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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走在前面。
监狱深处的长廊光线昏暗，只有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回音。
“他曾经是江南的宗门之主。”盘古开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大宗师巅峰，半步天人境。”
李天策走在侧后方，没接话。
“后来和云山结了死仇，满门被屠。”盘古继续说道，“他作为宗主，跟云山的一位老祖死战，惨败，道心碎了，走火入魔，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盘古停下脚步，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气压门。
“随后‘鹰击’出手，强行把他拿下，关在了......
江州老茶楼在城西梧桐巷尽头，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楣上一块褪色的匾额，字迹斑驳却仍能辨出“听松”二字。当地人早不叫它原名，只唤作老茶楼——因老板姓陈，爱养鸟，尤擅训虎皮鹦鹉，三十年来从未换过招牌，也从未换过那只总蹲在紫檀木架上的鹦鹉。
李天策到时是清晨六点十七分。
梧桐巷还浸在薄雾里，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青光，两侧老墙爬满暗绿苔痕，几株野蔷薇从墙缝里探出枯枝，在风里轻轻晃。他站在茶楼门口没进去，只盯着那扇半开的榆木门。门轴吱呀轻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冷月在他身后两步远，黑衣裹身，手指按在腰侧刀鞘上，目光扫过屋檐、窗棂、门楣右侧第三块砖——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新得几乎看不见，但边缘毛糙，是金属利器新刻的。
“有人先来过。”她低声道。
李天策没应声，抬手推开了门。
一股陈年茶叶、干梅子、旧木头和淡淡艾草混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内空无一人，八仙桌擦得极净，条凳齐整，壁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水墨，画的是松、竹、鹤。正中一张红木方桌旁，一只紫檀鸟架静静立着，架子顶端空空如也。
那只鹦鹉不在。
可架子底下，铺着一方素白棉布，布上压着一枚铜钱——康熙通宝，穿孔处系着一根朱砂浸过的红线，线尾打了个死结，结扣朝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李天策弯腰拾起铜钱，指腹摩挲过钱面，“康熙”二字已被磨得模糊，背面“通宝”尚存轮廓。他翻过来，铜钱背面竟被人用极细的针尖刻了三个小字：**癸未·寒**。
癸未年，是二十年前。
寒，是寒家。
冷月走过来，视线落在那三个字上，喉头微动，却没发出声音。她伸手，指尖悬在铜钱上方一寸，停了三秒，才缓缓收回。
“这不是沈鹤年的手笔。”她说，“太露痕迹。他若留线索，不会刻字，更不会用铜钱。”
李天策将铜钱收进内袋，直起身，环顾四周。墙上挂画下方，有一道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暗格缝隙。他伸手按住画框右下角，往里一旋——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弹开，里面躺着一本蓝布面册子，封皮无字，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常年摩挲过。
他取出册子，翻开第一页。
纸页泛黄脆硬，墨色却异常清晰，是钢笔所书，字迹瘦硬如铁：
> **归藏纪事·卷一**
> 供体编号自寒·01至寒·14，皆取于癸未年冬至前七日。
> 寒氏族谱尽毁于火，唯余血脉存于器皿。
> 太阴炼形术非为延寿，实为铸器——以活人之髓为引，以寒脉之血为媒，炼成“玄牝鼎”，可纳万魂，镇九幽。
> 沈鹤年执笔，癸未年十一月初三。
冷月站在他身侧，呼吸骤然变浅。
“玄牝鼎？”她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道经里说‘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他想炼个活的天地根？”
李天策没答，继续翻页。
第二页是一张手绘图，线条精密如手术图纸：一个青铜鼎状容器剖面，内部结构层层嵌套，中心标注“心窍位”，外围十二道环形槽道，每一道都注明“寒脉分支·主供××器官”。图旁批注一行小字：“鼎成之日，需引‘真龙气’入炉，方启其灵。”
李天策的手指顿住。
真龙气。
他下意识按了按左胸。
那里蛰伏的东西，从未如此刻般微微震颤，仿佛听见了召唤。
冷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头看他一眼，没问，只是把目光投向册子末页——那里贴着一张照片，已经泛黄卷边，但影像清晰：五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台前，中间那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癯，嘴角含笑，正是沈鹤年。他左手边站着年轻时的李月辉，右手边，赫然是穿着护士服的沈凌清。而站在最外侧、几乎被镜头裁掉半张脸的男人……身形挺拔，眉骨高耸，左眼下方有一道浅褐色胎记，像一滴凝固的泪。
李天策瞳孔一缩。
那张脸，他见过。
在玫瑰庄园书房抽屉最底层，林婉母亲的遗照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郑伯安，癸未年冬赠。”
原来不是沈凌清记错了名字。
是林婉的母亲，早就认出了他。
冷月也看见了那张脸，她猛地合上册子，声音绷得极紧：“你妈……知道他是谁？”
李天策没说话，只把册子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声响，像是羽毛拂过门槛。
两人同时转身。
门口站着一只虎皮鹦鹉。
羽毛鲜亮，眼珠漆黑，歪着头打量他们，然后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又古怪，带着一种被刻意模仿过的、略显僵硬的男中音：
“郑伯安死了，沈鹤年没死。
寒家没绝，还剩一个‘寒’字。
要找他，去江滩码头三号仓——
钥匙在你岳父书房第三格抽屉夹层里，
密码是你女儿生日倒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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