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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这?”他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了,眼前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尔湾停车场。

    路亦行握着方向,看他一眼,“住这儿怎么了?”

    “没事。”顾盼缓缓靠回椅背,“这里……很贵。”

    尔湾的车库比酒店装饰得还要大气昂贵,绿色漆面的吸音地板,一串串射灯散发着高级干净的灯光,整个空间如同白昼,沿途是清一色的豪车。

    超跑往A栋方向拐,顾盼一颗心越蹦越快,“你住多久了?”

    “回国住进来的。”路亦行问,“有事?”

    顾盼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却陡生一种原形毕露的错觉,路过A栋电梯口的车位时,路亦行扫了眼那几辆挺难买的车,顾盼作闲,也看了眼。

    路亦行随口道:“车主应该挺爱61这两个数字。”

    顾盼笑得有点僵:“是吗。”

    6月1日是他的生日,当初霍希把这些车送给他的时候,在车牌上下了很多工夫,例如6Y1R,6611,GP611,车子他几乎不开,唯一两次是接姜逢爸爸,当时他刚做了小手术不方便。

    路亦行的车位也在B栋电梯口,他的风格明显,一共五辆,四辆银白色,一辆纯黑,款型迥异,适配各种场合。

    坐上轮椅进电梯,当顾盼看到人脸系统检测到路亦行的脸,40层自动亮起时,他的内心简直海啸呼过。

    尔湾一梯一户,已经不用证实了。

    是一模一样的户型、顶层、视野。

    路亦行回来快半年,顾盼无数次在尔湾穿梭,两人居然一次都没碰过面。

    他总有种错觉,仿佛门开后他也会见到一模一样的装修,但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两间天幕大平层完全不同。

    路亦行是个实用主义。

    全屋的银色极简线条,但用色大胆,蓝、红互撞,非常典型的包豪斯风格,某些地方还能看出一种奇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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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技感,比如电视墙面下方,悬浮着24小时制的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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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上洗手间?”路亦行脱了外套,随手扔在前序厅的沙发上。

    顾盼摇头,路亦行便推着他往客房走,“次卧有洗手间,要是想用给我打电话,我的卧室就在对面。”路亦行简单介绍,顾盼心不在焉地应。

    实际他对这间天幕大平层的户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时间很晚了,两人洗漱各自休息。

    顾盼躺在这陌生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很乱,好不容易睡着了,全在做梦。

    梦到尚晚钟给他织毛衣,给他熬粥,换药,轻轻地抚摸他的头,梦到房东阿姨打他耳光,骂他,把他撵出慈安弄,最后,梦到秦御脱他的衣服,对着他的身体自/慰,射/在他脚上。

    顾盼像被灌了铅无法动弹,哪里都痛,什么都做不了,手脚并用地拼命反抗,忽地额头一温,转眼回到了现实世界。

    蒙蒙亮的清晨,路亦行穿着睡衣,手掌按在他脑门上。

    “醒了?”

    只是梦,那只是梦,顾盼却不知道这满腔悲戚从何而来,他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抱住路亦行的腰,低低哭了起来。

    第26章

    打小,只有陶折一避难来家里住,除此之外还没谁来过,当然,陶折一来的也不是这个家。

    路亦行不习惯,心头挂着眼镜医生说的话,整夜睡不踏实。

    等到天亮,刚好进去看看,他轻手轻脚拧开门,进去便听到顾盼梦呓,听不清内容,顾盼脸颊烧得通红,醒了扑在怀里就开始哭。

    路亦行多的是人投怀送抱,全是发骚的,就是没哭的,这会儿他垂着两只手,一时之间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顾盼哭声很小,属实哭都哭不痛快的那种。

    天刚蒙蒙亮,薄薄的光线被白纱窗帘过滤成淡青色,仰视角度,路亦行看到顾盼乌黑秀丽的发顶,以及一截白皙的颈子。

    纤长细瘦,跟手臂、小腿一样漂亮。

    路亦行没觉得怎样,所以就那么轻轻摸了下顾盼的头,顾盼像清醒了般,马上裹着被子躺回去。

    顾盼认为自己是做梦做懵了,他从来不做投怀送抱的事,弄得他特别脆弱似的,脑袋晕乎乎的东想西想,难得路亦行没嘴毒他,径直离开了。

    路亦行回主卧拿手机,让医生上门。

    打完电话觉得把一个发烧的病人单独撂在房间不好,又找到医药箱,拿了个降温贴进去。

    顾盼还保持原来姿势,一动不动。

    路亦行微不可察地啧了声:“转过来?”

    顾盼还懊恼着,等了几秒才转过身,这时天光亮了点儿,顾盼看见路亦行要给他额头贴退烧贴,视线下移,又看到路亦行眼底淡淡的乌青。

    “我不报警了。”他忽然说。

    路亦行没抬眼:“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尊重你的选择。”

    顾盼拍拍床,“你坐近点。”

    路亦行挑了下眉,这麻烦精刚刚还一副巴不得远离他的样子,这会儿又乖顺起来。

    “又作什么?”

    “你先坐。”

    路亦行象征性坐下。

    顾盼半靠在床头,脸色潮红:“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是刑事犯罪,同时还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如果秦御有出售行为,还会根据获利金额加重刑罚,但这个罪名成立的前提是造成我精神失常,或者死亡的严重后果。”

    “如果他只是偷拍,没有出售也没有传播。”

    “大概率只是行政处罚,违法却不构成犯罪。”

    路亦行知道他还有话要说,没插嘴,静静等着。

    顾盼继续:“无论哪条,被学校知道了他都会开除他的,我希望他被开除,更希望他赶紧去死。”

    复庆注重学生学业,但更注重学生为人,毕竟校训都是:育人、树德、明智、开远。

    “但是。”顾盼垂下眼睛,“阿姨……是她一个人把秦御养大的。”

    准确来说,房东阿姨不仅养育了秦御,这三年里,也养育了他。

    春乏秋冻,阿姨总是耐心地提醒他多穿衣服,知道他喜欢吃海市本帮菜,便常做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下雨天,她帮他收衣服,打扫卫生时也会帮忙拖他的阁楼,织毛衣、手套、围巾这等琐碎耗时的关爱更是不计其数。

    嘴上叫着阿姨,其实像妈妈。

    病了照顾,端茶倒水,熬粥喂药。

    昨晚刚发现的那一刻,顾盼毫不犹豫报警,却在看见针孔摄像头下的发热垫时,迟疑了,那是房东阿姨心疼秦御冬天学习手冷买的,刚入秋,她无意道,“哎哟,乖宝阿姨买多啦,这个要不你拿去用啦,好伐?”

    “慈安弄都知道她儿子很有出息,是高才生中的高才生,以后是要进大公司,拿百万年薪的。”

    “那你呢?”路亦行问。

    “我会找秦御问清楚,如果有传播和出售的话,那就报警,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

    “可以,什么时候找他谈?”

    “明天收假,他回来看到电脑不在,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顾盼:“你不觉得我烂好人吗?”

    “你有你的行事法则,这很正常。”路亦行不以为然,“这也不是放他一马,而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

    “还以为你要骂我圣母呢。”

    路亦行澄清:“圣母一般供奉在教堂。”

    “……”

    “好了,休息吧。”

    不知道为什么,顾盼有点一颗心稳稳落地的感觉,说了这么久的话,他确实累了,这会儿脑子不用身体便占领高地,脚又痛得厉害,他迷迷糊糊地睡去,感觉医生来了,在给他扎针,也不愿睁眼睛。

    这次没梦,一觉睡醒疼痛还减轻不少。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次卧光线充足,路亦行撑着脑袋睡在落地窗的懒人沙发里,腿上搁着一本砖头厚的书,这人睡着了,也是跷二郎腿,懒洋洋的,十分英俊,不,准确来说是超级英俊。

    顾盼猜他肯定浅眠,或者不习惯。

    因为他一动,路亦行就醒了,缓缓撩起眼皮,露出一双沉静犀利的眼睛。

    “尿尿。”顾盼懒得羞了,还饿。

    路亦行放下书,安顿他进卫生间,上过洗手间,路亦行推着他到餐厅,一起吃饭。

    菜很好吃,不过清淡。

    路亦行坐在对面:“医生说你伤口有点感染。”

    顾盼慢腾腾搅动着皮蛋瘦肉粥,昨晚他是打算让姜逢送他回尔湾的,虽然现在他已经在“尔湾”了,但考虑到跟路亦行是邻居的事实,不敢贸然回去。

    如果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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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应该挺难办的……

    路亦行打人么?

    应该不至于吧?

    慈安弄也不能再住,只能重新找房子,可目前腿又不方便走,如果去姜逢家里住,他爸爸不透析的时候也要回去,两室一厅,没有他的地方,思来想去,顾盼还是决定暂住酒店,然后再在学校附近租房。

    “玩什么呢?搅半天不吃?”路亦行瞥他一眼。

    顾盼放下勺子,试探着:“我打算再在学校租房,暂时能不能再住三天?等可以伤口再愈合一点,再走?”

    “我赶你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好……”

    “哪里不好?”

    顾盼卖惨道:“这是你家,你帮了我很多,我不想再麻烦你。”末了,他越说越小,还补充,“本来你也觉得我麻烦。”

    “是挺麻烦的。”路亦行评价。

    “?”

    顾盼不乐意了,路亦行这人怎么总是不吃他茶茶的这套,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三天伤口能好?”路亦行搁了筷子,“能不能走路医生说了算,如果你觉得无所谓,可以下地试试,再次感染推去清创,应该三个月都走不了路?”

    这才是顾盼想听的,本来他就打算伤口好了再走,只是客套一下嘛。

    “那我付房租吧。”真心的。

    路亦行笑了:“把二十万揣热了再说吧。”

    又过一天,也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顾盼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推着轮椅在客厅瞎逛,这间房子的风格确实不错,路亦行品位有点好的样子。

    “无聊?”路亦行穿着睡衣从主卧出来,睡了个午觉。

    顾盼从露台滑进来,很难想象,他跟路亦行一起在尔湾住了半年,居然没有碰过面。

    “今天秦御回来了。”

    “知道。”路亦行叼上烟,往露台走,“我等会儿过去。”他问,“有没有东西要拿?”

    那可多了,顾盼报菜名似的,“衣服、睡衣、擦脸的、书、笔……”

    聊完,路亦行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出了门,顾盼无聊到在客厅看电视,漆黑屏幕映出他的脸,指痕已经变成了黄绿色,特别丑,路亦行天天看着这张脸,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说起来,顾盼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幸好路亦行没有再问。

    这人,还挺尊重人的。

    手机在腿上震动,他拿起一看,路亦行的信息向来简单明了,问他要不要把大提琴拿过来。

    顾盼一怔。

    他已经很久没拉过琴了,刚上大学的时候偶尔还会参加学校活动,后来因为课业越来越重,便搁置下来。

    提起琴,不免想到那些年昂贵的学费。

    更不免想到深夜,家中屡屡开合的房门,陌生男人的媚笑,邻居的窃窃私语,同学们的厌弃。

    “我妈妈说你妈妈是做那个的。”

    “妓/女的儿子,好脏啊。”

    “以后我们不要一起上学了!”

    那时大家都还小,不懂得生活的辛酸苦辣,只有是非黑白。

    慢慢地,顾盼在学校没有朋友了,大家都不愿意跟他玩,某天他碰到一个六年级学生,主动带他玩,还请他吃冰激凌,顾盼哥哥长哥哥短的,以为结交到了大朋友,结果那个男生问他。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跟好多男人睡过,吸收了他们精/子所有的优点,所以你才长得这么好看啊?”

    那个冰激凌十分烫手,却也好吃。

    顾盼认认真真吃完,飞快跑回家去。

    那时他才七岁,读一年级,开门便听见尚晚钟在卧室里叫,他不懂那代表什么,只觉得妈妈叫声痛苦,于是打了叔叔。

    男人吓得差点阳/痿,提上裤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付钱。

    尚晚钟给了顾盼一巴掌。

    顾盼常吃巴掌,所以元旦那天又挨,也不觉得有什么。

    再大一点他不理解,明明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什么尚晚钟还是坚持把他送到最好的学校,坚持培养他并不感兴趣的大提琴。

    他不去,尚晚钟就一边骂他,一边把他拽到老师家里。

    畸形的爱滋生出畸形的爱。

    顾盼常想。

    如果尚晚钟不爱他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申请国外的研究生名额,美国的法学院是最好的,那是他最想去的地方,可是他走不了,他还有妈妈。

    手机再振。

    路亦行说现在把秦御带过来。

    顾盼清空脑袋,回复:谢谢。

    本来他是打算等伤口再好一点,明天出去见秦御,路亦行这人,好像又挺强势的,没一会儿,路亦行一个人提着袋子回来。

    顾盼左右看看:“他人呢?”

    “打车,应该?”路亦行耸耸肩,自认没义务搭秦御一段。

    第27章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访客必须有物业陪同,一是保证客人不乱走乱藏,侵犯住户隐私,二是显示尊重,所以是管家跟着秦御一起上来的。

    路亦行开了门,把鞋套扔地上。

    顾盼听着前序厅里的动静,窝在沙发里没动弹,几秒后,路亦行领着秦御进来,路亦行在顾盼旁边坐下,秦御站在客厅中央,跟三方会审似的。

    空气静了几秒,顾盼开门见山:“你没话说吗?”

    秦御推了推眼镜片,那双死鱼眼毫无波澜,“对不起。”

    没收的电脑就搁在面前茶几,路亦行把这玩意儿扯过来,没抬头,“密码。”

    秦御沉默。

    路亦行也不催,懒懒仰进沙发。

    顾盼紧紧闭了下眼睛:“说话!”

    片刻后,秦御才慢吞吞说出密码,路亦行在键盘上轻点几下,解锁,他手指很快,找到隐藏的文件夹,甫一打开,成排的缩小窗口,全是……

    顾盼脸色瞬白,好在……

    好在背景模糊,播放键按钮还挡住大半,他恨得牙痒,无数次全/裸暴露在秦御死鱼眼前,秦御还能泰然自若地面对他,太恶心了。

    秦御说:“是花洒坏的那次安的,我没给别人看过,所有视频都在这里面。”

    “我怎么确定你没备份?”顾盼却平静,“阁楼里还有没有摄像头?”

    “没有备份,只有卫生间这个。”秦御停顿一下,看了路亦行一眼,再盯着脚尖,“我……只是喜欢你。”

    闻言,路亦行从电脑界面抬头,毫无温度地瞥了他一眼。

    顾盼想吐,也恨,不想说话。

    隔了会儿,路亦行检查完电脑,向他点了个头。

    这是没有备份转移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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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的信号,顾盼放了一点心,果然奇葩见得多了,接受度也高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缄默,秦御倒是罕见地主动开口了。

    “你们在谈恋爱吗?”

    顾盼屏息一秒,彻底没了话说,抓起手边抱枕朝秦御丢,扬手余光一晃,这是他送路亦行的杰克狐尼克公仔……他还以为路亦行丢了,没想到好好摆在沙发上,收回手,被气得脑仁疼。

    秦御语气平平:“路助教,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能不能让我留在组内。”刚来时,他收到一份组内邮件,宣告他失去交流项目资格。

    顾盼忍无可忍:“你他妈是不是脑子缺根筋,你偷拍我,我不跟你计较,我要是跟你计较的话,你现在已经在看守所,明天校方就会出开除你的通报,你居然现在只说这个?”

    “可是这跟摄像头没关系,第一阶段的实验数据我都做好了。”秦御说。

    …………

    顾盼无言以对,跟路亦行对视一眼,路亦行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两人默契十足,一致对外。

    顾盼真的无语了,他妈的这种滚刀肉怎么割都没有伤口。

    这已经不是摄像头的事了,他完全不能理解秦御是怎么考上大学的,他扬声喊路亦行,不想面对了,他好累。

    路亦行很可靠,而且嘴巴毒,让他来解决。

    路亦行直截了当:“你是想顺利毕业,还是想现在进局子?”

    秦御缓缓垂首,又沉默了……

    “我带的组,不允许品行不端、秉性下等的垃圾滥竽充数。”路亦行俯身,十指交叉,“更何况,你觉得你的实验数据很重要吗?”他双腿微微敞开,很放松的姿态,“观察下来,你的大脑转得比蜗牛还慢。”

    “偷拍,违法犯罪,蠢笨,学术不精。”

    “单拎哪条都能让你滚蛋。”

    “你想得到办法留下,可以。”

    “自首,愿意吗?”

    秦御当然不愿意,谁不知道路亦行出了名的严苛,在组内,除了本事说话,裙带关系、学阀那一套谁来都不好使,大家生来又不是天才,哪个不是日复一日地刻苦学出来的。

    听到这最后通牒,秦御脸色涨得通红。

    路亦行见他要走,让他等着,“道歉,直到他满意为止。”

    顾盼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到第三遍就对秦御的声音产生生理性厌恶,“滚吧,我不想看见你。”秦御马上住嘴,但是在离开前特别特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把他看透了似的。

    路亦行:“你看什么?”

    “其实他……”秦御犹豫一瞬,看向顾盼,再看向路亦行,“其实不像表——”

    “不用你强调。”路亦行打断他,把电脑扔他脚下,砰的一声,“滚。”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客厅陡然安静下来,顾盼沉默一阵儿,扭脸,认真道,“原来你一直没凶过我。”

    路亦行捏着杰克狐尼克的脸颊揉搓,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我凶你干什么?”

    晚上睡前顾盼给导员请了假。

    其实坐轮椅也能上学,不过那太麻烦,也太“招摇”。

    又提前请室友哥哥们帮忙直播一下课程,隐去受伤,只说自己有事未来一周可能都来不了学校,再跟授课老师说明原因,请求老师同意,能在复庆任教的老师随便挑一个都是行业翘楚,上课资料不能偷录。

    接下来这几天顾盼算是真正走进路亦行生活,顾盼发现路亦行这人非常自律,别说富二代身上的恶习,就是普通人的小毛病都没有。

    路亦行每天早晨七点准时起床,游泳40分钟,洗澡、吃早餐、八点半出门,严谨得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顾盼独居惯了,这几天又降温,对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无动于衷,每天早上听到门外几声模糊的脚步,一下子就醒了。

    厨房玻璃窗蜿蜒着一片水迹,路亦行站在中岛台前,等咖啡析出。

    路亦行也不习惯,家里陡然多了个人,没什么不方便,只是抽烟要么去阳台,要么门外,他不在顾盼面前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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