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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出现在今天的会场上。
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公开资料里。
但他一定在看着。
看着月辉撤出、看着萧家躁动、看着郑国修调集联合核查组、看着霍华德被迫交出原始调查数据……看着一切按他预设的节奏,分毫不差地崩塌、重组、再被重新定义。
林婉忽然问:“银町那晚,你为什么没拦我?”
李天策一顿。
那晚,她独自走进萧家老宅,在祠堂供桌下发现了一个带指纹锁的保险柜。柜子里没有证据,只有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三十一个人名,后面跟着日期、地点、运输编号,以及一个重复出现的代号:【青蚨】。
她打开手机拍下第一页,转身时,李天策就站在门边阴影里,一动不动。
“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他声音很轻,“青蚨不是钱,是血。”
林婉指尖一颤。
《岭表异录》有载:青蚨者,虫名也,形似蝉而小,母子相感,以血涂钱,去一钱,余钱自还。故世称青蚨为子母钱,亦喻血脉牵系,生死不绝。
她当时没懂。
直到今天,在霍华德播放证人视频时,听见那人低声说“上面……月辉集团上面”,她才猛然想起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合影——三十年前,齐家老爷子与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并肩站在实验室门口,照片背面一行小字:“青蚨初立,幸得陈院士赐名。”
陈院士。
国内器官保存技术奠基人。
张老的导师。
三年前,病逝于辰国皇家医疗中心。
死因:突发心梗。
葬礼上,辰国皇室派了特使出席。
而张老,是唯一一个在追思会上质疑“心梗发作前十二小时,陈院士仍在进行低温灌流实验”的人。
林婉缓缓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李天策没看她,却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掌心缓缓覆上她后颈,力道沉而稳:“别急。”
“嗯。”
“张老会醒。”
“嗯。”
“青蚨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林婉闭上眼,靠进他怀里。
车子驶入滨海市区,街道两旁梧桐渐密。夕阳斜斜切过车窗,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金斑。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倩发来的消息:
【林总,瑞安生物检验中心刚被市监局突击检查,负责人拒不开门,声称“所有业务均符合医疗资质”。但我们在他们地下一层冷库发现了三十七个未登记低温箱,箱体编号,与霍华德展示的第二批运输记录完全一致。】
林婉没回。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上。
李天策瞥了一眼,问:“要过去?”
“不用。”她声音倦怠却清醒,“让他们查。查得越细越好。”
“为什么?”
“因为瑞安中心的法人,是萧振南小舅子的岳父。”林婉睁开眼,目光清亮如刃,“而这位岳父,三年前,正是陈院士在辰国医疗中心的中方联络人。”
车停在滨海第一医院VIP住院部门口。
林婉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声响。傍晚风起,吹起她一缕长发,也吹散了方才车内最后一丝滞涩。
她没回头,只淡淡道:“李天策。”
“嗯。”
“你刚才说,让我休假。”
“对。”
“好。”她停下脚步,侧过脸,夕阳正落在她眉骨上,镀出一道凌厉金线,“但不是现在。”
李天策看着她。
林婉嘴角微扬,那点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要先看看,是谁把我老师的心,当成了一颗随时可以摘下来的备用零件。”
她转身走进医院大门,背影挺直如剑,一步未停。
李天策站在原地,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缓缓抬手,扯松领带。
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漆黑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知道,真正的开始,不是会议上的拆解与反击。
而是此刻。
当林婉推开那扇门,走向ICU病房,走向尚未苏醒的张老,走向那本被她藏在随身包夹层里的青蚨笔记——
她已不再只是月辉集团董事长。
她是执刀人。
而这一刀,要剖开的,不止是江南三省的冷链黑网。
还有三十年前,那场被冠以“医学进步”之名,悄然埋下的第一颗腐烂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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