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闲适,人高腿长,特别懒漫,明知故问说怎么了。
怎么了?
顾盼气笑,指着床单,“解释。”
路亦行慢条斯理走过来,随意捻起一截床单脚,“洗过的。”
“……”顾盼噎了口气,“谁问你洗没洗过,你干嘛换掉?”
“你不是喜欢这个款么?”
“这是你床么,你就换,非要我揭穿你是吧?”
路亦行撒了手,薄薄的被单落回床铺,他眼睛往上,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又往下,顺着顾盼脖颈往下滑,顾盼莫名其妙,一低头,猛然发现他还没来得及穿上衣,现在是空的。
……
顾盼反应过来,去拿睡衣,路亦行不让路,挡着。
“好狗不挡道。”顾盼推他肩膀,表情凶得很。
路亦行不知道在高兴什么,虚虚握住他大臂两侧,用力刁钻,顾盼瞬间呼痛,只是那么一瞬间,疼痛又消失了,然后路亦行直接将他托屁股抱起,送进旁边沙发。
压下来,就开始乱亲。
顾盼当然不给,手脚齐上阵。
路亦行单腿压住,腾出一只手,挠他肋骨,顾盼一下子破功,又气又急地笑出来,气一岔,就给了路亦行可乘之机。
疾风骤雨的吻,落在眉心、眼尾、鼻梁……最后来到嘴唇。
顾盼张嘴就骂,路亦行立即堵住他嘴,舌头强势钻进口腔,扫过齿列。
那种熟悉久违,又舒服的亲吻,让人直往里陷,直让人战栗。
顾盼卯足了劲儿呜咽,路亦行含混不清说让他别骂他,对视里,路亦行瞳底深处,一扫平日慵懒,里面承载的,尽是些顾盼看不懂的东西。
那么深,那么沉……
顾盼内心长叹一声,软了脾性,闭上眼睛。
路亦行微凉的手,从他锁骨处绕过,来到后颈,指腹按压着紧绷的肌肉,让他一点点放松下来,然后,大掌托住顾盼后脑勺,鼻尖相抵。
方才迫切的亲吻,逐渐消融成轻柔的啄吻。
当路亦行湿滑的舌尖再次钻进口腔,顾盼彻底放松自己,勾着他舌头,往更深处走。
这一瞬,后脑勺手指紧紧收缩的力道代表其主人的亢奋。
顾盼闷笑。
路亦行停下。
近在咫尺,他一双英俊眉眼异常粲然,嘴角勾着微弱的弧度,顾盼心道不好,知道路亦行这糟心玩意儿肯定要使坏。
果然,下一秒。
路亦行舌尖,轻轻,滑过他上颚。
顾盼没忍住,嘤咛一声。
路亦行埋在他颈窝里,胸膛起伏,乐得不行,顾盼脸颊绯霞,着急又尴尬,气急败坏去拧路亦行胳膊肉。
一摸,指腹凹凸不平。
……
是那一次,最初的那一次,他留下的牙印。
咬得多狠,可见一斑。
方才还温柔缱绻的气氛戛然而止,顾盼顿住,路亦行也顿住了,多年来彼此培养出来的默契让对方瞬间想起过去,呼吸停滞,眼神也停滞。
路亦行的笑容,渐渐淡了。
顾盼的手指,也渐渐松开。
无言对峙,彼此凝望,忽地,又有什么东西点燃了,彼此重重撞在一起,牙齿磕碰出声,痛得齿列发酸,发麻。
两条舌头互相汲取,势必要将对方吞噬。
顾盼感觉,路亦行把他肩膀握得很痛。
他斜躺在沙发里,腰也受不住,微微抬腿踢了路亦行两脚,路亦行看到他有些不舒服的神色,会意,把他抱起来,换成自己坐在沙发里,顾盼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
这个吻,没停。
只是渐渐地,路亦行吻得又没那么凶了。
顾盼知道有那么一刻,路亦行因为曾经生气了,就像应激创伤那般,只要想起来,就会不可控制地怒不可遏,这份怒意,却因看见他不舒服而蹙起的眉头,路亦行克制着,自己慢慢消化……
最后,路亦行抱着他,额头抵在他肩头,平复气息。
暮色四合,楼下街道装饰的圣诞灯光薄薄地映在窗户,顾盼痴痴望着,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那样的话,路亦行会好受很多。
“复合吧。”路亦行先开口了,嗓音喑哑。
顾盼眼皮猛地一跳。
路亦行:“把霍希忘了,我们好好在一起。”
顾盼迷惘,他已经很久没跟霍希联系过了,不明白为什么路亦行还要让他忘记霍希,所以他沉默,路亦行明白这份沉默,更明白顾盼的搞不清楚状况。
既然不清楚,不如索性把话说明白。
“如果有一天。”路亦行问,“霍希找到你,你选他,还是我?”
顾盼皱眉。
忽略“找到你”这句,没反应过来霍希也一直在找他事实,当然他是不知道的,顾盼现在脑子,完全被这个选他还是我的问题所占据。
讲真的,他从没预设过这个问题。
路亦行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钳住他下巴,“问你呢。”
顾盼是跨跪着的,比路亦行高,他垂下眼睛,审时般地看着路亦行,不张嘴,是怕说错话,也有小心翼翼的成分在里面。
只是这样,有人便等不到答案,要伤心了。
他不说话,路亦行就把他弄成会发出声音,只要有半点回应,总比沉默拒绝来得要强。
路亦行再度吻上去,手指到处游走。
“饿了……”顾盼很少像小猫这样温柔,半推半就,“吃饭……别弄……”
路亦行面无表情,停下。
这餐饭,大家吃得都不高兴,一句话也没有,若是碰上眼神无意对上,还要飞快地错开。不过从这天起,路亦行直接登堂入室,白天,更是堂而皇之在顾盼卧室睡觉。
也从这天起,路亦行浑身上下的锋芒更厉了,话少,不将就人了。
没的说,顾盼知道,他又要搞事了。
路亦行这人就这样,怀柔不行,强硬手腕马上就到。
果然,这天顾盼刚到学校,就被叫去了教授办公室,里面还有几位负责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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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学生入学的老师。
老师十分遗憾地表示,当初他入学时申报的某份资料有问题,希望他能尽快补齐,好进入下一课程,如若不能,那他的课程只能到此为止。
当时入学,有份资料顾盼确实填得模糊。
但那根本不影响,也不是问题,就算被发现,老师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偏偏,路亦行这神经病。
现在要想补齐资料,顾盼需要回国,让尚晚钟作为他的监护人,手签。
这哪成,他离国前委托了一位律师,让她帮忙照看尚晚钟,没钱了,还是会给的,等尚晚钟从戒毒所出来,还是会时刻监督她在做什么。
顾盼不可能再见尚晚钟。
尚晚钟也绝对不会给签。
两头都给堵死了,思及此,顾盼飞快冲出校门,他要回去找路亦行算账,巧了不是,作恶者送完他就没离开,车子还停在原处,恭恭敬敬在等他。
顾盼怒冲冲,几步过去,扬书包就要给路亦行一下子。
路亦行躲也不躲,梆梆两声,听着还是挺疼的。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被砸也不露恼,反而一脸奸计得逞样儿,稳稳接住书包,“去不去看海?”
“……”
真是一物降一物。
顾盼恶狠狠:“你去死。”
自驾到白崖需要两三个小时,尽管争吵,他们就这样突然上了路,阴沉沉的小雪在余光中掠过。
“路亦行,你能去医院看脑子吗?”
“成天逮着我薅,有意思吗?你好意思吗?”
“没事做,吃点溜溜梅吧。”
“就是很小的一个监护人问题,你非得大费周章,看我没书读,你很爽是吧?”
路亦行停下车,望着雪道后面的咖啡馆,“加几块糖?”
“加你妹啊加。”顾盼气得要死。
路亦行硬着头皮,下了车。
再回来,顾盼续上。
“说真的,你别折磨我了。”
“反正咱俩已经是一辈子仇人了,做多做少,什么关系,都不影响了。”
“我给你订票,你赶紧回去,该结婚结婚,该继承家业继承家业,别跟我耗。”
路亦行已足足挨了两小时的骂,无论顾盼骂他脑子有问题,还是祖坟没埋好,他都顶着,一句嘴也不还,直到顾盼骂累了,消停了。
白崖也到了。
今天天气极差,风夹雪,远远望去,一个游客都没有。天大地大,草地早已被薄薄的积雪覆盖,与白崖连成一体。
“围巾。”路亦行皱眉。
“滚开你。”顾盼掉头就走。
“你特么……”路亦行低骂一句,追上去,幸好这句国粹顾盼没听见,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两三下给脖子围上,塞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顾盼一双波光含怒的眼,路亦行这糟心玩意儿早有准备,不仅带了围巾,连羽绒服都给他带上了。
等顾盼被裹得像个熊,路亦行捋顺他额发,方才满意。
大海在远处卷着波浪,路亦行牵着他,慢腾腾地往崖边走,顾盼瓮声瓮气,“信不信我推你下去?”
“想殉情?”
顾盼:“做梦吧你。”
“我错了,别发脾气了,行不行?”路亦行勾住他肩膀,指着蔚蓝的天际线,那里和阴天交融,仿佛被海水给冲淡了颜色,“从今天开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学校的事,我们暂时不提。”
“我凭什么听你的?”顾盼说。
“因为我是对的,你要承认。”路亦行捧住他脸,围巾把嘴唇挡了,亲不到,只有在顾盼冻得通红的鼻尖落下一吻,“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来之前我准备了很多话,刚车上的时候,越想越傻逼。”他鼻尖也是红的,眼尾也有点红,“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其他的也不打算说了。”
“唯独一句。”
顾盼敛眉:“不想听。”
路亦行自顾自,环抱住他,彼此冰凉的脸颊挨着脸颊,轻轻蹭了蹭,喟叹的语气,“我恨你、怨你,却没有一刻不想你。”
……
第76章
“我一次没想过你。”顾盼面无表情。
“随便。”路亦行迎着雪,笑了笑,“不在乎。”
听见这句,顾盼沉默下来,接话快,每次都是不受控制地怼,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戾气怎么这么大。
风越来越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句低沉的话音从耳边飘过,散得太快,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顾盼肯定路亦行绝对说了,路亦行是看你还要嘴硬多久。
“那你等吧。”他揣着兜,眺望远方,“希望你等得到。”
好男友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去反击,路亦行胸有成竹,再次勾住他肩膀,带着他往回走,沙滩那边有餐厅,非常经典的炸鱼薯条。
“去尝尝?”
结果顾盼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路亦行在国外长大,对这些不感冒也不反感,总之别浪费食物,两人份的餐食,他全吃光。
然后路亦行又开着车,载着他满街转,顾盼还没吃饭,得找个合他口味的。
雪大了。
雨刷器一刻不停地左右摆动,将挡风玻璃刷出一面透明的扇形,四个角落,皆是厚厚的积雪,车载蓝牙里播报着天气带来的恶劣影响。
到处都是雪蒙蒙的,阴沉沉的,外面只有零下几度。
“海鲜吃不吃?”路亦行偶尔看一眼导航,心情不错地问。
“不。”顾盼有些困,懒洋洋地靠着座椅。
“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嗯,有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放出来。”
“看你表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前往未知的路,他们只靠一张地图,在杳无人烟的环线上找餐厅,这种感觉很特别,熟悉的人,享受新鲜的事。
当顾盼睁眼时,路亦行已经在副驾驶来抱他了。
“到了?”
他迷迷糊糊地张口,没反抗,也没骂路亦行,说话也没力气,反正就是很乖的样子,特别是睡着了,眼睛半阖,稠密的睫毛轻轻颤动,软绵绵的,路亦行抱他他也顺从。
“到家了。”路亦行把帽子扣他脸上,隔着围巾,悄无声息落下一吻。
找餐厅的路上顾盼睡着了,那时明明已经到了一家中餐厅,路亦行估摸他喜欢吃,但是看他睡得那么熟,就没喊他,坐在车里遥控打电话点了餐,直接打包带回家。
这会儿到家,他完全是抱小孩子的姿势,双手托着顾盼屁/股,这样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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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亦行踢关车门,车灯两闪,开门进去后,猫猫们一下子围上来,房东老太太听到动静,也亦步亦趋地过来看。
路亦行竖起手指,比“嘘”
不是说让房东老太太别说话,而是别告诉顾盼他这样抱过。
老太太精着呢,笑着点头。
这一觉,顾盼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睡得这么长,这么稳,路亦行把他放到床上,脱鞋子脱裤子都没醒,就像苦寻已久的旅人,找到归宿那般,心无挂碍地睡着。
再睁眼,天黑得透透的。
腰间有手臂,颈窝有呼吸,就连腿,也被夹着。
顾盼阴恻恻的:“谁允许你睡这儿的?”
路亦行睡得比他还沉,呼吸频率都没变过,顾盼嫌热,更嫌颈窝痒,挪动着挣脱,半天,就换了个方向,就这,腿还扭着呢。
顾盼真烦他,又没和好,睡一起算怎么回事。
睡熟了,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做爱了?
“松手。”
“腿。”
“哎呀你真是……”
顾盼无语了,他确定路亦行已经醒了,但路亦行不松,于是他去拧他大腿,不松,看他能忍几时疼。
扯的是,路亦行还真一声不吭。
顾盼心生一计,挠他肋骨。
麻酥酥的生理反应没人能抗拒,路亦行动了动,笑出声。
“装,你继续装!”顾盼踹他。
“我装什么了。”路亦行哑着嗓子,“你把我弄醒,还找我麻烦。”
“谁让你睡这儿的?”
“谁抱着我不让走的?”
“少扯。”顾盼不服,继续拧他。
拧起来那可能还是有点疼,路亦行躲,很快,两人在被子下互相攻击。
结果,闹着闹着。
路亦行猛地翻身而起,直挺挺地罩在顾盼身上,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也是帅的,底下,顾盼这张精致震人的脸,也是好看的。
路亦行二话不说,埋头就是亲。
如果说,顾盼最不愿在什么时候惹路亦行,那一定是现在。
以前他俩在一起时,路亦行不是个欲/望强烈的人,可能是脑子太过聪明,这糟心玩意儿总能在很多时候克制他的行为。
但凡事有例外。
顾盼清楚,刚醒的路亦行,是他兴致最高的时候。
以前差点擦枪走火,也多半发生在这时候。
顾盼一动不动,任他亲,再挣扎,说不定事态要升级,
不过……
明明以前路亦行到某/处便会收手。
今天没有。
或者说已经开过/荤,他收不住手了。
顾盼推搡:“……滚蛋。”
路亦行:“滚不了。”
两具身体太过熟稔,更别提,顾盼全身上下哪儿敏/感,路亦行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特贼,弄得顾盼喊投降。
顾盼恼,又怨。
最近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点就着,一撩就受不了?
他哼哼唧唧的,路亦行听得愈发心火冒,撤了人去洗澡。
一澡结束,这个家显然不欢迎他了,顾盼自己在微波炉热打包回来的饭,端着餐盘,指指门口,“再见。”
路亦行一身氤氲,擦着头发,端过他餐盘,搁桌面。
顾盼懵了,路亦行还没不让他吃饭过。
答案很快揭晓,路亦行突然发难,一把把他抱桌沿,继续亲,亲不够本地亲,还上下其手。
顾盼招架不住,哽着嗓子骂人,又全被堵回了喉咙。
等到他没力气了,软成一/滩/水/了,路亦行才放开他。
分别时,两人嘴唇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荡回下巴,冰冰凉。
“你死你了你。”顾盼忍无可忍,喘着气,“你给——”路亦行再倾身,他马上,“好好好,你留下。”
两人吃过饭,又睡足了觉,特无聊。
路亦行很会给自己找事做,电视机旁边有个五斗柜,老物件,锃光瓦亮,上面放了许多摆件,有徽章,手办,钥匙扣……
最贵重的当选一枚勺子大小的18K金法槌。
英国法官是不用这东西的,法槌是中国法庭专用,顾盼不可能主动买这个,路亦行十分清楚,因为他志不在此,没打算当法官,那这东西,是别人送的,还特意花了心思。
“谁送的?”他沉着脸。
顾盼虚虚一扫,“忘了。”歪着脑袋,又想了想,“可能是某个喜欢我的同学吧。”就很稀松平常的语气。
路亦行扔了。
“你干嘛??”他腾地坐起,他本来躺在沙发里玩手机。
“垃圾收着干什么?”路亦行又拿起一个钥匙扣,“谁送的?”
顾盼学聪明了:“我自己买的。”
“不可能。”路亦行照常扔掉,反正他看着不顺眼的,对学习无益的,全给扔了,大到顾盼的衣服,小到一把剪刀。
隔天,新东西就来了。
限量版的摆件、衣物、用品、零食,给家里塞了个满满当当。
路亦行还不满足,还要拉着顾盼去逛街,美其名曰圣诞节到了,反正也上不成课,顾盼不愿,路亦行又那样弄他,到头来,还不如出门。
最近,顾盼敏/感得经不起半点触碰。
连对视都不行,看一眼,就着火的那种。
思考片刻,他明白了,这事路亦行就是故意的,故意弄得他这样,又不给解决。
但这事,他找不到反抗的机会。
只能报复,逛街么,不喜欢的东西,用不上的东西,不便宜的东西,毫不犹豫刷路亦行的卡,最贵的,买了一个长十八米的沙发。
两百来万,客厅根本放不下。
路亦行笑着问他,要不要去看个房,咱们搬家……
顾盼彻底没招儿了,累瘫在贵宾区,最后的最后,买的东西全部送到隔壁,路亦行只是非常坚持地往家里弄了棵圣诞树,上面挂满了礼物。
他让顾盼想起来拆一个,每天都有惊喜的那种。
顾盼当然拆,第一个就是块宝玑的表,六百多万。
路亦行搁窗户那儿抽烟,吐完烟雾转回来,带着有钱人的不自觉流露的鄙夷口吻,还要提醒,“少收那些垃圾。”
顾盼白眼快翻出天际:“你在牛什么?你能掏出五镑吗?”
“找你拿钱怎么了,很丢脸吗?”
“没事,当我没说。”
接下来这段时间,两人出去玩了很多趟,去坐了皇家邮轮,上面居然有迪士尼的空中飞车,顾盼一开始不太好意思,被路亦行带着狠狠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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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把,去了曼彻斯特的足球俱乐部,路亦行朋友在那,新生代的超级球星……
不用兼职,不用读书,好像确实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顾盼有点体验到乐趣所在了。
到了圣诞节这天,大雪,他们在这六十来平的温暖小家过。
圣诞树在墙角,身旁有刚拆过的礼物空盒,顾盼盘腿坐地毯上,路亦行在厨房做红烧肉,也精品里放着某部贼难看的电影。
“东西送了?”路亦行模糊的问询从厨房传来。
“送了。”顾盼懒洋洋地回。
他们两个给房东老太太也准备了圣诞礼物,刚刚顾盼下去送的,老太太祝他们尽早结婚,顾盼红着脸,没反驳,接过老太太递来的酒心巧克力。
这种溏心糖果,里面装的是最烈的威士忌,巧克力中和了威士忌的酒精辣度,让人不知不觉,吃掉许多。
顾盼不知道,晚饭没开他已经有点醉了。
路亦行挠他下巴:“发什么呆?”
“你别动手动脚行吗?”
“摸一下而已,别小气。”
顾盼要踹他,一伸腿,踢歪掉了,醉得方向感都不太好了。
路亦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想不想玩游戏?”
曾经的你问我答游戏,十个问题,回答不上的喝酒,不想回答的喝酒,撒谎的喝酒。
路亦行端来醒酒器:“先申明,别耍赖。”
顾盼今日穿得喜气洋洋,大红色的圆领毛衣,宽松,柔软,脸蛋子红红的,两只手臂的袖子高高撸起,一双细长的手臂又白又嫩。这些天,他被路亦行养得有肉了些,稍微动动表情,神采飞扬。
路亦行盯着他看半晌,没动作。
顾盼莫名其妙:“倒酒啊,看我干嘛?”
路亦行咳了声,递来杯子,顾盼接过,怎么觉得脑袋有点重,单手支着下巴,“谁先问?”
路亦行理所应当:“我。”
“ok。”顾盼说,“那你来。”
路亦行:“我跟霍希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
第77章
“你不是会游泳么?”顾盼质问的语气。
路亦行:“会就不救了?”
“……”顾盼翻白眼,“别找茬。”
“我要是不会呢?”路亦行拉着嘴角,“你救谁。”
顾盼说:“霍希也会游泳。”
路亦行阴恻恻:“这么了解?”
“呵。”顾盼嗤笑,“是谁小时候天天跟着你去游泳馆游泳?是我吗?姓顾吗?那人姓李吧?她有没有呛过水?你帮过忙吗?做过人工呼吸吗?看过她穿比基尼吗?日本不是还泡温泉来着,怎么的,穿羽绒服泡的?”
路亦行哽了一瞬,双肘抵住桌面:“第一,不是游泳馆,是我家的游泳池,她要来,我管不着,我也不能赶她走,但我没给过她好脸色,而且她呛水,我也没管过,我游完就回房间了。”
“第二,她无数次脱光了衣服站我面前,我对她没兴趣,看她,不如看见你一根头发。”
“第三,日本泡温泉,男女汤分开,她就算穿羽绒服溺死在里面,也跟我没关系。”
“以上内容以后你可以找苏女士、陶折一贺也对峙。”路亦行斜斜勾起嘴角,“我不为她说谎,你别太看得起她。”
这番剖白,说得顾盼龙心大悦,但他不表露出来,嚼着酒心巧克力,不说话。
“所以……”路亦行转回主题,“我和霍希同时掉水里,我不会游泳,他也不会,就你会,你救谁?”
顾盼:“都去死。”
路亦行盯他两眼,“你最好别撒谎。”说罢,仰头喝掉杯中红酒。
“其实真有那一天。”顾盼慢悠悠,“我……”
“?”
剩下的话,他不说了,故意吊路亦行胃口。
路亦行冷笑一声,不接招。
“快点,第二个问题。”顾盼感觉自己脑袋越来越晕了,想加快进程,路亦行悠哉得很,换了个姿势,说,“如果当初没发生那事,你真实想法是什么。”
他口吻非常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然而就是这么轻飘飘的,却让顾盼陷入良久沉默。
半年时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
过往种种,记忆好像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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