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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50-60(第1/16页)

    第51章归家

    “小孩子家家打听那么多,大人的事你少管,回家!”登车落座的常彦看了他一眼,哼了声。

    “不管就不管,正好空出神来看看他给了我啥好东西,这么沉。”瘪瘪嘴,他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匣子上,木质温润,纹样精致,一看就是经年的好东西。

    “呵。”轻笑了声的常彦对此并不在意,陆熠出身不凡,随手拿出个这样的东西太正常了,不过他去幽州干嘛?难不成又起了入仕的心思,想走走国舅的路子,他需要吗?

    目光幽幽刺不透帘幔,自然也看不到陆熠早已离去的身影,他决定还是找个时间问问柳猛幽州的状况,哪怕他只在最底层的百姓间周旋过,眼见终归要比流言实在。

    “啊!”

    “喊什么,吓我一

    跳。”就在他凝神思忖之时,一旁的顾谨安和虎子一同发出大喊,吓得他差点用骨折未痊愈的手撑在车壁上,正陪着柳猛驾车的松墨也吓得一把掀开了车帘,只见虎子呆滞的捧着刚刚陆熠送的匣子,而拿着匣盖的顾谨安则是满脸的悲愤。

    “什么东西……”怎么这样一副表情,觉得不对的他向里钻了钻,“哦,书啊。”

    满满一匣子的落墨白纸,塞得半点空隙都没有,但老师送书多正常,用得着这种表情吗?不过这陆探花也不讲究,怎么也不装订一下,这要是乱了整理可是个大活计。

    “不是书,是题卷。”顾谨安声音都是飘的,他果然不能对一个在两天内就出两套题的老师心存幻想,这么多的题卷,怎么也够他用到考上秀才了。

    骗子,说好的一旬一次呢。

    眼睛阵阵发黑的他没错过位于题卷最上方的青色小笺,神气十足的写着一句陆熠给他寄语。

    “题海求真知。”

    五三都不用的广告词被他写了,他不会也是穿的吧?

    “哦呦,这怕是给你准备了一年份的量。”偏偏旁边还有人幸灾乐祸,明明刚开始他们师徒和谐得让老爹都羡慕的,所以人心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总不能是从一盘酥鱼开始的吧?

    “想念师娘的酥鱼。”

    “吃屁!回你自家去吃。”

    果然,一大把年纪这么小气干嘛。

    车轮滚滚向前,归心似箭中路也显得漫长,被一匣子题卷打击得心神溃散的顾谨安直接摆烂,倒是虎子有精神问了常彦一路的兵法,让外面驾车的老父亲颇感欣慰,想到自己在幽州看到的场面,开始思考迁居后送儿子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颠颠簸簸三日有余,看到柳泉村地名石隐隐约约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顾谨安顿觉眼眶微热,前世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愣是让他出了趟远门。

    “哭鼻子了?”皱巴巴的瘦脸凑到跟前,把他险些滚出眼眶的热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才没有!”超大声,就算有,也是被颠的。

    “到了吗到了吗?我都快憋死了。”睡得七扭八拐的虎子被他一嗓子喊醒,从椅子上直接跌落,眼睛没睁开就解着苦裤腰带往下。

    “到什么到,还有好几百米呢。”顾谨安一把扯住他,以防他睡眼惺忪的摔坏了,同时也借机避开常老头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不起谁,他六岁是还会想家的年纪吗?

    “好几百米?”打了冷颤把尿意强憋回去的虎子掀帘一看,村子的大门近在眼前,哪里来的好几百米?不过门下站着的那几个人,怎么看怎么眼熟啊。

    “娘亲,我们回来了!”确认过眼神,虎子不管一车人的呼喊,一个猛跳就跳到了车下,手脚撒谎的往着门口奔去,等被他推着助力了一把的顾谨安挣扎来到车辕上时,他已完成和他娘的亲密抱抱正被按着打呢。

    “臭小子,就你长腿了会跳是吧,老娘今天折了你的腿看你还敢不敢。”

    “娘,娘,我这是想你了呀!”被金娘子按住的虎子不敢躲,这一个劲儿的甜言蜜语,让跟在旁边的两个哥哥一左一右的扯住了耳朵。

    “就不想我们?”

    “想个……想!想的,别扯了,要尿裤子了!”屁还出口就被扯得膀胱告急,慌忙往旁边的长着高高豆叶的田中跑去。

    这怂样让一直受他武力庇佑的顾谨安有些丢脸,默默抬手捂住眼睛示若不见,等等!

    正和金娘子三人一起笑话虎子的人是谁?

    他爹!!

    “爹——”激动之下他也学了一把虎子的危险动作,不过落地姿势没有虎子潇洒,一个踉跄就平沙落雁式的让他屁股发麻,但在兴奋因子的作用下,松墨伸来拉他的手还没触及衣角,他就一个弹射起身飞奔了出去,一把熊抱住了见他摔倒就忙不迭跑上前来的顾良远大腿。

    “这么想我啊?”顾良远还是很少见到对自己这么热情的儿子的,见他无事之后就托着肩窝一把将他举得高高的抛了抛,听他“吱哇”乱叫才哈哈笑着把他放了下来。

    常彦等人的马车也是这时来到他们面前停驻的,虎子一家自回家说话不提,倒是吊着双手的常彦不阴不阳的说了顾良远一通,后者舔脸赔笑不算,还丢下刚到手的热乎儿子亲自驾车将他送回家中,才勉强将自己甩手把儿子给他带的怨气压了下去。

    不过在对方说了给自己儿子新找的老师之后,捧着儿子余留在车中木匣回家的他是一路沉默的,以至于久侯不到儿子身影的江娘子狠捶了他一下,见他至此都没有反应才慌张起来。

    “安哥儿出事了吗?”

    “是啊……”找了个探花做老师。

    根本没有听清娘子问什么的顾良远只心不在焉的看着被他放在院中石桌上的木匣,以素被视为“木中君子”的红枝为底,其上刻纹一只鹭鸶和莲花,意为“一路连科”,看得出送礼之人的用心良苦。

    他怀远兄厉害他从不怀疑,但怎么可以厉害到这等人物都能拐来给他家安哥儿做老师,也太、太不可思议了。

    等等,他娘子怎么要晕了!

    “娘子——”

    “娘亲——”

    从丈夫口中闻得儿子出事的江娘子一阵眩晕,刚要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细问时,大片的黑暗铺天盖地而来,隐约中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强撑着睁眼就看到儿子满是担忧的眼映入眼帘。

    来不及思考太多,一把扯过来仔细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问题,在儿子错愕的眼神中,她一把就揪住了正抱扶着自己的顾良远耳朵。

    后者疼得抽气却不敢松手,唯恐不小心摔了她。

    “娘子,这是怎么了?”被惊吓方才梦醒的他显然已经不记得了刚刚自己的随口所答。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哥儿好好的你说他出事了,我看是你想出事!”这一路她多担忧,从出门登车那一刻就后悔了,兰溪玩得不开心还不说,偏还遇到那档子人和事,好不容易赶回家中,又闻得儿子和常彦出远门去了,常彦手的折了怎么照顾孩子,就是有松墨通行她也不放心的,男人哪能指望他们细心,偏好不容易儿子有消息归家,这人接孩子不见孩子踪影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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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还骗她孩子出事了,这是能混说的吗?

    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这让原本正用控诉眼神看着他的顾谨安也忍不住“疼”的咬牙。

    “娘亲,我都饿了。”他爹也真是,把他丢在村口不说,干嘛还乱讲他出事儿了,明明刚刚还举高高,抛远远,差点让他摔死死的。不过虽然他对自己的父子情塑料了点,自己对他可比金坚。

    “饿了?我去给你做点心吃。”听闻儿子饿了,原本还在对丈夫横眉怒目的江娘子当即换了神色,松开扭着丈夫耳朵的手笑吟吟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娘亲,要不还是让翠羽姐姐去做吧。”他娘亲如今跟着他爹虽然是落魄了,但可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的,不是担心不好吃,而是怕他娘受伤,反正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拯救他爹的耳朵,又不一定真要吃上。

    虽然他确实有些饿了,啃了一路的大饼就凉水,说不想吃口肉都是假的。

    “翠羽正带着宁姐儿泰哥儿午休呢,哪里有空来招呼你,今日啊,就让你看看娘亲的手艺。”恍若未觉儿子是在为丈夫转移注意力的江娘子喜滋滋去了厨房,一心想要大展一番自己多年没有用武之地的厨艺。

    难怪他没有听到那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原来声音的源头还在睡觉,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爹,厨房里应该不会有危险吧?”他可后悔为什么要用这个理由转移他娘亲的注意力了,缓缓向他爹所在的地方移了一步。

    “你小子,命倒是挺好。”前得了探花为师,后又有他娘子亲自下厨,这么多年来他只有在最初新婚的时候喝过几盅汤。

    这酸溜溜的味道,让他一直紧盯着厨房的眼睛也忍不住转移视线看了他爹一眼,后者没有理他,只拍了拍桌上的木匣示意他自己抱回去,自己则往厨房快步去了。

    一点都不怕又被扯一顿耳朵,至于什么“君子远庖厨”的,那更是半点没有。

    待洗漱完毕菜肴上桌时,别说

    是从不知道江娘子还会厨艺的顾谨安,就是全程在一旁打下手的顾良远也是满脸的震惊。

    他娘亲/娘子真是太厉害了!

    切成小块以小火煎黄再放入料汁和腊鸭翻炒均匀的腊鸭焖笋,鸡肉绒和着荠菜沫团成了均匀的丸子状,在滚烫的鸡汤中浮浮沉沉,白胖和翠绿相映成趣,配着一碗风雅至极的梅花洱汤,清爽又不失格调,很符合他娘一贯的作风。

    当然除了这三个菜肴以外,他最爱的炉焙鸡占据了餐桌的C位,散发着让人口水滴答的肉香,密炙黄雀、豆腐羹和清炒茭白等小菜则环绕四周,愣是把他家不算小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这么多硬菜,得花多少钱啊,没记错的话现在家里可不太富裕,他娘就是太疼他了,而且……

    “娘亲,你手累不累啊?”

    下厨是很辛苦的事情,如此之多的大菜,又是鸭又是鸡又是肉绒的,肯定十分费力,在他眼里自家娘亲一直都是一位虽不病弱但也绝称不上太强健的女子,而且自幼学绣法一直对自己的双手很珍重。

    “无碍。”听此问,江娘子先是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的轻笑一声,孩子这是在关心她呢。回答间目光忍不住在身旁的丈夫身上流转了一下,“重活都是你爹做的。”

    闻言的顾良远也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冷不丁却听儿子长舒了口气。

    “那就好。”

    不是?吃这么香就不懂得要感激一下又是砍鸭又是剁肉的他?

    手中的筷子提起又放下,最终还是从他的脑袋处移到了菜盘中,夹了个鸡腿放在正埋头苦吃的儿子碗里。

    他也终于听见一句来自儿子的含糊感谢。

    “谢谢爹爹。”

    看吧,孩子气人先别急,等一等总会好的。

    不过他怀远兄是不是饿着他家孩子了,这活像是几百年没吃过肉的样子,忍不住把另一只鸡腿也放进了他的碗里。

    第52章京城来信

    用餐完毕,一趟远门全身都快散架的顾谨安再撑不住了,黑甜的进入了梦乡,再醒来,郑重重行了拜师之礼的顾谨安每日依旧随着常彦学习经义,不过因其骨折未愈,书法老师再次变更为了他的父亲。

    这一度让顾谨安觉得非常不靠谱,但不知道是常老头说了啥还是他爹终于想通了,终于不再逼着他练“放纵流动”得快把他流没了的行书了,而是老老实实的沿着教学的轨迹纠正他的楷书,强纠两月有余才算撬动了顾谨安前世根深蒂固的书写根基,让他的字迹终于有了点字的模样,起码不在软哒哒胖乎乎的,看着得来不易的成果,莫说一直苦果自身咽的顾良远,就连顾谨安也觉得不可思议。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大的,逼一逼啥都有,也是当初那个号称“书圣”都教不了他的老师不在跟前,不然他怎么也要举着现在写的字在他面前跳个舞,莫欺少年穷啊~~

    他顾谨安,居然也有了写字好看的今天,哈哈哈。

    “哈哈哈。”

    不是吧,居然笑出声来了好尴尬,沉浸脑补的顾谨安急忙捂住嘴巴,笑声依旧中后知后觉并不是自己在笑的他抬起头来,鄙视又傲娇的看了眼拿着纸张笑意未敛的顾良远一眼。

    “爹爹,我知道我字写得很好了,但你不用独自笑这么开心吧。”自己笑有什么意思,快!夸我!

    “……你说什么?”同样沉浸在自己开心中的顾良远没听清,又将手中的纸张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之后,方才小心收回袖中问道。

    “我说我字写的好了,爹爹也不用太为我开心。”居然这么妥当的收了起来,不会是要带到外面炫耀吧,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嘿嘿。

    还好他是个沉得住气不骄不馁的人。

    话说刚刚松墨叔进来是干啥来着?神秘兮兮的都不让他听到。

    “为你的字开心?”听了儿子话,顾良远嘴角的笑意僵了几分,“我什么时候为你写的字开心了?”

    这破字虽有长进,但离真正的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他和怀远兄私下就多次聊过,他这儿子经义学问不用担心,科举一途中最易让他被落卷的唯有字这一变数。

    世人重风骨,文人又多以字现风骨,一个字都写不好的人,学问再好也难得看中。

    这里就不得不夸一句那位陆探花的聪明了,不过这样也好,避免了对方直接被吓跑的可能,他怀远兄为这小子找个这么厉害的老师也不容易。

    陆熠啊……

    至今提起这个名字顾良远都还有些恍惚,这堪比传说的人,怎么就成了他儿子的老师了。

    赶明儿得寻坛好酒给怀远兄,正好他手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你是为什么开心,还这么小心翼翼的把我的书法作品收起来。”他爹说了句话又没有下文得不知想写什么,亲眼看到他将自己写的字塞进袖子的顾谨安撅起了嘴,戳着袖子觉得他很是口嫌体正直。

    “你的书法作品,唉哟,你怎么敢把这四个字和自己关联上的,出去别乱说,不然以你爹今日在书画道上的地位也保不了你。”顾良远这是真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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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那你刚刚塞进袖子里的什么?”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去干的你的事儿。”听他这么问,顾良远谨慎的笼住自己的袖口,就怕这比他还要混不吝的小子直接钻进去寻找。

    “小气,我今日的事儿早就做完了,刚刚那一篇大字都是额外写的。”见他真是半点口风都不漏,知自己没机会探寻的顾谨安嘟囔了句。

    “学海无涯,学无止境不知道,学过的吾日三省吾身也忘记了,多写一篇大字就嘚瑟,不会好好想一想自己有没有每日三省了。”顾良远年少时是学堂里的逃学常客,因此哪怕时隔多年,对这种教训之语还是信手拈来,早点把这小子打发走,他才有时间思考信中的事情。

    “学到手的本事都是你自己的,快回屋再写十篇吧,要不然把你陆师给你的题卷拿一份出来做做,温故知新方能进步……”

    “告辞!”

    话没说完顾谨安就头也不回的溜了,顾良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将收入袖中的纸张拿出来重新展开,开篇端正的笔锋赫然写了六个字。

    “吾弟良远亲启。”

    正如他和顾谨安所言,这纸可不是他的“书法作品”,而是他兄长不远千里从京城送来的书信,那么大一副字帖就摆在他前面的桌案上,小子愣是不错眼看一下光盯着他的衣袖了。

    信中先是询问了他的近况,又简述了自己在京中的情况,浓墨重彩写到的却是恒王世子有意让自家儿子去做伴读的事儿,这真是让顾良远又惊讶又难办,外加忆点点的开心。

    他们这种出身的人,去给未来的恒王当伴读显然要比考科举来得更好,科举先不论能够考中,就是考中了也难以出头,但去恒王府却无此忧患,伴读与世子一同成长,只要自己不作死,来日必成其身旁一等一的得用人,在恒州一地的地位也是极为超然的,起码他自己那个做了知县的父亲在现在就不敢轻易驳斥他大兄了,哪像以前劝两句自己就要多挨两下打。

    他大兄之所以能在恒王府上位,除了自身特别合恒王心意之外,还因恒王曾经的伴读,现任的第一幕僚英年早逝,这次让他得到了入府的机会。

    这个提议很诱人啊,以至于他乍看之下就忍不住

    笑出声来,但由世子自己提出,又让他有些忐忑。

    儿子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留下的算不得什么好印象,谁会找一个和自己顶牛又打架的人去做伴读的,放别人身上顾良远高低要骂一句有病,但若是恒王世子的话,由不得他多想一点了。

    此中必定有诈!

    他哥信中也期待他将儿子送入恒王府,说世子豁达,王府名师环绕,又有他亲自盯着,来日学成再去科举也没问题,话里话外都是支持的意思,但自认对他还有些了解的顾良远却品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世子此提议多半带着公报私仇的味道,但其品行不错,他将儿子送去顶多受点小磋磨,有他看着不会出问题,最终的结果也必定喜人,就算实在相处不了,蹭点王府的老师和名气去科举也远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此提议能走到书信与他商议的程度,必定得到了恒王的首肯,所以世子的提议只是开端,能成功,少不了他大兄在背后的筹谋,毕竟安哥儿年幼不到七岁,而世子已是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就算他自己乐意,恒王也要考虑伴读能否和他学在一个进度上。

    他知道兰溪家学拒了自己的事情了。

    除此之外,顾良远想不到其他值得让他如此筹谋的事情,他这位兄长哪里都好,最不好的就是太重情义,尤其是对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为此就是一向疼爱他怨怼己的老太太也颇有微词,时不时就要抬一下妾生子来压压他,不过这种连他都不在意的操作,他哥肯定更不放在心上。

    他对弟妹都很好,只是对自己特别好,巴不得弟妹们各个都得父母欢心家宅和睦呢。

    这样的人很累,但他的话却很值得相信,说会看顾好安哥儿自然就不会让他出事,而且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就是没有他的看顾,那小子也不会让自己轻易吃亏的,惹急了他敢跑到恒王跟前告状。

    毕竟信里提到,劁猪图解可给恒王带去不小的收获。

    陛下是仁君,又想做圣君,与民有利又不用花费大量心思的事情,他是广开胸怀全盘接收的,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大街小巷看到此法的推行了。

    恒王带着结果去的,可不用再尝试了。

    除此之外,倒没有旧事重提让他去做世子老师的事,只是让他画一副画送往京城,他交际需用,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算了,先把画画了交差,至于伴读的事儿,他得细心思量,反正再怎么,也得等到恒王回府才能提上议程的,也用不着在此刻就表态。

    他儿子如今有了怀远兄这个老师,又有个陆探花候在科举半道上,怎么也耽误不了学问的。

    好在他兄长还不知他此行兰溪彻底从家中分出来的事儿,让他暂时免于了言语的轰炸。

    回到房中骂骂咧咧打开木匣取卷做题的顾谨安不知道,只一面就想看两厌的恒王世子居然要选他做伴读,他要知道的话一定会跳起来骂的。

    心眼不大做事倒别致,找他去当伴读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他不怕气死自己都担心把他卷死。

    不过他不知道,所以在骂骂咧咧答完了一卷之后起身伸个懒腰,准备去趟茅房就睡觉,却在行至院门附近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驻足凝神细听,发现其间夹杂着高高低低的呼吸声,显然有人正在和他隔门相对,却情绪不太稳定。

    第一反应是有小偷的他环顾四周,家中除了他的房间还亮着灯火,其余皆是一片黑暗,显然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已沉睡,既如此,看了眼松墨修葺完院墙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梯子,又随手抄了把扫帚在手,顾谨安大着胆悄悄爬到了墙头探查。

    站在梯子上小心的往外查看,果见自家门口一左一右的蹲着两个人影,只是今夜无月,他所处的位置和门口又存在一定的盲区,实在看不清对方在干嘛。

    正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大着胆子吼一声吓退他们,但又担心对方带有凶器恼羞成怒,踌躇间,其中一个身影突然抬起头来,他想躲避已来不及,四目相对间彼此皆发出一声惊叫,要不是梯子置的还算稳固他险些跌落下去,听到惊呼另一个身影也抬起了头,两张极为熟悉的脸庞一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虚惊一场的顾谨安正要问他们大晚上不睡觉跑来他家门口吓人干嘛,就听到松墨的房中传来动静。

    他住在离院门最近的房中,对这里的动静向来比被人警醒,现在显然是听到了他的惊呼声发出询问,“安哥儿?”

    “我没事儿,就是不小心踩到了扫帚,松墨叔你接着睡吧,我也要睡了。”

    “快去睡吧。”

    “好的。”

    应答间房中动静消失,确定松墨睡了之后的他小心退下楼梯,悄悄半开院门钻了出去,此前的两人已经十分乖巧的贴墙站好。

    一人给了一记爆栗的顾谨安压低声音,“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吓死我了。”

    第53章摊位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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