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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烟盒里，夹着一张纸。”李天策从睡衣口袋里取出一只皱巴巴的蓝色软包，抽出最后一支烟，又从烟盒底部，抽出一张折叠得方正的小纸片。
展开。
是一张手绘地图。
铅笔线条粗粝，标注着地铁三号线废弃段、通风井编号、混凝土承重柱裂缝走向……最下方，用红笔圈出一个十字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字：蜂巢。
“林如烟画的。”李天策说，“她逃出来那天，把这张图塞进了体验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退币口——你知道那台机器，每天早上六点会清空零钱箱。”
金智雅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那天……我替你取过零钱！”
李天策点头：“你取走的硬币里，有一枚背面被划了十字。”
金智雅脑子嗡的一声。
她记得那枚硬币。银色，边缘磨损严重，她当时觉得奇怪，顺手扔进了包里，后来再没注意。
原来不是巧合。
是林如烟留给她的，也是留给他的，唯一一条活着的路。
“她信你。”李天策把烟盒丢进垃圾桶，“信你会来，信你能看懂。”
金智雅眼眶发热，抬手用力抹了下眼角。
她忽然转身，快步走向书房，十秒后抱着一台军用级加密平板冲回来，手指在屏幕上疾速敲击。
“蜂巢的物理结构图我有！”她声音发紧，“三年前辰国军工招标，我参与过备用电源线路的设计……地下七层，主控室在B-7-Alpha区，但真正的神经核心，在更下面——B-8，那个区域在图纸上标着‘地质不稳定，禁止施工’。”
李天策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三维剖面图。
B-8层，确实在图纸边缘被一道猩红的叉覆盖。
但他目光停在角落一行几乎被裁切掉的备注上：【注：B-8非地质空洞，系人工开凿，深度127米，墙体材质：钛合金掺石墨烯复合板，抗电磁脉冲，抗热能穿透，抗……】
后面半行字，被墨迹彻底涂黑。
李天策指尖在那片墨迹上停顿两秒，然后抬起眼：“防什么？”
金智雅摇头：“没人知道。当年项目组组长，签完保密协议第二天就车祸身亡。所有原始数据，全部从服务器蒸发。”
李天策合上平板，扔在沙发上。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金智雅。
这一次，他没再给她时间思考。
右手扣住她后颈，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
金智雅被迫踮起脚尖，唇与唇之间，只差半寸。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点雨水后的青草气息，还有……她自己发梢的洗发水香。
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
李天策却没吻下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明天早上八点，你去市政厅，以‘辰国医疗伦理委员会观察员’身份，申请调阅蜂巢周边三年内所有地质勘探报告。”
金智雅呼吸停滞：“你……怎么会有这个权限？”
“我没有。”李天策松开她，转身走向衣柜，“但林如烟有。”
他拉开柜门，从最底层取出一个黑色防水背包，拉开拉链——里面整齐码放着五张不同名字、不同照片的辰国身份证，还有一本深蓝色封皮的证件，烫金徽章在灯下泛着冷光：【辰国国家生物安全监察局·高级督察】。
金智雅呆住：“这……这怎么可能？”
“她伪造的。”李天策把证件扔给她，“原件在蜂巢保险柜里，副本，她留给了我。”
金智雅双手捧着那本证件，指尖冰凉。
林如烟不仅为自己准备了逃亡路线，还为接应者，铺好了所有合法身份。
连印章的细微裂痕、紫外线下的荧光编码，都复刻得毫厘不差。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她声音轻得像梦呓。
“在你哭着跑出去找我的时候。”李天策背上背包，拎起沙发上的外套，“我顺路去了趟体验店。”
金智雅怔然。
原来那场暴雨里，他不止买了一包烟。
他还拿回了林如烟用命换来的最后一张底牌。
李天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金智雅。”
“嗯？”
“别再穿这双袜子了。”他声音平淡，却让金智雅耳根瞬间烧起来，“湿的，容易感冒。”
她低头一看——自己脚上那双纯白短棉袜，果然还滴着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脸烫得能煎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天策已经拉开房门。
“我去趟蜂巢。”他跨出门槛，身影融进走廊昏黄的光里，“凌晨三点前回来。”
金智雅追到门口，只来得及抓住他手腕：“等等！B-8层墙壁……”
李天策反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轻轻一握。
“我知道。”他说，“那堵墙，防的不是子弹，也不是炸弹。”
“是龙。”
金智雅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收紧。
李天策却已抽出手，大步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合拢前，他侧过脸，最后一次看向她。
白金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金智雅站在原地，攥着那本深蓝色证件，指尖用力到发白。
走廊尽头，电梯数字跳动：1、2、3……
她忽然转身，冲回卧室，一把抓起手机。
拨通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师。”金智雅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冷静，“我需要您帮我确认一件事——辰国在‘蜂巢’项目启动前，是否曾秘密引进过一批来自大夏西北戈壁的……龙骨化石？”
听筒里，长久的沉默。
三秒后，老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怎么知道龙骨的事？”
金智雅闭上眼，一滴泪终于落下，砸在手机屏幕上，碎成星点。
她没回答。
只是轻声说：“老师，这次，我要亲眼看着它被烧干净。”
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第一缕青灰色的微光。
海釜市，尚未醒来。
而有人，正独自走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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