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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大顶A的bet》 70-80(第1/18页)

    第71章

    从曼德勒回来的第二天,刘宝山就开始组会讨论把警卫队独立出去的事。

    这想法太胆大,首先外包方得信得过,他们跟shdow的合作由来已久,能成事皆大欢喜,但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接这个活,毕竟长期外包业务不是派一两个人来就能解决的小事。

    一群搞矿的大老粗围着桌子啃了半天笔头,也没想出这是怎么个运作模式,最后刘宝山实在忍不下去,把付谨言拉进来一起商量。

    只能说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付谨言听完他们急赤白脸的争论,淡淡点了点头:“这个好办。”

    shdow早就有了往东南亚发展的想法,分公司的提案也一直在流程中,只是始终缺乏一个契机。

    付谨言动作很快,打报告走审批,两周之内完成了分公司的注册,还拉了当地政府入股,这一举动算是给“人穷志短”的地方官狠狠顺了一把毛,坐等收钱的事谁不愿意干,跟政府军剑拔弩张的关系也缓和了下来。

    有钱的地方才会在乎面子工程,穷山僻壤里钱才是交好交恶的唯一标准。

    从穷窝里爬出来的司野对此深以为然。

    他冷眼旁观付谨言的一系列运作,越发觉得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像芝麻落在针眼里,太赶巧了。

    先是收容难民赚足了口碑,再是矿区跟政府军交恶,把“大单”外包给shdow,从而顺水推舟成立分公司,一环扣一环简直像设计好的,司野不愿意胡思乱想什么阴谋主义,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其中竟无意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时,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冷汗。

    一部分是因为意想不到,而另一部分则是以“普通人”身份推动时局的紧张和刺激。

    公司注册完成后的当天下午,付谨言找上他:“运营总监这个职位怎么样?技术入股,到时候不仅拿工资,还有定期分红。”

    司野抱臂站在窗边:“这是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这个人注意到的,可能是解救人质的那次任务,也可能是更早些时候,付谨言以情报员的身份介入马杰那场谋杀未遂的车祸。

    付谨言不置可否,看出了他下意识的防备动作,站在几米之外没有靠近:“现在这个结果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互利共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况且……这个职位很适合你。”

    司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人像是一团琢磨不透的雾气,平日里苍白无害,只等大雾褪去暴露出底色,才恍然发现所有人的轨道都从原处改变了。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为什么选我?”

    “你是你们那届的综合体能和射击第一名。”付谨言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然道:“可天才每届都有,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这个角色。有野心的人很容易狂妄自大,过刚易折,而你不同,你很有野心,又过分谨慎,去当普通保镖也能随遇而安,果决独断的同时饱含悲悯,我其实有点好奇你这种性格是在什么环境中塑造出来的。”

    司野深深吸了一口烟,任苦涩的滋味充满自己的胸腔,尼古丁将血管里的洪荒马乱强制压下去,他终于意识到,这就是shdow挑选人才的方式,全方不透的监视加末位淘汰,那场从初训开始的选拔从未结束过。

    司野无法否认他刚来缅甸时只是想赚一把快钱,给家里两个小崽子上大学读书用,可是掌控感这种事是会让人上瘾的,当替补队员无意识上场踢出了大满贯,就不会只甘心于坐在赛场外了。

    巴蛇食象,其实是人之常情。

    司野尚未修炼到脱离七情六欲的程度,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特别是穷怕了的人,况且……司野想起那晚齐百川的举止,在这个地界,独善其身的小卒子很难做,要想跟这些魑魅魍魉打交道,首先得有自己的话语权。

    他慢慢抽完一支烟,隔着冲天的烟气看向付谨言:“可以,但是运营的事必须由我全权负责,其他人不能干涉。”

    付谨言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来,把合同递给他:“没问题。”

    合同签下来,司野就跟付谨言马不停蹄地回了国,开始最要紧的一项工作:招人。

    shdow最新一期的青训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司野去旁观了几天,挑出几个不错的人选,看着那帮傻小子在泥地里打滚,竟然有些恍然,好像自己从地下拳场爬出来能有个体面的身份也就是几天前的事。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招一个助手,当了运营总监之后很多事情没精力亲力亲为,司野通过shdow的招聘渠道面试了几波人,都觉得差点意思,毕竟助理这个岗位除了做事麻利,还得脾气相投,司野思来想去,心中有了一个人选。

    他跑去墩子的大排档,把人家的跑堂总管黑仔挖走了,这小子他熟悉,人品憨厚,老实本分,跟这种人在一起共事他觉得安心。

    就是张敦豪同志十分不满,押着人在自己店里开了两瓶好酒才善罢甘休。

    招兵买马的事安排得差不多,司野终于可以闲下来享受一个短暂的假期。

    这半年多时间他几乎没回来过,这次也是先办事再回家,事先没跟两个小崽子通气。

    他去商场搜罗了一堆高档食材,给越发挑嘴的叶子买了进口罐头,准备来个出其不意的惊喜。结果刚进家门,叶子还没跑出来迎接,就看到自己屋的房门开了,穆然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一闪而过的惊愕:“哥。”

    事先想好的惊喜场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胎死腹中,司野硬邦邦“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去我房间干什么,哎不对,今天不是周一吗,怎么没去学校?”

    穆然不动声色忽略了第一个问题,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我保送了,这两天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有了这个重磅消息,司野果然顾不上他从哪儿出来的了,嘴角压了两下硬是没能挡住逐渐扩大的笑容,只好用瞪眼的方式勉强挽尊,做了个诡异的吹胡子瞪眼:“嘿,你这小子,可以啊。”

    穆然放下东西,去书房把保送通知书拿出来塞进他手里,看到燕市大学的钢印司野才有种从云端飘然落地的实感,忍不住感慨道:“我他爹的从退学那天开始,就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摸到这玩意儿的时候。”

    多年来的穷苦和困顿如行云般从他眼底飘散而过,像满身落拓的旅人望向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终点,穆然站在旁边看着,突然生出一股心疼。

    他忍不住走上前,大着胆子将司野抱进怀里,轻声说:“哥,以后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了。”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落得英俊高挑,张开双臂时能将他整个人圈在怀中。有些人似乎天生自带掌控力,特别是当他们想把握住什么东西时,司野不可避免感受到了一股侵略感,他鼻翼翕动,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木香。

    如果信息素能被bet感知到,说明它的浓度范围已经超过了某个临界点。司野搂住他的肩膀,凑上去闻了闻:“你刚才干什么了,怎么有信息素的味道?”

    穆然瞳仁一动,将尚未餍足的欲望压了下去:“没有,我喷了香水,你可能闻错了。”

    由于先前闹过一个香水的乌龙,司野自发跳过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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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味道有点大。”

    这段时间不在家,房间内却被收拾得纤尘不染,就连摆着司清牌位的小房间都换上了鲜花。司野挨个房间转了一圈,感觉自己连日来跟妖魔鬼怪斗智斗勇的坚硬心肠都在这窗明几净中软化了不少,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样子跟巡视领地的叶子如出一辙。

    天气开始转凉,穆然从床底柜中拿出厚被子,有些得意地看着他:“还好我前几天把被子抱出去晒了,是不是很能掐会算。”

    司野坐在床沿,看少年脸上露出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感觉手感不太对:“你是不是瘦了?”

    他把穆然从地上拎起来捏捏膀子,掐掐大腿,依旧是多年前摸孩子的那套,最后蹙起眉心:“怎么瘦了这么多?”

    心事郁结,多思多虑,能胖起来才怪,穆然把眼底的阴郁深深藏起来,同时还要忍着那双在身上煽风点火的手,不动声色退了一步:“我锻炼来着。”

    可惜司野是其中的行家里手,一身肌肉十多年没走过型,听到他这话眉心更紧了一点:“锻炼也要先锻后炼,吃不够营养你炼什么。”

    而且……半大孩子练个什么劲儿,是不是因为那个没味儿的心上人。司野一想就浑身不痛快,握拳在人腹肌上顶了两下:“够结实的了。”

    “是吗?”穆然挑了挑眉毛,“比你的还结实?”

    要说在山旮旯里搞特训的人有什么爱好,除了没事意/淫omeg就是争个身材好坏了。司野没有第一项需求,能爱好的就只有后者,闻言抬起一条手臂,做出了大力水手的姿势:“你跟我比不着。”

    穆然光明正大上手摩挲了两下,口不对心地回到:“哦。”

    司野在矿上是个“冷面教官”,平日里除了付谨言和刘宝山能跟他聊上几句,那些警卫看到他说话都磕巴。而前两位身份都不普通,跟他们说出的话得先在心里过三遍,与穆然这种不带脑子的对话让他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放松。

    于是他在一松之下也忍不住有些嘚瑟,轻轻吊起一口气,抓起穆然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这才叫锻炼。”

    穆然一愣,乍一摸到那块垒结实的腹肌,整条胳膊从手指开始都酥麻得没了知觉,僵直成了一条嘎巴脆的朽木,指尖连动都不敢动,就这么僵着被司野抓在手中。

    然而他皮肤太白,司野一抬头,就看到一条色泽鲜明的分界线,从脖子红到耳根,继而蔓延至全脸。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禁逗,也有些拿起放不下,一愣神的功夫让穆然把手抽走,逃也似的窜到洗手间去了。

    司野只能自己把被子展开拍软,有种小崽子长大了变得不好玩了的怅然若失。

    好在程小莫升上高中后也退了宿舍,每天来回跑校,晚上回到家,看到门口多出来的一双鞋,还没进屋子就开始嚷嚷:“是不是大哥回来了!哥我好想你呀呜呜呜……”

    司野从屋里出来,没来得及看清人就被一颗迎面砸过来的炮弹抱了个满怀,程小莫搂着他脖子不肯撒手,可怜兮兮地问:“哥你这次回来呆几天?”

    “看情况吧。”司野身上挂着一个整人,第一次没嫌程小莫烦,反而分心地想穆然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他不亲了的。

    程小莫在家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收拾东西去燕市参加艺考培训了,如果明年春天的考试成绩过关,他也能走提前批入学。

    司野开车把他送去燕市,回来的时候见书房门开着一条缝,不知道穆然在里面捣鼓什么。

    前些天他就发现,虽然穆然不用高考,但伏案的时间并不比之前少,甚至有时候到凌晨一两点书房的灯还亮着。

    叶子在书房门口转了两圈,正准备伸爪子把门缝扒拉开,突然被一双手抱进了怀里。

    叶子很喜欢被司野抱,既软和又暖和,刚要夹着嗓子“喵”一声,嘴巴就叫人捏住了。

    司野把他的脑袋往怀里一按:“嘘。”

    说罢悄无声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以为穆然是少男怀春,悄悄缩在房间里谈恋爱,势必要看看是哪个bet这么神通广大,结果一瞥之下,穆然的桌案上竟赫然放着的自己的照片。

    司野一惊,不小心让怀里的肥猫折腾了出去,叶子从他怀里蹦到穆然的背上,打了个踉跄窜上桌面,把一整桌的东西都扒拉到了地上。

    纸页跟雪花似的散开,司野瞳孔微缩,上面每一张都印着自己的脸。

    第72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穆然一激灵,他弯腰刚把地上的报纸捡起来,就被一只从头顶越过的手抽走了。司野的声音沉得吓人:“你从哪来的这些?”

    这是几份缅甸当地的报纸,什么媒体都有,花花绿绿的版面,惊险刺激的标语,配上经过任亦亲自筛选的照片,述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他在矿区跟政府军那场轰轰烈烈的对峙。

    当初任亦打电话跟他说宣传的事儿,司野并没有放在心里,总感觉舆论这东西就是个噱头,更何况在那种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地方,如果每一场冲突都得登报,印刷厂的纸都要不够用了。

    他考虑的这些媒体自然也考虑到了,因此讨论的重点从冲突本身转移到了他个人身上。

    各路新闻社小作坊下猛料,就差把司野吹成了一个无往不利的战神,再配上高清处理过的图片——男人冷酷而锋利的眼神,作训服包裹着的肌肉轮廓——简直让人看得蛋疼。

    司野被这种堪比限制级影片的宣传方式刺激得耳鸣,更让他气结的是穆然是怎么拿到的!

    他表情空白地想,要是穆然今天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把那小子一拳楔墙上撕都撕不下来。

    穆然先是企图把他哥手里的报纸抽出来,拽了一下,没能抽动。他随即改变策略,扬起脸做出一副乖巧的姿态:“哥你听我解释。”

    司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解释不出来就可以去领死了。

    穆然只能挑重点部分赶紧说:“前段时间方钺来找过我一次,说到我母亲留下的那部分股权……她的意思是希望我能提前了解一下公司的业务,我答应了。”

    司野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急火攻心的怒气。平心而论,他也希望穆然能跟方钺多接触一下,他们一家三口人都是无根之萍,过个年都没亲戚可以走,而且穆然的性格从小就独,他不希望穆然以后遇到点什么事儿,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但是……司野冷冷开口:“这跟报纸有什么关系。”

    穆然的眉毛往两边耷了一点,染上几分恳求:“哥,我只是想知道你在那边干了什么,我很担心你。”

    司野的这份工作实在太过神秘,就算拿到环宇的内部权限能调取的资料也不多,穆然只能从千篇一律的项目背书中抠字眼,先搞明白大哥是在哪里,做了什么事,然后去当地网站上搜索相关信息,逐渐还原出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真相。

    他知道司野很厉害,甚至从小到大他一直真心实意地崇拜着大哥,仿佛那个人会永远站在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当看到那些冷冰冰的伤亡数字,难民,交火,反政府军,他头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肉/体凡胎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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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地界上什么都不算,大哥就算再怎么武力超群,能跟千军万马去对抗吗?

    最开始查到这些信息时,穆然整个人都是冷的,他没日没夜地搜集各种资料,企图给自己找到一颗定心丸,可惜发在网络上的东西大多含有水分,非得说得耸人听闻才能有流量似的。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某种走火入魔的状态里,甚至晚上躺在床上都会后背发凉,被自己虚构出来的画面吓得一阵阵心悸。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闭上眼睛,在脑子里一遍遍占有司野,幻想犬齿刺破大哥肌肤的感觉,仿佛只有在这个人身上打下烙印,才能缓解那因欲而生的忧怖。

    他订好了去曼德勒的机票,某天深夜做攻略时突然在一篇国际新闻报道上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这篇报道其实跟司野没什么关系,他之所以留意到,是因为它不像其他新闻那样大谈空话,而是鞭辟入里地分析了当地时局,甚至预言了贵概镇那场民地武冲突。

    报道的作者是任亦,算算发表时间就在司野去缅甸后不久。

    第二天一早他就抱着叶子去猫寄宿洗了个澡,果不其然见到了大神本尊。任亦没问他是怎么看到那篇报道的,十分慷慨地将手里的资料都发了过去。

    他在新闻界颇有些人脉,竟将市面上的报纸搜集了个七七八八,最后语重心长地跟穆然说:“你哥这份工作虽然凶险,但还不到玩命的程度,司野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飞过去除了上赶着被他抽一顿,没有任何用处,不如徐徐图之,用温水给他煮舒服了,他就懒得蹦跶了。”

    穆然心里想着,如果真能被哥抽一顿,那他反而能安心了。

    但这个徐徐图之……他倏地抬头看向任亦,只见对方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们bet可没那么好拿捏,你小子任重道远啊。”

    话音刚落,周文就拿着膏药从外面进来了:“腰还痛吗,要不要贴一个?”

    任亦的脸色一瞬间变幻莫测,抬手搡了他一把:“要不是你个病秧子没力气,用得着老子自己动?”

    穆然没听见这句,只是有些出神地愣了片刻,拿出手机将机票取消了。任亦有一句话提醒了他,大哥那种性格,硬碰硬只会易燃易爆,他得想别的办法。

    司野还冷着脸,见他一副可怜样也生出几分于心不忍,但这事儿实在不是穆然一个小屁孩能掺和得了的,于是他提起声音,弥补不足的气势,同时伸手在人肩头推了一下:“做这样子给谁看,继续交代。”

    没想到这一推之下,穆然的眼圈竟然红了。

    他咬着牙,不想狼狈的样子被大哥看到,可惜一低头,眼泪就掉了下来,落了一串在司野拿着报纸的手上。

    那泪水还带着暖热的温度,在司野的钢铁心肠上烫出了一个小疤,穆然咬着牙,几乎是带着哭腔低声吼道:“我不可能不去查!你在那种地方,如果出了什么事,我……”

    他突然抬起头,看了司野一眼,目光里的偏执和决绝刺得人心头一跳,他说:“那我也不想活了。”

    司野被他看得一阵心悸,虽然穆然是哀求的姿态,他却恍若被掠食者盯上了一样,心头竟涌起一股出于本能的危机感。

    他其实很早就发现,穆然跟小莫不一样。程小莫是有一天过一天的乐天派,吃完上顿从来不会为下顿发愁,而穆然会在还没吃上这顿饭之前,就开始臆想各种可能出现的让他吃不上饭的变故。

    思维活络且高敏的人往往容易活得很累,他们习惯于在脑子里推演各种可能出现的结果,然后将最坏的那个拎出来无限放大,这种人最后大多会走向两个极端,一种是极端聪明,先谋后定,另一种是走火入魔,剑走偏锋。

    而穆然恰好卡在两者的罅隙中,如履冰原。

    他聪明,机警,从本能里保持着对世界的戒备,太过依赖自己的思维习惯。这种性格在穆然小时候就可以窥见一斑,那时如果司野有应酬回不来,穆然就能挺在床上熬一整夜,非得把人等回来了才能抱住那具温热的身躯安心睡一会儿。

    也是因为这个,司野一直鼓励他多出去跟人走动,不管是跟朋友还是跟方家人,他希望穆然身上能多一些跟外在的联系,不至于走向极端。

    可惜收效甚微。

    但又能怎么办呢,所有心魔的背后不外乎“在意”二字。

    司野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不是在发着脾气吗,怎么他先哭上了,但还是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揽住穆然的后颈拍了拍:“行了。我还没说什么,你先贷款焦虑上了,lph的眼泪不值钱啊。”

    穆然咬了咬牙,像是忍久了委屈的小孩终于得到了安慰,耍赖一般搂住司野的腰将自己埋了进去。

    感受到腹部传来的湿意,司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将这颗脆弱的少男之心忽略得太久,也有一部分责任,于是当晚耐着性子,拿了纸笔出来,将自己的工作内容从头至尾给穆然讲了一遍。

    让他没想到的是,穆然事先做了不少功课,竟然能跟他聊得有来有回,司野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又有些心疼了,甚至放出了厥词:“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找时间过来玩一趟,仰光和曼德勒都是旅游城市。”

    “真的?”穆然眼睛亮了亮,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他伸出小指:“说好了哥。”

    “多大人了。”司野嗤笑一声,但还是在穆然坚持的眼神里伸手跟他拉了个钩:“行了吧。”

    好不容易哄好一个,司野从书房出来,未雨绸缪地给程小莫打了个电话:“小莫啊,培训得怎么样,最近还顺利吗?”

    “顺利啊,挺好的,今天上课还被老师表扬了呢。”程小莫一头雾水,“怎么突然问这个,哥你是不是上年纪后变得多愁善感了?”

    司野:“……”

    他把电话一扣,扔在沙发上,仰头望向天花板,有点不能接受这俩孩子竟然是同一个品种。

    第73章

    在家“躺平”的这些天司野逐渐招齐了人,走流程,报审批,办护照,一连串动作下来已经到了深秋。

    临走前他先去燕城看了程小莫一趟,回来后在市中心订了个数得上号的馆子,召集所有人开了个“动员大会”。

    shdow后来几届的青训生都是听着他的传奇故事长大的,好不容易见到本人,一个个排着队上前敬酒,黑仔在旁边挡都挡不住,只能替司野喝,喝到最后两个人都挂了。

    司野很清楚自己的“度”在哪里,看事不好赶紧给穆然发消息找人救驾,然而还是迟了一步,穆然赶到时只见司野站在饭店门口,看队员挨个上车,而他自己稳如洪钟般站在原地——不能动,一动就得歪。

    黑仔抱着头蹲在他旁边:“野,野子……我们已经到缅甸了吗?”

    “……”

    穆然给出租车司机塞了一百,让他在原地等着,先叫车把黑仔弄走,才去扶他大哥的肩:“哥,走了。”

    司野离烂醉如泥只剩一线,那一线还是靠面子撑着,他从眼前的重影里勉强分辨出穆然的轮廓,精神一松,差点当街扑个大马趴。

    好在穆然这些年一直有锻炼的习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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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成果被大哥说不够看,还是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他揽住司野的肩膀,让人靠在自己怀里,半搂半抱着把他弄上车,屁股刚接触到座位,司野头一歪就打起了细小的鼾。

    穆然怕他憋着,轻轻扳住大哥的下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你男朋友喝挺大啊。”

    穆然压下嘴角的笑容,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他从钱包里又摸出一张钞票递给司机:“嗯,把你车弄得都是酒气,对不住。”

    “哎,不用。”司机摆摆手,跟他唠起来:“要是你不来这趟,他今晚得爬着回去了。”

    这句话给了穆然一种能替大哥独当一面的感觉,他很开心地笑起来,并没有揭穿这场误会,反而十分代入道:“等他醒了我就说他,净让人担心。”

    从楼下到楼上的这段路是穆然背人上去的。

    中间司野迷迷糊糊醒了一次,要自己走,可这小子打定主意装聋作哑,趁大哥四体不勤,强行把人扛到了背上,大有一副造反造到底的架势。

    如果让穆然自己解释,他大概也说不清这份掌控欲由来何处。在他很小的时候,司野经常受伤,每次受伤行动不便,都会支使穆然给自己做这做那——那是穆然觉得自己最有用的时刻。

    大哥总是把自己照顾得很糙,一块纱布两三天不记得换,穆然就会在他睡着后偷偷给他换药,有时候司野察觉到了也懒得理,只是轻轻皱起眉头忍耐伤口的不适。这种照顾总是能让穆然产生某种很微妙的满足感。

    后来司清去世,大哥一蹶不振的那段时间,穆然曾经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他从不觉得大哥颓废,消沉,一蹶不振,甚至诡异地希望这段日子能再长一点,最好大哥能一直在家里,谁也找不到他,谁也不能把他带走。

    被大哥全心全意地依赖对穆然而言是一件很有爽感的事,在他易感期时经历的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梦境里,司野甚至会被他绑起来,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更过分一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个人据为己有似的。

    楼梯间里的灯光明明灭灭,司野“唔”了一声,醉意盎然道:“电梯坏了吗?”

    “嗯,真不巧。”穆然应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神经质般的行为,像那些磕长头的信仰者那样,一步一步将人背上十楼。

    回到家,他将司野安顿在沙发上,半跪在人身前,帮他把鞋袜脱掉。

    司野今天为表正式,特地穿了全套正装,皮鞋卡在脚上脱不下来,他不耐烦地往穆然膝盖上踢了一脚:“你到底行不行?”

    穆然抬起头,正对上他加枪带刺的目光,司野在那种野蛮地方当老大当久了,难免染上匪气,居高临下看过来时相当有压迫感,穆然喉咙一紧,开口时声音带着哑:“就好了。”

    他把皮鞋脱下来,去玄关拿了拖鞋给人换上,司野却像是失去了耐心,伸手去扯过分严实的领口。穆然上前握住他的手腕,一捏即放:“我来。”

    司野闻言果然不动弹了,他翘起二郎腿,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让这任劳任怨的“小媳妇”伺候。

    伺候到一半,他终于抵抗不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疲惫和困意,在这个能让自己全然放松的环境里安然睡着了。

    他闭上眼睛,穆然反而松了一口气,拽了下从方才开始就顶得紧绷绷的裤子,将大哥扶进了卧室。

    司野经常十天半月的不着家,连自己的床上用品被人换了都不知道,眼下铺的这条床单是穆然新挑的,暗蓝色的丝绒布料,带着细微的闪光,像一条上佳的展示布,呈列出美好诱人的肉/体。

    穆然用观摩艺术品的目光,着迷地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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