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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主峰，凌霄大殿。
“轰！”
黑紫色的太阴罡气，犹如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毒龙，狠狠撞在李天策体表的白金光罩上。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着高维力量的能量，在半空中发生了最毫无保留的物理碰撞。
没有僵，只有纯粹的毁灭。
刺耳的音爆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横扫。
大殿内那两排重达千斤的黑檀木太师椅，像纸糊的一样被当场掀飞，在半空中炸成漫天木屑。
墙壁上几十盏长明灯......
“让他死……”
楚天南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地下室的灯光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电路故障——是某种无形气机在密闭空间内骤然炸裂又强行收敛的余波。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女人指尖一颤，高脚杯里的红酒微微荡开一圈涟漪，随即凝滞。她瞳孔骤缩，目光闪电般扫向楚天南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枯瘦身影。
黑袍宽大，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青灰下颌，嘴唇薄如刀锋，唇角却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双手笼在袖中，脚下连影子都未投下一寸——仿佛整个人本就不该存在于这方空间。
女人喉头微动，却没开口。
楚天南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松开，指节泛白，又迅速褪成死灰。他额头沁出细密冷汗，脊背僵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云山……二长老。”女人终于启唇，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枯瘦身影没应声。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袖口滑落一截干瘪如树皮的手腕，掌心向上摊开。
一枚铜钱静静躺在他掌中。
黄铜质地，边缘磨损严重，正面铸着模糊不清的篆文“玄冥”，背面则是一道极细的裂痕，横贯钱身，宛如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女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玄冥铜钱！云山禁地“葬渊台”镇压九幽煞气的法器之一！
传说中，此钱一旦离匣，必见血光。
而它此刻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云山那两位从不露面的老怪物，终于亲自盯上了李天策。
不是试探，不是观望，是真正动了杀心。
楚天南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想笑，却只牵扯出满脸扭曲：“二……二长老亲至，是……是答应了？”
枯瘦身影终于开口。
嗓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在生锈铁皮上反复刮擦，每个字都带着腐朽与冰冷的回音：
“答应？不。”
他顿了顿，掌心微翻，铜钱无声坠入地面。
没有撞击声。
铜钱触地刹那，整间地下室的空气猛地一沉，大理石地板无声龟裂，蛛网般的暗红纹路自裂痕中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爬满四壁。灯光彻底熄灭，唯有那些血色纹路幽幽发亮，映得三人脸庞忽明忽暗，宛如地狱壁画中的鬼魅。
“云山不杀人。”枯瘦身影的声音更轻了，却更令人骨髓发寒，“只……炼人。”
他抬起眼，兜帽阴影深处，两点幽绿光芒缓缓亮起，如同坟茔深处燃起的鬼火。
“李天策……不是废人。”
“他是……祭品。”
女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后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楚天南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近乎癫狂的炽热：“祭品？什么意思？！”
枯瘦身影没答他。
他只是抬手，指向天花板。
那上方，本该是混凝土浇筑的厚重楼板，此刻却浮现出一片诡异的虚影——
是秦古监狱第七层牢区的实时影像！
画面中央，正是李天策倚墙而立的身影。他胸前塌陷的伤口正在缓慢蠕动，皮肤下隐约有白金色光流游走，如同蛰伏的龙脉；而吴道子站在三步之外，双拳紧握，指节爆响，天人罡气在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涡流，却迟迟未曾出手。
两人之间，无声对峙，却比千军万马交锋更令人心悸。
“他体内那条‘龙’……”枯瘦身影的声音陡然拔高，竟带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不是武道衍生物，不是灵根异变，更非天降机缘——”
“是‘逆鳞’。”
“是……上古仙族封印在血脉最深处的活体钥匙！”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楚天南却听不懂，急吼：“逆鳞？钥匙？什么钥匙？！”
枯瘦身影终于转过头，幽绿目光直刺楚天南双眼。
“打开‘墟门’的钥匙。”
“墟门之后……是真正的仙界。”
他话音未落，整幅虚影骤然崩碎！
无数碎片化作飞灰，飘散于空气之中，而那枚玄冥铜钱早已不见踪影。
枯瘦身影亦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余下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和墙壁上缓缓渗出的、温热猩红的液体——
那是血。
却不是人血。
是某种被强行撕裂的古老封印，正以这座会所为祭坛，悄然苏醒。
……
秦古监狱，第七层牢区。
李天策咳出一口黑血，血珠溅落在地面，竟未晕开，而是迅速凝成细小的金纹，随即隐没于水泥缝隙之中。
他抬眸，直视吴道子。
“你还在犹豫？”李天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吴道子心口，“还是说……你怕了？”
吴道子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垂落于身侧。
那一瞬，牢房内翻涌的天人罡气如潮水退去，空气重新流动，连血腥味都淡了几分。
但李天策知道——这不是退让。
这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寂静。
果然。
吴道子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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