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睡着了,这具身体仍带着一股贲张搏动的力量感,仿佛上帝最完美的雕塑——穆然没去实地看过大卫雕像,已经觉得那索然无味了。
一瞬间,他心底深处甚至腾起了一个隐秘的想法,如果能就这样将司野用玻璃罩子罩起来就好了。
他忍不住坐到床边,像一个走火入魔的收藏家欣赏自己最珍视的藏品,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去,轻轻吻在司野的额头:“哥,晚安。”
第二天醒来,司野头疼欲裂,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过了可以随意糟蹋身体的年纪,宿醉的后遗症如跗骨之蛆般反噬到全身,他醒了,身体却像被鬼压床了一样动弹不得,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才逐渐感受到手脚的存在。
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昨晚的记忆开始回拢,可惜断断续续,凌乱不堪。司野坐起来,揉了揉狂跳不止的太阳穴,某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也在记忆深处隐现,他对自己酒后做春/梦这件事不怎么尴尬,毕竟正常人都会有生理需求,拉开被子看了眼,还好没弄脏什么。
这一看之下,他发现身上穿的内裤有点陌生,却怎么也想不起昨天穿的是不是这条,司野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过敏,随手抓了条外裤套上,正要下床,就见卧室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穆然端着杯温水走了进来。
“口渴了吧。”穆然把水递给他,用手背贴了贴司野的额头:“还好没生病,哥,下次别喝这么多了,万一在外面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司野感觉他这话怪里怪气的,简直有点莫名其妙:“谁占我便宜。”
穆然轻笑了一声,把空水杯拿走:“那谁知道。”
一周后,司野带人直飞曼德勒机场,浩浩荡荡包了半架小飞机,落地后七座商务车来了七八辆。
他就带着这些人,赤手空拳硬是把分公司开了起来。
shdow的人都经过系统性训练,即使对当地环境不熟悉,上手也很快。他们彻底承接了环宇(缅甸)的安保工作,将整个警卫营纳入囊中,重新编队整合,正规性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除此之外,他无法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矿区,分公司总监跟训练主管毕竟不同,手底下突然多了几百号张嘴等吃饭的人,压力也随之从天而降。
他们需要更多的业务来维持日常运营,办公楼和训练场租了现成的,宿舍区却要自己改造,司野白天西装革履地应酬完,晚上照样得跟学员们一样,住装修气味刺鼻的宿舍,睡地铺。
还好他不是一个“由奢入俭难”的人,即使过了几年还算滋润的生活,被打回原形回炉重炼也没什么怨言,再苦再累也还能按时吃上口热饭,比起他曾经的日子好过了太多。学员见他如此,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迅速成长了起来。
公司成立不到三个月,宿舍楼彻底改造完毕的那天,司野还真啃下了几笔合同。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算业务型人才,这些日子跟付谨言东奔西走地应酬,相当于将多年来的短板揠苗助长,再怎么看不惯的人也可能会有做生意的空间,司野白天要笑脸相迎,晚上实在憋得没办法就找穆然吐槽,恰好这小子最近也跟在方钺身边学习,两人竟出奇地有了些共同语言。
就这样又过去大半年,第一个雨季来临时,付谨言带来消息,说一个大种植园有意签署长期押送和日常护卫合同。大客户怠慢不得,司野带着黑仔亲自往曼德勒跑了一趟,看到熟悉的行政酒店,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一推开包厢门,齐百川端坐在四方桌边,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司总,别来无恙啊。”
司野木着脸,拉开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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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园是你的生意?”
“本来不是。”齐百川耐人寻味地说道:“不过看你们好像对它感兴趣,就买下来了。”
司野自认见过的奇葩不算少,但如此清新脱俗的奇葩还是让他开了眼:“齐老板什么意思?”
齐百川看了眼茶杯,示意秘书把茶斟上,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你愿意,不止种植园,其他看得上眼的项目我们都可以做。公司刚起步,有单子才好做事吧。”
司野抱臂靠在椅背上,下巴扬起一个凌厉的角度:“什么条件?”
齐百川倾身道:“只有一个,你来陪我。”
此话一出,司野还没什么表示,黑仔先按捺不住往前挺了半步,齐百川身后的两个手下随之一凛,不大的包厢内登时剑拔弩张起来。
司野抬起两根手指轻轻一摆,黑仔退了回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齐百川:“不可能。”
他也有些纳闷,自己一个bet,不知道犯了什么天条,走到哪都能沾上这些色令智昏的登徒子。平心而论,他感觉自己长得并不出挑,如果硬要说,他更喜欢穆然那种长相,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看着就精神。
是不是以后出门前得先在脸上抹两斤泥巴才算完?
齐百川早料到他这种反应,捕猎嘛,有来有往才有意思,如果司野这么容易就进套,反而让他觉得没趣。利诱不成,他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你信不信,这个合同我们签不了,整个曼德勒都没人敢跟你做生意。”
司野不受挑衅,甚至感觉齐百川一个商会主席,竟然把合同当成如此儿戏的筹码而有些诧异。过于坎坷的命运让他学会了苛以待己,反而对于身边莫名奇妙的人和事出奇大度,如果每遇到一个坎都要质问命运不公,那他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干,只跟命运聊天就可以了。
真正感到渴的人是不会有时间去伤春悲秋,崩溃绝望的,他们只会端起鸩酒,先喝了解渴再说。
因此在看向齐百川时,司野连最后的耐心也失去了,他站起身往包厢外走去:“那恕不奉陪。”
黑仔立刻抬腿跟上,等到了包厢门口,司野又回过头来,看向面色阴晴不明的齐百川:“不过齐老板有句话没说错,我们公司刚起步,以后如果改变主意了,欢迎随时合作。”
齐百川盯着他的背影,不甘地磨了磨牙。他此番叫司野过来,是觊觎,也是忌惮,这片地方已经很多年没出过像样的安保公司了,shdow的入驻在浑水里搅起了一小圈旋涡,他起初并没有把这个年轻bet放在眼里,现在看来,有些草率。
毕竟单纯光脚的人不可怕,光脚还敢在烙铁上奔跑的人,才会让人有所顾虑。
从饭店出来,司野的脸色不算好,黑仔和一个销售部经理守在旁边,看表情都有些惴惴。
就在这时,司野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时候打电话过来,算是结结实实堵在了枪口上,黑仔在心里为这个倒霉蛋默哀了三秒,离奇地发现司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笼罩在头顶的阴云竟然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了。
司野拉开车门坐进去,黑仔默契地没有上车,等在驾驶室门口,销售经理不明所以,懵懂问道:“怎么感觉司总心情不错的样子,是不是老板娘打过来了。”
“是弟弟。”黑仔压低声音,“老大就这么两个宝贝疙瘩,一个是眼珠子,一个是心头肉。”
此刻,心头肉开腔了,穆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背景来来往往的人像是在车站:“哥,我到燕市了。”
司野把手机拿远,调整视频的角度——不管什么事情,穆然都喜欢打视频,自从视频通话普及,这小子的电话号就在通讯录里吃灰了。
“嗯。”司野靠在座位上,感觉堵在胸口的气顺过来一点:“看到小莫了吗?”
程小莫春考超常发挥,竟然考了个专业第一,文化课只要过及格线就能上个不错的大学。考完后宋竹托人帮他找了个家教的活儿,现在在燕市教小学生画画。
穆然要跟着方钺实习,干脆也搬到了燕市,俩小孩租了小公寓,把叶子也了接过来。
“看到了。”穆然往旁边让开一条缝,镜头晃动的间隙里程小莫挤了过来,“小野哥!”
春考结束了却了程小莫的一桩头号心事,整个人都跟着冉冉明媚起来,他穿了一身浅黄色的背带裤,胳膊上还沾着画室里的颜料,冲着屏幕咧开嘴巴:“你看谁来了!”
程小莫从旁边拽来一个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方辰。这些年方辰一直在国外,趁假期回国和穆然一起接受“培训”,当年的毛孩子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哥。”
“你什么时候……”司野话说道一半,眼神突然一凝,一秒钟从不可置信切换到了不可名状的愤怒:“方辰你拉程小莫的手干什么!”
方辰整个人明显一抖,却没有松开:“我……”
“是我让他拉的!”程小莫笑嘻嘻把手举起来,“哥,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在一起了。”
虽然程小莫到了可以自由恋爱的年龄,方辰这小子的人品也不错,但司野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痛快。他下意识板起脸,还没来得及发作,程小莫就飞快将祸水东引而去:“哥你应该管管小然,他到现在还单着呢,前几天我还看他吃药……”
镜头又动了动,看起来像穆然拿着手机走去了一边,司野蹙起眉头:“吃什么药?”
“没。”穆然若无其事道,“公司里要学的事情很多,有些失眠,吃了点助眠药。”
“压力不用那么大。”司野说,“一个半大孩子,家里还用不着你挣钱。”
“哥……”穆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方钺的带人套路并不是大多数人想的那样,安排一个清闲的岗位,随便找人带带就完了,穆然和方辰被丢到基层,从最简单的财务和运营做起,每天对账都对得昏天黑地。
每当这时候穆然就忍不住想,大哥当时是怎样的呢,在大哥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是怎么把迫到眉睫的“生计”二字扛起来的呢?
他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跟以前的大哥比较,好像只有更努力一点,才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似的。
与此同时,司野也不可避免地思考起程小莫的话来,AO对伴侣的需求不像Bet,既然话题挑明了,他干脆道:“也别只顾着学东西,你喜欢的那个……怎么样了?人家有什么表示没有?”
穆然看着镜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沉默着摇了摇头。
“那就干脆换一个。”司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就算不喜欢omeg,两条腿的bet也满地跑,就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穆然大逆不道地摇摇头:“没有比他更好的了。哥,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都是这样,司野有些烦躁地拽了拽领口,松开两粒扣子:“你有个屁!都这么久了,你怎么确定人家没找对象?”
穆然隔着镜头,看向他胸口裸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回忆着那晚嘴唇印上去的触感,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司野松了一口气:“那不就……”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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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一直等。”穆然抬起头,用万分笃定的口吻说道:“因为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他。”
第74章
上次那通电话把司野气了个够呛,一连几个月都没给过穆然好脸色。
所幸他这边也忙,慢慢把这闹心事抛到了脑后,等又想起来时夏天已经快过完了,程小莫文化课成绩没掉链子,不仅拿到了美院通知书,还收到了好几个国外大学的offer。
临走前,非要跟大哥见一面。
司野这边刚步入正轨,自然是离不开人,程小莫被拒绝后整个人都蔫唧唧的,可怜兮兮地小声说道:“可我就想见你嘛……”
司野让他说得没了脾气,将之前的旅游计划拾了起来:“那你们过来吧。”
就这样,三人飞快搜集攻略,买了机票,赶在程小莫出国前飞了一趟东南亚。
因为有训练场,分公司建在了市郊,下飞机后黑仔开车将他们一路拉回了基地。
下午五点钟,这里丝毫没有天黑的意思,太阳挂在远处的山梁上,将大地晒得干燥皲裂。程小莫一下飞机就后悔了,没走几步就出了一身汗:“大哥就在这种地方上班呀?”
司野正在操场监训,他穿着身黑色的作战服,鼻梁上架了副蛤/蟆/墨镜,站在一群罚俯卧撑的lph中间尤其显眼。
见人到了,他示意教官继续,随手将眼镜推到额头,朝程小莫他们走了过来。
三人下意识站成一排立正,还是方辰率先开口:“野哥……”
程小莫:“你好帅哦。”
穆然:“……”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在司野脸颊上揩了一下:“出汗了。”
司野微微偏头,示意他把另一边也擦了,这才扫了三个孩子一眼,不紧不慢对方辰说道:“回来几天了?”
“刚一周。”方辰这些年在国外经过不少历练,性子沉稳了许多,加上程小莫这一层关系,面对司野时就多了丝不可名状的紧张:“我,和小莫……”
“行了。”司野想起来就闹心,转身往宿舍区走:“最近招了不少人,还剩两间空房……”
“那不正好!”程小莫抢白道。
司野眉峰一挑:“正好什么?”
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穆然突然说道:“哥,我可以跟你一间。”
“也行吧。”司野把他们领到房间门口,回头警告地看了程小莫一眼,“晚上不能串房啊。”
程小莫老老实实点完头,抬手在穆然背上拧了一把,压低声音快速道:“穆小然你完了凭什么你能光明正大地跟大哥睡!”
穆然唇角一勾,目不斜视地拖着行李跟司野进了宿舍,还把房门带上了。
分公司位置偏僻,附近没什么可玩的,操场上的早训从六点就开始,程小莫在宿舍住了两天,对大哥的思念之情就消磨殆尽,闹着要去逛景点。
司野还有客户要来,自然没法奉陪,给他们叫了辆车,去逛佛塔和寺庙。
打发走孩子,司野回到宿舍,还没琢磨好穿什么衣服,先听到厕所里传出动静。
他拉开浴室门,震惊地看到穆然蹲在地上,正在搓洗面前垒着的一堆衣服。司野往门外看了眼,车已经开走了,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跟着一起去?”
穆然呲牙一笑:“我觉得在这挺好的,就不打扰他们了。”
司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己过得糙,训练完的衣服向来随手一扔,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洗,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外面有洗衣房。”
“洗衣机弄不干净。”穆然把衣服上的污渍给他看,“得手搓才行。”
司野语塞,发现这小子的贤惠程度竟然与日俱增了!
穆然把宿舍收拾完,跟司野去了办公区。司野的办公室装得很简单,三十来平的一间房,进门是待客的沙发和茶几,办公桌后面摆着两个大档案柜,所有陈设一览无余。
司野伏在桌前研究项目资料,穆然就窝在沙发上用平板看文件,看累了稍微抬一下目光,就能看到大哥专注的侧脸。
还不用门票。
可惜这景点不是他一个人的,公司刚成立不久,管理趋向扁平化,司野的办公室基本不怎么关门,员工们里出外进汇报情况,任谁来了都忍不住往沙发上扫一眼。
少年身上有种自成一国的安然恬静,看人时先弯起眼睛,对谁都笑眯眯的,据说还是大老板的宝贝弟弟,这到底是那个眼珠子还是心头肉啊?
司野忙得口干舌燥,一抬头,自己办公室都快成动物园了,围观群众们探头探脑,不在这一层的人都硬要爬楼梯上来看一眼。
毕竟在这个地界上,珍稀动物不算少见,让人如沐春风的S级lph可就一个啊。
柜子里那套万年没用过的茶具也被穆然拿了出来,进办公室的人都能有口热水喝,司野眼角跳了跳,一个想法突然蹦进脑海——就是找个omeg大概也不会比穆然更细心了。
他按住眉心,越想越觉得怪异,穆然一个人高马大的lph,不爱跟同龄人出去玩也就算了,天天泡在他跟前洗衣倒茶算什么样子。司野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穆然跟前,用手背碰了碰他肩膀:“要不要去训练场看看?能打枪。”
穆然对打枪没什么兴趣,但……他仰起头:“你跟我去吗?”
司野满脑子都是把弟弟掰上正轨:“走。”
操场上正训练得热火朝天。这里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司野从shdow总部亲自挑选的,见他过来,一个个都争着表现似的铆足了力气,练得脸红脖子粗。
司野把人带去室内靶场,从自己的仓库里挑了一把黑色勃朗宁递过去:“试试。”
穆然没碰过抢,但多少了解一点射击,举枪瞄准时有那么点样子。他扣动扳机,只听砰地一声,六环。
“别动。”司野的声音从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穆然后颈一紧,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脚尖内侧被人踢了一下,他顺着那股力道分开双腿,听司野在身后说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这样就差不多了。”
穆然僵着脖子点点头,大哥一只脚已经踩进了他双脚之间,左手托住他的手肘调节了下高度,右手在他握枪的手背上拍了拍,等穆然放松后,又一根根将他的手指摆放到正确的位置。
两手交错握着枪管,在乌黑冷硬的生铁上留下了几分温度。
司野察觉到这具身体的紧绷,还以为他第一次模枪紧张了,伸手在穆然肩膀上捏了捏:“这里放松。”
穆然紧绷着做出放松的姿势,这个距离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大哥的心跳,司野浑身的肌肉很坚实,将人包围起来时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穆然却只记得那怀抱的柔软,放松下来时筋骨都带着韧性,充满了勃动的生命力。
司野退开两步,对穆然的姿势很满意,“再打一次试试。”他说。
穆然点点头,有模有样地扣动扳机。
脱靶。
被司野这个专业人士指导过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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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算可以的天赋像是被收回了,一连几枪都没跟靶纸沾上边。
“描边呢。”司野叹了口气,“还好你不是跟我练。”
穆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司野把枪从他手上摘下来:“不然就等着受罚吧。”
穆然好似在梦游一般:“怎么罚?”
司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跑圈五公里,俯卧撑五十个,蛙跳二百组。”
穆然终于回过神,不自在地拢了拢外套:“哥……我去下厕所。”
司野在操场上溜达了半个多小时,周围被罚俯卧撑的人都要趴不开了,穆然才姗姗从厕所里出来。
“怎么这么久?”当哥的皱起眉头,“吃坏肚子了?”
“应该是吧。”当弟的移开视线,“有点水土不服。”
司野拿起手机,看到程小莫发来的消息:今晚要去夜市,晚点回来。他发语音叮嘱了几句,就看到黑仔从不远处跑过来,不等站定就开始汇报:“野哥,齐百川来了。”
穆然看到他哥的脸色登时沉了下去:“他来干什么?”
黑仔皱着眉:“说是有生意要谈,销售部的王总已经过去了。”
齐百川这人能坐上商会主席的位置,其为人处事的态度是相当收放自如。他似乎全然忘记了上次的不愉快,司野赶到时,他已经宾至如归地在接待室喝起了茶,跟前台两个omeg聊起了天。
穆然跟在司野身后,还没进门,就察觉到了来自同类的抵触信息。齐百川抬起头:“没想到司总这场子弄得有模有样的。”
一瞬间,他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拳头悄然捏紧了。司野恍然未觉,在齐百川对面落座:“听说齐老板有生意要做。”
齐百川不急着回答,饶有兴致地看了眼站在他身侧的穆然:“这个小兄弟看着面生,你新收的?”
司野扭头,示意穆然先回宿舍,却见这小子丝毫没接收到他信号似的,竟然堂而皇之挨着他坐下了。穆然冲齐老板伸出一只手:“穆然。”
听到这个声音,齐百川显然也认出了他,跟他虚虚握了一下:“那咱俩也能算半个熟人。”
黑仔悄悄往门边移了半步,销售部王经理也战战兢兢,房间里两股信息素已经纠缠在一起,只有司野一个当事bet恍然不觉。
好在穆然的信息素虽然来势汹汹,但他本人还是低眉顺眼地坐着——隔在他哥和齐百川之间,像一块乖巧的石头。
齐百川这次真是来介绍生意的,并没有在司野的地盘上找茬的意思,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示意旁边的人把文件拿出来,介绍道:“这是矿上的马总,对你们的外包服务很感兴趣。”
齐百川作为商会主席,很少自己下场谈生意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牵线搭桥的“掮客”工作。这人在当地的关系网不容小觑,虽然性情古怪了点,司野还不想把他得罪狠了。
他一目十行把文件看完,递给旁边的王经理,可谈。
有钱赚,司野也就不计较之前的事情,齐百川在生意上还算正经,没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只是他这人到底是个声色之徒,签完合同,吃了饭,又拽着马总去附近的大保健洗脚。
司野这次做东,全程陪着,穆然像个小尾巴似的缀在他身后。在交际场上的大哥看着跟平时很不一样,似乎每一片棱角都是圆滑的,他有些醉了,但并不上头,带着三分酒意跟那些地头蛇侃侃而谈。
这些娱乐/场的老板跟齐百川都认识,知道他喜欢找omeg消遣,老早就安排好了,洗完出来,包厢里香风阵阵,omeg站成一排,跟桌面上五颜六色的洋酒瓶子相得益彰。
如今司野也逐渐接受了这种“娱乐”方式,只当做是工作的一部分,冷眼旁观他们挑了自己喜欢的,最后只剩两个omeg落了单,一个走向王经理,另一个犹豫着往他这边看过来。
在这种场合见到bet就已经够离奇了,更何况这个bet看起来相当不好惹。
齐百川腿上坐着一个,怀里还搂着一个,omeg们开了酒,端起杯子往他嘴边喂。他咬住杯沿喝了,饶有兴致地面向司野,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omeg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碎步朝司野挪过去,还没来得及坐下,穆然突然站了起来,用英语跟他说道:“你出去吧。”
omeg一愣,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穆然贴着司野重新坐下,将一条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捞起他刚才喝剩的半杯酒,举到唇边一饮而尽。喝完,朝齐百川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
齐百川挑了挑眉,竟然朝omeg挥挥手,让人走了。
司野猛地反应过来,这小子现在的身份还是他的小情儿,登时觉得一阵蛋疼,特别是穆然坐过来的一瞬间,让他有了种安全边界被侵入的不适。
有齐百川盯着,司野只能悄然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开了一点。
没想到他这一动,穆然竟也跟着挤了过来,还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递到他唇边,“服务”非常周到。
司野看到这小子气定神闲的侧脸,气不打一处来,反了你了!
这顿酒喝得司野坐立难安。虽然有穆然在,齐百川没给他身边塞什么乱七八糟的omeg,但被自己从小养大的弟弟当成“金主”服侍,还是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难受。
世道真是变了,司野暗自在心里叹气,早个两三年,他还能拿感情问题来臊白穆然,这才过了多久,就被这小子骑头上来了。
而让人憋屈的是,这坑还是他自己亲手挖的。
谁能想到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竟然还能碰面!
偏偏穆然当“少爷”当得怡然自得,一会儿给他喂水果,一会儿给他锤腿捏肩,看得旁边的黑仔和王经理目瞪口呆,不知道这块心头肉是要玩哪出。
司野光明正大吃了个哑巴亏,一晚上光喝闷酒了,等齐老板终于玩到尽兴,准备上楼享受深度服务,他才发现自己晕头转向,有点人事不分了。
他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宿舍,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搬动自己,黑仔似乎说了什么,被穆然不轻不重挡了回去:“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理智似乎回笼了一些,想起这小子的所作所为又想冒火,他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拍开,眼神中带上几分凌厉:“我警告你啊穆然……”
穆然心里一动,大哥喝醉后眼睛很亮,给人营造一种他还清醒着错觉,实则腰上的支撑一松,他就踉踉跄跄歪到在了床上。
司野不爽了一晚上,此刻怎么都不让他靠近,把人赶去厕所后,光是解扣子就解了半天,睡衣也懒得换,抓起条笼基往腰上一围,大脑终于熄了火,倒头睡着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半晌,穆然赤着脚走了出来。
他半跪到床边,轻轻叫了一声:“哥?”
司野全然没有反应。
宿舍里的白炽灯是最古老的那种钨丝灯泡,直白的光线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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