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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坚硬，带着一丝奇异的脉动，仿佛活物。
“今晚开始，你戴在贴身内衣夹层。”他语气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别丢，别洗，别让任何人碰。包括你自己洗澡时，也别摘下来。”
金智雅攥紧拳头，银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为什么？”
“因为——”李天策俯身，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二公主已经知道你查过实验室。她不会放过任何与真相沾边的人。”
金智雅呼吸一滞。
“她……知道我？”
“她昨晚清点供品尸体时，顺手调了实验室外围三十七个摄像头的原始备份。”李天策声音毫无波澜，“你穿着驼色风衣，在灯塔第三层，数第七根钢架时，左脚踮了三次。”
金智雅如遭雷击。
那晚暴雨，灯塔早已断电，她借着远处货轮的探照灯余光辨认结构。连她自己都忘了踮脚次数。
“她不是人。”李天策松开她下巴，直起身，“她是活了上千年的寄生体，靠吸食武道宗师精血维持活性。而你——”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像在评估一件即将投入战场的武器。
“你是唯一一个，在她眼皮底下查了七十二小时，还没被撕碎的人。”
金智雅浑身发冷，却奇异地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一种烧穿胸膛的决绝。
“你要我做什么？”她哑声问。
李天策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窗外，暴雨未歇，海面翻涌着墨色巨浪，远处海岸线方向，仍有零星火光在雨幕中明灭——那是装甲师残存的炮位，在做最后的警戒性覆盖射击。
他望着那片火光，沉默良久。
“辰国皇室，从明治时代起就豢养‘龙裔’。”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所谓龙裔，是远古基因工程的失败品。他们无法繁殖，却拥有近乎永生的躯壳，和吞噬武者精血、掠夺其修为的能力。”
金智雅屏住呼吸。
“二公主，是现存最古老的一具龙裔容器。她需要活人精血，但更需要‘龙息’——也就是武道巅峰者临死前释放的本源罡气。”
她猛地想起什么，脱口而出：“宝格丽酒店那晚……”
“嗯。”李天策侧过脸，雨夜微光勾勒出他下颌锋利的线条，“她想吞我的龙息。结果反被灼伤。”
金智雅心头一震。
那场爆炸，官方通报是燃气泄漏。可她亲眼见过现场——整栋酒店东翼被熔成琉璃状，钢筋如面条般扭曲，而李天策站在废墟中央，衬衫焦黑，却连眉毛都没少一根。
原来不是爆炸。
是他体内的东西，烧穿了千年古尸的獠牙。
“她现在要的，不是你的命。”李天策转回身，目光锐利如刀，“是你这张脸。”
金智雅怔住。
“你和她，有七分相似。”他直言不讳，“尤其是左眼尾那颗痣的位置，还有笑起来时右颊的梨涡深度。她需要一个‘容器’——能完美承载她神魂的、新鲜的、属于辰国皇室血脉的年轻女性躯壳。”
金智雅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难怪。
难怪她查实验室时，总感觉有人在暗处注视；难怪昨夜暴雨狂奔，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像被毒蜂蛰过——事后却发现皮肤完好无损。
不是幻觉。
是她在“标记”。
“所以，”她声音发紧，“你给我龙鳞，是为了……保护我？”
李天策看着她，忽然抬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是保护。”他纠正，“是绑定。”
金智雅心跳骤停。
“从今晚起，你戴着龙鳞，就是‘龙侍’。”他一字一顿，“我的龙，认你为鞘。你的命，归我收。”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
刹那间，金智雅看清了他眼底深处——那里没有情欲，没有怜悯，没有温度。
只有一片浩瀚、冰冷、亘古不变的暗金色。
像一条盘踞在时间尽头的巨龙，缓缓睁开眼。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拒绝她。
他是把她，钉进了自己的命格里。
以最残酷的方式。
以最郑重的方式。
金智雅没哭，也没笑。
她只是伸出手，将那枚龙鳞紧紧按在左胸上方——心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银片微凉，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一阵细微的灼热。
像一颗火种，落进了冻土。
“好。”她说。
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李天策凝视她片刻，终于，极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房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下。
“对了。”他没回头，声音散在雨声里，“你那双被碎石割破的脚，明天会结痂。但左脚心第三道伤口，会化脓。”
金智雅一愣：“你怎么……”
“因为你刚才跪在地毯上时，脚趾蜷得太紧。”他推开门，“而你没擦干脚底的水。”
门关上了。
金智雅独自躺在大床上，左手覆在胸前，感受着龙鳞下皮肤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搏动。
咚。咚。咚。
与她的心跳，渐渐同步。
与此同时，海釜市东海岸，皇家休养行宫。
休息室内，二公主缓缓抬起右手。
她指尖悬停在半空，一滴猩红血液正从指甲边缘渗出，悬浮着，未坠落。
窗外，暴雨如注。
她凝视着那滴血，忽然，舌尖轻巧一卷，将血珠含入口中。
喉头滚动。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咸腥的海风，有陈年雪松的木质香，有红酒的醇厚，有地毯纤维的微尘……
还有——
一丝极淡、极锐、如熔岩淬火般的气息。
来自西南方，三十公里外。
那气息，正随着她自己的心跳，一拍，一拍，越来越近。
二公主睁开眼。
瞳孔深处，猩红如沸。
她对着虚空，轻轻一笑。
“找到你了，龙。”
“这一次，我不会再烧焦自己的舌头。”
“我要，一口一口，把你吃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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