亦的bet身份在生意场上到底有些微妙,要是能早点成家,有个分化级别高的后代,总归好看一点。
司野对感情上的事看得很淡,直觉自己要是在任亦那个位置,听家里安排结个婚也没什么,跟谁搭伙不是过日子。于是他浑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哦,相个亲值得你要死要活的。”
任亦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司野比他小好几岁,却仿佛已经跨到十里红尘外了,他恨铁不成钢,又带着一丝跟凡夫俗子沟通的不屑:“我有喜欢的人。”
司野在后视镜里扬了扬眉。
任亦闭上眼睛:“那人你也认识,周文。”
司野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他们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男性bet和lph在一起几乎不可能会有后代。
“所以你爸给你打成这样了?”他问道。
“自己摔的。”任亦有些窝囊,“老爷子要打,我躲的时候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小黑诊所设施简陋,连个抬担架的也没有,好在穆然能算个整人使唤,帮司野把人弄了进去。
果然是骨折,迎面骨,这种伤司野都能处理,医生兴致缺缺地给上了夹板,就让人回病房休息了。
小诊所床位多,任亦独享了一个双人间,司野回手把门关上,握着手机一言难尽:“怎么说,给……周文打个电话?”
任亦坐在床上点点头,大概是戴夹板挺疼,他出了一身汗,炸毛的头发也柔顺了不少,看起来竟然有点乖。他想了想,又拦住司野:“我自己来吧。”
电话接通,他三言两语交代了一下,只说是小毛病住院,把骨折的事省略了,周文却很着急,嘱咐了几句就要往这边赶。
挂断电话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任亦看着司野诡异莫测的脸色,受不了了:“有屁你就放。”
“夹着声音说话你不累吗?”司野问道。
“咳……你不懂。”任亦清了清嗓子,难得不太好意思。
“我是不懂,好好一个bet要找lph来撅自己。”司野由衷道。
坐在排椅上的穆然抬起头,眼波微动。
“怎么撅?”程小莫问道。
司野这才想起病房里还有两个未成年,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摸出钱包扔给程小莫:“你俩出去买点日用品回来。”
打发走孩子,任亦终于忍不住道:“您是改漏鱼吗?还活在大清朝呢,你跟我爸肯定特别有共同语言。”
“我不是说这个。”司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任亦看着他,竟自发地悟了,司野被宋宇坤囚/禁过一段时间,虽然他没说其中的细节,但想来也知道宋宇坤那种变态是个什么态度,司野在那方面排斥lph倒也说得通。
任亦压低声音:“不是所有lph都……”
“我知道。”司野摆摆手,坐下来,“犯轴了,不用理我。”
不出半小时,周文到了,向来温和体面的一个人衣领跑歪了都没注意。大热天,他额头起了薄薄一层汗,胸膛不住起伏着,任亦就皱眉:“不是跟你说别着急,这点小伤司野都能给我治了。”
周文忽略了他的不着四六,径直到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吵架了?”
“嗯。”任亦的声音软下来,“催我结婚呢。”
“不是让你先用缓兵之计。”周文心疼道。
“我爸跟你爸不一样,老头子只认死理,犟着呢。”任亦语气低落,脸上却笑眯眯的,“现在我被赶出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地方能住。”
“猫咖随便住,接我一个客就行。”周文说。
任亦笑骂一声:“你什么时候能不逞嘴上威风。”
见人还能打机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司野去楼下抽了根烟,帮两个小孩买齐日用品,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取餐号还没过期,三人按原计划去吃日料。程小莫是个八卦篓子,一路上嘿嘿笑着:“原来周文哥和任亦哥是一对,还没见过男lph跟男bet在一起的呢。”
司野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刚想说别管闲事,就听穆然说道:“有研究专门统计过,这种组合的伴侣不在少数。”
程小莫先是用猩猩看智人的眼神崇拜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恍然大悟,他都差点忘了小然喜欢大哥,怪不得会去搜罗这种稀奇古怪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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