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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主峰,凌霄大殿。
大殿通体由黑色的火山岩砌成。
没有开窗。
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几十盏长明灯,跳动着幽蓝色的火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阴寒与腐败草药混合的气味。
大殿正中央,摆着两张宽大的黑檀木太师椅。
左侧,云山现任掌门玄冥,穿着一袭黑底紫纹的宽大道袍。
面容清瘦,浓眉斜飞入鬓。
最醒目的,是他那双透着死气的眼眸,以及一张紫得发黑的嘴唇。
右侧,云山副掌门玄青,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
他的身......
他动得很慢,很沉,像是拖着一座山在挪动。
右脚先离地,鞋底在血泊里碾出一道黏稠的弧线;左腿发力,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一声脆响——那不是错位,是旧伤未愈又被强行掰正的硬接。他站直了,脊椎一节一节向上顶,每顶一寸,背后撕裂的皮肉就绷紧一分,渗出新的血珠,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油亮的暗光。
吴道子没动,只是眯起了眼。
他见过太多人跪——跪天、跪地、跪师、跪权、跪命。可从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站。
不是挺胸,不是昂首,而是把骨头一根根从烂泥里拔出来,再一截截楔进空气里,硬生生钉成一杆旗。
李天策抬手,抹去唇边血痂,指尖沾着黑红相间的碎肉。他没看吴道子,目光落在自己那只垂落的左手——五指扭曲变形,小指与无名指以诡异角度反折,腕骨凸起如刀锋,整条手臂肿胀发青,皮下血管根根暴突,像盘踞着一条将死的毒蛇。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你说……我拜你为师,你就帮我蹚平前路?”李天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那你告诉我——”
他猛地抬头,白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光芒暴涨,竟在昏暗牢房中投下两道锐利光束,直刺吴道子双目!
“——你教过龙吗?!”
吴道子瞳孔剧烈一缩。
“龙?”他低声道,眉头皱紧。
“不是传说里的图腾,不是壁画上的云纹。”李天策往前踏出一步,脚踝骨错位处发出“咯噔”闷响,他却恍若未觉,“是活的。会喘气,会疼,会怒,会焚尽八荒的龙。”
他抬起右手,缓缓摊开掌心。
没有罡气涌动,没有真元流转,更无一丝一毫武道气息。
只有一缕极淡、极细、几不可察的白金雾气,在他掌心盘旋三圈,倏忽消散。
可就在那一瞬——
吴道子身后那堵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细长裂痕。裂痕笔直如刀切,横贯整面墙,蛛网般蔓延至天花板。裂口边缘光滑如镜,连最微小的水泥颗粒都未曾崩飞。
那是被无形之力斩断的时空断层。
吴道子浑身一僵,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李天策不懂力量。
是他根本不需要“懂”。
那股力量……早已在他血脉深处扎根,在他魂魄之间呼吸,在他每一次心跳里搏动。它不听号令,不循章法,不讲道理。它就是李天策本身。
而李天策,从来就不是在“修”什么。
他在“醒”。
醒一条沉睡万年的龙。
吴道子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微颤抖:“你……你体内……”
“不是‘有’。”李天策打断他,一字一顿,声如惊雷,“是‘共生’。”
“它活着,我就活着。它怒,我就杀。它醒,天下就得低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道子脸上那一瞬间崩塌的宗师威仪,嘴角扯开一道狰狞弧度。
“所以你说你要教我?”
李天策嗤笑一声,笑声震得头顶灯管嗡嗡作响,玻璃罩上浮起蛛网般的细纹。
“你拿什么教?拿你那套‘凝气、筑基、化神’的老黄历?拿你苦熬六十年才摸到门槛的天人感悟?”
他猛地抬脚,狠狠跺地!
“轰——!”
整间牢房剧烈摇晃,地面龟裂,砖石炸开,碎屑如弹片激射!水泥地板中央塌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坑底裸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断裂处泛着幽蓝冷光。
李天策站在坑沿,黑发狂舞,衣袍猎猎,左臂垂落,右拳紧握,白金瞳孔燃着焚世之火。
“你教不了我。”
“因为——”
他缓缓抬起右拳,拳心朝天,掌纹深处,一点金芒悄然浮现,随即暴涨,化作一条细若游丝、却鳞爪俱全的微型金龙虚影,绕拳三匝,仰首长吟!
虽无声,却震得吴道子耳膜撕裂,鼻腔喷血!
“——我就是它的道!”
话音未落,金龙虚影陡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白金光丝,瞬间贯穿整座牢房!光丝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时间滞涩、光线弯曲,连监控摄像头的红外补光灯都“啪”地爆裂,整个C区17号牢房,陷入一片绝对寂静的、被法则剥离的真空!
吴道子第一次后退了一步。
不是被逼退,而是本能退避。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刚刚劈开混沌的原始雷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铁。
而李天策,就在这片法则真空中心,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我不需要师父。”
“我只需要——”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缓慢蠕动、自行修复的断骨与碎肉,看着皮肤下奔涌的、越来越明亮的白金光流。
“——一个祭品。”
吴道子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几乎同时,李天策动了!
不是扑,不是冲,不是闪避,而是“坠”!
整个人如陨星般直坠而下,右拳裹着尚未散尽的金龙余韵,悍然砸向自己左胸!
那里,是刚才被吴道子精神重锤轰塌的胸骨位置!
“你疯了——!”吴道子失声吼出。
没人能自毁丹田尚存生机,更没人敢在重伤濒死时,主动击打已碎的肋骨!
可李天策做了。
拳落!
“咔嚓——!!!”
不是骨骼碎裂声,而是某种古老封印被暴力撬开的、金属崩断的锐响!
一道猩红血线,自他左胸伤口喷薄而出,却并未落地,而是悬浮空中,急速旋转,凝成一枚血色符箓——形如龙首,双目赤金,额生独角,口衔一柄断剑!
符箓成,李天策仰天长啸!
啸声初起如闷雷滚地,继而化作穿云裂帛的龙吟,最后竟转为低沉、庄严、不容置疑的敕令:
“敕!”
血符炸开!
白金火焰自他心窍轰然升腾,逆冲百会,直贯天灵!
刹那间,李天策全身毛孔喷出细密金焰,头发寸寸化灰又重生,新生发丝根根如金针,映照之下,整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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