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培根,缓缓流淌的芝士,翠绿的生菜,和特意没加的番茄。
对,顾盼不喜欢吃番茄,这事霍希不知道,路亦行一次没忘过。
“先垫肚子。”路亦行施施然的姿态,“待会儿再给你做其他的。”
他白天在餐厅当老大,晚上又化身厨师。一想到这,顾盼就气得要死,包住口水:“不吃,滚蛋。”
“跟我犟干什么。”路亦行拿起其中一块小三角,咬了一口,吃得优雅,“没退步,还是以前的味道。”
“尝尝?”
他细嚼慢咽,像是品味。
“真不吃?”
顾盼一把抢过餐盘,“走开。”
“我要进来。”路亦行按住门板。
这门,最近可惨,频繁地开,总不让关。
顾盼强调:“这我家。”
“邻居进来逛逛不行么。”
“不行。”
路亦行说:“我那儿没餐具,过来借几个。”
顾盼狐疑着,把门松开了,没必要跟自己的口福过不去,他一松开,路亦行马上踏来,一室一厅,在小小的客厅转了圈,跟老妈子似的,还把沙发里乱成一团的毛毯给叠好了。
顾盼作对,马上弄乱。
“想吃什么?”看表情,路亦行对屋里的陈设哪哪都不满意,一直皱着眉,转了两圈,又问,“窗户坏了不知道说?”
说个屁,搬进来的时候就坏了。
顾盼饿了,懒得理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拿着三明治,暖气开着,他仅着短袖短裤。
头发长了,扎得小楸楸。
皮肤白,又粉,裸露在外的胳膊、腿,又细又长。
不耐烦了,撩起眼皮,斜眼瞟来,眼波跟小钩子似的,勾得人移不开眼睛。
路亦行定定看他一会儿,过来把毛毯裹他身上。
“诶吃饭别弄——”顾盼扭了两下。
路亦行跟聋子没两样,站他面前,把他脑袋按进自己腹部,然后弓着腰,紧紧抱住他,深深吸了口气。
顾盼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猛踹。
路亦行生挨了两脚,忍着没喊疼。
这个家久违地热闹起来、拥挤起来,顾盼吃完三明治,躺在沙发里玩手机,路亦行一趟趟地进出,从隔壁拿食材过来。
顺便,给他倒了杯冰水。
复合有时候比新接触更有意思。
前任,永远了解你的一言一行,永远在习惯里占据一席之地。
顾盼目前差的就是这杯冰水,喝掉之后,人生圆满了。
厨房油烟机功能不大行,香味儿往客厅里散,叮叮当当的,那熟稔相处过,他甚至猜得到路亦行现在在做什么,恍然间,好像回到之前。
他们在尔湾,或者是嘉誉湾。
顾盼在书房看书,或者在客厅看电视,路亦行在厨房给他做吃的,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考虑。
要什么,路亦行都答应。
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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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亦行都兜着。
就算闹矛盾了,路亦行也是率先服软的那一个,从不计较,翻篇不再提,所以磨合期哪怕吵得多,他们从来也没有隔夜仇,不像现在,虽然不会再在一起,但想想,不免落寞。
晚餐两人是一起吃的,没有针锋相对,非常融洽。
路亦行纯纯不想影响顾盼心情,吃过,把窗户修好就走了。
从这天起,两人达成了一种默契,顾盼心安理得享受路亦行的投喂,路亦行每天变着花样儿做饭,顾盼超喜欢,但他不说,他不原谅。
路亦行每天接送他放学,他一次车也不上,路亦行也一次没有缺席。
这天,顾盼要去艾伦公司学习案件,下了课,他悄悄坐同学的车子出了校门,直奔艾伦公司。
讨论案件是一桩刑事案件。
因为虚拟货币大涨的分配问题,一名英国人在飞机上失手打死了同伴,犯罪动机本身是普遍的,但特殊就特殊在,当时飞机在别国领空。
按照领空国家的律法,这虽是他国人民在他国航空器内发生的犯罪,但牵扯到了领空国的属地管辖权。
空域,也是疆域。
现在犯罪嫌疑人已被领空国扣下,关在大使馆,且这两个国家之间,暂时没有引渡条例。
艾伦笑着问:“如果你是出庭律师,你打算怎么辩护?”
顾盼思忖片刻,实话答:“这事很难。”
“是的。”艾伦点头,“虽然不是我们律所的案子,你知道的,最近新闻闹得很大,犯罪嫌疑人刚满18岁,涉及虚拟货币,财产无法固定,先互殴,然后重伤致人死亡,舆论爆点重重。”
“家属要求严惩。”
“法律需要严谨。”
“媒体争先恐后抢第一首新闻。”
……
这个案件buff简叠满了,如果按照中国法律的话,顾盼说,“可能还涉及想象竞合。”
艾伦点点头:“有听说过这个说法。”
两人继续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晚饭时间到,艾伦帮了这么多次忙,顾盼礼貌性地请他吃晚餐,艾伦不让,顾盼也不让。
最后艾伦在办公室的酒柜里挑了瓶年份红酒,一同带去。
餐厅位置是顾盼选的,特意选得离住的地方远远的,到了地方,英国人就爱搞些情调,香水蜡烛,低暗的光线,悠扬的小提琴。
甜品和红酒先上。
艾伦三十多岁,正值青春壮年,他拥有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白里透红的皮肤,嘴唇薄,西装裹在身上,挺括有型,五官英俊也帅气。
喜欢大叔的,应该会为他痴迷。
艾伦笑着开启话题:“听说你没在AM上班了?那里还换新老板了,是个中国人。”
顾盼哦了声,“嗯,对,被开除了。”
“开除?”艾伦吃惊,“怎么会被开除!”
“这位中国老板跟我有仇,所以一来就把我给开除了。”顾盼笑着解释,“反正因为这个,还获得一笔赔偿,所以今晚还是我来买单吧。”
艾伦摇头,遗憾:“他真没眼光。”
“谁说不是呢?”
两人相视一笑,红酒杯轻撞。
在悠扬的琴音里,艾伦脸渐渐红了,看顾盼的目光渐渐也变了,就这么近,面对面,顾盼又不是傻子,他装作不知。
一曲结束,短暂的休场,空气里有别样的安静。
“盼。”艾伦整整领结,他蓝色的眼眸柔情似水,嗓音醇厚又低沉,手掌放在铺了丝绸布巾的桌面,“你今天很好看,你每一天都特别好看。”
顾盼哽了下,先听他说下去。
“没遇见你之前,我以为东方人都是黄黄的。”他说,“我从未见过长得像你这般如此漂亮的人。”
“我每天都非常期待去餐厅,非常期待看见你。”
“很遗憾,新老板没有赏识你的眼光,以后……我们碰面的机会是不是会少了?”
顾盼:“没事,我们还可以跟今天一样讨论案件。”
“你知道我不仅想跟你讨论案件,我……”艾伦唰地按住他的手,“跟男性谈恋爱,我知道,你们东方人含蓄、保守。”
“但请相信我,我是一个正直的人。”
“我深深地爱着你。”
“从见到你的那天起。”
顾盼:“……”
艾伦说:“如果不冒犯的话,你现在应该没有爱人吧?”
顾盼:“没有……”
艾伦紧随其后:“我可以追求你吗?”
当然不行,顾盼身体前倾,想抽手,也想解释,忽地,都还没看清,手上一紧,交握的两只手被生拉硬拽,被给扯开。
艾伦怒目圆瞪:“你是谁?!”
路亦行看也不看他,直面顾盼,“你为什么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约会?”
顾盼蒙了。
“我们的孩子在家里大哭。”路亦行张口就来,“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约会,背叛我们的婚姻?背叛我们的家庭?”
声音不低,众人纷纷侧目。
顾盼张口欲言,路亦行当机截断,“下午还说永远爱我,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我为我的言辞道歉,当时是我没控制好自己,伤了你的心。”
“可我们只是吵架了,不是离婚了,更不是分手了。”
“这么多年感情,你说扔就扔吗?”
艾伦一脸震惊,旁人全是吃瓜的兴奋,还有的在拿手机录像,俩帅哥,争一个更帅的帅哥,就是在天腐之国,也罕见。
路亦行:“我做好了饭,和孩子在家等你,你呢,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感情?”
顾盼实在丢不起这个人,深吸口气:“路亦行!”
路亦行抓起他的手,带上他手机,艾伦要拦,路亦行一收方才的戏精表演,冷冰冰地警告,“我们的事,别插手。”
艾伦见他说得言之凿凿,扭头,看向顾盼,作确认。
顾盼紧紧闭了下眼睛,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路亦行牵着他就走了。
顾盼半点不反抗的,他真的已经气服了……
第74章
甫一出了餐厅,顾盼立刻甩开路亦行的手,“你疯了,是不是?”
“没有比现在更正常的时候了。”路亦行插着兜,下巴微扬,脚步又慢,看起来格外欠扁。
“你今天这么一闹,我再也不能去他律所实习。”顾盼真想给他两耳光,“又要去看招聘网站,你真的……路亦行,你能不能滚啊。”
这番话说得十分不客气,路亦行也不客气,方才苦情人设消失得无影无踪,来了火,“以你的能力需要维护关系才能去律所?你在哪不是第一名?非得跟这种人搅在一起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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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扶住侧额,“所以呢?你管我第几,你管我跟谁搅在一起,我要做什么事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到底要折磨到我什么时候?”
“别跟这类人联系。”路亦行说,“我已经给你找了更好的,没必要在那种七八个人组成的百来平的办公室浪费时间。”
理是这个理,但……
“你安排,我就得去,你他妈谁啊你?”
路亦行不讲话,拉着他上车。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别浪费时间。”
“其他的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你得听我的。”
“听你的。”顾盼猛地一拍副驾驶前面窗台,“你让我去死,我也要去死吗?”无论是离开还是现在,他心中的怒火都压抑得太久了,“给你说过很多遍了,咱俩早没关系了,你非得在我这儿耗着,有什么用?”
“别说气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滚,我不想听。”
“你不就是——”
“闭嘴!”顾盼胸口剧烈起伏,一声暴喝给他堵回去。
路亦行胸口也起伏,看着他的脸,视线移到他的眼,又下落,落到他的嘴,微不可闻的倾身幅度,“你不相信我。”
顾盼迎面直击,毫不退缩,“对,还非常反感。”
“你在试探我。”路亦行紧紧攥住他手,顾盼不肯,挣扎,路亦行手劲很大,轻而易举地攥牢,然后他把手指,轻轻插/进顾盼指缝中,十指相扣,握紧握紧再握紧,直至再无一丝缝隙,“以前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滚吧你。”顾盼一根根抽出来,“滚。”他摔关车门,下车。
这里位于繁华的街区中央,出租车多如牛毛,不需要招手,只需拉门,转眼便消失在车流里。
冷风一激,顾盼也没那么气了,只是觉得烦。
回到家,书也看不进去,给艾伦发了条道歉短信,表明这段时间打扰了不好意思,希望未来身为同行再碰面。
艾伦给予了他许多帮助,这不是假的。
艾伦对他有意思,顾盼也是一直知道的。
这世界,能利用则利用么,为什么要辛苦自己?
锁上手机,他坐沙发里生闷气,肚子饿得呱呱叫,门铃又一直响,然后手机也响,他什么都不管,只想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发呆,思考这份烦躁的症结所在。
路亦行说——忽地,门锁传来异动。
顾盼看过去。
应声,圆润光滑的黄铜把手向左转动一圈,门开了……
啪嗒,路亦行提着自己的拖鞋,扔地上,进来了……
顾盼:“……”
路亦行挽起袖子,气定神闲:“晚饭想吃什么。”
顾盼眯起眼睛:“我会报警。”
“那我自己安排了。”路亦行走进厨房。
……
众所周知,人没办法到一定地步是没有情绪的,顾盼真的懒得管了,今天就算路亦行把厨房给炸了,他都只觉得“哦,没关系,筷子还能用吧。”
半小时后。
“好吃么?”路亦行问。
顾盼:“好吃。”
……
“现在还气么?”
“没有了。”
路亦行:“那我还有话说。”
顾盼抬眼:“不想听。”
“你想继续读书,从事什么行业我都支持,想去哪个学校我都支持。”路亦行低低道,“但是有一点,别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现在就读的学校完全没必要,师资水平我查过,太拉垮,学不到什么,同学也没几个好东西,跟他们一起,别把你带坏了。”
“我难道不是最坏的那个吗?”
“你哪儿坏了?”
顾盼堵得慌:“所以?”
“所以。”路亦行双手合十,支着下巴,“没人要求你,也不用担心明天。”
“研究生不是人生的必需经历,博士也不是,律师检察官更不是,你可以30岁再去读,40岁再去考,都没关系。”
“未来有一天,如果你觉得法学枯燥,不想学了,那我们就停下来。”
“换个方向,换个地点。”
“不用再权衡利弊。”
“慢慢来,不着急。”
顾盼懒懒撩起眼皮,抿着嘴唇,木然地盯着路亦行刚刚闭合的嘴唇,他脸上古井不波,内心是在惊涛骇浪的。
顾盼从小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好好读书,考取好大学,尽早毕业,尽早陷入生活的泥沼,拖着尚晚钟一天天地熬。
为什么要这样做?
无他,因为大家的人生都是这样过。
幼儿园是最为关键的时期,适应学校状态,上个好小学;
小学是最为关键的时期,打牢基础,上好中学;
中学是最为关键的时期,人生的分水岭,考个好大学;
大学是最为关键的时期,选对专业,考研读博,谋一份好工作。
到了二十几岁的黄金年龄,更是最为关键的时期。
这个点,人生的分水岭更多了,要结婚生子,要买房子,要买车子……
直至下一代。
幼儿园是最为关键的时期……
这还只是普通人的一辈子,然而顾盼的家庭跟大多数不同,他没有爸爸,妈妈也是一个活着的角色而已,这些普通又死板的封建人生理念,没人给他灌输过,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所以从没人对他讲过,人生没有按部就班的必须。
他有的,是不停往前走,不敢停下,乃至于包袱早就卸下了,他还在马不停蹄地赶路。
路亦行说:你可以慢一点,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顾盼没辩驳,十分平静地放下筷子,十分平静地回到卧室。
屋子没开灯,雪光映透进来。
房门外,也是静悄悄的。
顾盼坐在床沿边,坐在黑暗里,觉得委屈,觉得眼睛热,没人对他说过这些话,这些话所带来的感受是那么新奇,让人难以招架,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不永远那么犟,不肯流露出半点软弱,仿佛流露一星半点,就会被路亦行拿捏住,变成要挟他的筹码。
就这么想着,想着,他心事重重地睡去,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昨晚不知道路亦行什么时候走的。
但只要开门,对面大门永远是大敞着的。
一眼望去,一览无遗。
大早上,楼道既静又冷,路亦行抱着那只脾气最差的猫,倚着餐桌,一边讲电话,一边顺猫毛。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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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自己去。”
“我在哪你不用知道。”
不用猜,能让路亦行烦得不行又不挂的人,只能是陶折一,顾盼趿拉着拖鞋,走过去,靠在门板上。
路亦行听到动静,没管对方再说什么,直接挂了。
“醒了?”他抱着猫,过来,“三明治在微波炉。”
越近,这张英俊的脸越清晰。
顾盼微微皱眉,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有点近视了。
“怎么?”路亦行也皱了下眉,扫过他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尽管这一点都不影响颜值,但他不知道哪儿顺的皮筋,十分生疏、十分手残地给顾盼把头发扎上了。
顾盼任他动作。
路亦行不满意,尝试调整。
“别弄了。”顾盼挥开他手,“你回去吧,也别浪费你时间。”
“别说气话。”
“这是事实,你非得留下干什么?”
“原因多。”路亦行手欠,不断调整他头发,“最重要的陪读,你知道了,第二,我要给你扳正。”
听过掰弯的,没听过扳正的。
路亦行眼神玩味,分明是“你不懂了”的意思吧?
顾盼瞅他两眼,眼神还击,让他说。
路亦行懒洋洋地张嘴,懒洋洋的腔调:“有些路没人引导你,所以你走偏了,先说明,你别跟我呛,那不是你的问题。”
“你走这半年,我仔细想了想。”
“如果我早点发现,我们的关系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有些事,有些话,我也说错了做错了。”
“所以我来补救,你得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顾盼听得身心舒畅,但嘴还是那样,“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了,你会不会听我的?”
“不会。”
“霍希呢,你要听他的,是吧?”
“不知道。”顾盼没赌气,实话实答。
气氛沉默片刻。
“去上课吧。”路亦行挂着眼底淡淡的乌青,淡淡瞥他两眼,轻轻撂下这句,然后转身,朝里走,猫跟着他,顾盼第一次见他这么失落,忍着,犟着,也转身,回去换衣服。
两人重逢九天。
这是第一次路亦行没去送顾盼上学。
顾盼知道又把他气着了,离别时,扔了自家房门钥匙,搁玄关的小柜台处。要是路亦行再撬锁被别人看见,指不定真的会报警。
圣诞节快到了。
街道到处张灯结彩,学校今日有点灯仪式,顾名思义,就是校长爬到耶诞树上,把尖尖上面那颗星星给点亮。
所以顾盼回去晚了。
这几天,路亦行只是给他做饭,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往往他回来,菜冷了,他自己热好,吃掉,然后学习睡觉,连路亦行人影都见不着。
接下来几天,顾盼屡屡推迟时间回家,不兼职没课,他也早早去学校,在图书馆里学习,反正错开跟路亦行。
好长段时间,路亦行说要给他扳正,其实毫无动作。
那只坏脾气的猫不跟其他四只一块玩儿了,顾盼问过房东老太太才知道,原来它天天去找路亦行,已然成了路亦行的宠物。
顾盼哦,原来路亦行在家。
既然在家,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他在家干什么?
这完全把顾盼好奇心给勾起来了,这天他提前下课,上午10点便踏上五层楼梯,面对面的两扇大门皆紧紧闭合,听不到一点动静。
他悄悄咪咪拧开家门。
地上有路亦行的鞋子,他挑的。
当时两人住在嘉誉湾,晚上闲来无聊网购,官网APP恰好推送了这款,顾盼把手机抵路亦行眼前,“怎么样。”
“不喜欢。”路亦行言简意赅,又补充,“但你要给我买,我穿到坏。”
“好啊,那就买你不喜欢的。”顾盼当场下单,彼时觉得很好玩,如果路亦行为了他肯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那无需说明,那就是很喜欢他呗。
这鞋三万多。
买了后,顾盼奴役路亦行给他做了一周的红烧肉。
海味的、花雕的、黄酒的、话梅的……
曾经历历在目,如今已物是人非,这双鞋路亦行真还在穿,崭新、干净,跟当年拆封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盼放下书包,蹑手蹑脚脱掉自己脚上的鞋子,踮着脚,晃进厨房,没人,路亦行不在。
人不在,鞋怎么在呢?
很奇怪。
既然没在,顾盼松了腿上力道,端杯子喝水。
仰头吞咽,余光忽地一掠,只见远处卧室房门轻掩着,顾盼思考两秒,他没有出去带门的习惯,所以,路亦行在他卧室?
想到这,顾盼轻轻放下杯子,再次踮着脚,朝卧室而去。
指尖一点力,房门便徐徐往后。
房间窗帘闭合,光线昏暗,路亦行确实在,路亦行枕在小床唯一的枕头上,右手手背盖着眼睛,小熊weini的被单遮住他的脖子,整张脸,只露出他优越的下巴,和挺拔的鼻梁。
路亦行睡得正熟。
顾盼不觉冒犯,竟突生一种没由头的心酸。
这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路大少爷,异国他乡赶来做饭,赶来当保姆,当司机,睡不好吃不好,挤在小床上,反而才能睡得好。
顾盼有点后悔发那条短信了。
但是,发了就是发了,这是路亦行自找的。
顾盼最大的仁慈,就是他原封原样,掉头出去,关门离开,装作一切没看见过。
冬令时,临近圣诞节街上也没啥人,朦胧的大雾,淅沥的小雪,整个街区冷清得可以去拍寂静岭。
他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反思。
自己是不是对路亦行太过分了?
那句“不知道”是不是又伤路亦行心了?
可是,伤了又怎样,他就没伤他么?
怎么突然就搞成不清不楚的关系,过上了不伦不类的生活,他们两人,怎么又搅在一块了?
要死,真的要死。
顾盼犹记得,当初看到路亦行跟李珈禾的婚讯,他气得那么厉害,他认真对比,所以,路亦行知道他跟霍希的关系,到如今,还真是算好脾气了。
如果彼此调换位置。
顾盼觉得,他绝对把路亦行砍成八段!
第75章
路亦行现在演都不演了。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某天傍晚顾盼坐上路亦行的车回家,到家后,路亦行去厨房做饭,他去卧室换睡衣,一进去,床单变了……
小熊wei/ni是顾盼用惯了的,纯棉款。
无论是慈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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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阁楼还是霓摊街的家,都是这套床上用品,就算换了国家,新购的款式一如既往。
现在眼皮子底下,换成了丝绸材质的小熊wei/ni。
路亦行不喜欢睡纯棉的,就喜欢睡这种丝滑且贴身的。
顾盼知道,顾盼清楚,但顾盼服了……
他每天装作不知道路亦行在他床上睡觉,但路亦行呢,大张旗鼓,给了钥匙不仅当天入住进来,现在还蹬鼻子上脸擅做主张。
“路亦行!”顾盼大喊一声。
几秒后,慢腾腾的脚步由远及近,路亦行出现在卧室门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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