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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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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婢》 30-40(第1/19页)

    第031章第31章

    挑光鱼肉里的刺,足足用了半刻钟。

    其实那本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鳜鱼刺少,本费不了那么多功夫,但狗皇帝是个十分挑剔的人,他在鱼肉中发现了一根小刺,便冷脸吩咐人再细细剔除一遍。

    半刻钟过后,等方桃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用饭时,才发现她的肚子已经很饱,什么都吃不下了。

    那松鼠鳜鱼她根本没来得及吃,狗皇帝让她挑完了刺,却只是尝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一盘子鳜鱼就那样浪费了,当真是可惜。

    方桃恋恋不舍地盯着那盘菜,摸了摸几乎半点饭菜也吃不下去的肚子。

    她咬呀牙,打算再勉力吃上几口时,又听到了狗皇帝不近人情的吩咐。

    “朕要休息,去铺床展被。”

    方桃只好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去给他整理床榻。

    寝房里摆放得是一张架子床,床铺很宽,足足能并排躺下三四个人。

    方桃铺平褥子床罩,拉开锦被,还把那青色的床帐放下掖好,做完这些后,她便自觉退出寝房。

    夜色不早了,她也困了,狗皇帝睡在这里,她便打算如以往那样,去隔壁婢女休息的屋子睡觉。

    她刚往外走了不远,便看见狗皇帝从盥室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中衣,脸色依旧苍白不已,半干不干墨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甫一跨出盥室,他突地以拳抵唇闷咳起来。

    方桃忙停下脚步看着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咳了一阵,喘息稍稍平息下来,萧怀戬擦了擦唇畔,冷飕飕看了她一眼。

    狗皇帝没有咳血,还有力气瞪她,应当没什么大碍,方桃暗暗嘀咕几句,正打算出去时,突然听到他冷声吩咐道:“今晚你和朕同睡在一张床上。”

    方桃大惊失色地踉跄了一步,嘴巴张大得能吞下个鸡蛋。

    待她惊恐地回过神来,想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时,狗皇帝已拂袖转身举步向寝房走去,还不悦地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方桃才不想过去。

    她虽是宫婢,身份地位低微,当该听从高高在上的狗皇帝的吩咐,可他毕竟是个男人,男女有别,她怎么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想到狗皇帝发神经时还曾轻薄过她,方桃更不想过去了。

    等她磨蹭许久,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寝房时,狗皇帝已上了卧榻。

    他闭眸神色慵懒地靠在床头,长指缓慢转动按揉着额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方桃轻轻走近的脚步声,萧怀戬连眸子也没睁开,只是随手拍了拍床沿,道:“上来。”

    方桃一步一步挪到他的床边,下意识捂紧了嘴。

    “奴婢身份低微,衣裳不洁,怕脏污了皇上的床榻,奴婢还是在外边睡好了。”说完话,她立刻又捂住了嘴。

    萧怀戬漫不经心地睁开凤眸,唇畔冷笑森然讥讽。

    他竟不知道,方桃什么时候这么自觉身份低微,若她真有这等觉悟,怎么还总是妄想跟他讨价还价?

    方桃一只手捂着嘴,还把她的衣袖举给他看。

    那外裳方才还干净簇新,就这么短短片刻,竟不知从哪里蹭了一片灰泥,脏污不堪。

    “那便把衣裳都脱了。”他视线锐利地盯着方桃,冷冷下了命令。

    方桃心里的怒火油然而生。

    狗皇帝欺人太甚,就算她只是一个宫婢,可到底是个姑娘家,怎么能脱光衣裳上他的榻!

    方桃站在那里没动,手还捂着嘴,一张白皙的脸气得发红。

    “我不脱衣裳,也不在你榻上睡!”她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说。

    萧怀戬侧眸看着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莫名古怪起来。

    他冷嗤一声,嫌弃地说:“不要自作多情!朕只是让你上榻睡觉,对你从无半分兴趣!”

    方桃放下手,犹豫地瞥了他一眼。

    狗皇帝那副冷脸烦躁的模样,看上去当真是对她并没什么兴致,她突然想到,狗皇帝要她睡在榻上,八成是为了方便使唤她端茶倒水。

    方桃想了想,道:“奴婢不想上榻睡,奴婢皮糙肉厚,在一旁打个地铺睡就行。”

    她愿意睡在地上,萧怀戬懒得理会,任由她去。

    方桃抱了被褥过来,在距离他床榻一尺远的地方铺好,然后把嫁衣放在枕头旁,一骨碌钻进了被窝中。

    她把自己从头到脚埋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半点,活像裹成了一个蛹。

    那搁在枕旁的大红嫁衣叠得端端正正,着实惹人注目。

    萧怀戬靠在床头,冷冷眯眸看了会儿。

    夜色朦胧,困意袭来,就在方桃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狗皇帝冷声唤她:“方桃,起来,为朕擦干头发。”

    方桃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地铺爬了起来。

    她是宫婢,就算困得要死,也得起来服侍高高在上的狗皇帝。

    可恶得是,她忍着困意爬起来为狗皇帝擦头发,却被他百般挑剔冷讽,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他才勉强表示满意。

    等方桃困倦至极得重新裹进被窝里时,已过了三更时分。

    她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再醒来时,房里已经只剩她一人。

    狗皇帝一向觉少早起,他不在房里,方桃并不觉得意外。

    不过,她匆匆掀被起身时,才突地发现,她那放在枕头旁的嫁衣却不翼而飞,没了踪影。

    方桃记得清清楚楚,睡前她明明将嫁衣放在了枕头旁。

    这会子嫁衣消失不见,定然被人拿走了去。

    狗皇帝的禁卫戍守驿站,这里绝对不会进贼,房里只有他们两人,除了狗皇帝,还有谁会拿她的嫁衣?

    方桃急急忙忙出了房门。

    驿站有一座高高矗立的阁楼,可以登高赏景,萧怀戬负手凭栏而立,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远处的景致。

    三月春暖,驿站四周草木葱郁,一大片桃林桃花初绽,远远望去,如灿烂云霞,芬芳烂漫。

    不远处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方桃提裙跑了过来,她跑得很快,裙摆都随风飘了起来。

    萧怀戬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走近。

    见到狗皇帝,方桃打量了一眼他的脸色,规规矩矩向他屈膝行礼。

    狗皇帝这会子看上去神清气爽,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趁他心情不错,方桃忙不迭地问:“皇上可见奴婢的嫁衣了?”

    萧怀戬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

    方桃匆忙跑过来时,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清了要问的内容。

    萧怀戬垂眸盯着她,唇角冷冷勾起。

    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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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方桃听见他幽冷如冰的声音。

    “扔了。朕想扔便扔,还要给你说清缘由吗?”

    方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不过是一件寻常嫁衣,不知怎么又惹怒了他,就算她是一个宫婢,他也不能胡乱扔她的东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狗皇帝整日阴晴不定,若是理论质问,少不了又得被他训斥惩罚。

    静默许久,方桃暗暗呼出一口气,忍气吞声地摇摇头:“奴婢知道了。”

    方桃闭紧了嘴,没再多问那嫁衣的事,她知错就改的态度显然让萧怀戬有些满意。

    不一会儿,他脸上的阴霾散去,还心情大好地吩咐人去摘了几枝桃花,送到马车里。

    刚摘下的桃花清新俏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辘辘而行的马车中清香弥漫,书案一角的鎏金香炉里,没再燃起熏香。

    不过,自打上了马车,方桃便双手抱臂缩坐在角落的脚凳上。

    她双目失神地盯着盘金地毯上的菱形花纹,神情落寞而哀伤。

    短短一日,簪子不见了,嫁衣也不见了,物是人非自不必提,连她前途未卜的命运都系于狗皇帝的一念之间。

    这种提心吊胆没有自由的日子,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那桃花是她最喜欢的,她却没有多看一眼,书案上放了桃花糕,粉红酥脆,香甜可口,她也没有尝一口。

    萧怀戬放下手里的奏折,不悦地拧起长眉,转眸盯着她看了起来。

    狗皇帝的目光幽冷如刃,方桃满心悲伤间,突觉得头皮一紧,忙偷偷抹了抹眼角抬起头来。

    萧怀戬盯着她泛红的眼角,突然冷笑着道:“朕亲自写信提醒过你,是你执迷不悟,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方桃微微一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写信?什么信?”

    话音落下,她突地想起,当初是有一封夹在门缝里的信。

    不过她本就不识字,那信被水洇湿,又被大猛啄烂了去,只好和鸡粪一起扫到了菜圃里。

    方桃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

    “皇上不是顺路经过林州吗怎一早就知道了我表哥的事,还给我写信?”

    她问出这话,萧怀戬的脸色明显不悦起来。

    他啪地摔下折子,警告似地睨了方桃一眼,不容她再问下去。

    狗皇帝不告诉她原因,方桃自然不敢再追问,但她看到他默然片刻,唇畔泛起森森冷笑。

    “身为朕的宫婢,大字都不识几个,实在丢朕的脸。”

    方桃低头抿唇一言不发,任他奚落。

    她本就不识得几个字,丢他的脸就丢脸,最好他觉得她一个无知村姑不配服侍他,尽早把她赶出宫才好。

    不过,狗皇帝嘲讽够了,竟突然把书案上的奏折移到了一旁。

    他提笔在宣纸上刷刷写了几下,然后沉着脸看了她几眼,冷冷道:“过来,朕教你识字。”

    方桃不想学识字。

    当初在狗皇帝的王府,他就曾逼着她识那一本图画册子上的花草大字,还逼她背诗。

    诗文之类的东西实在拗口难背,远不如割草喂驴养鸡养鸭简单,她背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记下,不过到了第二日,就已经忘了一干二净。

    方桃心不甘情不愿地磨蹭了一会儿,希望狗皇帝一时兴起的主意突然转变,但狗皇帝冷冰冰的眼神却越发坚定,还阴恻恻地威胁道:“方桃,别忘了,你的鸡和驴都在朕手里。”

    方桃快走几步到他案旁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两眼盯着他写的字,低着脑袋打量起来。

    看着方桃打算受教学习的认真模样,萧怀戬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考查他教过她的那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他起了个头,罕见温和而耐心地问道,“后面三句是什么?”

    方桃想不起那三句劳什子破诗。

    她刚要摇头,便看到狗皇帝随手抄起了一旁的戒尺。

    那玄色戒尺冷冰冰的,抽一下不知有多疼,方桃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急忙硬着头皮去想那首诗。

    她隐约记得,那诗大抵是桃树桃花还有姑娘之类的东西。

    书案上就有几枝桃花,方桃盯着那桃花绞尽脑汁地想着,突然眼睛一亮,一字一句胡诌起来:“去年今日此门中,桃花林中桃花红,姑娘姑娘笑比桃花好,阳春三月暖融融。”

    她抓耳挠腮勉强吐出最后一个字时,萧怀戬深深拧起眉头,脸色早已沉如冷冰。

    “胸无点墨,胡言乱语,不堪”

    话未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莫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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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会儿,迟迟没听见狗皇帝再开口,方桃惴惴不安得偷看了他一眼。

    狗皇帝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脸色也越发如覆冷霜,心情显然十分不好。

    那首诗没背好,又触到了他的怒处,方桃低头胡乱揪着衣袖,心情忐忑地等着他发火。

    可过了许久,他却把戒尺啪地扔到一旁,冷声道:“暂且饶过你这一次,若再不认真识字,朕会加倍罚你!”

    第032章第32章

    回京的马车上,方桃咬唇拧眉坐在书案的一侧,提笔吃力地临摹着宣纸上的大字。

    那大字是狗皇帝写的,笔力劲挺,气势凛厉,大字旁还有简单几笔画成的画,看上去栩栩如生。

    方字旁边画了块四四方方的东西,狗皇帝说那是玉玺,是方形的,见到方形的玉玺,她就该记得这是个方字。

    方桃才不认得什么玉玺,他还不如画几块四四方方的砖头。

    砖头她自然是认得的,乡间盖房子会用这种泥窑烧纸的砖石,这砖石又结实又稳当,打好地基后,用砖石砌墙,墙上架房梁屋瓦,一间瓦砖房就盖好了。

    若是有钱人家,还会砖头垒鸡窝猪圈,这样的圈窝十分结实,风吹不倒,雨淋不烂,就算猪吃饱了用力去拱圈根,也是拱不倒的。

    况且,这方字,方桃早就认识,因为这是她的姓氏,但她不会写。

    狗皇帝要她一笔一划地写,横折钩那一笔,她总是忘了折,就那么僵直的一竖带个勾,看上去丑兮兮的。

    那方字旁边,还有个竹字,竹字旁画了一丛细竹,方桃就认得了那个字念竹。

    可虽是认得,写出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一笔一划地临摹着,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玉皇观的竹林。

    那丛竹林里的竹子长得可真好,每根竹子都又长又直,竹叶也郁郁葱葱绿油油的。

    那些竹子用处真大,她砍了一根竹子,做了几个竹碗,还做了几个竹筒,那些竹子削成条,她还编了一个竹筐。

    那个时候二郎刚醒来没多久,就对她说,想要一只竹笛,她便按照他的指点,做了一个六孔的竹笛

    想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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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方桃赶紧用力甩了甩脑袋。

    只是,她手里的笔不由顿住,墨水便在原地留下一个圆圆的浓重的圈。

    方桃不高兴地拧起秀眉。

    这笔墨也真是难伺候,稍不注意便会留下痕迹。

    若是菜地里松土种菜,那一陇土里有土疙瘩,用铁铲敲碎了就会平平整整,可这墨却一点也不听话,反而越涂越浓,越涂越乱,一张纸很快变得黑漆漆的,那上面的大字也不见了。

    狗皇帝过来检查时,脸色一沉,戒尺狠狠落了下来。

    “方字怎么写?”

    方桃捧着红肿发疼的掌心,敢怒不敢言。

    生怕狗皇帝再打她的手心,她赶紧换了一张纸,提笔认认真真写了大大的个方字。

    那方字自然是不如狗皇帝的意,他的脸沉得风雨欲来,拧眉斥道:“不堪入目!”

    方桃咬了咬唇,迅速把手藏到背后。

    狗皇帝一生气,她的手就要吃苦,他脾气不好,惯会打人的。

    那戒尺打在手心,和当初在怡园教导她的嬷嬷一样,又重又狠。

    不过,等了会儿,那讨人厌的戒尺却没有落下。

    方桃悄悄抬眼,觑着狗皇帝的脸色。

    他沉脸许久,握在大手里的戒尺重重敲了敲桌沿,冷飕飕睨了她一眼,突然沉声道:“朕教你写萧字。”

    那萧字太难写,戒尺时不时落下,方桃眼泪汪汪了一路,也暗暗骂了狗皇帝一路。

    萧怀戬的寝宫在清心殿,回宫之后,方桃便在殿里住了下来。

    这殿里除了数位服侍帝王的太监,只有方桃一个宫婢。

    回来后几日,方桃发现狗皇帝每日忙于政务,一早离开寝宫,暮色四合时才会回殿。

    狗皇帝还吩咐过,她不必做那些洒扫的粗活,只需每日服侍他起居用饭,宿在他的榻旁。

    这些活计听起来不累,但她其实并没有轻松片刻。

    狗皇帝严命她每日必须背一行千字文,还要识得三个字,否则便会抽她的手板心。

    除了背书识字这件令人愁眉苦脸的事外,其他的,方桃心里还算满意,因为狗皇帝这次没有出尔反尔,回宫后便把大猛和大灰还给了她。

    但他可不准大灰呆在养心殿,而是差人送到了御苑养着。

    御苑有许多珍禽异兽,还有专人喂养,方桃不必担心大灰会挨饿,每日午后,她还可以去御苑看一趟大灰。

    大灰虽然不在清心殿,大猛却可以呆在这里。

    只是,玄鸢有它自己的鹰架鹰所,院里却没有大猛的窝,它晚间却只能缩着脑袋卧在廊檐下的角落里对付一宿,实在可怜兮兮。

    方桃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愁得一连几个晚上都没有睡踏实。

    这日她照常去了一趟御苑,回来的路上,她一边走着,一边思忖该怎么给大猛垒个鸡窝。

    想得出神,没注意路边跪着个年轻的太监,差点撞了上去。

    方桃及时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

    不知那太监犯了什么错,像是已跪了许久,他额头出了一层汗,身子左摇右晃的,眼看快要支撑不住。

    清心殿内外当值的太监有许多,方桃不认识他。

    经过他面前时,方桃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便压低声音问道:“你为何要跪?”

    太监低着头,有气无力地说:“方才谢姑娘经过,奴才正在扫地,忘了跪地磕头。姑娘不高兴,罚奴才不许吃饭,要在这里跪足两个时辰。”

    方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谢研是个十分不讲理的,最是骄纵恶毒,忘了行礼竟让人罚跪两个时辰,简直与她的狗皇帝表哥不相上下。

    方桃对他万分同情。

    看那太监饿得有些发虚的模样,她撂下句“等我一会儿”,便提裙一溜烟跑回了清心殿。

    不一会儿,她又很快偷偷跑了出来,手里端了一碗热汤两个花卷出来,腋下还夹了个厚厚的垫子。

    等走到那太监跟前,她不由分说把吃的用的都塞到他手里。

    “给你的,快拿着。”

    太监感激地看她几眼,跪坐在垫子上,一口气喝光了一大碗汤,又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花卷。

    他吃完东西,脸色看上去好了不少,还剩半个时辰他的罚跪就会结束,安慰他几句,方桃端着碗回了清心殿。

    这件寻常的小插曲一闪而过,过后几日,方桃也没再见到那个太监。

    清心殿的日子枯燥又无聊,她最忧心的,还是大猛的住处。

    傍晚时,狗皇帝如常回殿,方桃伺候他就寝后,心里盘算了一整夜。

    翌日清早天色刚亮时,狗皇帝要去上朝。

    他最近气色越来越好,心情也似乎十分愉悦,不仅没有冷脸斥责人,竟偶尔还会和颜悦色地说几句话。

    方桃一骨碌从地铺上爬起来,趁狗皇帝心情好时向他求情。

    “皇上,奴婢想在清心殿搭个鸡窝。”

    萧怀戬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的发顶。

    方桃说话的时候,正在手忙脚乱地侍奉他穿衣,她实在手拙,那龙袍的衣带总是系不端正。

    萧怀戬没好气地冷嗤一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做为他的贴身婢女,她笨手笨脚,连为他穿衣都服侍不好,每日才勉强识得三个字,那字写得奇丑无比不堪入目,还整日只想着喂鸡养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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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她尚且有用,他早已容忍不了。

    “搭鸡窝可以,你自己想办法,休想要朕帮忙。”半晌后,他不冷不热道。

    方桃才不指望狗皇帝会帮她搭鸡窝,能得到他的允许,她已经十分开心了。

    午后,方桃早早习完三个字,便在清心殿的庭院内转了一圈。

    养心殿很大,转一圈花了她足足大半个时辰。

    她这一圈转得格外仔细认真。

    每根竹子旁的砖瓦她都摸一摸,每块假山上的石块她都去敲一敲。

    不过,这些名石贵瓦姿态奇异中看不中用,既不平整也不厚实,连搭鸡窝都是不配的。

    没办法,方桃只好挎着竹筐出了清心殿,去外面寻找能垒鸡窝的砖石。

    戍守宫殿的太监早得到吩咐可以任方桃自由走动,看到方桃出了殿门,一个眉清目秀的太监赶紧提袍跟了上去。

    只是令他奇怪得是,每次方姑娘出殿,都会径直奔向御苑看她的驴,这次她却没有去御苑,而是在后宫的各处宫殿外驻足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太监提袍不远不近地跟在方桃身后,好奇地问道:“方姑娘,你在找什么?”

    狗皇帝的后宫很大,除了清心殿,还有数不清的宫殿,那些宫殿檐牙高啄,富丽堂皇,却没有一块多余的寻常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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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桃不由发愁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哪里有四四方方的砖头或是石头吗?”

    年轻太监比方桃进宫早,对后宫各处也有所了解,他眯起眼睛笑了笑,道:“坤德宫正在修缮,想是能够找到姑娘要的砖石。”

    坤德宫在何处,方桃并不知道,眼前的太监她总觉得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太监见方桃睁大眼睛看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笑道:“姑娘怎么忘了?那天我罚跪,姑娘还给我送吃的。”

    他这样一提,方桃突地想了起来。

    “原来是你?你没事吧”

    太监咧嘴笑了笑,“我没事,多谢姑娘帮我。”

    举手之劳,方桃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两人算得上熟人了,太监主动自我介绍说:“我姓安,姑娘叫我小安子就行。”

    同是宫中奴婢,方桃可不觉得自己比对方高贵,小安子的名字,她是叫不得的。

    稍微熟悉一些,方桃同他闲谈起来。

    “安公公,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宫?”

    “我到宫里已有好几年了。不过,再过三个月,我就要离开了。”

    方桃微微一愣。

    她还以为太监进宫后,会在宫里服侍一辈子呢。

    安公公道:“皇上登基时,宫里的旧主子被送去西苑养老,宫女太监也都发了银子遣散,我是最后一批要走的。”

    方桃虽不大懂宫里的规矩,但那些所谓的旧主子,她大抵还是知道一二的。

    那应当是先帝的妃子们,帝王三宫六院妃嫔不少,即便方桃是个没见识的乡野村姑,也听说过。

    狗皇帝如今当了皇帝,以后自然也会三宫六院,纳上许多嫔妃。

    当皇帝是很好,全天下的人都得听他的,他想怎样就怎样,怪不得他为了登上帝位,竟然不择手段地杀了他的皇叔。

    胡思乱想间,方桃莫名想起狗皇帝提刀杀人的森寒模样。

    初来宫中朝夕相处,狗皇帝除了偶尔会冷斥她几句,态度还算温和,他的本性暂时遮掩,卑劣的脾性没有发作,方桃险些忘了他是怎样一个人。

    暖融融的天气,她就像突然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方桃莫名停下脚步,一张小脸忽然煞白,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吓呆了一样,安公公连唤了她几声,她才慢慢回过神来,抱歉地冲他一笑。

    “刚才我没听见,你说了什么?”

    安公公道:“这坤德宫是咱们未来的皇后所居,想来皇上不久就要大婚,再过两日坤德宫便要修缮好了。若是方姑娘要用砖石,咱们得抓点紧过去讨要些了。”

    方桃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崔姑娘是狗皇帝的未婚妻,以后就是他的皇后,崔姑娘貌美又心善,是她见过的最好的贵女,而狗皇帝性情那么恶劣,他以后还要娶一大堆小老婆,不知以后他会怎样待崔姑娘呢。

    不过,方桃只思忖了一瞬,很快便把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只是一个小命被人攥在掌心的宫女,前路岌岌可危,说不定哪天惹怒狗皇帝便丢了性命,还是先操心好自己的事。

    再说,狗皇帝与崔姑娘早已定亲,他们认识许多年,就算他再怎么心狠手辣虚伪无耻,对他未来的皇后,总该好一些吧。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坤德殿外。

    日光下,坤德殿的琉璃殿顶熠熠生辉,修缮宫殿的人还在忙碌着,殿墙外,堆了不少废弃不用的砖石。

    安公公帮方桃足足装了一大筐。

    那些砖石很重,坤德殿到养心殿距离又很远,足足要快步走上两刻多钟。

    两人吃力地抬着一筐砖石回到养心殿时,都累得气喘吁吁。

    放下竹筐时,方桃高兴地咧着嘴角,安公公帮了她大忙,若不是有他,这竹筐她一个人是搬不回来的。

    安公公又累又热,脸上出了一层汗,他拿袖子扇着风,道:“方姑娘,你要这些砖头石头做什么?”

    方桃递过她的帕子,示意安公公擦擦脸上的汗。

    “我想在院里垒个鸡窝。”

    她的帕子散发着自然的皂角清香,淡淡的,很好闻,帕子是淡粉色的,上面绣着一朵红红的桃花,只是那走线不甚工整,看上去俏皮而可爱。

    安公公垂眼看着那帕子,微笑着说:“方姑娘,你的绣帕很是别致,我还是都一次见到这样的绣花。”

    方桃自知绣工不好,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我手笨,让你见笑了。”

    安公公忙道:“方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绣帕上的桃花很好看,独一无二的好看,真的。”

    他加重了“真的”那两个字,说话时一脸真诚郑重。

    那绣帕上的桃花常被狗皇帝奚落嘲讽,乍一得到旁人的肯定,方桃高兴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谢谢哪有那么好看,你若不嫌弃,将就着擦擦汗吧。”

    安公公擦过汗,把帕子握到了自己手里,道:“方姑娘,我把帕子洗干净,明日再还给你吧。”

    不过是借给他擦了擦汗,方桃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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