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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打开,抬出来的不是冻虾,是人。”
“死人。”
“但没运进太平间。”他看着她,“是运进了当时海州最大的私立医院——仁济。”
林婉瞳孔一缩。
仁济医院,如今已是辰国华晟资本控股的三级甲等综合医院,在辰国皇室医疗体系中排名前三。
“萧老爷子说,那年他亲眼看见,三具尸体被抬进仁济后门,再出来时,只剩两具。”李天策缓缓道,“第三具,被装进一只印着‘海德森生命科技’字样的银色保温箱,由一辆黑色奔驰接走。”
林婉喉头微动。
海德森。
1987年,海德森尚未进入大夏市场。那批设备,是通过辰国皇室渠道,以“国际医疗援助”名义,悄悄运抵海州的。
“萧家后来为什么放弃海州港?”她问。
“因为仁济医院,”李天策说,“在1992年收购了萧家当时最大的竞争对手——海州远洋冷链。”
“再后来呢?”
“再后来……”李天策目光沉静,“仁济医院成了辰国在大夏的器官转运中枢,而萧家,慢慢变成了它的本地合伙人。”
林婉闭了闭眼。
原来不是萧振南背叛了家族。
是整个萧家,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跪进了那条链子里。
“所以萧老爷子把你叫去,不是求你放过萧家。”她轻声道,“是求你,别让月辉,变成第二个萧家。”
李天策没回答,只是将她手握得更紧了些。
车子驶入机场地下停车场。
电梯上升时,林婉忽然开口:“陈倩那边,还查到了什么?”
“瑞安生物最近三个月的试剂采购单。”李天策说,“其中八十七批次,全部标注‘用于海德森芯片配套校准’。”
“校准?”林婉冷笑,“海德森芯片不需要生物试剂校准。”
“对。”李天策点头,“它只需要特定温度曲线和电信号反馈。”
“那这些试剂,是用来干什么的?”
“掩盖。”李天策看着她,“掩盖器官运输过程中,因温度波动导致的细胞凋亡信号。”
林婉眸光骤寒。
海德森的低温循环芯片,能在器官离体后维持其代谢活性长达七十二小时。但前提是,全程温控误差不得超过±0.3℃。一旦超标,芯片会自动触发报警,并同步上传至海德森云端数据库。
而那些“校准试剂”,实际是强效凋亡抑制剂——它们能让器官在失温状态下,继续释放虚假的活性信号,骗过芯片,也骗过系统。
换句话说,瑞安生物根本不是在检验器官。
是在给它们“化妆”。
化完妆,再送进辰国皇室的手术室。
电梯“叮”一声,到达B1层。
林婉走出轿厢,脚步未停。
“我要见郑国修。”她说。
“现在?”
“对。”她边走边解下腕表,表盘背面,一行极细的蚀刻小字若隐若现:“海德森·限量版·序列号HX-1987”。
那是海德森当年赠予萧家老爷子的谢礼。
也是整条链子,最早的一枚印章。
“他刚才在会上,已经答应配合核查。”李天策跟上来,“但你现在找他,不是为了催进度。”
“是为了给他一份新证据。”林婉步履沉稳,“一份他不得不立刻启动跨部门联合调查的证据。”
“什么?”
林婉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张老今晚换的心脏,”她声音平静无波,“供体档案编号,和三个月前那封举报邮件里的,完全一致。”
李天策眼神一凛。
“那颗心脏,”林婉一字一句,“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东瀛。”
“它应该还在海州港。”
“或者,已经被送进了仁济医院的地下三层。”
停车场灯光冷白,映在她眼底,像两簇不燃的火。
她没再说下去。
因为已经不必。
李天策看着她,忽然抬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轻轻抚平。
“我去安排。”他说,“二十分钟内,郑国修会在机场贵宾厅等你。”
林婉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出口。
玻璃门外,滨海的风扑面而来,裹着咸湿与微凉。
远处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阳光斜斜切下,正落在她肩头。
林婉没躲。
她只是抬手,将那枚刻着HX-1987的腕表,轻轻摘下,放入外套内袋。
动作很轻。
却像卸下了一副戴了三十年的镣铐。
风掠过耳际,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海州港看潮。
那时他说:“海港不怕浪,怕的是看不见浪从哪来。”
她当时不懂。
如今才明白——
真正的浪,从来不在海上。
而在深水之下。
而此刻,她已站在岸上。
且亲手,凿开了第一道缺口。
车开出停车场时,林婉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短信,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林总,您母亲当年在仁济住院时,用的不是医保卡。】
她盯着那行字,足足五秒。
然后,指尖划过屏幕,删掉。
没回。
也没告诉李天策。
有些浪,必须一个人去拦。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到底。
车子汇入机场高速,朝着滨海市区疾驰而去。
夕阳正沉入海平线。
天光未尽,夜色将临。
而这场局,才刚刚掀开第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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