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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好啊,谨安,快给你的新老师磕头。”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他这下没有刚刚那么迅敏的躲避动作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谨安在常彦的指示下恭恭敬敬的给他磕了三个头。

    “好啊,好你个常怀远,是特意算计我来的。”直到顾谨安起身,他才如梦初醒的气笑了。

    “什么叫特意算计,我这徒弟聪明又乖巧,要不是你开口讨要我才使不得呢。”常彦此言不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之语,亲手把顾谨安送给他人为徒这事儿还是让他有点难受的。

    但既然承诺了顾良远,又不想顾谨安跟着自己被厄运所噬明珠蒙尘,给他找一个比自己还厉害的老师,是势在必行的。

    也是赶巧遇上了陆熠,得知他正在松山书院坐馆之事,不然这事他都不敢应下。

    至于陆熠收不收,他和顾谨安神奇的对上了脑回路。

    这么聪明的学生哪有人往外推啊!

    “那还给你。”噫?还真不想收。

    “这头都磕了哪有还来还去的道理,明夷,莫伤了孩子的心。”在他的示意下顾谨安瘪了瘪嘴,作难过状。

    天知道他心中有多快乐,拒绝好啊,莫说他不愿意远离家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念书,就是愿意了新换个老师还要熟悉,他觉得现在常彦教自己就很好,学问渊博又有耐心,放他之前那个时代绝对妥妥的金牌名师。

    “那你这样做就……”看了一眼表面难过,眼底却暗藏开心的小孩,虽没有收徒意的陆熠又不爽了,我差一点就三元连中一甲探花的人给你当老师,你还不乐意了。

    默默把后面几个字咽下的他眼神一转,“想做我的弟子,可没那么容易的,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别说磕三个头,就是把头磕断了都没用。”

    “想做我老师也得有本事啊……”当小皮球被踢了一路的顾谨安也忍不住了,主要这人说话的语气太气人了,本来就是顺着常老头的指示做做样子,这师能拜就拜,不能拜拉倒,他又不是真包子。

    不过他话未说完就被人打了下脑袋,一抬头就看到常彦端着手臂疼得抽气,刚刚那一下是他打的无疑了断了手都还要打他,看来他那句话必然很有漏洞给对方钻,不过也就是随口一说的回怼,他才不在意呢。

    “有意思,你还是近十年来对我学识提出质疑的第一人呢。”陆熠目光紧紧锁在了顾谨安的脸上,越看越觉得有些过分眼熟,但就是抓不到那一闪而逝的灵光,眯了眯眼睛,整个人的姿态在此刻都端凝了起来。

    “那说明十年之前质疑你的还挺多。”面对他此时的目光,就连一旁的虎子都靠着天生敏锐的神经缩了缩,唯有顾谨安不躲不避的依然直视着他。

    这胆识还算可以。

    这目光能到资深教师的水准。

    对视之间,两人同时在心中给对方下了评价。

    “你说的不错,从小到大质疑我的人的是挺多的,但你想知道他们后面怎么就闭嘴了呢?”

    “……不想。”这中二的,就是他爹来了也要自愧弗如,他又不傻,话说过爽了就行,干嘛还要上赶着去被人打脸。

    “不,你想。”然而对方根本不理会他的拒绝,只自顾自的自说自话,“我是泰和二十二年的恒州府会元,先帝钦点的一甲探花,那年我十七岁。”

    帘外驾车的松墨狠狠抽了口凉气,差点一个不小心让拉车的马脱缰而去,他就说着名字怎么听着熟悉,原来是这位啊,没想到常彦整天困居村野,还交好过这等人物,要是真能收了他们安哥儿为徒,那于学问一道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此刻的他恨不得能进入车中幻做顾谨安,以免他那张小破嘴乱说话。

    车外的动静陆熠自然觉察到了,看着瞬间石化了的小孩,他忍不住勾勾嘴角,实力是碾压一切的存在,他只需略微出手,就能让达到小孩认知的巅峰阶段……嘴巴一开一合的说什么呢?

    “泰和二十二年,现在是昭宁五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个探花郎的顾谨安还真被震惊了一瞬,不过看着对方的脸皮他此时更想知道另一个问题,扒拉着指头数了一下,惊讶抬眼,“哇,你今年都快四十了呀!”怎么保养的,看起来居然比他爹大不了几岁。

    什么四十不四十的,他离四十还有两年呢,现在就是三十出头。

    心烦的将小孩伸到眼前的四根手指按下,“你就听了这一个吗?怎么样,我够不够本事做你的老师?”

    没想到对方愣了一下,用手挠了挠脑袋居然说道,“这本事大的人,也不一定全都适合为师……”

    可为难死他了。

    探花给他当老师,而且还是少年天才式的探花,他不要命了,跟着常彦还能受点表扬,跟着他只怕要立时卷死,顾谨安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自己的事情向来只有自己最清楚,他在读书一道上比旁人式多了点天赋,但更多的还是靠自己卷,与那些生来就会读书的人还是存在不小差距的,哪怕到了这一世记忆比前世好得多,能接连获得他爹和常彦的赞叹也不过是因为前世的积累,要和眼前这位十七岁就高中探花的真学神比起来,只有被按着摩擦的份儿。

    他那个年代的人虽一直批判科举取士只论八股,迂腐古板不知变通,但却从不轻视每一位以此在大比中获得名次之人,他来到这里开始接触相关也才有更深刻的认知,举国之中的一甲前三,不论在那个年代都是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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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凤的存在,学问更是一等一不掺水的。

    不过少年天才的一甲探花,怎么会来到这个偏僻所在教书,不该稳坐翰林一路高升吗?再不济,也能外放他乡谋个一官半职的。

    “安哥儿,你们在这里说的探花是什么?”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虎子又睁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忍不住提问了,逐渐接受他爹已不可能折返带他一同前往幽州的事情,也有心情听车中人讲话了,在听了顾谨安的解释勉强了解后,他又继续道,“那怎么不选个状元的名号,多威风啊,戏里人人都是状元的,偏选了个奇奇怪怪的。”

    这话一出口,整个车厢的氛围顿时变得奇怪了,尤其是陆熠,脸都青紫了。

    “常、怀、远!”

    他陆熠当初骂曾经的太子现在的皇帝时都没这么生气的,糟老头子故意的吧。

    状元是名号吗?不选状元这两个字是他不想吗?有种他也去考个探花看看他服气。

    “这可不是我弟子。”牙齿缝中挤出的声音让常彦肉的麻完了,第一时间跳出来撇清关系。

    看着眼带疑惑及担心的虎子,顾谨安憋笑之余还是安慰了他两句,不知者不罪,探花郎的胸襟没必要和乡野出身只听过状元戏的小子计较吧。

    不过这实在是太好笑,哈哈哈哈,要怪就怪大启的刀笔手只爱写状元公主的戏本子,要是来日自己真拜了这人为师,到可以考虑写一本以探花为主角的文讨好一下。

    懒得和他掰扯人是他带来之语,陆熠稍作平复了下心神又将目光再次转移到了顾谨安的身上,“适不适合现在说了不算,既然我已拿出足够担任你老师的本事,现在也要考考你是否有资格做我的弟子,你觉得呢。”

    “一来一回,很公平。”顾谨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要不是怕辜负常老头给他找了座这样大山的努力,他甚至想要从现在就开始摆烂,拥有一个全国三甲做老师,未来的日子是肉眼可见的不会好过了。

    也不知在那松山书院里,他能不能睡好。

    第47章把我陆明夷当什么人了!……

    “你很自信嘛。”

    “我这是胸有成竹。”

    “那就希望你所拥有的学识能配得上这份自信。”抛开若有若无让他倍感熟悉的讨厌感不说,小小年纪能有这份胆量陆熠还是很看好的,殿试之上,许多人最欠缺的就是这份胆量。

    “明夷啊,这小子跟我学习不到三月。”你悠着点

    问。

    虽然对自己弟子有足够的信心,但看到陆熠完全被激发出来的好胜,常彦忙不迭的给他打补丁。

    “什么?才学了不到三月!”也值得你兴冲冲的来我面前显摆!

    陆熠顿时兴致缺缺了起来,想想自己与此人重逢也在三月之前,那时他都还未言及自己有位弟子,看来还真是家去后才收的。

    本来就是蒙童,还只学了三个月,那有什么好考校的。

    “明夷,你可别看不起我这小弟子,这不到三月的时间里他可是把刚刚和你说过的书籍倒背如流,能诵会默的。”《四书》除外。

    这点常彦略过不提,陆明夷再怎么挑剔,也不可能揪着这个点来为难一个表现优异的孩子。

    “倒背如流?能诵会默?我当时这个年纪也可以的。”话虽这么说着,但他眼中又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那你来说说,对萧定礼此次火急火燎移民实边的做法有何看法?”

    “嘎?”

    在心里复习了一遍自己勾勒知识点的顾谨安做好准备,没想到迎头来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一瞬间大脑都有些短路了。

    不问蒙学不问四书,哪怕问点他涉猎未深的《五经》也可以啊,什么关关雎鸠天行健,满招损,谦受益,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还是可以很系统的回答一些的,这一上来就搞实务题,还这么大政策,他们以往考试都是放在最后大题上的,是全然忘记他只是一个小孩了吗?

    正经小孩,他能懂什么是移民实边?还有萧定礼,只要问问旁边的虎子,他包不知道那就是国舅的,民间传闻只传皇帝老爷派国舅治边,谁知道国舅叫萧定礼。

    超纲了喂!

    不仅顾谨安满头问号,就连常彦也忍不住咳嗽了下试图开口讲话,偏偏陆熠又再次出言“答不上来也没关系,毕竟你也就是个小孩子,怀远兄爱屋及乌一点儿也情有可原。”

    答!必须答!他成了乌不要紧,不能让常老头丢面子!

    “我认为这个政策用在此时是极好的!”一句话吸引了车中所有人目光的顾谨安很是骄傲,什么是先声夺人,这就是先声夺人。

    “然后呢。”陆熠语调平缓,也就是车上没有条件,不然顾谨安都要怀疑他都要端盏清茶在手上了。

    “移民实边政策非我朝原创,其起源甚至可远溯至王朝开端,沿用至今已有近千年,从最初的屯垦戍边到如今的移民实边,从军屯发展为民屯,其主要意图还是在加强边防,既让边疆不空虚,又使田亩无荒芜,若是国力强盛时百姓的进取心也强一点,边界线随之也能往外扩一扩,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政策。①不过从历代实行下来的结果来看,好像都没有什么特别有进取心的人出现哦。”

    “继续。”陆熠的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恶,这让顾谨安有些忐忑,不过想想自己说的都是来自后人的总觉,就算是初中的知识点那也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怕个蛋。

    不过他继续个啥啊?历史书上的课文和老师讲过的拓展,包括他自己一点点吐槽都说得差不多了,再继续就要和他说说中华上下五千年了,这能说吗?确定不会被当成火把点了?

    没办法,大启的具体情况他也不解,只从虎子爹些微提及的言语中分析和他知道的大差不离。

    略微忐忑的他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段话已在常彦和陆熠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就连车外旁听的松墨都急得想要出言纠正他。

    移民实边固然是于国有利的好政策,但实施起来对百姓们却不太友好,像虎子爹这种主动前往的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绝大多数的人都是由朝廷划定不得不远离故土到边境重新扎根。

    世人注重家族,讲究故土难离,此法刚好把两样都破坏了,从富庶之地前往苦寒边域不过是所有痛苦中最不起眼的一点,所以历年实行下来,边境的百姓数量依旧维持在一个极少的数目,被移民的人一旦抓住机会,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就说说大启经年来开展过的移民实边怎么样?”

    觉察到了他的迟疑,陆熠稍作指引。

    那我哪知道啊?我还来没来得及看的。

    心中哀嚎自然不能说出口,顾谨安只能根据前世所学和自己的理解试探回答道。

    “大概是相当失败的吧?”

    “对啊,相当失败,如今幽州空虚,可不全是北狄之祸,如此,你还坚持萧定礼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吗?着眼看事,不能只见眼前。”陆熠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虎子,后者满脸呆滞明显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也不能说萧国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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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法错误啊,有没有可能错的是以前的人。”

    “你知道以前谁制定的法子么你就错的是前人,快住口吧!”常彦尚未从小徒弟给的惊喜里回过神来,就被天大的惊吓迎头而来,慌得他恨不得多生出几双手,才能将这惹祸的嘴全部封住。

    “还能是谁,上面呗,没有皇……”

    “虎子,捂了他的嘴,你给我住口吧祖宗!”稀里糊涂就听从指令的虎子捂住了顾谨安还想继续发言的嘴巴,反应过来后又急忙松开,目带抱怨的看向正疼得抽气的常彦。

    刚刚他是想要自己扑过来捂嘴的,偏偏牵动到了骨折处,幸好旁边有个虎子,不然让这小子说完了搞不好得人头落地。

    “你再妄动,这胳膊只怕是要不成了,车中不过我们几人,就让他全说出来又怎样,难不成还有人会去告状?”

    陆熠对他的谨慎过头十分不屑,嘲讽间却是刻意查看了下固定的位置,没没发现移位方才撂开手,冷不丁一抬眼,却发现其他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连车外的马蹄声此刻都轻缓了许多。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我自己都是骂皇帝骂到辞官的,我还会去告状,把我陆明夷当什么人了!

    “没、没什么,昨晚睡得不好,眼睛有点疼痛。”垂首闭眼的是常彦。

    “今早起得太早,眼睛有点酸胀。”抬头望顶的是顾谨安。

    “那你以前不是大官吗?”三人中唯一一个的老实人只有虎子。

    狠狠横了三人一眼的陆熠没发作,只继续示意让顾谨安接着说。

    “照你所言前人都是错的,那又何以断定萧定礼一定正确呢。”

    “很简单啊,因为他没有强迫移民。”

    “就这?”插话的不是陆熠,而是从疼痛中缓过来的常彦,表达完自己的震惊之后,他又没头没尾的对陆熠说了句,“我折的手掌不是胳膊。”

    “不然呢,而且他正不正确最终也由不得我评说,我说的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看法。”在这个时代不强迫还以重利相许,难道做得还不算完美吗?起码在他眼里是优于强制性的。

    “你倒是滑头,不过懂得心系百姓也是好事,就不知萧定礼值不值得你这番的看重了,没有成果的东西,歌颂得再好,也都是失败。”

    “陆叔父,您是不是忘了,大启建国已有六十四年了,人口早已不是当初的数目了。”而且人萧定礼是谁啊,稀罕他的看重吗?

    “立国一千四百万,而今五千七百万,足足翻了四倍有余,户部年前的数字。”

    “我爹娘在年初时又给我新添了一对弟妹。”

    “所以要恭喜你吗?”话说到这一步,陆熠再不明白就白瞎了他殿试三甲的名头了。

    太祖立业时追随者甚多,这些人大多都被赐予数量极多的永业田,子子孙孙延绵至今田亩数也都只增不降,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民间百姓户头上的永业田越来越少,因为他们

    的子嗣后代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自然只有朝天划拨的那份和父母手中的划拨,但不过六十余年,整国的人口数就翻了四倍,平均下来一个人就要把自己的田地分成五份来满足自己及子孙的需求,仕宦的田亩不断扩大,而百姓的田亩却逐渐缩小,若不及时寻求新的突破点,一遇灾年,必要酿成大祸。

    所以幽州此次的移民实边,到底是萧定礼提出的,还是那位提出的,他这是意在永业田?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把常彦吓得够呛的同时,也让顾谨安瞪大了眼睛。

    这位陆探花路子有点野啊,不过猜的却有几分道理,若真是如此的话,朝中有些大人该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了。

    这种话可不能瞎附和,俗话说看破不说破,于是顾谨安只歪了歪头,天真道:“那我可不知道了,这该是朝上大人们考虑的问题,我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正是这个动作,让陆熠呆滞了片刻,片刻之后,他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边笑还边忍不住的拍常彦的胳膊,后者都缩到马车角落里也没能躲过。

    “哈哈哈,常怀远,你这个小弟子果然有趣得紧。”

    他终于知道这份过分的讨厌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了,话说这小子姓啥?不会真是他想的那个吧。

    “别拍,手疼!”

    “你折的不是手掌吗?”说着又拍了两下,“不过听你说了半天安哥儿安哥儿的,你这小弟子到底叫啥名啊?”

    “滚蛋,会牵扯到的,所以这个弟子你就收了?”

    徒弟厉害,师父脸上也有光,可惜这徒弟以后都不是自己的了。还有,怎么几年不见,当初那个“孤峰不与众山俦,直入青云势未休”②的小公子,怎么如今行事都带了点江湖匪气,上次重逢时他也没发现啊。(陆熠:你好好想想,确定只是几年没见吗?)

    “先说叫啥吧。”

    “毛病,收徒弟难道还要看看名字和你犯不犯冲。”常彦一边碎碎念,一边又十分积极的报上顾谨安的大名。

    “姓顾?言子谨吗?”见常彦点头,陆熠十分坚决的摇头摆手,“那不能收。”

    “为什么?!”

    常彦掀桌,刚刚顾谨安的表现不能只说完美,已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虽然顾良远曾偶尔提过他装笨却偷看闲书的事情,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连移民实边这方面的情况他都能有所了解,甚至能结合自己的想法说的头头是道,这陆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明明看他听得美得很。

    “他要是只考秀才,有你教导完全足够,要是考到举人,倒是可以来问一问我,若真到了殿试那一步,我更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现在拜师为时早已,你们送我到小松山就回去吧。”

    到现在他要是还看不出常怀远打什么主意,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作者有话说:文中①参考了百度的移民实边词条。

    ②出自唐·张固《独秀山》,全诗为:孤峰不与众山俦,直入青云势未休。曾得乾坤融结意,擎天一柱在南州。

    第48章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

    “到那时哪还轮得到你?”常彦对他放话殿试才能倾囊相授的说法很不满意,都到殿试那一步了,他才倾囊相授还有必要吗?再说只要秋闱桂榜一出,榜上有名者什么师父找不到,甭管居心如何,总有人找着上门的。

    “除非他名列前茅。”

    陆熠只说了这句话,就让常彦彻底闭嘴了。

    半晌,眼看马车行过云遮山,不多时就要行至小松山,常彦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就不再考虑考虑?”

    “算了,中了秀才来找我也可以。”

    “变都变了你就不能多变了一点。”

    “我不是你,可不想养孩子。”

    “哎——”

    “行了,再说就不礼貌了,趁着我现在还有看热闹的热情,怀远兄你还是见好就收吧。”抬手打断常彦准备再劝的话语,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塞给了顾谨安。

    “拜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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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收着吧。”塞完还意有所指的阴阳了句,“我可不是某些抠门的糟老头。”

    常彦闻言欲怒,但到底忍了下来,一是担忧这一怒又让顾谨安到手的老师飞了,二是他当初只是临时收徒的确没给什么拜师礼,他理亏,他就是个除了书画再拿不出任何好东西的糟老头。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①老师收我入门,教我读书习字,已是人生最大的一笔馈赠,不是可以用身外之物来衡量的。”自从他开始问名字到拒绝收自己为徒后一直没有言语的顾谨安闻此语仿佛才苏醒过来一般,一句话说的常彦老泪纵横,陆熠面色青白。

    “那你把玉佩还我!”

    闻言常彦也顾不得感动了,就怕这傻孩子真的会把玉佩还回去,他没看错的话那块玉佩应该是他从少年时就悬在腰间的,意义非同寻常,陆明夷可手都没伸呢。

    “那不行,这是陆老师您送我的好东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怎么能才说完就反悔,我要装进我的小书包,带回去和娘亲一起鉴赏。”说完,就煞有介事的翻出自己小书包,从其中掏出一块蓝色的帕子慎重包裹好,方才郑重的放进去,一通操作完成才美滋滋的摸了摸书包面上的图案。

    陆熠定睛一看,才发现其上绣的是一个啃笋的黑白食铁兽,小眼中闪烁的精光,怎么看怎么都和眼前的小屁孩相重合,一样的让人糟心。

    “你不是说身外之物比不上传道受业解惑吗?”陆熠一整个人都气笑了。

    “那老师您不是暂时还不能对我传道受业解惑吗?只能用这身外之物来抚慰一下弟子受伤的心灵,我也是“长者赐,不敢辞”啊。”书包迅速收起,一副就怕他要明抢的样子。

    这臭小子!

    陆熠磨牙,还好想到了他今后志在科举,心中的气才顺了点儿,如果真能让这张脸出现在殿试上和那人面对面,他就感觉现在怎么憋屈都值了,唯一可惜的是无法亲眼所见,现在主动服软去找他爹运作个官位还来得及吗?

    算了,他不当官,他家九族都会感谢的。

    不过嘛……

    “既然你如此伤心,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每旬给你寄点功课吧,免得你到处说我这个老师不负责。”

    “哈?”不是说考中秀才才来找他吗?怎么一个转念就让他的功课增多了,他这算不算乐极生悲。

    “不用太开心,这是为师者该做的,传道受业解惑嘛。”怎么能让这小子处处占据上风,虽然这法子也是两头不讨好的,但书院中有的是孟、仲、季月份考校的题目,都用不着他花额外的心思。

    “路途遥远书信不便,要不还是算了吧?”顾谨安试探。

    “无妨,我有驿丞的门路。”

    “官马私用不太好吧?而且还要花钱废人情,要不还是算了。”顾谨安挣扎。

    “无妨,我有的是钱和人情。”

    “那也不能让您出钱啊。”顾谨安垂死挣扎。

    “要不你也出点?”

    “我没钱!”谁要自费买作业啊,又不是要高考,虽然和高考也差不多,但他就不。

    “那不就结了。”陆熠摊手,宣告他安心等功课投送就好。

    顾谨安这下总算体会到虎子每天听他说“结了”的视角了,若不是对脸面还有那么一丢丢的需求,他都要抱着书包发出尖锐的爆鸣了。

    这师父,还真是让他给拜着了,谁能有他幸福呢,一对一指导还加名师网课。

    这科举,他是非考不可吗?要不和虎子爹一起去幽州种田算了。

    垂头丧气间,马车缓缓停住了。

    “我到地方了,你们回吧。”陆熠起身的动作好优雅,要不是顾谨安眼尖都发现不了他双脚有些踉跄,也是,他们这车厢又小又挤,一路行来还有颠簸,他和虎子小孩还没多大感觉,身材干瘦的常彦也还能支撑,

    但陆熠颀然而长,这车厢对他来说显然是憋屈了些。

    “老师我扶着你。”顾谨安眼睛一转,忙不迭的赶上去搀扶,停住了马车的松墨也上来搭了把手,将陆熠稳稳当当的送到了地面上,常彦随后也在虎子的搀扶下下了车,神色变幻之间显然带着对顾谨安过分殷勤信师的不满。

    “不错,以后继续保持。”陆熠却十分开心,并作出了让他继续保持的指示。

    “那老师您是不是要奖励一下我呀。”幼儿园夸奖都会有小红花的,这么大个探花郎不会没什么表示吧。

    顾谨安搓手手的动作让常彦憋笑不住,刚刚的不满完全消弥殆尽,他就说这小子向来无利不起早,又怎么突然对陆明夷无事献殷勤,总不能是感激他多给了自己一份功课吧。

    “你要什么奖励?先说了减功课不行。”陆熠对此倒不反感,人活在世总是有欲求的,这种直截了当的欲求在他看来,比那些表面光风霁月,实则阴暗爬行的可爱不知多少。

    “我就想问问您身上用的熏香是怎么调配的,我想要个方子回去孝敬我娘……”

    顾谨安提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现如今的房子大多是人家里的压箱宝,只是他还没说完,一旁看热闹的虎子就忍不住了,要不是松墨硬扯住了,他都要去闻闻陆熠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香味。

    “什么香味,我刚刚没闻到啊。”

    倒是常彦不受限制,真的靠过去闻了下,不闻还没事儿,一闻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说什么香呢,原来云遮观中自配的苏合香,陆明夷这是也睡不好呢,也是,都快不惑之龄还孤枕独眠,换他他也睡不好。

    “滚滚滚!快滚!”赶苍蝇一般的挥着手,陆熠头也不回的离去了,沿着不长的石阶拾级而上,就是松山书院的大门了。

    这是半点都不考虑让他们进去坐坐的打算,他还想借机参观一下这里的书院是不是和他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差不多呢。

    “不乐意也不用这么大的反应吧……”被袖子拂了个满脸的顾谨安又闻到了那个香味,真的好闻。

    “那是药香,小孩子家家不能闻的。”常彦见他恋恋不忘,出言提醒。

    “小孩子不能闻的香?”顾谨安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想歪的,而是常彦说得太含糊,在他那个时代,年轻俊俏的探花郎总是深受笔者们的喜爱,是各类文中最爱描写的一等一风流人物,相比起来大启上下真是正的发邪,民间传唱的戏文全是状元的,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慕强不慕颜。

    只要不是第一名,长得再好也不能娶公主,虽然真的公主也不会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人。

    大启朝的驸马,出了名的吉祥物。

    “快收起你这见不得台面的表情吧,人都走没影儿了。”

    越想思维越发散,直到常彦带着探究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才吸溜了下笑得快流出来的口水,“没有啊。”

    见常彦依旧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怀疑模样,又先发制人的问道:“老师,陆探花走了我们现在去哪里呀,总不能真如他所言的直接回去吧,柳大叔从幽州来还要和我们汇合的。”

    这下一直被他们话里话外绕得头晕眼花的虎子也看了过来。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40-50(第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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