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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吴老鬼嘶哑的应答。
李天策挂断,转身走向客厅,边走边扯下围裙扔进洗衣篮,动作干脆利落。
林婉没跟上去。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玄关阴影里,才缓缓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皓腕。腕骨内侧,一枚极细的银针正微微震颤,针尖渗出一滴血珠,迅速凝成暗红小点。
那是她今早亲自扎进去的——云山秘传的“牵丝引”,以自身精血为引,反向追踪阴脉源头。
针尖指向的方向,不是云州,不是辰国。
而是江州西郊,那座楚天南常去的私人会所。
楼下传来钥匙插入门锁的轻响。
李天策去而复返。
他手里多了一个黑檀木盒,盒面无纹无饰,只在角落刻着一个极小的“赦”字。
林婉瞳孔微缩。
“赦”字印——四海商会最高权限密令,十年来只启用过三次。第一次是剿灭滨海血鲨帮,第二次是截断齐家海外黄金通道,第三次……
是三年前,李天策单枪匹马杀入辰国皇陵,取走一具千年女尸的右臂。
“云山以为我在钓鱼。”李天策将木盒放在茶几上,手指按在盒盖中央,“他们不知道,我钓的从来不是鱼。”
他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刀,没有枪,没有符咒。
只有一卷泛黄的皮纸,纸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墨色深如凝固的血。
《太阴炼形录·残卷》。
林婉终于变了脸色。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萧天阙失踪前夜。”李天策指尖抚过纸面一处焦痕,“他偷走的,不只是账本。还有这个。他把它缝在内衣夹层,准备带出境——可惜,他没走到海关。”
林婉盯着那卷残卷,突然明白了一切。
萧天阙不是叛逃。
他是诱饵。
真正的账本,从来不在他身上。
而在云山老祖的石棺里。
“所以你故意放他走?”她声音发紧。
“不。”李天策摇头,目光沉静,“是他自己选的路。他以为拿着这东西,就能换回妹妹的命。他不知道……云山要的根本不是账本。”
“那是什么?”
李天策合上盒盖,起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玫瑰庄园的探照灯次第亮起,光束刺破夜幕,精准扫过东区银杏林每一根枝桠。
“他们要的是‘引路人’。”他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一个能让老祖真正苏醒的活祭。”
林婉浑身一冷。
活祭?
她猛地想起萧天阙最后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别信光。”
当时她以为是暗语,现在才懂,那是濒死前的警告。
光,不是光线。
是“李”字拆开——木、子、一。
李天策。
他才是云山真正想要的“光”。
“他们要用你的血,点醒石棺里的东西。”林婉声音发颤,“因为只有邪龙之血,才能激活太阴炼形最后一重‘归墟印’。”
李天策没回答。
他静静看着窗外,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银杏枝叶,仿佛已看见三百公里外,云山地宫那口空荡荡的石棺。
棺盖半开。
寒气翻涌。
而棺内,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袖口处,正缓缓渗出一滴暗红血珠。
啪。
血珠坠地,无声无息。
却在石壁符文上激起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同一时刻,江州西郊私人会所。
楚天南掐灭手中第三根烟。
落地窗前,他望着远处玫瑰庄园方向,嘴角缓缓勾起。
“终于……动了。”
他身后,蝶垂首而立,声音毫无波澜:“云山的消息刚到。他们今晚子时,会启动‘癸水归墟阵’。”
楚天南没回头,只是将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蒂,一根一根,碾成齑粉。
“告诉辰国那边。”他声音沙哑,“让李宰镇准备好棺材——这次,要双人的。”
蝶顿了顿:“您确定……李天策会去?”
楚天南终于转过身。
他瘸着腿,一步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没有账本。
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滨海码头。
少年李天策站在货轮舷梯上,背后是漫天火烧云。
而他身旁,站着一个穿道袍的老人,左手搭在他肩上,右手捻诀,指尖悬着一缕幽蓝火焰。
老人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透过泛黄胶片,直直望向此刻的楚天南。
“他当然会去。”楚天南拿起照片,指腹重重擦过老人那只搭在少年肩上的手,“因为这张照片上,这个教他点燃第一缕邪火的人……”
他抬头,眼底一片猩红。
“——正是云山老祖。”
窗外,江州的夜风骤然狂暴。
卷起满地枯叶,呼啸着撞向玻璃。
发出——咚、咚、咚——
如同棺盖被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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