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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野第一反应是让穆然滚过来把他的猫弄走,刚起了个调,就想起什么似的微妙地住了嘴。他伸手把猫往床下一推:“警告你啊……”
叶子在空中表演了个回旋跳,又从床尾蹿了上来,听不懂好赖话地往床上一摊,开始在司野身上踩奶。
司野顶着一脑门官司起床,程小莫正在客厅转悠,见到他就跟看见救星似的跑过来:“哥,你醒了。”
司野皱眉:“你拉磨呢?”
“宋竹哥来了。”程小莫小声说着指了指厨房,“跟小然在做饭呢。”
司野眉心一跳,走到厨房门口,果然见俩人井然有序地忙活着,三个煤气灶都开了火,不大的厨房里已经被各式香味挤满了。
宋竹跟程小莫呆在一起能聊半天,跟穆然却好像搭不上什么话,画面诡异得像系统自动生成的默片。
司野忍不住咳了一声:“这么早?”
两人同时转过头,宋竹把手里的保温壶举起来:“昨晚敦豪哥说你这两天休息,我煲了药膳,带来给你尝尝,看你没醒就先热上了。”
穆然挽着袖子正在剔虾线,简短地叫了声“哥”。
刻板印象这种东西不该有,可司野莫名就领悟到了那股异样感的由来——穆然看起来简直比omeg还贤惠。
当着外人的面,司野不好表现出来,往门框上一靠:“你们弄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
“分几顿嘛,不打紧。”宋竹把药膳盛出来,“我等会儿还有客户要见,顺路过来的,野哥你喝着好再跟我说。”
说罢他洗了洗手,急匆匆出去穿上衣服,不等司野送就开门下楼了。
来无影去无踪的架势像极了田螺姑娘。
司野抓了把凌乱的头发,这会儿才从梦里醒过来似的,只能在心里把张敦豪又薅出来骂了一遍。
回燕市后,宋竹一直跟他保持着联系。
宋竹私下聊天时比平日里要活泼一点,每天一问候司野的身体情况。可司野这个人,向来把社交软件当留言箱使,等他忙完了想起来看,再旖旎的情绪也烟消云散了。
他的这些消息司野都是攒着两三天一起回,宋竹也不怎么在意,依旧嘻嘻哈哈发一些可爱的小表情。
“对了野哥,家里雨下了一天了,你那边可能也会有,出门的时候别忘记带伞。”大概是看他在线,宋竹见缝插针送来一句嘱咐。
司野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头顶的乌云积得很厚,风已经起来了,蹭着车窗呼啸而过。相处了这几天,他依然谈不上对宋竹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而是在面对他的热情关切时会有一丝无所适从。
这种无来由的好意让他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大概能感觉出宋竹是比较需要陪伴和情绪价值的那一类,而自己无论是职业还是性格都无法相配,司野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挺清晰的,一个脾气不怎么好也不太会哄人的bet,还是尽早说开别浪费人家的时间。
啪嗒,一颗雨点打在车窗上,像是吹响了先锋号,伴随着远方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接连成片砸了下来,不出几分钟的功夫,就在门前的斜坡上积攒了一道水洼。
司野拿了伞从车里出来,站到廊下等。不一会儿,方辰从办公楼上下来了,穿着一身板正挺括的西装,硬是将少年的身材揠苗助长地抻长了一截,发型也找人抓过定了型,有了点航运公司少东家的范式。
可他一张口,青涩的少年气还是不加掩饰地漏了出来,方辰瞪着外面的雨帘:“我靠,下这么大。”
“有车又不会淋着你。”司野撑开伞,把他送进车里。
“我妈还得等一会儿,让咱们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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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说。
今天是“环宇”的半年业绩发布会,上午已经见了媒体,晚上这场要轻松一点,属于是业内的庆功宴,方钺的意思是让方辰出来见见世面。
暴雨视线不好,司野放慢车速,在高架上跟着一群“红眼灯”爬行。
等开到宴会厅,雨下得更大了,车载广播开始播放因为积水无法通行的道路情况。司野开进地下车库,从内部电梯把方辰送上去,自己找了个角落优哉游哉地旁听。
“环宇”作为几大老牌航运公司之一,从发家起一直做的是环大西洋航运线路,趋于成熟后近两年又将业务中心逐渐移回国内。
据传这次业务调整还在他们家族内部起过一些风波,因为大部分方家人已经移居海外,跟当地人结婚生子后有了稳定的生活圈子,老太君方贵禾的父亲就是高加索人种,这一脉的子孙都生的深鼻鹰目,面相挺拔,如今在方辰的脸上仍能看到一丝踪迹。
这次回国是方钺力排众议决定的,镇压了一派反对声音。而她这个决定不可谓不正确,从环宇这些年水涨船高的股价上就可见一斑。
大荧幕上播放着环宇的公司发展史,底下有闲不住的在窃窃私语:“方贵禾那么厉害,大女儿还是不明不白死在国内,财产都给那凤凰男捞去大半,外孙据说现在都没找到。”
“那小孩还好是丢了,不然要是跟他爸宋凛沆瀣一气,继承的股票都能在股东会上行使否决权了,这跟在环宇内部插了根钉子有什么不同。”
“小孩继承的股份现在是信托公司保管吧,据说当年设定的期限是十八岁,要在这之前没找回来,最后还是得落在宋凛那个人渣手里。”
“要是没有环宇提供的资源,他宋凛自己能成立海飞?自从环宇把业务中心转移回国,海飞这几年也越来越不行了,方贵禾攒着气呢,给女儿讨说法来了。”
“不敢说不敢说。”
影片放完,两人也都住了嘴,司野没留神吃了雇主一个瓜,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见过宋凛。那是他还在学员身份时接的的任务,当时任亦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司野把最后一口柠檬水喝完,随手将杯子放在一个服务生的托盘上,这年头,小门小户都能因为家里那三院四墙的家产争个没完,何况是这种尾大不掉的家族,其中暗藏的污垢只多不少。
方辰上台发言开场,下面那两位又开始了:“方家这小少爷培养得不错,这点宋凛比不了,情妇们打得不可开交,孩子也没一个争气的。”
“丢了的那个孩子要还活着,估计也得这么大了。”
“可能性不大,看他妈的下场,八成是被宋凛偷偷弄死了。”
眼看着话题的方向逐渐往大宅门话本风偏去,司野颇为无聊地站起来,走到外面露台上点了支烟。
雨势丝毫没有转小,雨腥气带着丝缕凉意扑面而来,司野被冻了个激灵,方才听到的八卦在大脑里盘旋两圈,莫名就往一个奇怪的方向飘去。他突然有点好奇,穆然的身世是怎样的。
按说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方家丢的孩子恰好就是他家里那个,况且穆然的姓氏也跟两边都沾不上,硬要牵连在一起那真是比话本子还狗血。
可人就是这样一种善于联想的生物,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司野又想起那天程小莫说的,穆然和方辰长得很像。
面相这种东西其实跟人的气质有很大关系,可司野细细思索来,又觉得程小莫的话不无道理,尤其是鼻梁和眉眼,骨相相似个八九分,皮相再怎么变还是会叫人一眼就觉得熟悉。
一阵水汽扑来,司野回过神,感觉自己是八卦听多了有点中毒。
手机屏幕亮起,付谨言发来一条消息,司野有段时间没跟他联系了,付谨言是那种有事说事的类型,平日里鲜少聊天打屁,聊天框也只有简短的一天:环宇的中期业绩发布会你看了吗?
消息这么灵通?司野举起摄像头,把宴会厅的环境拍了过去:在现场。
付谨言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怎么想?”
司野一愣,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什么?”
“环宇在发布会上说要开辟环亚洲航线,”付谨言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有点模糊不清,“公司的意思是想争取合作。”
司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海上安保?”
“是的。”付谨言说道,“南边的公海不太平,光是小海盗就够那些货船喝一壶,好几个国家都还乱着,他们不会不考虑这些。”
司野看着远处的雨帘:“不愧是东南亚专家。”
果然在这些情报人员的眼里,信息就是实打实的人民币,方家中午才公布业务范围,shdow的人晚上就跟他们运营总监搭上了线。
“我是觉得,你跟方家有这一年的合作,对他们的业务也熟悉,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付谨言说道,“越乱的地方,越容易出枭雄。”
司野动作一顿:“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知道付谨言想说什么,在那种地方做安保,免不了跟武装打交道,而在一个火力为王的地方,武力基本上就等于大把的钞票。
可司野同时也很清楚,枭雄的背后注定有数不胜数的倒霉蛋赴死在路上,从地下拳场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对条规则尤其敏锐。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付谨言是个有如此野心的人物。
“不着急。”付谨言似乎只是想给他送个信儿,“从项目谈妥到落地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司野回到宴会厅,发现里面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他先送这小少爷回家,出车库的时候眼皮突然猛跳起来,像是应和他的预感似的,天边一声闷雷滚过,与此同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穆然的号码,司野心里稍落,一颗心脏还没来得及放回肚子里,就听穆然声音凝重地说道:“哥,小莫出去写生,现在联系不上了。”
第56章
大雨落在车窗上,形成瀑布一般的水帘,雨刮器徒劳挥动着,在玻璃上短暂扫出块视野清明的地方,聊胜于无。
司野紧紧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回闪过穆然方才说的话,程小莫三天前跟着集训营出去写生,就在市区附近的一个景区里,现在正是旅游旺季,游客扎堆,他们便选了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从山下的村子里穿过去。
为此,程小莫还挺兴奋,每隔一段时间都给穆然发一大堆照片,就在今天上午还发了一张,拍了黑压压的山色。雨下了很久,他跟穆然抱怨村子里的班车停运了,可能要晚几天回家。
穆然告诉他跟住队伍别乱跑,程小莫没回,他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没多想,等到晚上再打电话,程小莫就联系不上了。
司野把油门踩到底,胸口麻木,像是吞了一块金属,冰冷坚涩的感觉顺着喉管缓缓下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到胃里。
穆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被车载蓝牙自动接听。他的声音始终很稳:“哥,你别急,我去找了学校那边,他们也在派人联系。那村子比较偏,可能电路被淹了,没信号也说不定……现在雨还是很大,你在路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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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点。”
挂断电话,副驾上的方辰就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了?”
“还是没消息。”司野神色凝重。
一听到程小莫失联,方辰比他这个当哥的还激动,非闹着跟过来,司野没心情扯皮,也就随他去了。
三小时的路程硬是只跑了两个多钟,穆然去了学校,跟着带队老师和其他家长一起,先往往村子那边走。
司野凌晨赶到,村路上积满了及膝高的水,在各种搜救灯的映照下泛着不祥的暗光。消防队在高处搭了临时工作棚,司野顾不上打伞,冒着雨下车,正帮忙清点物资的穆然看到他,小跑过来:“哥。”
穆然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鼻梁往下淌,看起来颇为狼狈,他把司野拉到雨棚底下,给他和方辰拿了雨衣:“村里的河坝崩了,冲塌了基站,联系不上里面的人。”
听穆然说完,司野紧吊着的一口气似乎化作实质,沉沉坠在腹部,绞得五脏六腑都拧起来,他伸手按了一把,指挥两个孩子:“都去帮忙。”
穆然不放心:“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先休息一下吧。”
司野无声地一摆手,草草套上雨衣又去找消防队的负责人,他有特殊行动执照,必要情况下能参与基础救援工作。
这次雨下得时间久,各个部门都有所准备,行动起来很快。天亮之前第一批皮划艇就出发了,司野侧身坐在船头,头灯照着漆黑的水面,原本是村路的地方被大水呼啸淹过,雨滴打在水面上,像是蛰伏着什么怪兽。
忽然,咯噔一声,船底蹭到了什么地方,有队员拿着桨过去查看,发现竟然是一个小轿车的车顶。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司野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感觉那雨水是温热的。
他们艰难漂了两三个小时,天空下没了墨水,逐渐泛出惨淡的灰白色,雨势有所转小,司野如鹰隼般的视线扫过水面,在某一点处聚焦:“那边有人!”
一张嘴,才发现声音干涩嘶哑,几天没说话了似的,喉头冒出一股血腥气。所有队员都精神起来,铆足了劲儿往那个方向划,有人见司野的脸色实在难看,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司野摇头,翻出水壶灌了一口,把嘴里的腥甜压下去。
皮划艇逐渐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处低矮的房顶,竟紧紧挤了十来个人,司野眯起眼睛,感觉头晕得厉害,还没等他分辨出那里面究竟有没有程小莫,就听到带着哭腔的一嗓子:“哥!”
程小莫被挤在一堆村民中间,成了个落汤小鹌鹑。
洪水冲下来时他和几个同学一起跟大部队走散了,程小莫在家里永远是最怂的那个,可当身边的同学一个个慌了神,他竟奇异地生出一丝勇气,指挥大家将布景用的绳子拿出来,将所有人拴在一起。
他带着同学紧跟在村民后面,可黑灯瞎火的谁也摸不清路,他们不敢再动,顺着梯子爬到屋顶,就这么在雨里等了一夜。
程小莫自己怕得要死,还要颤着嗓子安慰人:“我哥很厉害的,他一定能来救我们……”
皮划艇靠近屋顶,把人一个个接下来,程小莫还没站稳就扑进司野怀里,憋了一晚的眼泪现在才敢往下掉:“呜呜呜哥……”
哭到一半,他抽噎着抬起头:“哥,你怎么熟了……”
司野感觉自己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热的,他伸出手,在程小莫身上检查了一遍,确保人没受什么伤,才在他头顶摸了一把,轻声道:“你吓死我了。”
程小莫擦干眼泪,脸颊在司野额头上贴了一下,惊叫起来:“哥你发烧了!”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去,司野迟钝地觉出冷来,大夏天就算下了雨也还二十多度,他却感觉浸了水的衣服粘在身上一片冰凉,胃部彻底开始抗议,仿佛被重锤狠狠击打了一下,绞着筋地疼起来。
穆然站在岸边不知道等了多久。
皮划艇又派出去两拨,可始终没人回来,洪水夹杂着泥浆翻卷而过,间或漂着一两只家畜的尸体。船身出现时,他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大哥和程小莫,心里的石头轰然落地,他挤在家属的最前面,把人扶了下来。
掌心刚接触到司野的指尖,穆然就诧异地抬起头,大哥的手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拿出来,一丝热气儿都没有,没等他反应过来,司野突然剧烈地呛咳两声,竟从口鼻里喷出一口血来。
“哥!”他伸手将人接在怀里,这才感觉到司野身上的滚烫温度,而大哥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靠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司野并没有感觉自己昏过去了,胃部的绞痛时时刻刻敲打着他的神经,即使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也不依不饶,他觉得身上像是压了千余斤重的担子,好像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单架上。
用来救伤员的设备先给他用上了,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急性胃出血,不知道出血到什么程度,需要尽快去医院。”
司野跟着第一批伤员被送到了医院,他不能平躺,只能半侧卧着,胃里疼得他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偏偏穆然还极没眼色地挤在单架床边,挥都挥不走,司野暴躁地弓起身子,忍不住找茬:“你在这挡什么光。”
穆然被骂了仍岿然不动,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把被子拿起来给他盖上了。
程小莫有方辰陪着换了身干净衣服,红着眼睛缩在床脚:“哥,对不起,我再也不出去写生了……”
“你又哭什么。”司野咳了一声,嗓子里的血腥味依旧挥之不去,他冲穆然扬了扬下巴,“给我拿杯水来。”
“医生说现在不能喝水。”穆然总算肯动了,他伸手拿来棉签,沾了水往他唇上蹭了蹭。司野别扭地转开头:“行了……”
“哥,你嘴唇都干得起皮了。”穆然注视着他,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
司野这才发现,穆然的眼底竟爬满了红血丝。想起这孩子也不眠不休熬了一夜,司野总算良心发现,稍微配合了一点,棉球擦过唇缝带来酥麻痒意,竟稍稍盖过了胃里火烧火燎的痛感。
司野在雨里泡了大半宿,嘴角干裂起皮,头发沾湿后打了绺,一缕缕黏在脸颊上。
穆然用棉签在他唇上轻轻描摹,司野的唇偏薄,唇线却很分明,面无表情时给人的感觉是冷的,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他大概是真的渴了,棉签蹭过时舌尖忍不住探出来,将那丝湿润卷进口腔,穆然呼吸稍顿,眼色一下变得晦暗不明,也从喉咙深处生出一分干渴来。
司野很少有真正虚弱的时候,平时就算受伤骨折,夹板一吊还是该干嘛干嘛,这种气场像是一个结界,时刻提醒着穆然大哥是个多么强势的人,让他的感情不敢逾越雷池半分。
而现在,那个结界消失了,穆然痴痴盯着大哥微微蹙起的眉头,有一个想法排山倒海地压过了一切:这个人是我的。
想要占有,撕咬,给他打上专属于自己的标记,让他再也不能因为别人变得这样狼狈。
穆然不愿承认,看到大哥昏过去时,他心里是埋怨程小莫的,这股怨气毫无来由,就算让大哥变成这样的人是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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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也恨上。
bet为什么不能被标记呢?这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跳出来,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焦渴的欲望里扎了根。
“唔,往哪儿戳呢?”司野扭头骂了一声,穆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棉签探到了司野嘴巴里,他盯着司野还没完全闭合的唇缝:“哥,别动。”
司野不明所以,奈何想动也动不了,感觉穆然的手指伸过来,从他唇上拈走了什么东西。“棉絮沾上了。”穆然竖起手指,给他看那根细小的绒毛。
“还渴吗?”他问了一声。
“不弄了。”司野烦道,“本来还没感觉,把劲儿勾上来更渴了。”
穆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欲盖弥彰地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倒是没继续凑在面前显眼,找了个刚好能够到司野的地方坐下了。
到医院后先做内窥镜,果然在胃里发现了几个出血点,还好出血量不大,就是血沫反流看着吓人。医院止了血,转动屏幕给司野看他胃部的影像,严肃道:“这里,看到没,都是溃疡面,年轻人不要不注意吃饭和作息,再严重就要变成胃穿孔了。”
“哥,你以后要好好吃饭。”程小莫在背后小声说。
当着三个孩子的面被医生教训一通,让司野颇没面子,可嘴里插着管子说不出话,他暗示性地看了穆然一眼。
“哥之后还要住两天院,你们下楼看看买点需要的东西。”穆然拉开门,把其他两人打发出去,自己不动声色又回来地坐下了。
“……”司野眉头一竖,又瞟了他几眼,穆然却像木头了一样,全神贯注盯着屏幕,一丝余光都不回应。
“慢性胃炎,胃溃疡。”医生下了结论,十个年轻人里有九个都是这毛病。
穆然如临大敌:“需要吃什么药吗?”
“这两天开一点保护胃粘膜的,”医生说着,把管子往外抽,“胃要靠养,一旦糟蹋出毛病治起来就麻烦了。”
喉咙里的异物感让司野忍不住干呕,他就是不想让小孩看见自己这德性,偏偏穆然不开窍一样,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盯着医生操作,等管子全部抽出来,立刻拿了纸巾帮他擦嘴角渗出的涎液。
司野让他照顾得全身发毛,然而麻醉的药效还没过,他连说话都费劲,大着舌头嚼出几个字,又被医生瞪了一眼:“行了,平时少操点心,胃是情绪器官,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火气倒是不小。”
司野让他说得浑身上火。
借着麻药劲儿,一直被忽略的疲惫感一点点从骨头缝里咬了上来,回到病房不久,司野就顶着满脑门官司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雨完全停了,程小莫和方辰互相靠着在排椅上睡着,床头堆着一大包他们买回来的日用品,司野扫了一眼,看到里面竟然还有便盆和一包成人纸尿裤,额头的青筋又控制不住地开始蹦。
但他到底还是把医生的话听了进去,努力平心静气,深呼吸几个来回,这才发现输液的那只手被人攥住了——穆然趴在他床边睡着,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司野挑了挑眉,很想憋一口气让心跳加速,看看这小崽子会不会醒。
然而没等他实施,穆然就仿佛察觉到什么,从臂弯里抬起头。他先是看了一眼点滴瓶子,又用手背在司野的额头上贴了一下,等做完这套无意识的动作,眼神才逐渐清明起来:“哥,还难不难受?”
“……好多了。”司野有些失望地干咳一声,“你带他们两个去附近酒店开个房间,晚上别在这挤了,都好好睡一觉。”
“我不用。”穆然梗着脖子,“我在这陪你。”
“一个都别留。”司野看了眼旁边的袋子,“还有这个,赶紧拎去护士站处理了。”
排椅上的两小只听到动静也醒过来,程小莫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哥你不用吗?”
“……”司野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念“莫生气”。念到一半又想,去他妈的老子就是脾气大怎么了。
他看向唯一可能靠谱的方辰:“你去订酒店。”
方辰的形象也颇为喜感,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在了什么地方,衬衫跟抹布似的挂在身上,两条裤腿一个长一个短,沾满了泥巴。而他一张嘴,更是放出了条重磅消息:“我妈不放心,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司野感觉这间小小的病房简直乱成了一锅粥,还是五谷杂粮俱全的那种。
然而,方钺的行动力还是超出了所有人想象——试想儿子前一秒还在发布会,后一秒就钻去了不知道哪个山旮旯里,再淡定的女强人都坐不住。
况且方辰在诊室里就听了个大概,跟方钺一转述就只剩下“吐血,昏迷,胃穿孔”这些字眼,在方钺收到的信息里,司野简直就要不行了——于是方辰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从外面一把推开,方钺拎着包大步迈进来,院长跟在她身后一头雾水,全然不记得这里还有个病入膏肓的病号。
司野虚弱地笑了一下:“方总。”
“感觉怎么样?”方钺在路上大概跟主任了解了下情况,走到床边坐下,“怎么会突然胃出血?”
司野只能把从医生那听来的话再转述出来,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自己不是真的要死了。
“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不知道注意身体,”方钺轻轻松了口气,全然不记得自己忙起来也时常昼夜颠倒,“等我让秘书给你拿点营养品过去,要记得按时吃。”
确定了司野没事,她才回过神来:“还没介绍呢,这是你的两个弟弟?”
“嗯,那是程小莫。”司野抬手指了指,“这个是穆然,都跟方辰差不多大。”
方钺顺着他的动作转身,恰好看到穆然抬起头来,向来镇定从容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57章
方钺只来呆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探望完司野后,她直奔机场,搭乘凌晨的飞机出差去了。
司野两天后出院,回到燕市。宋竹不知道在哪儿听到消息,请了假跑过来,司野从车站接上他,去酒店餐厅定了个包厢。
“果然是大城市。”宋竹翻着菜单,“吃这顿够我好几天工资了。”
“喜欢什么就点。”司野推荐了几个招牌菜,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点着,梳理看不见的思绪,“别跟程小莫说,不然他也闹着来吃。”
“要不是小莫,我还不知道你住院了。”宋竹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司野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头发也没扎,发梢零散垂落在肩上,柔和了面部锋利的轮廓。
即使这样,司野身上仍有一种让人感到踏实的气质。他只是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翻着菜单,宋竹却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没有哪个omeg会情愿拉下脸来追着人到处跑,可这种心理在司野身上奇异地失效了。宋竹在桌子下面捏紧了拳头,又给自己打了遍气,忍着紧张开口道:“野哥,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找个伴?”
“先吃饭吧。”司野回避了这个话题,“吃完我送你回去。”
他没法跟宋竹解释,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自己并没有生出墩子所谓的那种“感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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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时时刻刻在乎着一个人,光是看见他就会觉得开心的“感觉”。
如果把情感比作一杯水,他的上限大概只有不到半杯,既无法体会到别人的,也很难给更多出来。
这对于对感情有着美好期盼的宋竹来说不公平。
当两个人的情感上限不一致时,高的那个必须要付出很多,也必然会受到更多委屈。
没人会愿意无条件这样做。这道鸿沟甚至比生理上的差距还要深远,他这半杯水的情感倒给谁都是辜负。
宋竹明白了他拒绝的意思,同时也感受到一阵轻松,大概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一个相貌英俊,收入不菲的年轻男人,就算是bet,也早该被人叼走了,能单身至今,只能说明他自己不愿意。
服务员开始上菜,不管热菜冷菜都是清一色的清淡适口,司野的脸越吃越绿,最后放下筷子,就算是家里那只肥猫,三天两头还有荤腥呢,他这几天简直连牛马都不如。
宋竹仍不太放心:“野哥,现在就开始工作没问题吗,胃病还是要多修养。”
司野字典里的“休息”二字早就被他就馒头吃了,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况且这次提前回来也没什么工作安排,主要是方钺想约他见一面。
那天从病房离开时,方钺就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连司野这个病号都感受到了不对劲,当时只以为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岔子,现在看来,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领导约谈话,司野简单捯饬了一下,把攒了两天的胡茬刮了。
方钺约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采用会员制服务,包厢如石子般散落在古拙的庭院里,彼此相距二十米以上,辅以灌木和假山的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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