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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一起吃过好几次晚餐,没想到路亦行居然留意到了。

    “不过食堂外卖只支持校内。”他征求路亦行的意见,“算了吧,我们给好一点的餐厅打电话问问能不能外送。”

    路亦行抓起外套,烟已经叼在嘴上了,含糊不清地问,“除了粥还要什么?”

    顾盼知道他要回学校去买。

    他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头发有点乱,摇头的样子看起来很乖,还有点懵,也有点萌,路亦行重重咬住过滤嘴,耐心十足地问,“蜂蜜蛋糕要不要吃?”

    “多加蜂蜜!”

    脚步远去,中间夹杂着打火机清脆的声响,顾盼竖起耳朵,听见楼下门轻轻掩上,然后身残志坚地撑着双臂,在床沿半探出上半身。

    书桌配套的抽屉里放了很多前任送的手机,虽然他肯定路亦行不会打开,但他怕自己忘记,万一让路亦行帮忙拿点东西什么的。

    这番轻微的动作差点去了顾盼半条命,成功上锁后气喘吁吁地倒回枕头,恰好

    《爱情骗子》 24-30(第4/15页)

    姜逢发来信息,让他明天来家里吃顿饭。

    顾盼隐去前因后果,只说自己生病因祸得福,路亦行照顾他一下午,还不嫌麻烦地回学校给他买晚餐吃,预感路亦行即将上钩。

    顾盼:“我厉害不?”

    “牛!”姜逢幸灾乐祸,“有人要倒大霉咯。”

    看到这句话顾盼不是那么的爽,好像折磨路亦行也并没有折磨其他人快乐,当然也有可能是还没见到路亦行低声下气的样子。

    当然,顾盼也不是事事都告诉姜逢。

    顾盼清楚自己是个烂人,把别人的好意当骰子,他当裁判,哪怕对方对他展露出最大点,他也撒谎翻反面,偏偏认定那最小点。

    反正,没人会真心喜欢他的。

    这是一件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路亦行花了很长时间才回来,带回来的不止粥和蜂蜜蛋糕,还有清淡的粤菜,外送包装盒昂贵精美,满满登登摆了一桌。

    顾盼端着粥,忘了裁判身份,反反复复地想起姜逢那句路亦行要倒霉了的谶言,“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路亦行呛了下。

    哪怕医生交代过让他盯着顾盼是否发烧,如果发烧说明伤口有一定程度感染,需要再去社区医院处理,留下来有理由,走,却完全不需要理由。

    “今天麻烦你一天了。”顾盼捧着碗,细声细气地说,“真的很谢谢你。”

    “你确定自己能行?”路亦行缓缓拧起眉毛。

    “可以啊。”顾盼指指轮椅,“有这个呢。”

    暮色四合,屋内飘香的粥气还没散,人已经走了。

    顾盼照例听着路亦行离开的连贯动静,等到楼下门扉咔嗒一声锁上,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觉得轻松,却也觉得空落。

    想了会儿,他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书桌,推开窗户往外望。

    今天看着有太阳其实也很冷,冰凉的风扑在脸颊和脖子,让人忍不住里缩。

    慈安弄黑黢黢的,巷子曲折又漫长,或黄或白的灯光点亮大小不一的各家窗,这里破旧,有些违章建筑,也温馨,充满一个个幸福的家庭。

    往前望,没有路亦行的身影,往后寻,也没有路亦行的踪迹。

    难道走错了?

    顾盼奇怪,左顾右盼一番,忽地往下一扫,一个红点一闪而过。

    路亦行没走。

    路亦行就在楼下,站在冷风中抽烟。

    在这寒冷的冬夜,在这逼仄的小巷。

    原来矜贵如他,也这么笨蛋,也会在破旧的弄堂里等人。

    顾盼抓紧窗棂,肯定是还没吃药的缘故,不然他的心怎么怦怦跳?烟头在黑暗中掸了出点转瞬即逝的火花,路亦行望着他,顾盼也不知怎的。

    “不要走。”他这样说。

    两人再共处一室的时候气氛便有些尴尬,顾盼指着椅子,“那个……你可能只能坐着睡觉了,要是不舒服,还是回家吧……”

    路亦行继续看书,眼也不抬,“睡你的。”

    睡了一下午哪里还睡得着,顾盼现在精神好到可以去参加一次法考,不过他消停了,摸出手机玩游戏,就是手机一直黑屏。

    “这么蠢?”路亦行看过来。

    “说什么呢?我可是星耀好吧?”

    顾盼一般用这个游戏来表达内心的愤懑,进去就瞎逛,也不打人,纯死,玩个半小时下来心情能缓解不少。

    路亦行拿过他的手机查看游戏名称,开始下载。

    上天大概什么天赋都给路亦行点满,新手训练营摸索一会儿便正式进入游戏,开局两分钟拿了两个人头。

    “你确定是第一次玩?”顾盼等复活。

    路亦行冷笑一声:“把你带上这个段位的人是谁?”

    “我自己打得好不好?”顾盼有点心虚,“今天失血过多状态不好而已。”

    路亦行再冷笑一声,“他真该死。”

    顾盼沉默,知道自己这愚蠢操作连黑铁都排不上号,乐此不疲地挂在路亦行身上,不停给他加血,还挡技能,路亦行简直是游戏项羽,所向披靡。

    顾盼再次挡技能,路亦行反杀一个,抬眼,“你干什么?”

    “向大佬献上生命啊。”顾盼说。

    “怪不得跟陶折一聊得来。”

    “他也这样玩?”

    “我是说你们一样的笨。”

    顾盼睨他,“你是想说蠢吧?”

    路亦行翘起嘴角,“嗯,你还有救。”

    方才还尴尬凝滞的空气一扫而空,不过玩着玩着顾盼放下手机,耳尖有点红,路亦行还在奋战,抽空扫他一眼,“又要作什么?”

    顾盼憋住。

    再一局结束,他在被子下偷偷夹了下腿,路亦行发现了,盯着他,慢慢地,挑了下眉,那轻佻的动作跟流氓没区别,顾盼知道他知道了,脸红了,也憋不住了,小声说,“我想尿尿。”

    路亦行毫无游戏精神,也不管队友正在打大龙,把手机一扔,站起身,顾盼忸怩不让抱,路亦行拆穿道,“你在等什么?”

    “尿裤子?”

    “……”

    顾盼是真没招儿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去特么的授受不亲,去特么的面子。

    洗手间异常狭窄,左边是墙,右手边是小小的白瓷盥洗池,马桶在中间,旁边隔了一道帘,是淋浴区。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顾盼脸颊绯红,被路亦行推到马桶边。

    路亦行看着他,顾盼也看着他,彼此清楚对方在想什么,坐轮椅铁定是尿不进马桶的,男的坐着也不是不能尿,但……

    “你要爬上去?”路亦行打破尴尬,“脚能用力?”

    “那怎么办?”顾盼有点急,“我两岁之前就没尿裤子了。”

    路亦行靠着墙,难得见他吃瘪,逗他,“现在就可以试试。”

    “胡说什么。”顾盼恼了,“出去!”

    路亦行给出最可行的建议:“你自己脱裤子,我闭眼把你抱上去。”

    顾盼一口回绝。

    “那我走了。”路亦行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等等。”顾盼抓住他手,“确定不睁眼?”

    “没什么好看的,你有的我也有。”

    想想也对,顾盼虽觉别扭,但只能接受。

    路亦行闭上眼睛耐心等,顾盼一点点地解开裤/绳,坐着非常不方便脱,弓腰稍微褪点脚就要受力,稍微受力便钻心地疼。

    就很扯,身体所有重量都在屁/股上,偏偏要从屁/股上方脱/裤子。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响了好久,路亦行把脸往冰硬的墙砖上贴,咳了声,顾盼以为他不耐烦,又恼,“不要催。”

    “……”路亦行无辜,“我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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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盼心一横,索性双脚踩上地,只要动作够快,伤口应该就反应不过来,他一只脚刚脱离轮椅踏板试了试,便小小地惨叫一声。

    “怎么了?”

    路亦行懵了,拿不准,要是顾盼真尿裤子,他应该避嫌还是怎样,迄今为止人生还没遇到这么离奇的事,谁知半秒后,顾盼惨兮兮地扯他手指,“你帮我脱一下,真的忍不了了。”

    这么惨,听起来都快哭了。

    ……

    接着,两人都跟残疾似的。

    一个看不到,一个动不了。

    路亦行俯身,顾盼双手勾住他脖子,往下褪。

    曲线美妙,触手生温。

    靠得近,路亦行闻到顾盼发丝的香气。

    路亦行喉结重重滚动,把顾盼放上马桶,转身就走,还砰的一声摔上门。

    顾盼后悔死了,今天为什么要给路亦行发消息,给姜逢发消息不好吗?最关键的是,等下他还需要路亦行来帮他穿。

    顾盼足足在卫生间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路亦行这辈子也没碰见过这么尴尬的事儿,忘了教养,在别人的地盘抽烟,烟灰还掸走廊。

    一支烟抽完,顾盼在里面喊他。

    如法炮制地穿好裤子,如法炮制地抱回床上。

    顾盼面红耳赤地抽纸巾擦手,面红耳赤地裹上被子,蜷缩成一团,游戏也不玩了,面对着墙开始装死。

    路亦行也不好受,没话找话。

    “要不要洗脸?”

    刚刚他看到洗手间有盆,抱他出来的时候顾盼看了好几眼,估计很想擦擦脸。

    顾盼背对:“不要。”

    他还气着,路亦行又有点想笑,心想也没多大事,又问一遍,“到底要不要擦脸。”

    “这是你自找的,别嫌麻烦。”顾盼马上顺阶而下,“要凉一点的水。”

    “盆是蓝色,洗脸巾是白色,有维尼的那个,对不对?”

    “你居然知道小熊维尼?”

    路亦行头疼:“要说多少次你才觉得我是现代人,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好吧,现代人。”顾盼伸出手,搭在被子上,“镜子后面有柜子,里面有瓶擦脸的保湿霜,麻烦你一起带过来,不要忘记知道吗?”

    路亦行:“指挥得很流畅?”

    “是的,很多人上赶着帮我的忙。”顾盼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在老体育馆,单看那群蠢猪研究生就能发现,Henrychloe不必多说,校花来校花去,其他人不是每天给顾盼带吃的,就是无事献殷勤,平时做实验做题笨得要死,遇到这些事心思倒活泛。

    路亦行阴阳怪气地哼了声。

    盆在小小的盥洗池放不下,只能放到花洒下接水,路亦行把出水口旋转到圆盘花洒方向,等了一会儿没出水,换成可挪动的花洒接,还在碰顾盼洗脸巾前先洗了手。

    “有个花洒坏了?”路亦行问。

    顾盼把热热的帕子盖在脸上,瓮声瓮气地答:“坏很久了。”

    “别溺毙了。”路亦行扔下这句,回卫生间。

    维修淋雨喷头小菜一碟,他没有古道热肠,但国人秉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旋开装有圆盘花洒的水管,再旋开圆盘,定睛一辨。

    路亦行猛地拧起眉来。

    第25章

    顾盼奇怪,路亦行怎么还不回来。

    他把帕子叠好放在盆沿上,朝卫生间喊,“修不好就算啦,反正我不用那个。”

    忽地,路亦行在门口一晃而过。

    “诶。”顾盼没懂,“你走了吗?”

    紧接着,楼梯处响起脚步声,却在一楼骤然消失,顾盼莫名不安起来,一直盯着门口,直到路亦行脚步再次在楼梯响起,他才微微放松。

    路亦行手上捏了个东西,虚虚的一小团,脸色很差,眼神很沉,仿佛回到顾盼第一次见他那般陌生冷漠。

    “怎么了?”顾盼看着他。

    路亦行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个纸团放面前桌上。

    “怎么了?”顾盼又问一遍。

    路亦行脚踩着地板,调转椅子方向,面向顾盼,盯着他。

    擦不擦脸,对于顾盼并未有任何不同,不过是脸颊指印淡了点,脸色红润了点,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有不解、疑惑、警惕。

    路亦行漫不经心地调调:“在这儿住多久了?”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顾盼回忆道,“三年,大一搬进来的,怎么了?”

    “除了秦御和房东,谁来过阁楼?”

    没谁,自从大一搬进来后顾盼没邀请过任何同学,就连姜逢都没来过,这是他家,其他人来干嘛?而且平常顾盼回来也只是换衣服休息。

    “我自己住,没带过同学来。”他表面镇定,实则内心警铃大作,难不成路亦行发现什么了?

    路亦行:“谁进过你的卫生间,记得么?”

    顾盼一下子明白了,回想国庆假期花洒坏了,告诉过秦御,秦御帮他修,虽然没修好,但秦御确实进去过。

    “去年国庆节我洗澡的时候发现圆盘花洒出水很小,秦御说帮我修,他进去过。”他看着桌上纸团,“里面包的是什么?”

    话已至此。

    路亦行解开纸团,推到桌角。

    顾盼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黑黑的、方糖大小的是什么,很慢地眨了下眼睛,直到辨出镜头,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这是一枚针孔摄像头。

    路亦行说:“无线,靠电磁脉冲发射信号,能拍摄180°以内的画面。”

    顾盼吸了口气。

    “信号稳定,唯一缺点是接收器必须安装在十米之内。”

    “我拿着它下楼测试,走出门外信号就断了。”

    “一楼靠左的房间信号最强烈。”

    顾盼打了个寒战。

    “做这个东西并不难。”路亦行笑容冰冷,“秦御是怎么想的?他骚扰过你?”

    秦御为人沉默寡言,据房东阿姨愁道,他从未谈过恋爱,脸上还留有青春期的痤疮痘坑,打小学习认真,按部就班地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顾盼缓缓环顾四周,只觉得毛骨悚然。

    衣柜上还有那么大的空隙,完全可以藏东西,还有书桌、窗户、床头,甚至地板也不是不可以,他深深地呼吸,陡然觉得这间住了三年的阁楼,连墙角都他妈是陌生的。

    路亦行顺着他的视线,站起身,粗略地检查了一遍。

    刚刚顾盼还有点懵,现在反应过来,只剩无穷无尽的愤怒。

    如果卧室还有其他摄像头。

    如果还有……

    无论还有没有,总之,每当他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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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衣服,赤条条站在圆盘花洒下,闭眼揉泡沫时,抬头洗脸时,洗私密部位时……

    总有那么一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死鱼眼睛,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

    偷拍的视频或许拿去卖钱,或许自己用来……

    顾盼不敢深想,抓过手机就要报警,号码都输进去了,大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却慢腾腾地挪开……

    “你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衣服?”他看到路亦行凝重的面色,极轻极轻地说,“我去住酒店。”

    路亦行不多言,打开衣柜,里面衣服挂得整整齐齐,有许多走针类的毛衣。

    在老体育馆时,偶有一次他无意听见——

    那天顾盼穿着一件特别喜庆的红色毛衣,颜色纯正,面料优良,不像品牌追求蓬松随性的款式,织得相当密实厚重,毛茸茸的,衬得他像个福娃。

    当时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上去说好看,顾盼炫耀这是房东阿姨特意给他织的。

    而现在这间衣柜里,同款走针的毛衣有五六件之多……

    他错开这几件,挑了其他适宜最近天气的外套和内搭,顿了下,再拿了几条叠放好的内裤和袜子,他装进防尘袋,放椅子上。

    顾盼彻底冷静下来了,见他收拾好,“你不用管我了,你回家吧。”

    这间阁楼显然不能再住,他想回尔湾,那里最安全,哪怕伤口崩裂也没关系,他想回去,回那个避风港。

    路亦行:“一个人住酒店?”

    “是啊。”

    “别折腾了,你一个人怎么走?”连洗手间都上不了。

    顾盼心烦意乱:“你别管了。”

    路亦行双手插兜:“我明白你现在生气,但摄像头不是我放的,你不该对我发火,但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受害者是我,秦御在家,救护车会比警车先到。”

    “我们脚下的房间,里面一定有台电脑,不知道保存多少有关你的视频内容,你说他跟他母亲后天才会回来,那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了这件事。”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拿证据。”

    “至于酒店,别去了,跟我回家。”

    回家……

    顾盼默念一遍,看着他。

    “现在想通了没?”路亦行五官英锐,特冷静,“有没有楼下钥匙?”

    这二层小楼都是老式门锁,房东阿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常念叨换密码锁,可五百多的价格,足够给秦御换双好点的鞋子了,这事也就此搁置。

    顾盼摇摇头:“没有。”

    也幸好没有,路亦行擎等着这句话,从笔筒里找出两枚回形针,下楼去了,两分钟,拿着秦御的电话回来了,看得出他相当嫌弃,捏电脑的指尖都用卫生纸隔着,顾盼震惊了,“你撬锁了?”

    “是开。”路亦行哐当一声把电脑扔地上,“行了,跟我回去?”

    “抱我。”顾盼果断说,朝他伸手。

    “还是要讲道理你才听。”路亦行俯身过来,顾盼搂住他脖子,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我有点难受。”

    “我知道。”路亦行轻轻抚了一下他后脑勺。

    顾盼长长地叹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房东阿姨这些年对他的照顾,给他做的饭,给他洗的衣服,还有面对街坊邻居,房东阿姨那笔直的背脊,苍老的脸。

    这平平无奇的一天过得实在精彩。

    顾盼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

    大清早回霓摊街挨骂,割伤脚,路亦行照顾他,蜂蜜蛋糕,针孔摄像头,24小时不到,按照正常人流程的话,顾盼觉得自己应该先哭一场,再进医院处理脚,再然后在路亦行的陪同下进警察局,最后的最后,还要上法庭。

    夜深,家家户户都睡了。

    新年伊始的第一个夜晚,月光不明,仅一团小小的清辉。

    弄堂没灯的地方看不清脚,有灯的地方也不亮,顾盼被路亦行推轮椅往前,轮子滚出咕噜噜咕噜噜的声响,到了街边停车点,路亦行把他抱上副驾驶。

    “困了就睡会儿。”

    顾盼脚后跟点地,低低说不困。

    车子启动往前开,沿街有几家深夜路边摊的锅子冒着白烟,几名复庆学生围坐在小桌边哈哈大笑,青春洋溢的笑声在冷风中飘出老远。

    路亦行点点方向盘:“瞎琢磨什么?”

    没放歌,车子一片寂静,顾盼靠着车窗,“我在想秦御为什么这么做。”

    “变态不需要理由。”路亦行说,“与其思考原因不如……”

    “不如什么?”

    “没事。”路亦行脸色淡淡。

    顾盼差不多能猜出他心中所想,几个月相处下来,路亦行他也多少有所了解,依路亦行的性格,事态肯定要升级,路亦行这人表面看着挺冷,熟了也就一种闲云野鹤的风格,但也正因如此,他这种爱憎分明的人……

    一路东想西想,等顾盼回过神来时车子已在减速,徐徐进入地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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