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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的指令。

    “你们几个从北边过来辛苦了,地势都查看好了?”江泛月走到溪边洗了洗水袋,照着清澈的水面重新打理了一下簪得不满意的发髻。

    一名男子递上一卷羊皮地图:“楼主放心,斩龙山北边一带地势险峻,又多灵怪守护,无论争夺厮杀的动静闹得有多大,也没人在意。”

    江泛月专注又仔细地簪好发,打开地图看了看上面勾出的几个地点,目光落在危雪山渊上,叮嘱今日吃什么一般温柔:“就这里吧,快些布置妥当,可不能让年姑娘从危雪山渊里走出来。”

    云晞站在他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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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的树林里安静地听着,仔细回想这几个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昨日在沐辉坪上见过,赤莲阁和星月门的弟子。

    近水楼势力渗透得不浅。

    那名男子点头称是,领着同伴转身欲走时,又被江泛月叫住。

    她拧起炉子往水袋里装水,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这几人:“听说问重雪带了几个赤晖部的人来瑞州城,你们这几日有没有看见眼熟的?”

    几个年轻人纷纷摇头,听到玄晖部来了,不由得露出几分疑惑:“没见过。他居然对楼主只字未提?”

    江泛月笑了下:“不要把问重雪当成一条听话的狗,他疑心太重,私心也多,比疯子还危险,没人看得懂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更不提控制他。更何况人家是堂堂邪灵尊主,哪有事事都告知我的道理。”

    男子面色严肃:“是否需要属下搜查有无赤晖部的人潜入金玉宴?”

    江泛月想了想,摆摆手:“算了,你们只管把我刚才叮嘱的事办妥。”

    赤晖部那几个人,她亲自去揪出来杀了。

    现在她决不能容许问重雪那个不听话的疯子惹出翻天覆地的大乱子。

    时机未到。

    云晞在那几个年轻人转身时往树荫下退了一步,眸光冷凝,屏息静气往回走。

    问重雪不会毫无目的,近水楼与邪灵关系匪浅。

    当年在轮回井与邪灵起争执的人,难道就是近水楼的人?

    第47章

    云晞回去路上顺手摘了些野果,刚在地上坐下吃了几口,江泛月就拎着东西回来了。

    “年姑娘,你真的不喝我带的水?”江泛月在她身旁坐下,笑盈盈递出一只多的水袋。

    云晞照着水月令背面粗略的线条,拿树杈子在地上画出这一片的地图,计划着今日往北边走的路线,头也没抬:“不用,我自己也找了水。”

    江泛月捧着脸轻声叹气:“年姑娘,真是奇怪,你要是对所有人都冷淡也就罢了,明明我们交情还深一些呢,你对我却远不如对孤光那位少宫主亲近,我哪点不如她?”

    云晞笑意浅浅,面不改色:“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自然是把对你看得重要些。”

    “好哦,我可信了。”江泛月从她身旁的树叶上挑了果子啃了几口,等她思索完路线后用树杈子把地图拂乱,跟着起身往北边走去。

    “为何要走这条路?”江泛月看了看水月令,“虽说能最快到达斩龙山北部,但也避开了虚妄海、降龙潭这些听起来就可能有异宝资源存在的地方,难得来一趟金玉宴,多可惜呀。”

    云晞清冽的目光放向远处:“我更期待北边的东西有多重要,不愿让它被人抢先一步取走。”

    修行境界越高,实力越强者,所遇的瓶颈也非借助寻常外物就能突破,而在自己。云晞本身就是远超许多异宝之力的存在,异宝资源的加持已经不大。

    因此那一卦明确所指的对她有用之物,足够引起她的全部好奇。

    江泛月听完点点头,心情也变得愉悦了几分,能尽早拿回玄霜石,的确比金玉宴本身更重要,那些错过的、恰好被自己看上的资源,回头再从别人手里夺走就是.

    落日西照,红云翻涌似火烧千里。

    “危雪山渊,听上去很容易死人的样子。”江泛月折下一段美人舞绽开的花枝,献花般递来云晞面前,眨了眨眼,“年姑娘信不信美人舞?”

    “你说的话,为何不信。”云晞目光平视不远处滴落进残阳的山渊,从下方吹来的厉风在附近扩散开,吹在身上时,纵有灵力防护应激而起,暴露在外的皮肤依旧感受到了刀割剑刺般的刺痛。

    山渊底下有聚风生煞的东西,而不是江泛月的设计,她不是蠢人,不会把自己安排的危险摆在明面上。

    云晞低头看了眼开得纯白娇艳的花枝,借抬手施术拂开,探知术的力量被山渊里的风绞割破碎,无法向她带回未知之地的任何信息。

    近水楼的人犯不着以身涉险,应该是埋伏在这附近,待她下到危雪山渊应对其中危险,从上方将她重伤,最好再以封印之术将她困上三天。

    等到那时,无法离开金玉宴的人将被困在这里十二年,要么有幸苟活到下一次金玉宴开启,要么随着这一次四极之力的消失而与这片空间一起湮灭。

    云晞目光平静,不露眼底的沉思,扭头对江泛月说:“山渊底下有危险,风属木,你的木息之力或能控风开路,这一次要劳烦你走前面。”

    江泛月手中花枝化作光雾散开,刚刚后怕地捂着胸口从危雪山渊旁退了回来,听见云晞的话,眼珠子转了转,随机应变道:“年姑娘又客气了,我们既然是队友,谁走前面都是一样。”

    她双手掐诀,身形瞬形浮空,无数藤蔓虚影从脚下生长而出,伸向山渊之下,似架起一座桥。

    从暗淡无光的山渊底部冲击而上的风声发出警告的怒音,令向下延伸的藤蔓虚影不断破碎散灭,又艰难重塑出形状。

    “年姑娘快跟上,离我近些,我可坚持不了多久的。”江泛月平稳踏上藤蔓,脚下绽出片片绿色飞花飞斩而出,也只能将杀气腾腾扑来的厉风击退一寸。

    云晞余光扫过四周山壁上葱郁的树荫,缓步跟上,在踏上藤蔓步入山渊上空的瞬间,身后传来灯芯爆燃的声响,在无处不在的尖利风声中像是错听。

    潜伏于山壁上的几个年轻人之前听江泛月的介绍,笃定云晞是会主动走在前面的人,哪知发生了意外,而江泛月大大方方走在前面便是在无声暗示他们,计划不变。

    一个知晓世间许多秘密的楼主,在听到这一届金玉宴中出现了“危雪山渊”时,就知道底下有什么血鸢的厉害人物,他们不必担心她没有退路。

    几人按照江泛月的交代,依旧点燃了诛邪灯。

    诛邪灯以无息草为芯,圣山冰玉为盏,燃烧着明华湛露制成的灯油,对凶煞之物有至高无上的压制,对许多妖魔来说,意味着一击必杀,对血鸢,则是挑衅。

    从山壁投掷而来的重物呼啸着划过头顶,落向山渊之下,云晞手中的树枝斩出一道剑气,三盏诛邪灯尽碎,昏沉的山渊底部传来剧烈的晃动,似有凶煞可怖之物醒来。

    在四溅的冰玉碎屑之中,云晞极快地转身,抬掌正对山壁某处,氤氲的灵力垂落如丝,庞大的杀阵在她给出动作的瞬间就已构造完成,试图从树丛中飞蹿向安全之地逃生的五道人影根本来不及摆脱杀阵的力量,被劈成两半。

    冲击在四周的厉风带起漫天血雾,洒在山壁之上,触目惊心。

    云晞神色平静,感受到山渊下方被诛邪灯激怒的力量时,就已做好迎战的准备,索性不撤,趁着底下的东西还没出现的片刻空隙,瞬形走向那几具尸体。

    江泛月怔怔地注视着阵法光芒照耀下的尸体,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她明明已将年姑娘视为必须借助非同寻常的外力才能击杀的对手,竟然还是看低了她的实力。

    “年姑娘。”江泛月忍住心中莫名翻涌出的一股退却之意,追向她的背影,想将她的注意力引开,急忙出声,“山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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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咱们先避避!”

    阵法灵丝断裂,云晞站在混乱的残力中注视着脚下的尸体,秀眉微拧:“魔气。”

    江泛月闭眼松了口气,惊讶地啧了声,落花纷洒,地上的尸体化作一摊血水:“魔族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混入金玉宴,这参赛者大多都是各宗门世家养出来的心肝宝贝,未来希望,魔族该不会想让人家绝后吧!”

    “是啊,胆子真大。”云晞轻声说。

    如此熟练又难以挑出破绽的伪装。

    竟然敢冒充魔族行凶作乱十年。

    尖锐的鸟鸣声突破藤蔓虚影交织缠绕在危雪山渊上空的巨网,江泛月踉跄几步差点被狂风冲击跌倒,被云晞抓住手臂。

    云晞耳膜刺痛,微微蹙眉转身去看山渊中飞出的东西。

    被石壁草藤与下方林木遮挡了阳光的昏暗深渊之中,凶煞可怖的血红色光芒疾速上浮,像是坠落的残阳重新升起。

    红光之中,一只火红的小鸟愤怒地注视着站在一起的两名女子,翎羽炸立,漆黑的眼瞳中布满狂暴的杀意。

    “这么个小不点,凶什么凶?”江泛月怀疑地打量着这只小鸟,这真是任良宴记录的那什么不得了的血鸢?

    “它过来了。”云晞扬起树枝,眼中的红鸟身形巨化,恢复巨大形态的血鸢遮天蔽日,明明一步未动,尖喙如刺,已出现在她的咽喉之前。

    狂乱而冰冷的风暴比刺进咽喉的鸟喙更早一步到来。

    云晞衣下的肌肤似被锋锐如步尘的刀剑划割,治愈咒术的力量极致运转在每一处渗血的伤口上,耳畔响起江泛月吃痛的惊叫声,余光督见散落的花藤虚影中,她一身红衣泛出成片成片被鲜血打湿后的黑红色。

    江泛月咬牙切齿的隐忍与胸有成竹被云晞捕捉,云晞不动声色别开目光,确信她知道击杀血鸢全身而退的的办法。

    血鸢瞄准目标猛冲而上。

    云晞握紧树枝下斩,砍裂血鸢的尖喙,寒光四溅,剑气激荡,摇曳在狂风中的树枝化作齑粉。

    “你退后些。”云晞抓住江泛月往后撤身,待她稳住脚步,自己持剑杀向血鸢,“想办法控住它一瞬,否则我的剑招还没碰到它的羽毛,就被打散了。”

    “年姑娘,短兵凶险,你可要当心。”江泛月毫不犹豫点头应下,往后退出一丈,从血鸢脚下窜出的藤蔓结成巨网,将它缠绕。

    云晞侧首看了眼江泛月,眼眸冰冷。

    今日便由你来承伤,替我开路。

    云晞的剑招准时而来,却在没入血鸢周身散发的红光时立刻抽去灵力,枯枝寸寸断裂。

    江泛月的藤网也未尽全力,期待血鸢冲破藤蔓束缚的瞬间,将出剑在前的云晞重伤,甚至让她死。

    云晞两次落在江泛月衣上的契风符脱落,燃烧的微光在灵力激荡之中几乎不可察。

    云晞借着血鸢穿破藤网怒啸而来时掀起的狂风,被击退在山壁,冷眼看着灵符契风为箭,风箭从江泛月身后刺进,穿透她的腹部。

    鲜血从江泛月口中喷涌而出,风箭巨大的冲击力令她在惊愕之中摇摇晃晃地往前踉跄了几步,直面俯冲而下的血鸢,尖喙啄进她的胸膛,令她仰面摔倒在地。

    冰冷而锋利的狂风夺面而来。

    江泛月乌黑水润的眼睛瞬间被血水浸透,杀气腾腾的血鸢在她眼中模糊不清,求生的欲望让她抓起凭空而生的黑色骨刺,狠狠扎进血鸢的头颅之中。

    噬灵的花朵暗红如血,鲜艳欲滴,在血鸢身上爆炸般绽放。

    庞大的血鸢骨肉消融不见,消散的骨刺力量重新涌入江泛月体内,被她吸收。

    轮回井外见过的血色噬灵花与骨刺,在此刻重现眼前,云晞默不作声地盯着十年后这相同的一幕,忍住怒气与杀意,缓缓闭眼。

    江泛月呼吸微弱,脸庞与身体布满被厉风割破后翻卷的伤口,胸口与腰腹血流不止,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扭头寻找云晞的身影,却只看到她“昏迷”在远处的山壁下,一种极度绝望的感觉瞬间将江泛月包围。

    她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如果没有人帮她处理伤口,她很快就会死。

    “年姑娘,救”江泛月记得云晞会治愈咒术,眼中泪水与血水混杂,想用尽力气爬向她,最终却昏死了过去。

    第48章

    云晞忽略江泛月奄奄一息的呼救声,设想着近水楼和邪灵合作多年的目的。

    为报囚禁诛杀之仇,为引发混乱,铲除异己,在这片大陆上争夺绝对的地位与话语权。

    可如果赤晖部真的混入了金玉宴,大好的机会,江泛月为什么要阻止他们?

    云晞拿不准他们之间是出现了一方试图掌控全局,占据主导而引起了另一方的防范,还是这场合作本就各自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远处江泛月竭力爬行在地面沙砾上微弱响动彻底消了声,云晞深深呼了一口气,睁开双眼,抬头看向湛蓝晴朗的天幕。

    还有你默许邪灵重现于世,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晞仰首面对苍穹,轻声说:“你的决定,我不喜欢。”

    天际风云骤变,纱幔般朦胧的薄云迅速聚拢搅动,勾勒出一只泛着浅浅金辉的眼睛朝下凝视,不再如少时记忆中那般平静见证她的成长,而是用无上威压回应她的抗争。

    云晞缓缓站起身。

    重重碾压在她身上的力量霎时崩裂,如同以吞天之势澎湃而来的海浪最终在礁石上撞碎,飞沫四散。

    云晞目光别开,拽起昏死过去的女子去了附近的一处山洞。

    江泛月呼吸微弱,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泛出透明的虚光,内里漆黑的骨骼隐隐若现。

    云晞掌心贴在她的胸口,治愈咒术的力量保住她最后一口气,涌入体内脉络肺腑,引导干涸的灵脉缓缓吸纳天地灵气。

    你该庆幸你对我还有用。

    云晞心说。

    她想了想,为了保护信任二字,妥帖又周全地在山洞里放了些干粮和伤药,指尖亮起一簇灵力光芒,在地上刻下一行叮嘱与承诺,朝外走去。

    身后雷火阵纹布满洞口,明离火匍匐在地面如奄奄一息的灰烬,却在落叶随风卷入洞中时燃起冲天的火浪,白色雷光闪烁。

    无人能够擅自进出.

    血鸢死后的危雪山渊中气流平缓,不见危险。

    卦术的指向越发明确,云晞踩在山渊底部湿软的青苔上,挥袖打散身前的卦象,往东边岔路走去。

    山壁横生的树枝遮住日光,湿冷的空气被面具阻挡在外,结出水滴。

    云晞突然听见了陌生的说话声,屏气凝神却也无法听清。

    脚下又软又厚的青苔触感变得坚硬,冰雪从四面八方纷飞而至,云晞辨清怪异之象的源头,手中树枝灵力迸发,瞬形杀向右方的寒气来源。

    土石飞崩,坚硬的土层之中露出一具白骨。

    云晞紧握的树枝结满冰霜,咔嚓声断裂成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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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招止步在被土层掩埋的白骨前方,看清了白骨脖颈上悬挂的一枚环形玉魄。

    玉魄晶莹无暇,其中有冰花层层绽放,飘落,消融,循环不歇。

    异宝-寒山雪。

    云晞并不认得寒山雪,但顺手重开的卦术提醒她,这就是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云晞毫不犹豫,指上燃起灵力防护,伸手去取时,那些模糊不清的说话声骤然放大,潮水般涌进她的耳朵。

    “说到底还是秦筝欠了我们女儿姝姝”“爹,娘,姝姝这些年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可是你们看看秦筝她有一丝愧疚吗?她霸占姝姝秦家大小姐的身份享受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如今姝姝终于与我们团聚,她有什么理由不把一切还给姝姝?”

    “秦家也不是养不起两个女儿,老爷,等会我和筝筝商量,以后就认她做养女吧。”

    “娘,你怎么还要留她?一州最好的资源用在她身上,不过养出了一个娇纵蛮横的废物。姝姝单纯善良,若是与秦筝同在秦家,定然会受她欺负!”

    云晞揉了揉脑袋,双手撑着厚厚的床褥坐起身来,发现四周变成了一间陌生的闺房,屋外吵嚷而激动的声音持续不断,毫不顾忌她的存在。

    那些愤怒,不甘又后悔的情绪在这具身体中汹涌释放,零碎而大量的记忆在她脑海里迅速还原出一个人的一生。

    有人的一丝余念被困在了那枚玉魄之中,而她也被吸进了玉魄,正在扮演这个人。

    意外鸠占鹊巢十八年的秦家假千金,秦筝。

    身负太阿剑骨,只要拿起剑,就是万里挑一的天生强者,偏偏又十分不幸,是天生散灵之体,根本无法吸纳炼化天地灵气,修行十余年也只是最低的凝气境。

    在秦家迎回真正的女儿秦姝之后,她赖在秦家不走,因昔日地位不复,处处不可越过秦姝而变得歹毒狂躁,用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伎俩对秦姝处处针对为难,与她明争暗斗,最终秦家人对她的耐心被耗尽,只剩下厌恶和仇视,将她微不足道的境界也毫不留情打碎。

    恰逢秦家远在青州的万家东山再起,复仇而来。秦家不敌,为保命议和,把她送给了万家那位最爱剥美人皮作画的少爷,死无全尸。

    云晞很快理清了秦筝的过往,只觉得头更疼了。

    她抬起右手,散灵之体名不虚传,让她连凝聚灵力写一笔符纹都十分艰难。

    怪不得秦筝不肯离开秦家,散灵之体让她毫无自保之力,太阿剑骨怀璧其罪,这十多年在曲阳州作威作福也得罪了许多人,一旦离家,群狼环伺。

    云晞起身,倚在门边听了一会,同时思索着化解执念脱离这里的办法,在秦姝怯生生开口为她求情时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打断。

    “秦少爷说的没错,身份地位,法器灵药,银钱首饰,这些都不是我的。”云晞从门后走了出来,从容说道,“我还给秦小姐。”

    秦深对她今日平和冷静的语气有些意外,以为她这是为了留在秦家而低头妥协,冷笑道:“识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赖着脸皮,当一辈子的窃贼。”

    “哥哥,你别这么说,当年被混淆身份一事,我与姐姐尚在襁褓之中,都是受害者。”

    秦姝轻轻推开秦夫人抱住她的手,抬起一张胆怯的脸看向云晞,讨好般低声说,“如今我能与大家团聚,已是万幸,我不要什么钱财地位,只要姐姐不嫌弃我出身乡野没什么见识就好。”

    姜夫人这两日见到的秦姝笑眼弯弯,满脸都是回家的欢喜与明媚,若不是偶然间露出破旧的里衣和身上的伤疤,从不打算说起自己流落在外的艰辛苦难,活得坚韧又大度。

    这时听完她的话才知她原来心中自卑,害怕被秦筝针对为难,心疼地再度抱紧秦姝,扭头对云晞喊道:“筝筝,你别说吓到姝姝的话。”

    云晞面露无奈,扭头看向其他人:“不必对我有任何戒备,她才是真正的秦家小姐,既然我与她的身世都已经明了,我也没有再留在秦家的道理。”

    舍不得资源与身份就留在秦家当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笑是心怀不轨想给秦姝使绊子,哭是活该向被偷走幸福的秦姝赎罪,被人奚落低看一辈子,这种事情,她不做。

    在场的人皆是面面相觑。

    昨日还舍不得秦家嫡女身份,又哭又闹以死相逼的秦筝,竟然主动说要走?

    不动声色权衡已久的秦家主终于开口,面色威严:“秦筝,少说气话,我们虽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但养育你十八年,也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今后姝姝做回秦家嫡女,而你作为我们养女,依旧继续当秦家的小姐,你可愿意?”

    他笃定云晞会说愿意。

    台阶他已经给她找好了,只要她留下来,他就有办法把太阿剑骨变成秦家的东西。

    太阿剑骨珍奇无比,与秦筝相伴而生,一旦离开秦筝体内就会消散。过去她是他女儿,他自然不能打它的主意,但现在不同。

    云晞摇头,迈步往院子外走去:“承蒙秦家主厚爱,但我并非秦家人,没有理由再继续享受秦家带来的利益。”

    一道剑气从身后追杀而来,云晞心中疑惑,下意识转身并指作剑,秦家主手中长剑击破她身前稀薄散乱的灵力,刺进她的肩膀。

    秦家弟子从院墙后现身而出,持剑围上。

    被剑刺伤的感觉十分久违,让云晞惊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目光撞上秦家主那双勃然大怒的眼睛,到了嘴边的“为何”二字咽了回去,心中已有答案。

    果不其然,秦家主阴沉而高傲的双眼逼视她:“你无视秦家养育你这么多年的恩情,说走就走,未免太不把秦家放在眼里。”

    云晞轻笑了声,右手抓剑把它从自己肩上拔了出来,顺手将那血淋淋的长剑推开,不卑不亢道:“那我便把这份恩情都还给秦家,只是不知秦家主想要我怎么还?”

    秦家主倒是欣赏她意料之外的烈性,盯着她看了半晌,忍痛在太阿剑骨与织星图之间做下决断:“嫁去林家,替我取回一件东西,到时我有办法让你脱身,你与秦家也从此两清。”

    W.F云晞眸光动了动,心中的意外没有持续太久。

    常州林家与秦家虽已结盟二十余年,亲近熟络,相助于危难之际,可也只是利益使然,从始至终都并非真正一条心。

    世间结盟者大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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