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云晞环顾剑光映照的道道黑影,她现在势单力薄,实力不足以迎战其中一人,若不低头,走不出去。
云晞不知秦筝的执念是不是重选一次,一雪前耻。
但她知道如何来替秦筝活得痛快。
这得以走出这道门为前提。
“取什么东西?”云晞问。
秦姝从秦夫人怀里露出半张脸看向云晞,对她有意答应的选择感到意外,柔弱无害的一双眼眸变得幽邃几分,唇角抿出一抹笑。
“织星图。”秦家主说,“林家费了好些年才得到的宝物。”
云晞说:“我答应,但秦家主需要以启誓咒为刚才的话立誓,我只求生路。”
第49章
《女配不想当美强惨》 40-50(第13/15页)
秦林两家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云晞第二日就被推上了马车,她算了算日子,从曲阳州到常州林家,最晚也就是半个月的路程。
护卫花轿的八名秦家弟子皆是化劫境,并无半路脱逃的可能。
云晞放下马车布帘,却被一只手轻轻拦住。
“姐姐,常州路远,还望珍重。”秦姝露出天真单纯的笑眼,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不用记挂我在秦家过得好不好,我也会去看望你。”
云晞面无表情收回手,纱幔落下,挡住她漫不经心的目光,对轿夫说:“该走了。”
常州路远,马车在林家气派的大门外停下,云晞下马车时,一只布满薄茧的大手伸至眼前。
“筝筝,我就是你未来的夫君,林天南。”
意料之中的轻蔑怠慢并没有发生,云晞抬眸打量面前的黑衣青年,笑容明朗,意气风发,五官俊秀又不失英气。
“现在还不是。”云晞没去回应那只手,提裙下了马车,沧州温柔的落日在她娴静的脸上洒满薄薄的金辉,如瓷器莹透,“我今晚可以住哪里?”
林天南眼中露出一丝意外,他对秦筝这个曲阳州小霸王早有耳闻,也做足了应对的准备,可面前的少女骄横无礼不可一世的脾气全然不见,只剩一身沉静疏离的冰雪气。
想必是秦姝回归之后,秦家上下态度有变,对她的打击不小。
“筝筝自然是住我家最好看的院子。”林天南从惊愕中回神,大步走到她身边带路,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一下头,“待十日之后我们成了亲,筝筝若是更喜欢这里,我便从自己那院子搬过来。”
云晞不置可否,院子里处处花团锦簇,芳香馥郁,令人心旷神怡。
云晞冷淡的神色似乎也因此柔和几分,对满眼欢欣赤诚的林天南说:“爹娘为了照顾我的安全,特意派了这八个人来保护我,可我不喜欢时刻被人跟着,也不觉得你会让我落入险境。但他们千里迢迢陪我同行,功不可没,遣人回去也不妥当,你能不能帮我安顿好他们?”
“当然可以。”林天南有应必求,目光扫过跟随在云晞身后的秦家修行者,变得冷硬几分,警告意味明显,“在林家,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安排,只有筝筝除外。”
秦家修行者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朝林天南抱拳行礼,跟随带路的林家人走远。
“筝筝,无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畏手畏脚,以前你是什么样,现在依旧可以是什么样,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得舒坦开心。”林天南拍胸脯向她保证,直率大气,让人放下心中戒备。
云晞只是客气道:“多谢,这几日舟车劳顿,我想休息了。”
林天南被她淡淡的神色刺中,脸上明朗的笑容变得有几分犹豫,很快又调整出十足的耐心:“好,那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带你去跃山踏青打猎。”
待所有人离开,院里的侍女也被云晞支去小厨房做吃的,云晞走到花圃面前,寻着一丝苦涩的气味找到一株白紫色的花枝,连根拔起。
钟情蛊藤。
若是传说不假,夜里它就会伸出细长透明的枝条,穿破窗户刺入她的胸口,将养花人的名字刻在她的心上,令她永远为这个名字妥协一切。
谁家好人追求心仪女子会用这种邪术。
云晞眼前浮现出林天南今日大方的示好。
他妥帖仔细,在她面前没有半分强者高傲独断的架子,让人明确肯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是足以让人心动的独一无二。
但云晞见过真正的独一无二。
不是迫不及待地表现在一字一句上。
林天南在她这里有所求。
云晞脚下碾着钟情蛊藤,思来想去,秦筝这个人最大的价值唯有太阿剑骨。
这个世上其实有剥离太阿剑骨而不让它消失的办法?
翌日。
东风翩然,暖日当暄。
“筝筝,你看这匹白马怎么样?”林天南抚了抚一匹白马,纯白的鬃毛被风吹动,如缓缓翻涌的云涛雪海。
他回头对云晞笑道,“我替你挑的,漂亮吧。”
云晞点头,接过林天南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拉着缰绳踱步几圈,扭头看向远处的青玉山,手中的缰绳逐渐收紧。
“不是要狩猎吗,走。”
云晞俯身捞过箭囊与稍弓,扬起了缰绳,双腿夹住马肚子。马儿得了令,抬头嘶鸣了一声,向前方奋蹄疾奔。
跃山马场在沧州东郊,前有宽广辽阔的草原,后靠青玉山。
春日温和爽朗,小溪穿花而过,沧州百姓也爱来此处的草原上游玩,骑马纵横,踏青吟咏。
青玉山可供狩猎,出于安全起见,马场规定狩猎者只能在外围部分活动。
云晞记着织星图的事情,但要找到织星图,绕不过在林天南身上争取信任,不能对他事事拒绝。
“哎筝筝,你等等我啊,早知你骑术这么好,我今日就多邀几个朋友同行,让他们开开眼!”
林天南骑着高大的枣红马追上云晞,他本就长得俊秀,声音也好听,云晞没回头,反倒是让草地上结伴游玩的女子们朝他投去目光,见到了一双笑意温暖的眼睛,恍惚以为春日的阳光都留在他的眸子里了。
山林间古树四季常青,矮矮的灌木丛也是青葱一片,生机遍地。
骏马慢腾腾踱起步来,林天南兴致勃勃,举目四望,寻找猎物出没的踪迹。
“我们就以各自猎取到的猎物数量定输赢。”林天南不假思索,“若是筝筝你赢了,我就将常州城北开满桃花的那座宅子赠予你。”
云晞爽快应下,道:“若是你赢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林天南朗声笑答。
说话间,远处有一只灰色的野兔闪了闪身形,两匹骏马齐齐朝那灰影奔去,云晞手中的弓已拉至满月状。
余光扫过地面时,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云晞立即勒住缰绳,却晚了一步,地面上隐藏得极好的蛛丝已经深深割进了马蹄。
白马突然受惊,前腿猛然跪下,庞大的身形轰然倒落,差点把她甩了出去。
好在她反应敏捷,灵巧的往旁边一跃,稳稳落地。
四周蛰伏已久的黑影纷纷蹿了出来,手中的长剑直指林天南。
这十多名黑衣人将云晞和林天南团团围住,手中的兵刃对准三人。来人阵势森严,杀气冲天,脸上皆有黑布遮罩。
刹那间,云晞又听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天南如影随形的护卫从远处赶来,将黑衣刺客包围。
为首的那名刺客扬起一抹讥笑,丝毫不在意自己在人数上的劣势,他招手为令,刀剑撞击声与血肉割裂的声音响彻了这片树林。
林天南挡在云晞的白马前迎战,宛如她不可破的盔甲。
云晞观察着混战中的所有人,她现在没有能够出手的实力,唯一能用的只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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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刺客无不精锐凶悍,有以一当十之势,即便是林家的修行者,在他们面前恐怕也难分高下。
常州城中,林家眼皮底下,怎会有这类人的存在?
眼前的场景让云晞觉得说不出的奇怪。下一瞬,她的猜测就被打断了。
“抓活的!”
林天南话音刚落,为首的刺客已经飞身落座于云晞身后,一掌将她击翻在地,马鞭一甩就缠住了她的小腿。马匹受了惊吓,扬蹄向前奔去,眨眼间已将云晞拖行了数米。
“筝筝!”
林天南被吓得面如土色,眼中的怒火已然压抑不住。
此刻他一分心,一把长剑就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右臂上也添了一道深深的剑伤。
林天南一剑把阻拦在前的刺客劈成两半,瞬形追向云晞,一道剑气斩断了缠在她腿上的马鞭,刀刃直刺向那刺客的心脏。
“呲”衣料被割裂的声音极其轻微,云晞从地上爬起,扭头恰好看见刺客的尸体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血水四溅。
“筝筝别怕。”林天南抬袖挡住飞溅向云晞脸上的血珠,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后,剑招越狠,扬起长剑斩断了身旁的树枝,反手一转荡起一片剑气,卷起树枝如箭一般刺向四方的刺客。
“撤!”
黑影之中发出的一声冷呵还未完全消散在山林之间,所有刺客就已听从号令迅速脱离了战斗,向四周遁形而去。
“筝筝,你都伤到哪儿了?”林天南拉着她左看右看,却见她拍了拍自己滚了一身的尘土,丝毫不见惊慌的神色,令林天南脱口而出的安慰话又突兀地停顿下来。
“皮外伤,不用担心。”云晞摇了摇头,垂眸看着他右臂上血淋淋的剑伤,微微皱眉。
林天南咧嘴笑道:“我这又不打紧,你没事就好。走,我先带你回府疗伤。”他满脸歉意与担忧,抓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往青玉山下走,“今日是我对不住你,害你受到牵连,你要打要骂都行。”
云晞扭头回看,目光越过紧随身后的林家护卫,督了一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刺客尸体。
她问:“牵连?你知道这些刺客的身份?”
林天南忙解释说:“三个月前,常州馥郁城十五家之一的闻家谋反,我便踏平了闻家,当时心软,留下闻家一脉旁支,没想到给自己留下了今日的后患。”
“原来如此。”云晞点点头,身后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该死,竟然还放了火!”林天南回头瞧见藏在灌木下的火符骤然燃起大火,浓烟滚滚,炽热的气浪席卷满地尸体后如猛兽般直扑向前,忍不住怒骂了一声,护着云晞迅速往山下撤离。
浓郁的血腥味萦绕不散,云晞扭头可见林天南肩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察觉到她的注视,林天南低头,守护之意坚定无比的目光清晰映入云晞眼中。
云晞心底平静,想起奚莹爱看的那些话本中英雄救美的桥段,设想出自己应该有的反应。
她此时应该对林天南表露出感激,认为他可以依靠,自然而然难抑心动。
但云晞不爱听这样的话本。
她也不是因为修行十几年也毫无长进而自暴自弃,对剑术一窍不通的秦筝。
林天南肩上的剑伤与刺客尸体上的伤痕很像,是刻意调整了出剑习惯与招数之后的结果。
双方剑术出自同源。
那些刺客也是林家的人。
林天南救她护她于命悬一线之际,想要她心动。
云晞垂眸,她好像知道林天南的办法了。
让身负太阿剑骨之人心动,自愿献出剑骨,是剑骨离体后不会消失的前提。
第50章
灯火幽深。
林天南坐在灯下处理常州事务,却心事重重,目光空荡荡地凝滞在字上。
候在一旁的侍从安慰道:“公子,秦小姐深受身世打击,这几日深陷悲伤难过之中,看不见别人对她的好,实属正常,公子勿要烦忧。”
“是吗?”林天南随手拿起一旁的热茶又重重放下,语气不悦,“今日我救了她,不说令她心动三分,连一句谢谢也没听见,况且你看她落入险境,却不哭也不怕,若不是小时候见过她,又确认过画像,我真怀疑林家换了个人来耍弄我。”
他抬眸望了眼窗外的星移月落,沉声说:“那钟情蛊藤可别令我失望。”
侍从克制住抬手欲擦冷汗的动作,有些紧张道:“芳情院的人说,秦小姐说花圃里的雪羽莲是她那个妹妹喜欢的,怒气冲冲拔光了所有的花草,钟情蛊藤也被毁了。”
钟情蛊藤难求,养活一株要费不少心思,比如需得剜下自己的血肉来喂养。
林天南闻言紧拧眉头看了侍从一眼,气笑了,冷声道:“这倒是像她的脾气。”
侍从迟疑了一下,在压抑的氛围中硬着头皮问:“公子,那明日的湖心宴可还要继续?”
林天南冷淡道:“不必了,她既然不吃这一套,我就换个法子。”
门外突然有人叩门传讯:“公子,有人擅闯瑶光阁被我等发现,但”那人埋下头,“我等不敢处置。”
瑶光阁藏珍无数,按照林家的规矩,擅闯瑶光阁者,当诛。
林天南起身,持剑的影子投落在传讯侍从的身上,气势逼人:“什么人不敢杀?”
“秦小姐。”.
瑶光阁外灯火通明,满地剑光肃杀。
云晞坐在瑶光阁的台阶上,歪着脑袋盯着檐角被风吹响的铜铃看了许久,持剑围在她身前的林家修行突然纷纷往左右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身披黑色大氅的青年疾步走近,紧盯着她的一双眼睛里不见怒意,只有困惑与失望。
“筝筝,瑶光阁是林家重地,你不该来。”林天南低头看了她一会,拉她起身,语气有些复杂,“你想要什么?”
云晞摊开手心,被揉皱的一张蓝色锦缎在她掌心展开,浮出白色星点,轻声问:“可以吗?”
林天南瞳孔一缩,右手迅速抓住她的手掌,覆盖织星图,余光扫过周围的修行者,确定无人看见,压低声音质问道:“你竟然能从禁阵中把它拿出来,筝筝,如此有备而来,是你父亲的意思?”
云晞不置可否,她右手屈指,重新把织星图抓回手中,贴近林天南耳畔说道:“钟情蛊藤,是我故意毁掉的。”
林天南猛然扭头直视她那双冷静又极具压迫感的眼睛,心中被一种错乱而怪异的感觉包围,仿佛传闻中那个娇纵无能的秦家小姐掀开了面具,摆出一个聪明人姿态要求与他谈判。
一个散灵之体,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凝气境,想盗取织星图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送出林家,无异于做梦。
林天南心中刚刚浮现出一丝冷笑,猛然间惊醒,怀疑她是故意选择在今晚被发现盗取织星图的。否则如果再过几日,等到他父亲出关时才败露,必死无疑。
云晞注视着林天南闪烁的目光,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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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从容不迫道:“我和你换。”
林天南盯着云晞看了许久,紧握在她右拳上的手松开。
“筝筝初来乍到,对林府不熟,擅闯瑶光阁只是误会一场,不必惊动我父亲。”他转身走在前面,包围瑶光阁的林家修行者自觉退散。
云晞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跟上他的脚步。
芳情院的灯亮起几盏。
云晞展开织星图仔细欣赏,九天星辰入目,奇幻而瑰丽的一丝丝星轨如漩涡般转动,似能被她的手指引出图卷之外,心想着散灵之体真是可惜,否则她今晚就可以试试引下星辰之力,将阻拦之人洞穿。
坐在对面的林天南见她气定神闲,不露一丝惧怕或紧张的情绪,自己反倒更像是处于被动局面,沉声开口:“筝筝,不管你今晚闯入瑶光阁,拿走织星图的目的是什么,你该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按照林家的规矩,我也护不住你。”
云晞抬眸看向他:“你倒不如主动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太阿剑骨?”
林天南愣了一下,眉头紧拧,正色道:“我林家也是名门正派,做不出在无辜者身上杀人夺宝的卑劣行径。”
云晞露出一丝疑惑,单手支着脑袋,思索道:“那你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真的喜欢我。”
林天南反问:“筝筝为什么不信?”
云晞很难确切描述,想了想,问:“真的爱意怎么会让人时刻陷入危险?”
林天南噎了一下,苦笑道:“筝筝,我从小就在扮演我不熟悉的角色,时常令自己失望,连假装喜欢一个人也破绽百出。我的确有求于你,你想想这两日,可在林家见过与你同龄的林家女儿?”
云晞回想了一下,林天南的母亲已故,这里除了一些侍女和女门徒,的确没有其他的女子。
她惊讶地问:“林家的女儿都活不了?”
“对,都活不了。”林天南眸光黯淡了几分,解开身上衣袍,“我是唯一的例外。”
云晞盯着林天南身上束胸的布条,原来是女扮男装。
林天南朝她无奈地笑了笑,把衣裳一件件穿回身上,话音里带着一丝怨愤:“林家祖上曾为了护一州太平,不计代价屠杀了漠视人命的天地灵兽黑龙,却没想到因此获了天罚,林家女儿从此伴随灾厄降生,倘若自己不死,就会害死族中许多人,因此女子刚出生就会被诛杀。”
“但我的母亲想要我活下来。”
“我是母亲的第二个孩子,哥哥失踪后的第二年,她生下了我,把我伪装成男儿抚养,战战兢兢养到三岁时,灾厄终于发生,林家被降天罚,死了许多人,母亲为了掩盖一切因我而起的真相,自己假装发疯坠邪,顶下罪名,被林家人推入焚邪坑。”
“林家屠杀恶龙无错,林家女子更无错,什么天罚?谁定的规则?我不服,无辜之人凭什么枉死?”林天南凶狠的目光盯着窗外漆黑的天幕,似与谁隔空喊话,良久,扭头对云晞露出一丝恳求。
“我想解除林家女子的灾厄,筝筝,只有你能帮我。”
云晞曾见过数不清的恳求目光。
“我能做什么?”云晞说,“散灵之体,尚且无力自保。”
林天南指尖亮起一簇灵力光芒,在桌面上画出线条,似一张地图。
“去万骨坑,我想让你为了我不顾万骨坑的危险,去里面取出一枚记录天罚的碎片,有了那枚碎片,我才能知道如何破除灾厄。”林天南抬起眸光,满眼无奈与为难,“万骨坑被界雾包围,据说唯有太阿剑骨保护的人才能活着出来。太阿剑骨何其罕见,你是三百年间唯一一个。”
云晞说:“若没记错,界雾能噬人心智,放大负面情绪,轻易令人崩溃致死,即便太阿剑骨能保我活着离开万骨坑,我也有可能在界雾中变成痴傻之人。”
林天南艰难道:“是。所以除了喜欢,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人为了另一个人心甘情愿赴险。”
“你刚才那番话其实也可以。”云晞错开对面惊诧的目光,低头斟酌了一会,说,“合作吧,我替你去取碎片,你把织星图给我,让我平安离开常州。”
“多谢筝筝!”林天南心中一喜,笑着承诺道,“莫说是离开常州,我可以保证让你平安回到曲阳州秦家。万骨坑中用得上的防身灵器,我也竭尽所能准备最多。”
云晞低头看了看林天南画在桌面上的地图:“万骨坑远在常州边缘的荒僻北郊,你要亲自陪我同去。”
林天南说:“自然,那种地方我若不陪你前往,我不放心。”
云晞端起自己新添的热茶轻抿一口,补充说:“织星图需先借给我防身。”
林天南露出为难的神色,亮晶晶的笑眼渐渐冷静几分,权衡之后应下:“可以。”
云晞点点头,条件谈好之后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夜深了,林公子请回。”
灯下少女平静疏离的气质与传闻相差甚远,林天南依旧没能适应,起身欲走时,没忍住回头问道:“筝筝,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云晞叹了声气,又露出无所谓的表情:“今时不同往日。”
林天南又问:“你恨那个秦姝?”
云晞朝她释怀笑道:“非亲非故,不在我心中占据地位。”
林天南似松了口气,没再追问什么,走出了房间。
云晞透过窗户看着那道身影融入院子外的夜色中,重新铺开压在手肘下的织星图,指腹抚摸在一丝丝缓慢转动的星轨上,细碎却密集的星辰光芒闪烁,钻进她的手指。
织星图力量浩瀚而强盛,入侵身体时形同无数支冷箭穿身,让人避之不及。
云晞浑身渗血,眉头也没皱一下,安静忍耐,直到极限,从黄花梨木椅上摔了下去。
晕倒在地上的身体浸泡在血水与汗水中,伤痕累累的皮肉之下,丝丝瑰丽的星轨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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