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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心绪快速变幻。

    事到如今已经不怪他了,三分钟前他下定决心要收手,是路亦行不愿放,吗的路亦行眼睛怎么这么毒,脑子怎么这么聪明,从一开始,什么都知道却装得游刃有余?

    这糟心玩意儿提着药箱折返。

    顾盼两眼一翻:“你给我涂。”

    “好的,小顾老师。”

    闭眼,躺好,顾盼听到路亦行打开箱子的声音,旋开药管的动静,冰冰凉凉的凝胶挨上脸颊,有点痛,他嘶了声。

    路亦行下手却重几分。

    “轻点!”顾盼倒吸气,偏着脸躲,挪开的下巴马上被路亦行虚虚钳住,“挨打的时候怎么不让对方轻点?”

    “你以为我不想吗?”

    “闭嘴!”

    顾盼倏地睁眼,路亦行近在咫尺,放大版的英俊和帅气,遥想半年前他还对自己爱搭不理,现在居

    《爱情骗子》 40-50(第5/20页)

    然能半跪在身边给他涂药,但是这句闭嘴让他非常不爽,顾盼冷冷一笑,“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路亦行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儿:“你在我这儿吃不得半点亏,在外面就唯唯诺诺,被动挨打?”

    顾盼:“闭嘴。”

    路亦行闭嘴,同时,手放轻。

    本来这脸不涂药就不疼,揉按化瘀反而让疼痛清晰起来,顾盼眼睛渐渐深幽,从小到大他大家多喜欢他这张脸啊,只有尚晚钟从来不当回事,回回专打耳光,还从没人,这样专心致志地给他擦过药。

    他想起路亦行早上说过的那句。

    “天大的事都靠边站。”

    眼眶有点热,他强忍着痛意憋了回去。

    路亦行垂眸,眼睛淡淡扫他一眼,俯身靠近,朝脸颊轻轻吹了吹,接着像是谈论天气那样的随口问,“你爸打的?”

    东南亚典型家庭,母亲通常是软弱却最能扛事的,父亲多是无能却最会暴怒的,这种畸形组合,一直都是众多专家学者重点研究的对象。

    路亦行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顾盼眼神古怪,看他几秒:“我没有父亲,也不知道谁是。”

    路亦行僵了下。

    顾盼继续解释:“我没有伤心的意思,只是解释一下。”这种软弱他不屑于卖,因为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已成定局,他早放下了。

    但路亦行不知道是没听见,继续抹药,但其实药已经抹得够够得了,他把药膏放回箱子里,拿纸巾擦了手,顾盼往里挪,给他让出沙发边缘位置,路亦行甫一坐下,便握住了他的手。

    顾盼不明白路亦行为什么露出心疼的神情,关系好如姜逢,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时说了抱歉,然后就不再提,不再揭他伤疤,其实那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路亦行不同。

    路亦行轻轻捏他的指尖,路亦行的手很大,顾盼觉得很温暖,于是没有抽走。路亦行的手指抚到他发心,又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顾盼觉得有点痒,也有点舒服,就慢慢闭上眼,放松了身体。

    路亦行说:“你继续。”

    “很简单的故事。”顾盼扯扯嘴角,“我妈妈以前是市芭蕾舞团的,是领舞,长得漂亮,很多人追。”

    “她那时候应该很高傲,喜欢她的人很多,追她的人,我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她应该没怎么谈过恋爱,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被骗。”

    “嗯。”路亦行说。

    顾盼:“她认识了一个男的,姓顾,对,我还是跟他姓的,对于他,我也只知道这一点了。”

    “他骗了我妈妈,说要跟他结婚,本来一开始我妈妈是不想要我的。”

    “生产的时候他跑了,再没回来,当初留下的那些信息、工作也都是假的。”

    “我妈妈不肯,报了警,警察还是把他找到了,他却把事情推到我妈妈头上,说我妈妈心甘情愿当他小三,他为此砸进去许多钱。”

    “这不是违法犯罪的事,警察叔叔管不了,就让他们自己处理。”

    “那人的原配知道后,去我妈妈舞团大闹,她丢了工作,开始一个人养我。”说到这里,顾盼轻轻皱了一下眉,“反正一直辛苦吧,才把我养大的。”

    路亦行沉默着。

    “可能是我长得越来越像他,我猜是眼睛,一定是眼睛。”顾盼说,“她看我的眼神变得怨恨,开始打我,也断断续续认识了其他男人,他们谈恋爱,我就好一点,不谈恋爱,我就不太好过。”

    “听说之间有个有钱人,想跟她结婚,最后不知道怎么没结成,可能谁也不想要一个没工作,还拖着孩子的女人?”

    路亦行紧了紧他的手。

    “后来,我妈妈又跟一个男的认识了,也挺有钱的。”顾盼说,“两人一开始感情很好,但对方知道了我妈妈以前一些事……”他隐去尚晚钟做那档子事的真实原因,“就对她很坏,天天吵架。”

    “那个叔叔喜欢打牌,我妈妈为了挽回他,经常去找他,一来二去,她也开始打牌。”

    顾盼睁开眼睛,笑了笑:“你知道吗,他们从打很大,到很小,输光了所有家产,却还是不放弃,至今我想不通打牌有什么好玩的。”

    “那个叔叔后来跑了,他们也没离婚,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所以我妈妈又是一个人了,天天混在麻将馆里,其实对于你来说那样的钱都不算钱。”他看了眼桌上的水杯,“还没有你家里一个杯子贵。”

    路亦行没说话。

    “后来我考上大学,就一边兼职,一边养活她。”顾盼没办法彻底讲实话,“事情就是这样了,前几天我回去给她还钱,她手气差,然后又看到了我的脸,就扇了我两巴掌,就是这么回事。”

    “还了多少钱?”路亦行问,“从一开始到现在。”

    顾盼摇头:“记不清了。”

    是真的记不清了,尚晚钟偷偷从他手机转走的钱,他主动转的钱,给的现金,还有日常那些零碎的支出。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傻?”他问。

    “没。”路亦行说,“是厉害。”

    “躺着吧。”他拿起手机,“这事你以后不用管了。”

    这哪里还能躺得下,顾盼马上翻身坐起,“你要干嘛?”

    “解决问题。”路亦行又拿上烟和打火机,往阳台去,顾盼服了,“我告诉你,不是让你插手干预的?”

    “你别管。”路亦行回敬道。

    顾盼想了想:“那你还查我不?”

    路亦行反问:“让你再难堪一次?”

    顾盼放心了,顺从地躺回沙发,看着路亦行推开露台门出去,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没有聊很长时间,最多也就是十分钟,就回来了。

    顾盼还是有点紧张,眼巴巴地看着他。

    路亦行在原来位置坐下:“从明天开始,她没有地方再打牌,再打,我跟你姓。”

    “你以为我姓氏很好吗?”顾盼白眼快反出天际,但不得不说,路亦行有时候说话做事确实狂,但确实靠谱,这也是板上钉钉的。

    路亦行斟字酌句:“钱——”

    顾盼打断他:“别说钱的事,我有钱,你不要给我,给了我也不会要。”

    路亦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拜托,你知道我每年能拿多少奖学金吗?而且还有谢畅赔的那二十万,我还工作呢。”顾盼没好气,狂翻白眼,路亦行便没再坚持。

    顾盼见他还有话说,擎等着。

    刚才吵过架,又说了那么多话,解决这些事,现在陡然的沉默,有些像重大事件降临前的征兆,路亦行也是准备着,懒得再忍,站起身。

    顾盼下意识:“你干嘛……”

    路亦行字字铿锵:“还剩两件事。”

    “一,过年跟我去德国。”

    “二,今晚晚饭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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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盼不解,他流星雨都还没看呢,饿确实是很饿了。

    路亦行字字珠玑,条理清晰:“反正我们最近都没事,带你去见见我在德国的生活、实验室,我的老师,还有其他一些朋友,等你见到之后,通过他们口中听闻我,认真考虑,值不值得跟我在一起。”

    “如果值得,尽快告诉我,如果不值得,值得的时候再说。”

    “但不管我们在不在一起,从今天开始,我要接管你的生活,衣食住行,别废话,也别反抗,没用。”

    顾盼笑了:“你有给我选择的权利么?”

    路亦行很狂:“没打算给。”

    路亦行直截了当:“顾盼,我喜欢你,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斯文人管这叫一见钟情,不管你搞不搞事,最后我也会挑头。”

    顾盼较劲儿了,抓住他领口,一把抓到面前,“你当时看我的样子一定觉得很可笑吧?啊?”

    骗了这么多人,还没被人这么骗过。

    路亦行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无所谓地耸肩,顾盼又问他,“除了这个,还装什么了?”听到这句路亦行立马笑了,贼坏的那种笑容,目光在他嘴唇扫荡。

    顾盼气势不输地凝着他。

    路亦行说:“还有,正人君子装很久了。”

    “……”顾盼唰地把他推开,有点小气,“神经病。”

    “随便你怎么撒火。”路亦行吊儿郎当地拿起手机,准备订餐,“晚饭想吃什么?”

    顾盼瞥了眼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再扫扫面前这张英俊又可恶的脸,漂亮的眼珠子转了圈,笑得狡黠,“饭我们随便吃一点,然后去看流星雨?”

    路亦行皱眉:“感冒还去看什么流星雨?”

    “你就说去不去吧?”顾盼拧眉。

    两人眼对眼半天。

    路亦行绷着脸:“去换羽绒服。”

    第44章

    到崇明岛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慕名前来观赏流星的人特别多,湖边挤着大批摄影爱好者,其他到处都是拖家带口,仰头看天的话,就没有最佳观赏位置这一说。

    两人找个稍微清静点儿的草坪,但其实人还是很多。

    顾盼裹了件特别厚的羽绒服,缩着脖子,揣着手,“还等多久啊,理科大神帮忙算算呗。”

    “只有大概时间。”路亦行也算不出精准时间,闲散地坐在草坪上,闲散地回。

    因为顾盼感冒,买的装备都用不上,看完就回去。夜色下,你侬我侬的小情侣毫不避讳地打啵儿,旁边小孩窜来窜去,偶尔惊叫起来,吓死个人。

    天穹净度高,能看见闪亮的星星。

    顾盼时不时抬头瞅瞅,时不时看别人打啵,远处暗暗的树林里,有个露营帐篷,灯光亮,俩男的正亲得火热,顾盼啧啧啧,路亦行扫了眼,好笑,“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顾盼耸肩,不瞒他说,多少人想亲他呢。

    “那你瞧什么,这会儿不侵犯别人隐私了?”

    “无聊啊,跟你在一起,你又不玩手机,我也不好玩手机咯。”

    这时,一条大金毛跑了过来,哈着白烟子往路亦行手上凑,路亦行摸了会儿,大金毛也不走,还往两人身边凑。

    顾盼也喜欢狗,大力揉他脑袋。

    揉够了,大金毛不依不饶,得寸进尺,伸出爪子扒拉他手,顾盼觉得好笑,路亦行看着金毛,命令道,“坐。”

    金毛乖乖坐下。

    顾盼说:“握手。”

    金毛伸出手。

    “真听话。”他眉眼弯弯,路亦行也跟金毛握手,“比那群研究生聪明。”

    “……”顾盼撇嘴,“大哥,你嘴这么毒,真的没挨过打吗?”

    “蠢就是蠢。”路亦行不屑。

    顾盼:“我很好奇,你研究生的时候有没有挨过助教的骂?”

    路亦行:“不好意思,我直博。”

    “啧。”顾盼简直没耳朵听,“行吧,你这个专业直博,确实有狂的资本。”

    主人边喊边找了过来,连连抱歉,最后又打着狗走了。

    路亦行说:“我没那么聪明,只是比较努力而已。”他不否认自己的刻苦,很平淡的口吻,事实上,做好每一件事,没人天生就会,不过是因为喜欢,所以不知不觉坚持了很久,然后看到了成果。

    顾盼赞同。

    流星雨来的时候,刮起了一阵大风,身边响起此起彼伏地“哇”。

    一开始只是渐渐地几颗,白色的小点快速钻进夜空消失,尾巴也不长,渐渐地,数量开始多起来,漫天的流星划过一道道白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前面最亮,然后转瞬即逝。

    很美,很是令人难忘。

    要说震撼,那也是没有震撼的,只是看到这一幕,会令人觉得自身渺小。

    草坪这块没有遮挡的树木,人群渐渐朝这块汇聚,前头全是乌压压的脑袋,顾盼站在路亦行半个肩膀处,路亦行帮他挡着大风。

    仰得太久,他脖子酸。

    路亦行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其实这会儿顾盼已经觉得身上有点痛了,但还是觉得可以忍受,等到又一阵寒风刮来时,他十分明显地打了个寒战。

    “冷?”路亦行侧脸,皱起眉毛。

    顾盼心道不妙,实话实说:“我觉得我可能要发烧了。”

    路亦行转过身,摸他的额头,“回去了。”

    遗憾的是更大规模的流星雨还未到,他们人已经离开了湿地公园,顾盼坐在车上都还在抱怨,他就是这种人,从前还装,现在演都不演,责怪路亦行不该拉他走。

    “消停会儿。”路亦行正在查附近医院,闻言冷冷看了他一眼。

    顾盼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他计较。

    医院医生说他低烧,开了点药回去观察,等到家的时候顾盼真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疼了,那种骨头缝儿钻出酸意,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里,躺在床上怎么睡怎么不得劲,翻来覆去。

    “你是不是克我啊……”他躺在床上哼唧,“认识你之后我怎么总生病啊……”

    路亦行也挺烦:“怪谁?”

    整个晚上,顾盼都没睡好,一直做梦,总感觉眼皮上有一道亮亮的光,人烧得些许糊涂,有个执念,找到这亮光他就不难受了。

    所以他在梦里一直走啊走啊,走到天濛濛白,睁开眼睛,路亦行在给他量体温。

    “你没休息吗?”顾盼动动眼皮。

    路亦行语气特差:“托你的福,在旁边看了一晚的书。”

    顾盼又孱弱地笑了,靠近落地窗那块的懒人沙发压出一个深深的坑,隔壁边几摆了本被翻开的书。

    “烧退了。”路亦行看了眼温度计,又看了眼他,“感觉怎么样?”

    “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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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盼慢慢爬起来,头发乱如鸡窝。

    “那就饿着吧。”路亦行嘴硬绝情,说是这么说,但脚已经在往外走,顾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软绵绵地垂在被子上,“我们什么时候去德国?”

    这句话,算是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他会去,他愿意去。

    路亦行折返回来,又摸他的下巴,顾盼莫名其妙,不喜欢他摸脸,想躲,于是路亦行就掐了他一下,“等你不再咳嗽的时候。”他说完又走。

    顾盼喊道:“距离过年只剩四天了,快点行吗,我还没在国外过过年。”

    “问你自己。”

    “糟心玩意儿。”

    “你说什么?”

    “夸你帅!”

    生病了,顾盼也是真没力气折腾,吃了饭就在床上休养生息,从来没觉得这张床睡起来这么舒服,学习的事放一放,尚晚钟的事也放一放。

    他睡得舒服,路亦行不舒服。

    昨夜加今天一个白天都坐在懒人沙发里守着,腰椎都快给坐断了,吃过晚饭,他换了泳裤去游泳。

    顾盼吃饱睡足,没见人,在房子里找了圈,走到影音室,隐约听到水声。

    这间恒温泳池呈现通体的荧蓝色,水面微微荡漾,一个颀长劲瘦的身影刚好游到尽头,在水下屈膝一蹬,箭一般地回冲向对面。

    顾盼没见过路亦行游泳,不免好奇,也觉得很好看,迈上台阶,走到泳池边,慢慢蹲下。

    玩帆船的,水性极好。

    长十五米的泳池,来回一圈,路亦行都没浮起来换气,一直以潜水式的蝶泳在游,他手上戴着专业的计时表,偶尔看一眼。

    十几秒后,路亦行浮出水面。

    顾盼“啪啪啪”给他鼓掌。

    空间很是空旷,巴掌带着回音,路亦行潜下水去,再出水时已经来到面前,莹亮水珠争先恐后地顺着肌肤滑落,露出他清晰英俊的眉眼。

    顾盼目光赤/裸,看着赤/裸的他。

    路亦行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代表,薄肌,皮肤白皙,小腿、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优雅,特别漂亮,而且平角泳裤中间,不知道是折射还是什么,总之有点突出。

    顾盼没见过其他人的,看得入迷。

    路亦行就了点水,把他掸醒:“往哪儿看呢?”

    顾盼红了耳朵尖,却强装镇定:“都是男的,看看不行?”

    “那你脱了来,我看看你的?”

    “少耍流氓啊!”

    路亦行笑了声,双掌撑着台面升出水面,来到与他平视的高度,顾盼呼吸一顿,眼前就是放大版的帅脸,又是八块腹肌什么的,默默咽了口口水,往后退。

    路亦行发现他的意图,轻轻揪住了他的衣领。

    顾盼只觉得路亦行身上水珠落进池子里的声音都听得见,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氯气的味道,路亦行视线缓缓下落,像画笔那样描摹过他的鼻尖,落在他的嘴唇上。

    “我不接吻。”顾盼说。

    “我……”路亦行咬着这几个字,嘴唇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也没想吻你。”

    “那是你办不到。”

    路亦行笑得邪气,再度盯住他的嘴唇,“今天办不到,明天可不一定。”

    “明天也不行。”顾盼说。

    路亦行说:“那我后天再问一遍。”

    脸颊一触即分的感觉轻如羽毛,若不是肌肤留下一点湿漉漉的水迹,根本无法证明有东西到过这里,顾盼摸着颊边,恼了,猛地把他推进水里,“淹死吧你,臭流氓。”

    水花四溅开来,他赶紧跑了,跑回卧室,贴着门板,气喘吁吁地骂,“神经病。”

    第二天两人像没发生过这件事,非常友好且平和地度过了一个上午。

    午饭过后,顾盼问姜逢今天有没有空,姜逢每年过年都要带着他爸和妹妹回老家,跟亲戚团聚,以及拜祭他的母亲,两人年前一起吃顿饭,也算提前团年。

    得到姜逢有空的信息后,顾盼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便穿戴整齐,打算出门。

    路亦行拦住他:“去哪?”

    顾盼莫名其妙:“跟朋友喝咖啡,你干嘛?”管挺宽啊。

    “时间地点人物。”路亦行说,“男的女的,性取向如何?”

    “……”顾盼皱眉,“你有毛病吧。”

    他不说,路亦行就不放行,顾盼真是给整服了,“男的,喜欢女生,我最好的朋友,行了么?”

    “从头到尾我什么时候说不行了?”路亦行拿车钥匙。

    顾盼:“……”

    晚上姜逢还要工作,所以来不及约晚饭,两人只能在咖啡厅短暂地见一面。

    “哟。”姜逢挤眉弄眼地瞧瞧外面,“什么情况啊?”

    玻璃窗后的树下,ConceptOne停在街边,主驾驶车框搭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缝夹了支烟,时不时缩回去,再伸出来掸烟灰。

    顾盼没好气,掐头去尾解释路亦行非得送他来,不是显摆,是真的很烦,现在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路亦行做主,他讨厌被路亦行牵着鼻子走的状态。

    姜逢笑得特别贼:“你也有今天?”

    “别提了。”顾盼摆摆手,“你知道吗,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很多事,还知道我故意的。”

    “那他怎么说?”

    “挑明了。”

    “牛啊。”姜逢挑眉:“我就说还得是你,这么多年谁拿得下他?不然还真成圈子里神话了。”

    “以后怎么收场?”顾盼其实有点愁,路亦行不是那么好说分手的人,处处强势,处处管教,别说分手,连表白都讲得那么狂。

    “收什么场,你就跟他在一起呗。”姜逢说,“反正你肯定不吃亏,他长得那么帅,脑子那么聪明,又有钱,但是我提一嘴啊,反正怎么谈,别把他家里扯进来,你知道,他那种家庭,可能……”

    顾盼又有点苦涩:“什么家庭啊,还没到那一步就分手了,而且他也没那么喜欢我。”

    “嗯?什么意思?”

    “听陶折一说他家里给他安排了个未婚妻。”顾盼撇撇嘴,“这次回国也是家里安排的,既然能把他逼回来,结婚应该也不过分吧。”

    姜逢见得多,那些富二代早几年在外面花天酒地,年少轻狂玩够了,仍然乖乖归家跟联姻对象结婚,虽然这并不妨碍以后继续乱玩,但总归不会跟同性恋走到那种地步。

    在社会地位、金钱面前,所谓的爱情,一文不值。

    “他每次跟我在公共场合,都戴了口罩。”顾盼笑着,“很怕跟我在一起被拍到啊,我有时候也想给他挑明,大家就是玩玩而已,你现在管这么多,真没必要。”

    姜逢收敛嘴角:“我收回刚刚的话。”

    “是吧。”顾盼转着一包小方糖,“彼此彼此吧,我也少点愧疚,反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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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霍希。”

    “你理智就好,反正不管怎么说,千万别被发现了。”姜逢劝道,“还有,德国玩得开心点。”

    “嗯,知道。”顾盼点头,“妹妹明年就高考了吧?告诉她我在复庆等她。”

    “没问题,一定带到。”这时姜逢来了电话,对方要求他现在就去酒店挨打,姜逢谄笑着附和,表情有点僵。

    顾盼知道姜逢不想让他看到他这个样子,拿出准备好的红包,一个给妹妹,一个给姜叔叔,指指外面,口型说先走。

    姜逢捂着手机,连连点头。

    这间咖啡厅是顾盼特别挑选的,位置偏僻人迹罕至,他上了车,坐到副驾驶上,瞅了瞅驾驶位上,戴着宽大墨镜的路亦行。

    路亦行淡淡睨来,看起来特帅,特酷。

    “怎么了?”

    “没什么。”顾盼摇摇头,“我们什么时候去德国?”

    “今晚。”路亦行启动车子,朝前驶去说。

    第45章

    结束了海市到柏林漫长的12小时飞行,两人都很累。

    虽然头等舱再舒适奢华,但无法做到完全安静,空乘偶尔过往,其他同行乘客偶尔低语,都是对高睡眠者的一种摧残。

    顾盼精神不济,路亦行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通关后,顾盼没空欣赏异国他乡的新鲜感,跟着路亦行公寓。

    本来家里只有一张床,外国人办事儿效率也没那么高,明天才送来新床,所以路亦行让顾盼睡主卧,他睡沙发,顾盼没客气,洗漱过后,倒头就睡。

    倒时差的一觉太漫长,睁眼醒来国内已经是中午1点,现在柏林才是早上6点。

    顾盼慢吞吞地揉着眼睛,清醒点儿后,到处看。

    昨晚没来得及欣赏整间卧室的构造,这会儿天刚蒙蒙亮,24层的落地窗外一片莹白雪光,放眼望去,整座城市还未苏醒。

    路亦行这人,到哪儿都是享受的主。

    顶跃大平层,视野开阔,地段优越。

    床头柜亮着盏小台灯,搁了本书。

    卧室空间很大,正对大床的墙面挂了一张极薄的显示器,下面柜台有个单人手柄,几盘游戏光碟,与之尔湾房子不同,虽然顾盼没进过路亦行卧室,但这个房间显然生活气息很足。

    长绒地毯奢灰色,不起眼的角落掉了个小摆件。

    衣帽间与主卧相连,软凳上搭了条看起来像临时拿出来的外套,LoroPin的,柜子里的衣服不是男生传统的黑白灰,色彩挺多,但不花哨。

    顾盼看有个抽屉没关,便打算帮忙推进去。

    一过去,只见柜子里全是码放整齐的四角内裤……

    没眼看,顾盼直奔卫生间。

    路亦行衣品位好,这点他不否认,内裤怎么颜色也不少?

    这人怎么这么骚?

    卫生间里的用品就多了,须后水、刮胡刀、洁面膏、海盐味儿的发蜡,顾盼拿牙膏时胡乱一扫,再定睛一看,居然有支口红?

    他拿起一瞧,哦,是支防冻唇膏……

    洗漱完毕,他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客厅比房间暗得多,窗帘完全闭合,不过并不妨碍视物,依旧是超实用主义的包豪斯风格,红蓝撞色,大面积的留白,银色线条的餐桌和沙发等大物件来减弱极强的色彩感。

    遥望过去,左手边是开放式厨房,走廊后面还有很大的空间,看不见。

    昏沉沉的沙发上微微隆起,路亦行睡在那里。

    屋子内暖气充足,薄薄的毯子垂了一角在地上,路亦行这人睡衣也挺骚,居家款,虽然扣子扣得严丝合缝,但真丝材质特别贴身,石墨色。

    顾盼在隔壁沙发坐下,完全无法忽视每个男人应该有的,清晨的生/理/反/应。

    他也不想回卧室待着,又不能乱逛。

    他其实饿了,想把路亦行叫醒,两人昨晚都没胃口,也就没吃饭,思索半天,他过去把毯子那一角给捡起来,把路亦行那儿给挡上了。

    两小时后,准时的生物钟催人醒来。

    路亦行睁开眼睛,便看到对面传来一道幽怨的目光,以为见了鬼,吓一跳。

    顾盼盘腿坐在沙发里,都快要坐化了。

    “怎么了?”他下意识问,还有些昏沉,嗓子也低。

    “你不起床,我也跟着没饭吃。”顾盼气若游丝地窝沙发里,相当无语。

    闻言,路亦行翻身坐起,捋了把额发,“忘了闹钟。”

    “我给你关了。”顾盼说,“刚刚震得人心烦,而且你也没醒。”

    两人互相看看,路亦行倏地笑了,站起身,就那么直挺挺地晃过,顾盼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脸唰地红了,路亦行手欠,去卫生间的路上还要揉一把他脑袋。

    “等着,马上做饭。”

    顾盼也没太抱怨,毕竟路亦行把床让给他,自己挤沙发,还得像个保姆似的安排做早餐。

    德国食材肯定是没有国内的好吃,几个月没开火,又不是正餐,只能临时买点需要刀锯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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