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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话音落,鹦鹉扑棱一下飞起来,掠过他们头顶,撞开后窗的竹帘,消失在晨光里。
冷月一步跨到窗边,往外看——巷子空荡,只有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李天策站在原地,没追,也没动。
他想起昨夜林婉那条消息的最后一句:“沈凌清说,她当年从沈鹤年那里听到过一句奇怪的话。”
原来不是一句。
是三句。
而最后一句,指向的不是沈鹤年,而是李月辉。
那个此刻正躺在滨海私人医院VIP病房、心电监护仪平稳跳动、被全院最顶尖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守护的男人。
那个他名义上的岳父。
冷月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已如冰刃:“你打算现在回滨海?”
“不。”李天策把蓝布册子放进外套内袋,声音沉得像砸进深井的石头,“先去码头。”
两人走出茶楼时,巷口传来卖豆浆油条的梆子声,笃、笃、笃,三声,节奏缓慢,像在数着什么。
李天策脚步没停,却听见自己心跳跟着那梆子声,一下,一下,严丝合缝。
江滩码头三号仓在旧港区,二十年前还是滨海最大冷链中转站,后来港口扩建,这里废弃多年,铁皮屋顶锈蚀坍塌了一半,集装箱堆得歪斜,藤蔓从缝隙里疯长出来,把钢铁咬得千疮百孔。
守仓的只有一个老头,坐在破棚子下晒太阳,见他们来,眼皮都没抬,只抬起枯枝似的手,朝最里头一栋三层小楼努了努嘴:“三楼东头,门没锁。”
楼里弥漫着霉味和机油混合的腥气。楼梯吱呀作响,扶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三楼东头果然没锁。
门虚掩着,推开后,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墙上挂着早已停摆的老式挂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桌上摆着一台老式传真机,旁边压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
> **李天策亲启**
> 你母亲临终前托我转交一样东西。
> 她说,若你见到此信,说明你已走到这一步。
> 那么,你该知道——
> 真龙气不是天赋,是嫁接。
> 你体内那条龙,不是你的。
> 是寒家最后一位祭司,用自己性命为引,渡进你胎中的命种。
> 当年灭门,不是为夺财,是为夺‘鼎胚’。
> 而你,就是那个鼎胚。
纸末没有落款,只有一枚暗红色指印,印在“鼎胚”二字下方,像一滴干涸多年的血。
冷月站在门口没进来,手已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钩,死死钉在那枚指印上。
李天策却看着传真机。
机器面板上,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绿光。
他走过去,按下“重拨”键。
传真机嗡嗡震动,吐出一张新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体与刚才不同,是手写的,墨迹新鲜,甚至还没干透:
> **我在圣德医院等你。带那本册子来。——沈鹤年**
李天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五秒。
然后他转身,把传真纸折好,连同那张A4一起,放进内袋,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冷月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他就在医院?”
“不。”李天策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更沉,“沈凌清在医院。沈鹤年……只是借她的嘴,把这句话传出来。”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知道,沈凌清不会骗我。”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眉骨,声音忽然低下去,“她是我妻子的姑母。林婉的母亲,临终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她。”
冷月没再问。
两人沉默地下楼,穿过荒芜的集装箱迷宫,走向停车场。
车启动时,李天策手机震动。
是林婉。
他接起,没说话。
听筒里传来她极轻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句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话:
“爸醒了。他说,想见你。”
李天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
“什么时候醒的?”
“十分钟前。”
“医生怎么说?”
“生命体征平稳,脑电波正常,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告诉天策,钥匙在书柜第三格夹层,密码是婉婉生日倒写。’”
李天策闭了下眼。
林婉生日是1997年3月21日。
倒写是12379199。
而他女儿,今年刚满五岁。
冷月侧过头看他:“你信吗?”
李天策没回答,只踩下油门。
车轮碾过碎石,冲出废弃码头,汇入早高峰车流。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晃眼的白。
他忽然想起昨夜山洞里那些黑斑——人形,干涸,渗入水泥深处。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真正消失过。
它们只是沉下去了,等着某个人,亲手把它挖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短信。
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串坐标,后面跟着四个字:
**来,取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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