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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怒极反笑，也不是讥讽冷笑，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燃烧生命的狂喜。
他向前一步，不再是压迫，而是靠近。
“合作。”他吐出两个字，简短，却重若万钧。
李天策点头。
吴道子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拜师茶，没有香案，没有跪拜。
只有这一只手，横亘于生死之间，悬停于绝境之上。
李天策盯着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曾一拳轰碎三座山峰的手，沉默三秒。
然后，他抬起自己那只染血的左手，轻轻覆了上去。
两只手，一只苍老如古松，一只年轻似新刃；一只浸透百年武道沧桑，一只裹挟仙灵初生锋芒。
没有握手，没有盟誓。
只是相触。
刹那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自两人交叠处轰然炸开！
不是冲击波，不是能量流，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震荡！
牢房内所有监控探头同步爆出刺目电火花，屏幕雪花乱跳；走廊尽头两名巡逻狱卒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耳鼻同时渗出血丝；就连隔壁牢房里那个号称能徒手撕裂合金门的疯子，此刻也蜷缩在角落，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嘴里反复呢喃：“错了……全错了……武道……原来是假的……”
张老猛地从转椅上弹起，一把抓住控制台边缘，指节捏得发白。
盘古死死盯着屏幕，眼眶充血，嘶声道：“张老！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张老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监控画面中那两只交叠的手——
就在接触的瞬间，李天策左臂皮肤下，一条细若游丝的白金光流倏然浮现，蜿蜒向上，直冲肩井；而吴道子右臂筋络暴起，皮肤之下竟有无数银色符文次第亮起，如同星轨运转，精准迎向那道白金光流！
两股力量，在臂弯交汇处轰然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撕裂。
只有一声……清越龙吟。
悠长，苍古，穿透钢筋水泥，直抵灵魂深处。
秦古监狱地底三百米，某处尘封百年的青铜地宫穹顶，一只早已风化的石龙雕像，眼窝中骤然亮起两点白金火焰。
同一时刻，云州郊外荒山深处，一座被藤蔓彻底覆盖的残破石碑，“云山”二字下方，忽然浮现出一行新刻的血字：
【逆鳞既启，墟门将开。】
字迹未干，整座石碑无声崩解，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而第七层牢房内。
李天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但这一次，血雾未散，竟在空中凝而不坠，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结晶，悬浮于两人掌心之上。
结晶内部，有白金光丝缠绕，有银色符文流转，更有无数细小到肉眼难辨的龙形虚影，首尾相衔，循环往复。
吴道子眼神灼灼，声音沙哑：“这是……‘道契’。”
李天策抹去嘴角血迹，喘息稍定：“不是师徒契，不是主仆契。”
“是……共生契。”
“你助我固基，我替你复仇。你借我窥见仙途，我借你重铸武道。”
他盯着那枚悬浮结晶，眼神幽深如渊：“从此以后，你命在我手，我命亦在你手。”
吴道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他忽然屈指一弹。
一滴殷红鲜血自指尖飞出，不偏不倚，融入黑色结晶之中。
结晶嗡鸣一声，表面浮现出一枚银色龙纹。
李天策见状，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同样没入结晶。
刹那间——
白金与银辉交织炸裂！
结晶轰然碎裂，化作亿万光点，如星尘般涌入两人眉心！
李天策眼前一黑，随即陷入无边黑暗。
但他并未失去意识。
他“看”到了。
——看到了吴道子一生所修的《九劫锻体诀》，每一式动作、每一道气血运行路线、每一次生死顿悟的细节，全都如烙印般刻入神魂；
——看到了天人境巅峰对“势”的掌控，如何引动山川地脉之气，如何借日月星辰之力，如何在拳出之前，便已斩断敌人所有退路；
——更看到了……云山深处那两道盘踞于血海之上的恐怖身影，他们脚下踩着的，不是大地，而是层层叠叠、由千万具武者骸骨垒成的祭坛！
而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剑身上，赫然刻着与李天策胸前胎记一模一样的逆鳞纹！
李天策猛然睁眼！
额角冷汗涔涔，胸腔剧烈起伏。
吴道子站在原地，气息比方才更加内敛，仿佛一柄收鞘的绝世神兵。
“现在，”吴道子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该谈谈……怎么把云山那两个老东西，拖进你的‘仙灵之气’里，一点点，碾成灰。”
李天策缓缓站直身体，塌陷的胸口竟已停止渗血，皮肤下白金光流奔涌如江河。
他望向牢房铁门，目光穿透厚重合金，仿佛已看到千里之外，云州那片终年笼罩在血雾中的山脉。
“不急。”李天策嘴角扬起，笑意森寒，“先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祭品’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空气中，竟凭空凝出一缕淡金色雾气，雾气中，赫然是楚天南在地下室拍桌怒吼的画面！
吴道子瞳孔骤缩：“你……竟能隔空摄取他人气机所留因果痕迹？！”
李天策指尖轻捻，雾气散去。
“这只是开始。”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从今天起，所有想杀我的人——”
“我会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被自己的贪念、怨毒、恐惧，一点一点，活活吃掉。”
牢房外，走廊尽头，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过。
风中，似乎夹杂着一声遥远而凄厉的惨嚎。
不知是谁，又或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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