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笑声终于渐渐消失了,深呼吸了一口他正要起身给笑得最过分的小弟一人一个爆栗时,就听到从他来一直看热闹没说一句话的裴明修开口了。
“我很想问问你,题目里出的那两句诗做何解?”
就这!
饭堂里掉了一地眼球,不过随即又捡起灰不吹的塞进眼睛,因为他们也想到那鸡鸭题怎么解的,尤其是甲乙两班的学生,得知这次月考四班题卷一样在前,又遇超出常理的鸡鸭题在后,就怕破错题考得还不如丙丁二班,那脸可丢大了。
顾谨安也很意外他居然要问这个,按照他对对方悟性的评估,不至于破不好这两道题的。
“就结合诗词语境,从各个角度论述国家经济发展和政策治理的关系。”①
“啊?”
“啊——”
“啊!”
瞬间响起的三个不同语气的感叹,完美代表了三种人的心态,直接没看懂题目的,审错题导致答非所问的,以及完美破题的人。
反正都很激动就是了。
“不是,你有病吧,又是鹅又是鸭的我以为你考选物呢,结果你告诉我考政策?”
尝到了点成绩甜头正悄摸用功想一鸣惊人甚至连小抄的准备好却无用武之地的奚泊舟显然属于第一第二两种全占了的。
气到拍桌。
“对啊,咏物言志,要是这都不懂的话,建议朗读并背诵《文心雕龙》。”
“这和《文心雕龙》有什么关系?”
“应物斯威,意物吟志。还不明白吗?那你肯定也不懂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道理,好好吃饭吧,问多了也不适合你。”
关爱智障的语气让在场一大堆人的膝盖被插了一刀,偏还不能站出来和他硬顶,人说的没错,他们确实理解不了。
这书读的是越发艰难了。
奚泊舟很想摔碗,但想想上次摔碗的后果,他又忍了,还真让人大跌眼镜的埋头吃起了饭。
一早起来生的气太多,他真饿了。
吃饭间总感觉自己是还有什么事要询问顾谨安的,可一看对方正津津有味啃鸡腿的样子,就觉得头疼眼也疼。
算了,不见不烦,来日再战,他和裴明修可不一样,就喜欢吃强扭的甜瓜。
出人意料的考试题目,收获的成绩自然也是跌破眼球的,刨除一个重在参与的顾谨安,也只有少部分的人还能看,甲班占了绝大多数,毕竟大多是冲刺乡试的,该有的政务文学素养也培养得差不多了,只有少部分马前失蹄,众先生对他此科不报希望了;乙班也有小猫三两只,是平时悟性不错又无意此科的人不然都该在外面备战童试呢;至于丙丁二班,唯有一个新来庄逸突出重围,其他全军覆没。
这一点让孙丁二位先生十分愤怒,尤其是即将要走的丁先生,听闻狠狠在山长那里搜来十张题卷,务必要在最后的日子里给诸生留下最深刻的回忆。
自此之后顶着夕阳在石阶上当青蛙的终于不再是丁班了,为了实现他的最后梦想,孙先生很体贴的给他让步,转而带着同样不好好学习的学生去到先生屋子外水潭边金鸡独立着背书,就连庄逸都被提溜去监工。
以奚泊舟为首,一排人青松般站得笔直(站不直不行,会被日益“丧心病狂”的孙先生加时。),也算是给诸位先生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了。
至于体罚算不算交易陋习,只能表示大启没这个说法,老师在这里的地位,一定程度是和父亲媲美的。
再说了,考科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扎实的学问之外,还得有一个强健的身体,不然九天联考怎么挨住四处透风的考舍,更不要说如今又加了一门乡试,说出去,别人也只以为先生为他们考虑呢。
至于顾谨安,他正坐在陆熠靠窗的书桌前和今日的功课死磕,自从看了他自己乱写乱画的读书笔记之后,陆熠对他的教育方针又变了。
和之前的严厉相比,更严苛了,尤其他还听对方一边看他的答卷一边小声骂他老哥哥,本来学得有些小逆反都不敢造次了。
怎么说,不愧是右相之子。
皇帝骂起来和骂他一样……等等,他昔日入翰林时给太子讲课是给哪位太子讲?
没记错当时的皇帝还是他老哥哥的父亲,他的老叔叔。
牛了,一眨眼和皇帝除了堂兄弟还扯上师兄弟的关系了。
啧!老哥哥突然变得更讨厌了呢。
这么铁的关系,居然罚他六年。
蛐蛐了对方一阵的顾谨安老老实实坐在桌前,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写他的功课。
这样忙碌的过了半月,丁先生将要辞馆回家的事情也终于传遍了书院。
接着而来的,就是他被朝廷任命为南安府巴音县县丞一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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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书院因此消息又再次躁动了起来,但在这次的躁动却不同于上次,小小的一阵错愕之后,整个书院本来因朝廷变革政策而浮动的心思反而沉了下去,学习氛围浓厚了不少。
接连几日,不要说被罚去跳台阶的人变少了,就连陆熠窗外的风景都凋零了不少,让他学习的乐趣都少了许多。
明明前不久都还在为可以用举人之身选官兴奋的,怎么有人选上反而熄火了呢?
一县的县丞可是正八品,往日里怎么也得同进士出身才能担任的,要不然就如他祖父那般,找关系花大笔的钱财去谋职,不过如今这条路是被皇上彻底堵死了,所以丁先生举人出身能选得一个县丞之职本应是个大大的好事。
前提不是巴音县。
那次会谈之后他是又向陆熠请教过的,一直都听说那里穷山恶水民未开化,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还想想透过流言去了解。
毕竟大启如今国力强盛正如日中天,就算身处与异国的交界线处,也不该是那样一副人间地狱的惨象。
所以他觉得传闻是有点妖魔化了,直到陆熠告诉他,上一任的巴音知县是在巡察途中被当地的土民吃了。
吃了……吃了!好吧,他总是不自觉把时代的文明度向现代靠齐。
土民是大启对边境各地跟随疆域变动被囊括进大启的百姓统称,他们往往信仰复杂,甚至相邻两个村落笃信的巫鬼都不同,尤其是临近南越国的那些地方,更是深受其巫文化影响,这次有了骇人听闻的吃人之事。
吃的还是朝廷命官,惹得先帝震怒派兵清扫,但也因此,让当地与朝廷的关系进一步分裂,虽不到敢明目张胆的样子,但神神鬼鬼的搞得原本遵循朝廷实边政策迁居当地的百姓都不胜其烦,写下万民书请求搬离。
接到大启开朝来第一份万民书的先帝自然不能将此事等闲视之,派人弹压过几次后依然有着死灰复燃的迹象,再加之后面又多了几起吃人的恶性事件,只得捏着鼻子把己方的百姓迁往四野各县,又特遣了一支军队常驻当地,才避免县中因只剩土民圈地自治的事情发生。
但此后十数年,其地各类官职都一直空闲,哪怕今上登基,也没有往当地派人的打算,此次却突然任命了丁先生县丞一职,着实透着点古怪。
可惜关于这点他再三询问,甚至把从未对陆熠使过的撒娇手段都用上了,对方也是摇头不语。
要他说,还是他老哥哥小气了,这等要人命又空闲多年明显无人敢去的差事,怎么也给个知县吧,总不会是留着个职位等着追封?
呸呸呸!
“你又摇头晃脑的干什么!”
正唾弃自己乌鸦嘴时,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顾谨安愣怔了一下,随即惊喜转头起身跳跃一气呵成,像颗炮弹般直冲进顾良远的怀中。
“爹爹!”
“哎哟,撞死我了,我看看,你是不是又胖了。”被他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的顾良远夸赞的呼痛了一声,就掐着他的胳肢窝一下把他举了起来。
把年纪渐长许久没有受过此等待遇的顾谨安吓得够呛,要不是慌乱间抬眼看到沈微在后边捂嘴偷笑的样子,他险些都要吱哇乱叫出声。
不过他如今大了,他爹又是个名副其实的文弱书生,举他也举不了多高,双脚刚离地就撂开手骂他没良心一点不想家还吃胖了等等之语。
这是父子久别重逢该说的话吗?
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就被人伸指头戳瘪了,短暂的父子情就此宣告破灭,顾谨安心烦的恢开他爹逗狗一样的手法,几步蹿到沈微的面前,很是疑惑他怎么突然来了书院,这会儿不该是等府试成绩的时候吗?
面对他的疑问,沈微只是愣怔了下就笑而不语,反倒是他爹走上前来弹了他一个脑门。
“你这是山中不知岁月长,府试前几日就放榜了。”
“怎么样?第几名!”
顾谨安来不及思考自己这次怎么没有及时收到消息,就一把拉住沈微的手急急问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一定能考上啊?”哪怕已经很相熟了,但对于顾谨安这种喜欢用肢体接触来表达喜悦之情的小孩方式沈微还是有些不习惯,一边把手从他手中抽出,一边笑着打趣儿。
“废话,要是没考上我不信你还笑得出来,快说第几名,这关乎着我个人的利益呢。”见他抽出手就知道他是又含蓄上了的顾谨安也不在意,一心只牵挂着他的名次。
“我的名次怎么和你的利益相关了?”本不想卖关子的沈微闻言一愣,倒把到口边的话又咽到了喉咙,难得起坏心的逗弄他。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一下子就知道他在使坏,偏顾良远在他还不能直言是因为他和专逸用这打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赌,他爹生平最恨赌一字,要是知道一定会狠狠教育他的。
“是这样吗?”
“不说这个了,话说你怎么会突然来我们书院,不该在家继续准备乡试吗?”回了一趟州府整个人都蔫坏,很想念才刚认识时满眼都当他是恩公尊敬的沈一,就怕说多了引起他爹的注意,顾谨安迅速转移了话题。
沈微闻言面上微微露出苦涩,更惹顾谨安好奇,只是还没等到他的回答,却先听到他爹语带严厉的制止。
“安儿!沈微一路前来颇为辛苦,刚刚就打算让他去休息了,只是他坚持要见你一面,你不要如此话多,有什么事儿,等他休息好了在说。”
“好吧……”这才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好的顾谨安应道,又催促着沈微去休息,甚至大方贡献自己的床铺,只是沈微言说自己已有住处方才作罢,本想出去送一程顺便认一下他落脚的地方,却又被他爹阻拦住。
“你常先生在外面呢,不用你操心。”
作者有话说:文中①“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题目参考了网上论述以现代做题眼光看古代科举难度的例子。
第90章那不能,皇上也在咱们九……
“常先生也来了?怎么也不来先看我……”
还在揣摩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的顾谨安闻言又是精神一振,随即又有些失落的嘟囔,也难怪他陆先生今晚久久不见身影,多半是和他常先生叙旧去了,忍不住伸头想往窗外看看他们是不是就在门外交谈,不过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对面金鸡独立的背诵队伍也一切如常,想来是不在这儿的。
那他哥们就这样一个人出去真的找得到自己的睡的地方吗?
焦虑,但他爹不理只一味嘴毒。
“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吗?每个人来了都得先看你。”
“难道我不是你最宝贝的儿子。”很少有人在他不要脸的时候取得胜利,就是他爹也不行,但今日他显然错估了他爹的实力。
“回去后我会记得把这句话转述给你弟弟的。”
“哎!顺便说说怎么还当真了。”他真的是头疼由睡包转哭包的弟弟了,爱起他来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一点不合心意来他是全天下最坏的哥哥,哥哥妹妹有的他都要有,也不是纯纯为了争宠,因为他妹妹也有这个脾气,好像是双胞胎天生就喜欢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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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别人一模一样的东西。
要不是来了书院读书,他还得在家里不时同他们穿一样的衣服呢,不然耳根子清净不了一点,这个“最”字传回去,那他家的天得哭塌了,毕竟“最”代表唯一,哪里有三个唯一的道理。
“哼!”
“你这是杀敌三百自损一千!”无语的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顾良远,顾谨安实在是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好像这事儿最后受苦的是自己一样,其实最终的受害者只有除了他之外的家中所有人。
怎不夸一句他真是贴心的好儿子,主要心疼他娘亲。
“我娘亲最近还开心吗?”想到娘亲又忍不住询问。
“开心,怎么不开心,不开心不还有我吗?”
耷拉着眉眼,刚刚从他这里获得的得意全没了,反而一种很命苦的感觉。
想了想,大概明白他回去后会发生什么的顾谨安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的日子看起来很滋润啊,想必也不用我送生活费和束脩了。”
语气冷冷带着危险,一般的孩子听到父亲这样说话早就畏惧了,但顾谨安是谁啊,他天生就是不一般的孩子。
“你要好意思让陆先生一直给你养儿子,我的脸皮其实还可以。”摊摊手,无所谓,反正这么久不也啃过来了。
他现在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他陆师给置备的,听闻刚来的时候要不是沈俨以死相逼,他陆师甚至还有要给他安排小厮丫鬟的心思,得谢谢人沈山长。
“你这脸皮前世里带来的吧。”
沉默了片刻的顾良远很是嫌弃,坚决不承认他的皮厚源自于自己和娘子,明明大家都是正直要脸的人,偏生出个小无赖。
“或许吧……您怎么也不带娘亲出来走走,小松山风景优美,隔壁的云遮山最是灵验,娘亲肯定喜欢的。”意外被道破来历的顾谨安没有半点不安,反而借着话题又再次绕到了他娘亲的身上。
“你老子我一路辛苦来看你你是半点感激关心都没有!”顾良远终于忍不住小怒了一下。
“您都在我眼前了还需要关心什么,活蹦乱跳的,明天带你去感受一下我们书院的饭堂?”男人心眼真小。
“怎么就知道吃,活该你胖了!”又一道嫌弃的眼神扫来,顾谨安磨牙,却忍不住悄悄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腰,是肉了点。
正思考是不是要控制食量以免长成汤圆就听他爹嫌弃后接着好奇道,“你们饭堂好吃吗?”
他就说他这馋嘴的毛病从哪里来的,这不是遗传是什么,铁证如山!
“不好吃。”实话实说。
“那你带我去吃?!”
不孝子!撸起袖子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动作轻得跟抚摸一样。
生气归生气,他没忘记儿子的头受过伤,刚刚他依旧悄悄查看了一下,除了有道弯弯曲曲蚯蚓般的疤痕没有消退之外,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虽然这样,他依旧不敢真用上力气,心里倒是落了一块大石。
当初把受伤初愈的儿子直接塞进先生马车这种做法,他回家接受“正义”的洗礼之后,觉得自己真的是做错了,如果时间倒流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选择同样的做法。
无他,儿子过分粉雕玉琢,这么久了藏在发丝里的伤口还如此显目,要是当时直接带着他回去,他得无家可归。
“爹爹,你是不是在悄悄说我的坏话?”不然表情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是、啊不是。”
“……我听到你说话了!”
“那就是吧。”
“我要和你绝交!”
敷衍又无所谓,这爹不能要了。
两人就这样互瞪着沉默了片刻,就在顾谨安以为他爹怎么也该想个主意来哄他的时候,对方还真施施然开口了,“乖崽,给你爹我倒杯茶喝。”
牢记自己还在冷战的顾谨安看着他不说话,偏那人没有半点自觉的直接用脚踢了踢他。
“快点,一路来也没个茶摊饭铺的,渴死了。”
“……茶不就在你面前的桌子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行吗?”
“不行,我就要喝儿子亲手倒的茶。”
“行,你赢了。”
无力的叹了口气,顾谨安不情不愿的走向桌子给他倒茶,没想到这人不知足,抬脚又踢了他一下,“快点!磨磨唧唧的。”
回首怒瞪,却猛然看见对方眼下青黑一片,眼中也满是红通通的血丝,原本十分英俊的容貌都因疲倦只剩五分。
算了,原谅他了。
“喏,你的茶。”
接过来喝一口,配餐是儿子别扭掩不住心疼的神色,赞一声,“好茶。”
能不好吗?京里千里迢迢特意给他陆师运来的茶,虽然遭他陆师嫌弃,但也便宜了他。
十分无语的顾谨安只暗自嘀咕没有吱声,不然定又会被骂厚脸皮的。
顾良远对儿子这种得不得就拉脸的模样也见怪不怪,甚至因多日未见还有些想念,扯着他的脸蛋问了一些顾谨安认为的无关紧要之事,就让他好好做功课,自己则要去休息。
“不是,你就这么走了?”白贡献了一回脸蛋的顾谨安错愕,儿子住校多日再相见,不说带他去吃一顿大餐,怎么也要关怀备至几句,就他爹不走寻常路。
“不然嘞,让我陪你做功课是万万不可能的,陆先生在前面置了酒席等我呢、哎哟,说漏嘴了,不过没关系,总归是没你的份儿。”
说完,伸着懒腰“嘿嘿”一笑,要多刻意有多造作,顾谨安几乎瞬间就能肯定他绝对是故意说漏嘴的。
目的是让他心痒难耐又羡慕嫉妒,哼!就不让他得意。
“好啊,你去吧。”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语气平淡,似无事发生,倒让顾良远犯起了嘀咕。
“我没有啊!”睁大圆圆的眼睛喊冤,却更惹顾良远怀疑。
“老实交代,不然我给你带来的东西怎么带来就怎么带回去。”晃晃左手的衣袖,有银钱撞击的声音传来。
“带了什么先给我看看。”期待的伸出手。
“财迷!”嘴里骂着,手上却不迟疑的从袖中掏出钱袋,还未拿稳,就被期待已久的儿子一把夺去。
“哎!不全是给你的啊,里面可还有我回程的路费。”
“哇!这么多钱,老爹你哪来的?”
顾谨安拿到钱袋那瞬就为它的沉手的分量吃了一惊,拉开一看,更是吓了一跳,居然有两锭亮铮铮的官银,余下的虽是散碎银子但也不少,这一袋的份量,怎么也有六十两。
难怪揣在袖子里都能叮当作响。
大启官银一锭二十两,可不是随随便便在市面上流动的,他爹干了什么,总不会把家底都给掏来了吧,除了兰溪顾府,他实在想不出他家还有其他获取官银的地方,所以他基本断定这是当年出府时带的,忧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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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不忘感慨,有九族担保的质量就是不一样,看这么多年都还亮得晃眼。
“哪来的?骗来的抢来的,怕了就还我。”
收到质疑的顾良远两眼一瞪,做势要夺回钱袋,顾谨安必然是不能让他达成的,往下一蹲身子一矮,完美避开了他的抢夺。
“哪有拿出来又拿回去的理儿。”再次起身得意扬手,发现钱袋太重扬不动,忧虑再次浮起心头,“只是您拿这么多过来,家里还够用吗?”
“您”都出来了,足见他对此多么慎重。
“家里怎样无需你操心,安心读好你的书就是,实在闲了,就多看看《大启律》。”
顾良远也是不明白了,自己在吃穿用度上从未委屈过孩子,家里条件也是方圆几里一等一的,怎么大儿子就一直总以为自家条件很差的样子。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将其归结为他天资聪颖,记事过早,如果和当初在兰溪顾府时相比,那现在的条件确实是差许多了。
总归是因他之故委屈了妻儿,那能怎么办,他那打定主意老死不相往来的老子刚被他敲了一笔竹杠,短期内是再讨不到好处的了,只能回去闭门多画几卷画,十岁儿子险些得中县试头名的消息随着邸报传得沸沸扬扬,原本他在十里八乡就小有的名气更是托儿子的福大大张扬了一下,现在别说云水镇上的书行墨宝馆,更远地方都有人来找他定画,说是要沾神童的文气,气得他当场怒卖了十卷。
要不是因为这事儿,他那好几年都没见过的爹也不会突然找上门来,这两锭四十两的官银,可不就他给孙子的零花钱,没毛病。
刻意选择忽略自己把人几乎气个半死,顾良远只觉得自己财神保佑,钱从四面八方来,若不是考虑小孩一人在外钱财多了触动人心引来危险,他怎么也不会只拿这么一点给他。
不过老师的束脩是大头,观他儿子衣着华丽白白嫩嫩的样子,就知道给了陆先生也和直接给儿子没什么区别。
天地君亲师,老师要对学生好,怎么也不是他这个当爹的能去阻止的,只能尽量在银钱上能补偿一点是一点,尽管人也不缺这三瓜两枣的,但却也是他们为人父母的拳拳心意。
“我对《大启律》很熟锕,怎么又要去特意看他。”想他当初为了帮助大小猴兄弟对付后奶奶,连夜速记了一册《大启律》,因要钻法律的空子,研究得不可谓不透彻。
“你这么爱财我怕你书读得太好连累九族。”
“那不能,皇上也在咱们九族内呢。”
“臭小子你是故意装听不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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