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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顾盼本来觉得路亦行做三明治拿手一绝,这会儿也不好吃了。

    吃过早餐两人皆不似在国内那样忙,生活节奏放缓,很是悠闲地出了门,这祖宗在车库的车比尔湾停得更多。

    路亦行慢悠悠地开,碰上邻居,还能特闲情地打招呼。

    顾盼听不懂他们交谈什么,但能感觉对方的惊叹目光直直往自己脸上落,他难得,觉得不好意思,用英文问好。

    马路车不多,大家都开得慢。

    顾盼一直在看窗外,路亦行啧了声,“有那么好看?”

    “当然,人均腿长一米八。”顾盼倚着车窗,“帅哥谁不喜欢看。”

    “你喜欢的人是男的?”

    “什么?”

    顾盼反应几秒,才明白路亦行为什么这么问,之前他在老体育馆,信口胡诌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他都快忘了,没想到路亦行还记着这茬。

    路亦行握着方向盘,问:“暗恋的是男生?谁?学校里的还是外面的?”

    顾盼妖冶一笑:“怎么不猜那人是你?”

    “没指望。”路亦行咂摸了下,“我没这托大,也没这么自信。”顾盼倒是很好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路亦行主动给答案,“你有时候看我,在发呆,知道吗。”

    顾盼不肯承认,但并不否认自己的得意,毕竟路亦行观察他这样仔细,沉默一会儿又觉得心惊,嘴犟道,“少贴金,我很少看你。”

    路亦行笑,“别撒谎。”

    MD实验室坐落在静谧郊区,白皑皑的到处都是雪,但环形大楼设计感十足,不难看出夏天这里环境一定不错。

    “你别告诉我,带我来德国是要陪你进实验室。”顾盼下车说。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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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行没解释,揽住他肩膀往里走。

    门禁管控严格,不仅有安保人员驻守,出入还需要验明身份,路亦行刷脸卡,顾盼作为家属进行登记。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大厅有来来往往的工作者,炮语连珠似的跟路亦行打招呼,顾盼已经没让他揽着了,一边走,一边欣赏这种冷硬严肃且神圣的实验室。

    到了办公区域,几名闻风出动的“中年大叔”叽里哇啦地从办公室跑出来。

    一共五人,看相貌年纪最大的得有七十多岁,有两张面孔,顾盼在尔湾的纪录片里见到过,还有一个酒糟鼻老头子,Tim教授。

    英文大家都能听懂。

    Tim惊叫一声,特别热情,跟其他几位教授介绍,大致意思是,这是我们东方甜心,校园里最美的男人,法律系的优秀学生,路亦行的好朋友。

    顾盼:“……”

    最美的男人……

    他挨个跟教授们拥抱,跟他们闲聊,路亦行一直插兜在旁边听着,没接话,说好的外国人不干涉他人感情呢,几位教授像八百年没谈成功过的媒婆,一直向他推荐路亦行如何优秀,如何刻苦,待人有礼、言语温和。

    听到这,顾盼就知道他们准在瞎说。

    路亦行那张嘴,就不是个什么好器官。

    临到某间实验室,里面出来一个端着咖啡杯的人。顾盼呆了呆,其实他一直不懂路亦行研究的到底是什么,毕竟理文科壁太厚,直到看到眼前这瘦弱,却炯炯有神的小老头,震惊了。

    就算不学理科也知道,这人是名动全球的冯教授。

    当代空气动力学掌门人、先锋者,几十年前,研发出气力可视化PIV技术,应用场景无比广泛,只要是往前飞的,往前走的,非常规火/箭、常规飞机、汽车都需要模拟此技术,减少风阻,实现动力最大化。

    就是这么个神人,正在被Tim教授抢咖啡。

    路亦行拉开实验室门,伸手:“进去玩玩?”

    顾盼默默说:“你在复庆确实屈才了。”

    要是他有路亦行这样的能力,这么多牛逼倾囊相授的老师,学校那群研究生小组确实不够看的,那确实就是晚上坏。

    几位教授目光暧昧,聊了会儿,窃窃私语地走了,临别,Tim教授邀请他们晚上到家吃饭,路亦行看顾盼,示意他意见,顾盼当然答应。

    接着,顾盼就被路亦行带进了门后——风洞实验室。

    与其说这是一个房间,不如说这是一条长长的隧道,头顶圆弓,两侧弧度往下的墙壁上有激光装置灯,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排风扇的东西,墙边停了一辆试验车,典型的德国奔驰,还有一个置物台,上面摆有复合弓、链球。

    这里特别空旷,说话走路有回音。

    路亦行走了几步,人就不在了。

    他让顾盼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顾盼觉得好玩,便照做。

    几分钟后,闭眼的顾盼感觉四周灯暗下来,黑暗中,路亦行由远及近的脚步传递回来,“睁开看看?”

    顾盼缓缓睁眼。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绿色光幕。

    他仿佛充斥在异太空,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荧光绿的颗粒,浮动在他周围,准确来说整个空间都是,而他只是寻常呼气,这些气泡便有了轨迹,被他缓缓推远。

    再抬手触碰。

    其实什么也摸不到,但能非常清晰地看到这些“气泡”般的东西在指尖翩跹、跳跃。

    路亦行从绿色光幕中缓缓走来,他的每一次抬脚、落地,甚至眨眼,都让这些可视化的空气有了运动的轨迹。

    步子明明很轻,却显厚重。

    像跋涉了千山万水,扒开了层层阻隔,才抵达这里。

    顾盼问:“这是什么?”

    “测量微观交互的一种方法。”

    “说点人话。”

    “你能看到的颗粒都是氦气。”路亦行随便在空中划了一道,气流呈涡状在他指尖滚动,“风压产生形变,进而改变了气流分离的方式。”

    “主要用来检测运动中气流运动的状态,通俗点,就是让风有了形状。”

    虽然如此学术的解释,顾盼却觉得很浪漫,这场景如梦如幻,他尝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脚后跟,自己的发丝,一举一动都让原本只是静静浮动在空气中的氦气变幻出莫测的轨迹。

    “好不好看?”路亦行问。

    “特别好看。”顾盼诚实答。

    路亦行笑着把他拉到身边,很没有艺术细胞的,抬起复合弓,一箭接一箭地射/向虚空,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总之等空气稍稍稳定下来,不远处,浮动出一个简单的笑脸,眉眼弯弯,嘴角弯弯,特别开心的样子。

    顾盼偶像包袱很重:“没有我十分之一好看。”

    “你最好看。”路亦行拿出手机,咔嚓一声。

    “你还会拍照?”顾盼瞅瞅他。

    “值得留念的东西通常都会拍。”

    顾盼内心微微一动。

    “你告诉我你家里的事后,我挺难受的,明白你脸上笑着,只能比我更难受。”路亦行把手机放回兜里,“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让你过来玩点什么,琢磨了好几天。”

    “逛景点太俗,逛街你又懒,待在家里多半还要坏事。”

    “虽然过几天我打算带你去滑雪,但还是想先试试你的喜好,如果喜欢的话,给我点个头。”

    顾盼听他说完,没作表示。

    路亦行黑了脸,自认失败。

    忽地,顾盼又笑了。

    路亦行英俊五官,也跟着有了表情,嘴角挺得意,“所以,今天有没有开心一点?”

    这一记回旋镖骤然扎来。

    顾盼差点没接住

    第46章

    晚饭时分,他们应邀到Tim家里做客。

    Tim当初毅然决然辞去MIT终身教授头衔,回国发展事业,为的,就是他这群可爱的家人们。

    Tim夫人性格温柔,虽然上了年纪,白了头发,但身体健康,也很健谈。

    大儿子比路亦行年长五岁,刚刚结婚,跟老婆去非洲度蜜月,还有个小女儿,刚上中学,名叫Doris,小姑娘16岁出落得楚楚动人,窈窕美丽,对路亦行比较熟悉,但知道他那独有的东方的嘴毒性格,所以并不感冒。

    不过看到顾盼,那可是眼前一亮。

    Tim夫人在厨房准备晚餐,听见门口动静赶紧迎出来,跟顾盼热情拥抱。

    Doris一双大眼睛,含羞带怯地睨来。

    全世界女孩儿害羞的都一个样,红脸、咬唇、眼神乱飘,路亦行烦,路过她身边把她脸给转过去,Doris就要来打他,两人像亲兄妹似的在沙发处躲了会儿。

    Tim教授带顾盼参观房子。

    这是一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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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高的经典欧式住宅,双开窗户,窗棂摆着盆栽花,望出去,院子被大雪覆盖,大树下有秋千、堆积的雪人。

    壁炉燃着柴火,上头那一排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照片,里面还有路亦行的。

    少年的路亦行。

    在北极跟tim父子般肩并肩,校园内的毕业照,还有就是tim一家人温馨幸福的合影。

    Tim年过半百,精神矍铄,英文八卦道:“你们相爱到什么地步了?”

    顾盼大惊。

    Doris竖起耳朵。

    路亦行本来在厨房帮忙,也转过身看了一眼,开放式的空间,好像大家都听见了,顾盼稍稍扬眉,英文回,“没有啊,只是普通朋友。”

    Tim摸了摸不剩几根头发的脑袋,茫然。

    他邀请顾盼在壁炉前的沙发坐下,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向顾盼请教AI行业的法律规则,两人一人一句地聊了起来,Doris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插嘴,也向顾盼请教问题,什么校园霸凌的经典案例。

    饭还没开,两人越聊越近。

    外国人就不像东方那么含蓄,两人靠得过近可以表达朋友之情,tim教授去厨房帮忙,其实他是想从路亦行嘴里撬出点什么,这亲儿子般的学生,怎么能撒谎呢?!

    他刚去,路亦行就让出位置,走了,路亦行寻思就等他来接手呢。

    “Moveover”路亦行淡淡道。

    Doris和顾盼手臂都快挨上了,再晚来一会儿,Doris就差含情脉脉非他不嫁了,路亦行横插一脚,Doris不情不愿地让开了点。

    长条沙发就那么点位置,路亦行偏要过来挤。

    “小妹妹的醋你也吃?”顾盼觉得好笑,用中文问。

    路亦行跷着二郎腿,搁自己家一样放松,“16岁了还小?”

    中文Doris听不懂,怀疑的目光在路亦行脸上来回扫,半晌用德语说了句什么,这下轮到顾盼听不懂了,路亦行不紧不慢喝了口红茶,表情欠奉地回了句。

    Doris脸一阵绿一阵白。

    顾盼:“你说了什么?”

    “只是提醒她。”路亦行云淡风轻,“别忘了以前也喜欢过我。”

    “因为你的嘴,然后就不喜欢了吧?”

    “那倒没有,那时候她天天骚扰我,有次过来吃饭,碰巧路过一家异宠店,买了条无毒的蛇,我觉得挺可爱的,就包装好送给她了。”

    ……

    顾盼笑得肚子疼。

    饭好了,Tim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喊他们吃晚餐,餐桌上,很是应景地点了香熏蜡烛,Tim夫人还给顾盼和路亦行补送了圣诞礼物,顾盼知道他这一份应该是临时补的,但是也很感激,也明白为什么路亦行舍弃麻省理工,跟随Tim来专业性不是那么强的慕尼黑大学。

    餐前,一家要进行祷告。

    彼此手牵着手,闭上眼睛,感谢上帝赠予他们幸福。

    顾盼不习惯,偷偷睁开眼睛瞟路亦行,路亦行这二世祖合着就没闭过眼睛,冲他蔫坏一笑,Tim德语念得絮叨,跟施咒似的,顾盼绷住嘴角,路亦行就在桌子底下用脚踩他脚背,轻轻地碾,缓缓地压。

    一顿饭吃得顾盼心上心下,又不能做大动作,动餐后,大家闲聊起来,刀叉叮叮当当的。

    路亦行的脚顺着裤管爬上他小腿,穿了袜子的脚底绵绵的,脚尖在肌肤上来回摩挲,偏这人八风不动,把一块牛排吃得极其优雅,仿佛在品尝绝世美味。

    顾盼忍无可忍,微微一笑,中文说:“臭流氓,把你的脚拿开。”

    Tim在复庆待了大半年,也听懂一点中文,“噢孩子,你需要拿什么?”

    顾盼愣了下,路亦行这家伙还在笑,帮他解围:“他想加点欧芹碎。”

    “喏,给你。”欧芹碎的罐子就在桌上,Tim夫人帮忙递过来。

    接过罐子,顾盼彻底忍不了了,也脱了拖鞋,在桌下猛地踢了路亦行一脚,动作幅度过大,桌布微微动了下,Tim和他夫人聊起最近超市美元降息,没发现。

    倒是Doris放下叉子,假装捡东西,朝桌布下面一扫。

    顾盼和路亦行刚刚还缠斗的脚已经各归各位,规规矩矩并拢收着,顾盼哪里做过这么放浪的事,虽心有余悸还好歹没被发现,赶紧埋头吃饭,路亦行也同样心态,毫无畏惧地迎向Doris的目光,自信挑眉。

    Doris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两人都以为刚刚隐藏得很好,结果吃完饭换到客厅休息,两人这才发现脚上的拖鞋穿错了,鸳鸯款……

    Tim夫妻在收拾餐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毕竟他俩饭后起身,还在客厅里转了两圈,顾盼狠狠瞪了路亦行一眼。

    路亦行这会儿也不自在,赶紧把鞋子换了回来。

    “你要死。”回程的车上,顾盼气道。

    路亦行自觉理亏,没什么底气:“她不是没挑破么?”

    “那你就该做么?”

    顾盼真想给他两下,他虽然玩别人,但只是玩弄感情,并不进行身体任何实质性接触,回到家,他摔关了卧室门,早早睡觉。

    其实也没那么气,就是脱离掌控的感觉很糟。

    一天比一天糟。

    翌日一早,国内这时已经是大年三十的中午,一家人正在吃团圆饭的时间点。

    顾盼起床时看到手机上有许多拜年短信和信息,他也编辑了几条,给老师和熟悉同学朋友发过去,洗漱开门,路亦行穿着那套石墨色的睡衣,拿着打火机,刚好关门回来。

    顾盼又消了气。

    路亦行有烟瘾,但从不在他面前抽烟。

    中岛台有三明治,他走过去吃,路亦行也过来,懒洋洋地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今天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顾盼想了想:“在家吃吧。”

    大过年的,还是要象征性地吃一顿年饭,顾盼一直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因为懒,而且路亦行厨艺不错,特讲究,也吃习惯了。

    冬令时的柏林几乎没有晴天,今日又大雪。

    这栋公寓地段十分优越,附近大型商超就有三个,用不着开车,饭后两人换上保暖的羽绒服,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街上冷清,没几个人。

    “这些年你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顾盼揣兜问。

    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就为了不愿意接手家里的事,不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

    “德国人没有中国年的概念。”路亦行扶了他一把,“在我这里也是,以前陶折一和贺也会过来,或者我们去其他国家旅游。”

    他隐去李珈禾多次主动找来的事,年前让她滚,算是有点作用。

    “今年他们还来么?”

    “他们来干什么?”

    时间宽裕,两人足足在超市逛了整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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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太多,干脆让配货员运送回家。

    这间公寓仅有500平,不及尔湾的四分之一,但两个人生活完全足够,而且顾盼很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温馨,有些稳定,他有点喜欢。

    路亦行在厨房做饭,他就纯躲懒,在房子转悠,在书房观摩了路亦行的奖杯,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随意到还没他的水杯重要,但奖项实在太有含金量。

    书房角落,摆了张大床。

    路亦行的临时栖息地。

    顾盼鸠占鹊巢主卧,住得心安理得。

    走廊左手边有间特别大的健身房,装备齐全,角落里散落了几颗签名版的排球篮球啥的。

    临到开饭,顾盼规规矩矩坐在高脚凳上,坐等开饭。

    菜式精致,样样好看也好吃,品类不多,但有一道顾盼特别爱吃的红烧肉,海市口味儿。

    右手边有一个开放式的吧台,路亦行兴致高,还在调酒,顾盼支着下巴远远看着他,路亦行握酒瓶的手十分好看,修长,白净。

    神色认真微微垂眸,冰块儿撞杯响,洛克杯晶莹剔透。

    “酒量怎么样?”路亦行冷不丁,问。

    “你猜?”顾盼不怕,他酒品好,酒量还不错。

    路亦行又开了瓶红酒,然后端着自己调的威士忌在对面坐下,顾盼问他,“为什么我们喝得不一样?”

    路亦行:“你很能喝?”

    “还行。”

    “能喝也不准喝。”

    “你管挺宽啊?”

    路亦行凉凉睨来,顾盼就不跟他争了。

    现在才下午四点多,按照国内的晚间团圆饭时间点来,开饭后,红酒醒好了,路亦行给顾盼倒了四分之一。

    紫红色的酒液在杯底微微晃动,几条酒泪蜿蜒下流,香气醇厚,顾盼闻了闻,轻轻抿了口。

    两人吃饭都不是多话的人,这高脚凳也不能互相踩脚啥的,干吃没意思,两人默契抬头,对视一眼。

    “是不是太沉重了?”

    路亦行发出挑战:“玩点游戏?”

    顾盼应战:“ok。”

    你问我答,不拘泥于问题,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罚酒,规则十分简单,十个问题为一轮,一杯红酒分四次,彼此交替。

    为公平起见,路亦行也换成红酒,他先来:“还生气不?”

    “不了。”顾盼摇头,“你这完全浪费一个问题。”

    路亦行仰头喝掉四分之一,干脆利落地说:“不浪费。”

    “手机响了一天,谁在给你发信息?”

    顾盼:“同学、老师,朋友。”

    路亦行又喝。

    从第三个问题开始,路亦行开始上强度了。

    “为什么不愿意接吻?”

    顾盼欲盖弥彰:“留给喜欢的人。”路亦行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顾盼也知道这个谎言过于蹩脚,喝掉四分之一,满口留香,路亦行唇角微勾,“知道我为什么清楚你在撒谎吗?”

    “这是问题还是?”

    “闲聊。”

    “拒绝。”

    “因为你喜欢我。”路亦行气质凛眉:“第五个问题,为什么不承认?”

    “你好自信啊。”顾盼摊了下手,特别抗拒的语气,路亦行不为所动,最后顾盼还是认了,心甘情愿地喝掉酒。

    “接近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这是发难了。

    顾盼心道,要是他说实话说不定马上就被路亦行赶出家门,毫不犹豫地喝光了杯子,路亦行给他满上,从这里开始,顾盼节节败退。

    路亦行抱着手肘,靠在高脚凳的椅子上:“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我的事?”

    “因为大家各有难处。”顾盼诚实道。

    路亦行审度他几秒,喝酒。

    “怎样才能追到你?”

    酒劲儿上涌,顾盼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像汪了一泉柔水,坐在灯下神采飞扬,脸庞流露出珍珠般的流光:“不知道,反正很难。”

    路亦行心道确实难,认输。

    “最后一个问题。”他正色,神情有着不可冒犯的严肃,“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顾盼的心像被谁抓住了,有些窒息地难以呼吸,但面具戴得太久早就跟皮肉融为一体,轻轻地笑,“没有。”

    路亦行却点点桌面:“喝。”

    “你……”

    顾盼喝掉,呼出一口浓郁的果木香气,好整以暇地擦擦嘴巴,“该我了。”

    “你一开始为什么讨厌我?”这个问题他是真的很好奇,毕竟没人不喜欢他,路亦行提前打预防针,“确定说了不生气?”还慢悠悠添一句,“大过年的。”

    “我玩得起。”顾盼斜着睨他一眼,波光潋滟,“别小看人。”

    路亦行答:“麻烦。”

    顾盼耍赖,非说这个理由不够,路亦行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跟他碰了一下杯,玻璃撞击出清脆的声响,余音绕梁。

    “你早知道我动机不纯,为什么早点揭穿?不是嫌我麻烦么?”

    “一是想看你到底要做什么,二是处理这些问题并不麻烦,麻烦指的是你喜欢给我找麻烦。”

    答案无懈可击,顾盼无话可说。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是两个问题。”路亦行纠正。

    顾盼反应半秒,剜他一眼,那一眼,眼睛里像要被醇厚的酒气熏出水儿来,玻璃一样透的眼珠子,路亦行喝了四分之二,回敬。

    短短半小时,一瓶红酒已然见底,另启新瓶。

    路亦行面不改色,顾盼微醺。

    “如果我很坏,麻烦事也多,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是在透底,顾盼有那一瞬间,想和盘托出,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放大来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没有跟路亦行谈恋爱,彼此自由,说不定哪天荷尔蒙分泌降低,两人说散就散。

    这样一想,负罪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问题,路亦行没有回答,沉默一阵儿,喝了酒。

    这杯喝掉的酒,胜过一切回答,顾盼觉得好笑,更觉得意,伏在桌子上笑了半晌,他喜欢这种感觉,看人往火里跳,而路亦行是心甘情愿的。

    最后一个问题。

    “路亦行,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会喜欢我吗?”

    “举个例子。”

    顾盼摇头:“你的提问资格已经用完了。”

    这一秒,他感觉路亦行神色慢慢变了,变得最初那样冷漠无情,路亦行将手肘放在大理石台面上,俯身凑近他,“当然不会。”

    顾盼先是一怔,然后解脱。

    这才是路亦行,认账,敢选,不回头。

    他脑袋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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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也有点沉,察觉到自己要醉,最后胡乱尊重了一下路亦行做的年夜饭,动作小心地下了高脚凳,表面无异,十分镇定地说,“好了,我要睡了,晚安。”

    虽然现在才是柏林晚间六点……

    路亦行没拦他,一个人坐在中岛台边,跟人去楼空的酒杯碰杯,也喝光了顾盼杯子里的残酒。

    顾盼人回房间睡了,手机却忘了拿。

    这玩意儿从早上开始振动,路亦行没有偷窥他人信息的爱好,只是隔了会儿看到有来电,怕有事,便拿起手机看来电人。

    于瑜。

    他没接。

    没一会儿又响了,是顾盼室友,周密。

    没一会儿又响了,是姜逢。

    落地窗外一片暗淡,飘着鹅毛大雪,客厅电视机的春晚节目上,四位主持人正在倒数新年,这时,电话跳出一串法国归属地的号码。

    路亦行皱了眉。

    等他喝光酒,手机再再再次响起,是秦御。

    这次路亦行没客气,直接接通,“我是路亦行。”

    听筒静音片刻,传出那股生理性厌恶的声音,秦御说,“我妈让想跟他通话。”

    “他睡了。”

    “哦。”秦御犹豫,“你们……在一起了吗?”

    “关你什么事?”路亦行冷声问,秦御像是知道他马上要挂,在电话那头喊等一等,路亦行能听他的就怪了,多一秒都不给,直接挂断电话,但是秦御回拨回来了三次,最后一次,打到路亦行手机上。

    “你他妈最好有事。”路亦行烦着,没想明白顾盼刚刚问的那几个问题,到底在担忧什么。

    “顾盼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秦御声线幽幽,像藏在楼梯转角的幽灵,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等在那里,给你致命一击,他说,“我们都被他骗了。”

    第47章

    顾盼头隐隐作痛,他觉得不是宿醉的疼,而是飞机上压强导致的。

    这是一架由柏林飞往圣莫里茨的湾流专机,因为恩加丁机场只允许私人飞机停靠,所以路亦行包机。

    飞机正在平流层急速行驶,舷窗外是一片明媚的阳光。

    顾盼裹着毛毯,没骨头似的窝在座椅里,桌面前放了两杯柠檬水,路亦行坐在对面,在翻看他带上机的专业书,一本有名的刑法著作。

    明艳的阳光泼洒在他身上,那浑不吝的劲儿被压下去一点,捧着书,显得温柔,可他轮廓始终都是硬朗的,挺拔的鼻梁,刀削似的下颌,不说话时,就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顾盼半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他。

    他明白路亦行知道,但路亦行没回应他。

    清晨起床时他浑浑噩噩地爬起来,缓和过,到处在房子里找手机,找了半天,才发现就在卧室床头,回忆起昨晚他就没带进房间,意识到是路亦行给他拿进来充电的。

    未读短信、未接来电有许多。

    有锁,顾盼也不慌,只是忘了每年零点霍希会给他打电话,而未接来电里,果然有霍希的电话,抛开这些未接,秦御的接通过,通话时长11秒。

    房东阿姨也给他打过电话,可能她没打通,所以让秦御打。

    想了想,顾盼伸出脚轻轻踢了下看书的路亦行。

    路亦行没抬眼:“又作什么?”

    “昨天你接我电话啦?”顾盼懒懒道。

    “秦御的接了,其余没接。”

    “他说什么?”

    路亦行从书中抬眼,清凛凛的眼睛瞥来:“心虚了?”

    顾盼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心虚,难道你还能误会我跟他的关系?”路亦行放下书,定定看他几秒,“你觉得他应该说什么。”他语焉不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顾盼乐了,懒得问,不跟他打哑谜。

    昨晚秦御没说什么,就那一句被骗了,路亦行心火冒,顾盼是喜欢玩把戏,性格多多少少也有缺陷,但还轮不到他来说三道四,路亦行没工夫听他挑拨关系,这句“坦白”说辞,他就试试,看看顾盼作何反应。

    预料之中的,不屑一顾的反应。

    圣莫里茨在瑞士东南部,位处阿尔卑斯山麓,德国与瑞士接壤,飞行时间并不久,从登机到抵达,约莫两个多小时左右。

    这里一直是欧洲冬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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