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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镀上一层神性辉光！
他身下深坑之中，那些裸露的锈蚀钢筋，竟在金焰灼烧下熔融、重塑，蜿蜒盘曲，眨眼间化作一条百米长的金属巨龙骨架！龙首昂扬，龙爪撕空，龙脊高拱，龙尾卷云——赫然是以牢房为炉，以自身为引，以天人罡气残余为薪，当场铸就一具龙骸法相！
吴道子踉跄后退，撞在铁门上，喉头腥甜翻涌，竟咳出一口泛着金渣的血。
他终于明白李天策为何拒绝拜师。
不是狂妄。
是俯视。
不是无知。
是早已站在更高维度，回望武道众生时，那无法言说的……悲悯。
李天策站在龙骸中央，金焰缭绕，白瞳如昼。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缕金焰凝聚，化作半寸长的微型龙影，绕指盘旋。
“吴道子。”他声音平静，却让整个秦古监狱地下三层所有监控画面同时雪花乱跳，“你刚才说，要耗尽天人本源助我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金焰龙影倏然暴涨，化作一道三尺长的白金剑气，悬于掌心之上，剑尖轻颤，嗡鸣不止，似有万龙齐啸。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废天人修为，把一身本源灌入此剑。我收下，算你半师。”
“第二……”
李天策眸光一闪，龙影剑气骤然转向，剑尖直指吴道子眉心，一股凌驾万物的裁决意志轰然压下！
“——你做我的第一个祭品，助我斩断凡胎，叩开仙门。”
吴道子沉默。
牢房内，金焰无声燃烧，龙骸静静矗立，血迹在地面缓缓蒸腾，化作袅袅青烟，勾勒出一幅模糊却狰狞的九龙吞日图。
三秒。
五秒。
十秒。
吴道子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尘埃落定、万劫不复的释然大笑。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缓缓解开了自己灰布衫最上面一颗盘扣。
露出脖颈下方，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暗紫色旧疤——形如爪痕，深入骨髓，正是三十年前，他独闯云山禁地，欲夺《太虚引龙诀》残卷时，被云山老祖以“九幽锁魂爪”所留。
“三十年了。”吴道子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老夫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年。”
他解开第二颗扣子。
“云山满门，以活人饲龙，以龙血炼丹，以龙魂镇山。他们骗天下人说，那是‘神兽遗种’，是‘天赐祥瑞’。”
第三颗扣子落下。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
吴道子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比李天策金焰更炽烈的恨火。
“那不是龙种。”
“是囚徒。”
“是和你一样，被他们用百万童男童女的怨气、千年龙脉地气、九十九道封印大阵，硬生生钉死在云山地底的——真龙！”
他猛地撕开衣襟！
胸前，赫然烙着一枚血色符印，符文扭曲，不断蠕动，仿佛活物，正是云山禁术“缚龙契”的终极形态！
“老夫当年侥幸逃脱，却中了这‘缚龙契’。每逢月圆，心口如万蚁噬骨，修为一日日倒退，寿元一日日蒸发。”
吴道子盯着李天策，一字一句，如刀刻斧凿：
“我今日所求，非为传道，非为扬名。”
“只为——亲手斩断这道缚龙契！”
他双膝一弯，竟真的跪了下来！
不是向李天策，而是面向北方，云山方向。
“李天策！”吴道子嘶声吼道，额头重重磕在冰冷水泥地上，发出沉闷巨响，“借你手中龙焰一用！”
“斩我！”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催动天人本源，引爆周身经脉！
“轰隆——！！！”
一道粗壮如柱的银白罡气，自他天灵盖冲霄而起，直贯穹顶！罡气之中，无数细小龙影疯狂挣扎、哀嚎、撕咬，正是被缚龙契禁锢了三十年的残缺龙魂！
李天策眼中金芒暴涨。
他掌心龙焰剑气，毫无迟滞，悍然斩下！
剑落。
没有血光，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悠远、苍凉、仿佛穿越万古的龙吟，自吴道子胸膛炸响！
缚龙契符印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灰。
银白罡气轰然坍缩，尽数涌入李天策掌心龙焰剑气之中！剑气暴涨十倍，由白金转为纯粹琉璃金，剑身浮现出无数古老铭文，每一个字，都是一道湮灭法则！
吴道子瘫倒在地，须发尽白，皱纹如沟壑纵横，生机飞速流逝，却咧开嘴，笑得像个终于解脱的孩子。
“够了……够了……”
他望着李天策，声音微弱如游丝：“记住……云山地底……第七重……龙冢……”
话音戛然而止。
他闭上眼，身体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捧灰白骨粉，簌簌洒落，与地上李天策的血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李天策静静伫立。
掌中琉璃金剑，轻轻震颤，发出满足的龙吟。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捧灰粉，忽然抬脚，将灰粉踢散。
“谢了。”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随即，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扇生铁大门。
每走一步，脚下金焰便蔓延一分，所过之处，水泥融化，钢筋液化，地面自动铺展出一条燃烧着白金火焰的登天阶！
他走到门前，没有回头。
右手按在冰冷铁门上。
门，无声开启。
门外，是通往B区的幽暗长廊。
长廊尽头，一盏应急灯忽明忽灭，光影摇曳，映出墙上一行用干涸血迹写就的大字：
【此处，乃龙之始狱。】
李天策停顿一秒。
然后，他抬起脚，跨了出去。
铁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与此同时——
监控室内。
盘古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抠进控制台边缘，指甲崩裂，鲜血直流。
张老缓缓放下手中粗瓷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一响。
“咔。”
整个监控室，所有屏幕在同一瞬间，彻底黑屏。
唯余窗外，秦古监狱上空，厚重铅云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金光，自云隙中垂落，不偏不倚，精准笼罩住C区17号牢房的屋顶。
金光中，隐约可见一条巨大龙影，缓缓盘旋，龙首低垂，似在俯瞰人间。
张老站起身，走到窗边，仰望那道金光。
良久，他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龙醒了。”
“不是破茧。”
“是……出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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