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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推开监控室的门。
军靴踩在地板上，步子发沉。
张老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背对着门，面向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监控屏幕。
“情况怎么样？”张老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盘古走到椅子侧后方，站定，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乐观。”盘古如实汇报，语气透着沉重，“我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特意试探了一下，空了。”
“他体内没有任何罡气波动，连一丝残存的内劲都没有。”
盘古回想起李天策接过钥匙时的眼神，后背隐隐发寒。
“......
他弹射的方向不是正前方，而是右斜四十五度——那正是六个太阴卫士包围圈里最薄弱的一处缺口。刚才撞碎茶桌的两人尚未重新归位，而左侧包抄者因被木屑遮蔽视线，动作慢了半拍。李天策这一跃，不是为了抢攻，而是为了“抢位”。
脚尖在碎裂地板边缘一点，借力拧腰，身体在空中完成一次极小的侧旋。仙灵之气不再沿手臂奔涌，而是沉入腰胯，再骤然提至左肩。不是打人，是打地。
左掌虚按地面，指尖未触木屑，却有一缕金芒如针尖刺入裂缝深处。心窍内那团金色气旋猛然加速旋转，嗡的一声轻震，仿佛有龙吟从极远之处浮出水面——不是邪龙的暴烈嘶吼，而是初生之龙在渊底第一次叩击鳞甲的微响。
整栋楼二楼的地板，毫无征兆地向上鼓起一道弧形波纹。
不是塌陷，是反向隆起。
那波纹从李天策掌下炸开，沿着所有裂缝疾速蔓延，像无数条金色蚯蚓钻入朽木肌理。七名太阴卫士脚下同时一震，三人失衡踉跄，一人膝盖弯折跪地，另一人竟被掀得离地半尺，黑纱蒙面下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那个速度最快的第六人稳住了身形。他双足如钉，脚踝以下竟没入地板三寸，灰黑色的太阴气息自靴底汩汩渗出，与地板中游走的金芒对冲，发出滋滋轻响，如同热油泼雪。
李天策落地未停，右膝撞向那人小腹。
不是直击，是撞在对方绷紧的丹田位置——那里衣袍下，隐约凸起一枚核桃大小的硬物，泛着冷铁青光。
“镇魂钉。”他舌尖无声吐出三字。
就在膝尖将触未触之际，那人终于动了眼。不是瞳孔转动，而是整颗眼球往内凹陷了一瞬，随即猛地弹出，瞳仁中央赫然嵌着一颗细如针尖的赤红晶体，一闪即灭。
李天策瞳孔骤缩。
这不是活人的眼睛。
是傀儡眼，以血炼尸术凝成的控魂晶核，专破神识扰动。
他膝势硬生生刹住，小腿肌肉绷如弓弦，膝盖悬停在距离对方衣袍半寸之处，连布料的褶皱都未惊动。可就在这一滞之间，他心窍里的仙灵之气已随念头倒卷而回，尽数沉入右耳后方一处隐秘窍穴——那是他三年前被邪龙反噬时强行封死的“听泉穴”，本该早已废绝，此刻却被一股极细的金线悄然刺穿。
耳中轰然一静。
不是失聪，是万籁退潮。
所有脚步声、呼吸声、木头呻吟声、甚至他自己心跳的鼓噪，全都沉入水底。唯有那一枚赤红晶体在视野中无限放大，像一轮正在燃烧的微型落日，其内部脉络纤毫毕现：七道血丝如蛛网缠绕晶核，每一道尽头，都连着二楼某处墙体夹层里一个微弱跳动的活体——是人的心脏，仍在搏动，却已无意识。
原来这茶楼二楼，根本不是战场。
是牢笼。是培养皿。是活体阵眼的嫁接台。
七个太阴卫士，不过是七具皮囊；真正驱动他们的，是墙里藏着的七个活人，用心脏为引，以血为线，借傀儡眼为中枢，将意志同步灌入躯壳。
李天策耳后听泉穴微微发热，一丝极淡的金芒从耳垂渗出，如雾如烟，悄然飘向最近一面墙壁。
他不动声色，右膝缓缓收回，身体重心后移，做出欲退姿态。
果然，那六名尚未起身的太阴卫士齐齐抬头，黑纱之下，六双眼睛同时转向他——不，是转向他身后那面墙。
他们要护阵眼。
李天策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只有一丝铁锈味在舌根泛开。
他忽然抬手，不是攻敌，而是摘下了自己左手腕上那串从不离身的旧檀木珠。
共十八颗，颗颗圆润，表面包浆温厚，其中第七颗珠子底部，刻着一个几乎不可见的“赦”字。
这是他入秦古监狱前夜，师父用指甲硬生生抠进去的。当时师父断了三根指甲，血混着檀粉，染红了整串珠子。
他拇指摩挲过那枚“赦”字，指腹传来细微的凸起感。
然后，他将整串珠子，轻轻放在了脚下那块刚刚隆起又塌陷的碎木板上。
木屑沾在珠子表面，像一层薄霜。
他退后半步，双手垂落，垂到腰际，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这是个毫无威胁的姿态，像投降，也像供奉。
可就在他掌心朝上的那一瞬，二楼所有吊灯的灯丝，齐齐亮起一瞬——不是黄光，是极其短暂的、近乎透明的白光，快得如同幻觉。
但墙角那枚红点，却剧烈闪烁了三下。
监控设备捕捉到了异常能量波动。
李天策等的就是这个。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整个二楼：“郑伯安，你教我认字的时候说过——赦，不是宽恕，是‘手执刀斧，斩断因果’。”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猛地屈起，叩在左手掌心。
“当”。
一声清越如磬鸣。
不是敲击声，是某种频率共振引发的空气震颤。
那串檀木珠子表面的木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质纹理。而第七颗珠子上那个“赦”字，竟开始渗出淡金色血丝，顺着珠串一节节往下爬，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珠子没动，可整栋茶楼二楼的空气，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骤然稀薄。
六名刚要起身的太阴卫士，动作同时一僵。不是被定住，而是……被“卸力”。
就像一根绷紧的弓弦，突然被人抽走了弓臂两端的张力。
他们膝盖弯曲的弧度没变，可支撑身体的劲道没了，整个人软软向前栽倒，脸扑在满地木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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