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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说：“张老醒了，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某道锈蚀多年的锁。李天策终于侧过脸，看着她。海风掀起她额前一缕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他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林婉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发麻。
“等我回来。”他说。
“嗯。”
“别熬夜。”
“好。”
“饭按时吃。”
“嗯。”
他低头吻她额头，又吻她眼睛，最后停在唇边，却没落下。林婉仰起脸，主动迎上去，舌尖微凉，带着红酒的涩香。这个吻很短，却像把二十多天的露台晚风、烤鱼焦香、潮声与心跳，全数酿成了这一瞬的甘冽。
分开时，她睫毛颤了一下，才低声问：“这次……要多久？”
李天策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卸下了所有疲惫与锋芒，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
“很快。”
“快到……你算着日子，就能等到我回来吃你做的早饭。”
林婉眼尾微红，却扬起下巴，语气恢复惯常的冷冽：“那最好赶在七点前。晚了，我喂狗。”
李天策低笑出声，揉了揉她头发，转身走向山庄。没走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鱼别吃了，焦的。”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没入渐浓的暮色，才慢慢弯腰，拾起那只陷在沙里的红酒杯。杯壁尚存余温，她仰头，将最后一点酒液饮尽。
咸腥海风卷着细沙拂过脚踝，她没躲。
第二日清晨六点，滨海机场VIP通道。
林婉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套装，长发挽成低髻，耳垂上只有一对素银耳钉。她没送李天策进安检，只站在隔离带外，看着他过检——黑衬衫，深灰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踏在某种不可撼动的节奏上。
他走到闸机前，忽然转身。
隔着玻璃，远远看了她一眼。
没挥手，没微笑，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要把这一刻的她，连同身后整片初升朝阳，一同刻进眼底。
林婉也看着他。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她才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喧嚣。司机没动，安静等待。
林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成那个能当众掀翻海德森指控的月辉掌舵者。
她拿出手机，拨通陈紫号码。
“把‘星尘计划’所有原始数据，加密打包，发送至西山一号院指定接收端口。”她声音平静无波，“附言：龙渊未散，烛龙归位。”
电话那头，陈紫只停顿半秒：“明白。另，云州那边传来消息，萧砚之名下三家壳公司，昨晚同时注销。法人代表全部失联。”
“查他们注销前七十二小时的资金流向。”林婉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影，“重点盯住银町——所有与‘新纪元生物’有关联的账户。”
“是。”
挂断电话，林婉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她替李天策挡下第一枚子弹时，弹片擦过皮肤留下的印记。
疤痕早已愈合，颜色浅得几乎看不见。
可每当她触碰它，便想起那个雨夜。她浑身是血躺在银町医院走廊，攥着李天策的衣角，声音嘶哑：“别走……你走了，我就真输了。”
他当时怎么答的？
他说：“林婉，输赢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心里那杆秤。”
车驶入高速。
晨光刺破云层，泼洒在车窗上，像熔金流淌。
林婉抬手，挡住刺目的光。
她没输。
从来都没有。
月辉退出的不是战场，是棋局。
而真正的厮杀，此刻才刚刚铺开棋盘。
她掏出另一部手机，调出日历软件——页面停留在今日，日期下方，一行小字清晰显示：
【排卵期第3天】
她指尖悬停片刻，轻轻划掉“第3天”，改写为：
【倒计时：待归】
然后锁屏。
车子加速，汇入晨光奔涌的车流。
远方，西山云雾缭绕。
而滨海这座临海山庄，露台上那只烤焦的鱼还摆在小桌上，被清晨的海风一点点吹凉。
无人收拾。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有人会回来。
带着未尽的诺言，未熄的火，和尚未落定的、关于生与死、罪与罚、爱与守护的最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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