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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年的光阴在流星街的风沙里碾过,连痕迹都不曾留下半分。
伊尔迷指尖的念针已经练得收发随心,家族要求的强者挑战与击杀定额,早在三个月前就超额完成。
他藏在儿童之家安静的阴影里,每日只是盯着怜的身影,看她踩着缝纫机扎破指尖,看她抱着小白跌跌撞撞,看她把半块硬糖掰成两半,傻乎乎地递到自己面前。
他早已算好返程的日子,只待时限一到,就将这个攥着他命门的女孩,强行带回枯枯戮山,锁进最严密的房间,从此再也不让她踏出半步。
流星街的午后依旧蒙着灰扑扑的天幕,垃圾山的腐臭混着风飘过来,儿童之家的院子里,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翻捡捡来的玻璃珠。
萨拉萨笑着跑向库洛洛,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扬起细碎的尘土。
怜抱着小白,坐在门槛上,正给娃娃整理刚做好的新裙子,草绿色的眸子弯成月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伊尔迷靠在门框边,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像恶龙在看守一件绝不能有半分闪失的宝物。
平静像一层薄冰,轻轻一敲,就碎得彻彻底底。
最先发现的是飞坦。
他循着野狗的狂吠声跑到儿童之家外的老树下,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僵住,尖利的叫声刺破了午后的安宁。
孩子们蜂拥过去,伊尔迷的脚步也顿了顿,下意识先看向门槛——怜不见了,只有小白被落在木凳上,小小的身子歪在一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的恐慌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伊尔迷活了九年,第一次体会到“失控”之外的恐惧。
他快步走到老树下,人群已经炸开了锅,哭声、抽气声、压抑的呕吐声混在一起。
库洛洛站在最前面,平日里总是温和冷静的眸子,此刻覆着一层冰寒的死寂。
树枝上,悬挂着一个破旧的黑色塑料袋,袋口被粗麻绳死死捆住,风一吹,就晃晃悠悠地荡着,里面的东西硬邦邦的,硌得塑料袋凸起不规则的棱角。
玛奇的指尖颤抖着,轻轻解开了麻绳。
塑料袋落地的瞬间,滚出来的不是垃圾,不是杂物,而是萨拉萨的头颅,还有四分五裂的肢体。
鲜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沾在破碎的布料上,曾经笑着跑跳的女孩,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残缺的尸块。
窝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眶通红;派克诺妲捂住嘴,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玛奇别过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库洛洛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底的死寂,越来越浓。
“怜……”
不知是谁哭着喊了一声,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怜也不见了!”
“刚才还在门槛上的,怎么会不见了……”
“会不会……会不会和萨拉萨一样……”
“不会的。”
库洛洛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定,重复了两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他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所有人。萨拉萨已经死了,死得惨不忍睹,若是怜也遭遇不测,他不知道这片荒芜的流星街,还能不能留住最后一点温度。
可伊尔迷已经听不到这些话了。
从发现怜不在门槛上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她。
怜的生死,直接牵着他的命。娃娃是他的共感分身,而怜是娃娃的宿主,更是能强制牵动他身体的枷锁。若是怜死了,他会落得什么下场?是同步死亡,还是永远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他赌不起,也不能赌。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极致的冰冷与狠戾。揍敌客家的暗杀与刑讯技巧,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出了儿童之家,身影快得像一道黑影,消失在垃圾山的褶皱里。
流星街的所有势力,大大小小的□□、盘踞在各处的人贩团伙、靠掠夺为生的流浪混混,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搜寻。
他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掀翻了一个又一个据点。念针穿透肩膀,钉住想要逃跑的混混;念力捆住四肢,让那些穷凶极恶的暴徒动弹不得;他不问身份,不问缘由,只问一句话:“见过一个绿眼睛的女孩吗?”
但凡有一丝犹豫,但凡说不出有用的信息,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刑讯的方式是揍敌客家最直接的残酷,不折磨,不拖沓,却足够让人崩溃。
骨头被一寸寸捏碎,指尖被念针刺穿,每一寸神经都被痛苦包裹,可只要说不出怜的下落,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一天,流星街遍地都是惨叫。
从东片区的垃圾山,到西片区的□□据点,再到北片区的人贩窝点,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腥味盖过了垃圾的腐臭。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徒们,在这个看似柔弱的黑长直少年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伊尔迷的白衣沾了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开出狰狞的花。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眸子里只有搜寻的执念,每杀掉一个人,心底的恐慌就更浓一分。
直到深夜,他踹开了最后一间废弃仓库的门。
仓库里堆满了破旧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迷药的苦涩气味。伊尔迷的念力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停在角落那个最大的木箱上。
他快步上前,指尖凝聚念针,轻轻一划,木箱的盖子就应声而开。
里面蜷缩着几个昏迷的孩子,个个面黄肌瘦,被迷药熏得沉沉睡去。而最里面,怜抱着小白,缩在箱子的角落,脸色苍白,呼吸均匀,只是被迷晕了,身上没有半点伤口,连头发都整整齐齐的。
悬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伊尔迷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怜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鲜活的温度,证明她还好好地活着。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她从箱子里抱出来。动作很轻,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可眼底的情绪,却不是温柔,而是彻底的占有欲。
流星街太危险了。
这里的恶没有底线,没有规则,今天是萨拉萨,明天就可能是怜。这个笨手笨脚、爱哭爱笑、毫无防备的女孩,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
他不能再等了。
历练已经结束,家族的命令已经完成,现在,他必须立刻带她走。
带回枯枯戮山,带回揍敌客的城堡,锁进只有他能进入的房间,让她永远活在自己的视线里,永远无法逃出自己的掌控。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她的安全,才能确保自己的命门永远不会被触碰,才能确保那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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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的线,永远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伊尔迷抱着怜,脚步沉稳地走出仓库,朝着儿童之家的方向走去。深夜的流星街一片死寂,遍地的尸体还横在地上,血腥味萦绕不散,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对他而言,这些人的生死,远不如怀里女孩的一根头发重要。
回到儿童之家时,库洛洛正召集着所有伙伴,坐在萨拉萨的尸身旁边。所有人都低着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到伊尔迷抱着怜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眼泪掉得更凶了。
库洛洛抬起头,眼底的死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他看着伊尔迷,又看了看熟睡的怜,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们要建立一个组织。”
“流星街的恶太多了,我们无法阻止所有,却可以遏制残害我们的人。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人,不能动;我们的同伴,不能欺。我们要把名声传出去,要找到杀害萨拉萨的凶手,要让所有作恶的人,都付出代价。”
“幻影旅团。”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燃起了火焰。这是为了复仇,为了守护,为了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竖起一道属于他们的屏障。
窝金、飞坦、玛奇、派克诺妲……所有人都重重点头,眼里燃起了坚定的光。
伊尔迷站在一旁,抱着怀里的怜,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兴趣加入什么旅团,也没有兴趣为萨拉萨复仇,更没有兴趣遏制流星街的恶。
他的选择,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我的历练结束了。”
伊尔迷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漆黑的眸子扫过库洛洛,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怀里怜的脸上:“我要带她走。”
库洛洛猛地抬头,眉头紧锁:“你要带她去哪里?流星街之外,她无处可去。”
“枯枯戮山。”伊尔迷吐出四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我的家。”
他没有解释枯枯戮山是什么,没有解释揍敌客是什么,更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带怜走。
因为不需要解释。
他是揍敌客的长子,他有足够的能力,给怜一个绝对安全的牢笼。而怜,本就是他的所有物,本就该被他锁在身边。
“她留在流星街,只会死。”伊尔迷补充了一句,这是他唯一的让步,也是最冰冷的真相,“只有在我身边,她才能活下去。”
库洛洛沉默了。
他看着伊尔迷怀里熟睡的怜,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脸庞,想起萨拉萨的惨状,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他知道,伊尔迷说的是实话。流星街已经不安全了,怜留在这里,迟早会遭遇不测。而伊尔迷,虽然冷漠,却从未伤害过怜,甚至在她失踪时,拼尽一切找到了她。
或许,离开这里,对怜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伊尔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抱着怜,转身走出儿童之家,没有回头。
身后,库洛洛和伙伴们的誓言还在继续,幻影旅团的雏形,在萨拉萨的尸骨旁悄然诞生。他们要在流星街闯出一片天,要复仇,要守护,要与这片土地的恶抗争到底。
而伊尔迷,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要将自己的命门,锁进最安全的牢笼。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跨大陆的飞艇降落在流星街边缘的空地上。伊尔迷抱着怜,踏上飞艇的舷梯。
怜终于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陌生的飞艇,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流星街,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伊尔迷,小声问:“伊尔迷,我们要去哪里呀?”
伊尔迷低头,看着她草绿色的眸子,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占有欲,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回我的家。”
“以后,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永远,都在我的掌控里。”
怜愣了愣,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看着伊尔迷的眼睛,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像地牢,像枷锁,像永远逃不出去的牢笼。
可她不害怕。
因为伊尔迷救过她,护过她,是她在流星街最信任的人。
她不知道,从踏上这艘飞艇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枯枯戮山的城堡,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严密的牢笼。
伊尔迷靠在座椅上,将怜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小白娃娃,指尖轻轻捏了捏娃娃的胳膊,同步感受到自己手臂的触感。
他终于彻底安心了。
从此,这个攥着他生死的女孩,被他锁在了身边,锁进了只有他能触碰的世界。
流星街的惨剧,让他彻底明白。
所谓的蛰伏,所谓的观察,都比不上绝对的掌控。
只有将她牢牢攥在手里,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才能确保她不会再遭遇任何危险。
飞艇穿过云层,驶向茫茫大海的另一端,驶向那座矗立在群山之中的、冰冷的杀手城堡。
怜的未来,被伊尔迷亲手锁进了枯枯戮山的枷锁里。
第54章
飞艇穿过连绵的云海,最终降落在枯戮山腹地那座漆黑如铁铸的城堡前。
厚重的黑铁大门在机械转动声中缓缓敞开,庭院里铺着冷硬的黑曜石地砖,两侧的管家与执事齐齐垂首躬身,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整座城堡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尖顶塔楼的低鸣。
伊尔迷抱着怜一步步走下舷梯,指尖稳稳托着女孩的后背,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护持。
怜缩在他怀里,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望着这座从未见过的建筑——没有流星街漫天的灰尘与腐臭,没有摇摇欲坠的木屋与垃圾山,这里的一切都整洁、冰冷、规整,像一座被精心打造的囚笼。
“伊尔迷,这里就是你的家吗?”她把脸轻轻埋在他肩头,小声问道,草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
“是。”伊尔迷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顿,径直穿过庭院,踏入主宅大厅,“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大厅穹顶极高,水晶灯垂落而下,光线冷白,映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寒光。
席巴站在阶梯中央,身形高大,气场沉稳,目光落在怜身上时,瞬间便穿透了她单薄的身体,察觉到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念,以及长子与她之间那道诡异又紧密的共生羁绊。
基裘则提着繁复的裙摆快步走来,精致的面容上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电子眼上下打量着怜,像在审视一件即将归入囊中的完美藏品,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桀诺坐在侧边的沙发里,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温和却深邃,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梧桐与几位资深管家垂立在旁,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说清楚。”席巴开口,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为什么把一个外人带回枯戮山,还带进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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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迷将怜轻轻放在地上,让她站在自己身侧,始终用身体挡在她与家族成员之间,语气平静地汇报内情。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流星街混乱无序,她随时可能丧命,留在这里,是唯一能确保她安全、也确保我安全的方式。”
这番话落下,大厅里瞬间陷入沉默,随即,家族内部的分歧毫无保留地浮现。
基裘第一个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拉住怜的手,眼神亮得惊人:“太好了!既然是与我儿生死相依的孩子,那便是注定的缘分!揍敌客的女主人怎么能弱不禁风?必须训练!念能力、格斗术、潜行、自保技巧,一样都不能少!要足够强,才能配得上我们伊尔迷,才能在你身边独当一面!”
“她不是女主人。”伊尔迷立刻打断,面无表情地将怜拉回自己身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我不需要她变强,也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我会永远保护她,她只需要待在安全的房间里,不受伤、不遇险,安安静静活着就足够了。”
“永远保护?”席巴眉头紧锁,声音沉了几分,“杀手从没有永远。你会有任务,会离开枯戮山,会陷入无法及时赶回的境地。一旦你不在,她遇险,你也会跟着陷入危机。基础的逃生技巧、念的基础运用、对危险的感知,这些必须学,以防万一。”
桀诺这时轻轻笑了笑,捻着胡须,语气温和却通透:“既然大家各有想法,不如问问这位小姑娘自己的意思。”
他们看向怜。
她攥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却没有丝毫退缩。草绿色的眼睛里没有胆怯,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她抬起头,轻轻吸了一口气,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我要学。”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眼里,这个从流星街来的女孩,娇弱、安静、没见过世面,连重话都未必受得了,揍敌客的训练哪怕只是基础,也远比常人想象的残酷。
他们都认定,她只是一时逞强,撑不过三天就会哭着放弃。
可他们全都低估了怜骨子里的坚韧。
训练很快开始,没有暗杀技巧,没有杀戮课程,不涉及任何揍敌客的核心传承,只有最基础的体能、闪避、平衡、抗打击训练,以及最浅显的念感知与念控制。
怜的天赋差到了极点。
别人一遍就能学会的闪避动作,她要重复百遍千遍;别人几天就能感知到的念,她拼尽全力,额头青筋暴起,也只能在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微光;长跑她永远落在最后,俯卧撑做不了十个就会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永远带着新伤叠旧伤的淤青。
她常常累到站不起来,扶着墙壁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身上素雅的裙摆;有时候被训练器材砸到,疼得眼眶瞬间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来。
伊尔迷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劝了一次又一次。
“不用练了,我会保护你。”
“停下,进度太慢,没有意义。”
“我可以推掉所有任务,时刻守在你身边,不需要你冒险。”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笨手笨脚的女孩,非要逼自己做做不到的事。在他的逻辑里,保护她是他的责任,是确保自身安全的必要手段,她只需要安心被保护就够了。
可怜每次都只是擦去脸上的汗水与泪水,轻轻摇头,声音安静却无比执着:“可是伊尔迷,不一定每次你都能赶得及。”
萨拉萨惨死的事,自己遇到的绑架,她至今想起来都会浑身发抖。
而且她不想永远成为他的软肋,不想在他赶到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弱小,让他陷入致命的危机。
她很慢,却从未停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戮山的四季在窗外轮转,怜的训练从未中断。
她的进步慢得像蜗牛爬行,依旧是整个揍敌客家族里最弱小的存在。
不过自保能力却刻进了她的骨髓。
她能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能在突发袭击时第一时间躲闪,能在绝境中找到最安全的藏身之处,能勉强用念护住自己的要害。
她始终穿着优雅整洁的长裙,安安静静,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参与家族的任何事务,也从不踏出枯戮山一步。她像一朵被精心养护在铁笼里的花,柔弱,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
伊尔迷依旧每天看着她,目光从最初的监视、掌控,渐渐变成了一种刻入本能的注视。
他会默默为她准备好伤药,会在她训练摔倒时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会在她累得睡着时,轻轻把她抱回房间。
他依旧面无表情,依旧沉默寡言,却用习惯成自然的行动,把她护在了自己世界的最中心。
时间一晃而过,奇犽揍敌客五岁了。
他从有记忆开始,生命里就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不是严厉的父亲,不是狂热的母亲,不是沉默的大哥,不是管家,不是仆人。
是一个永远穿着素雅长裙、安安静静、说话温柔的姐姐。
姐姐很弱,连训练最基础的执事婆婆都打不过;姐姐很文静,从来不会大声说话,从来不会发脾气,会在他训练结束后递上温水和甜食,会帮他整理被揉乱的头发,会坐在庭院的樱花树下,安安静静听他抱怨训练的枯燥与痛苦、父兄的无情母亲的癫狂,会安慰和开导他。
在这座冰冷、残酷、只有杀戮与规则的杀手城堡里,只有怜的身边,有不属于揍敌客的温柔。
奇犽喜欢黏着她,亚路嘉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亚路嘉天真又纯粹,害怕严厉的家人,害怕陌生的管家,却唯独不怕怜。他会拉着怜的裙摆,把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塞给她,会窝在她怀里睡觉,会用软软的声音喊她“姐姐”。
怜也格外疼这两个弟弟。
她会偷偷给他们留甜食,会在他们被训练折磨得崩溃时,默默陪在他们身边,会给他们讲流星街那些不算美好、却足够真实的小故事,会告诉他们,哪怕身处黑暗,也可以守住心里的一点点温柔。
她是枯戮山唯一的光。
可这份平静,在亚路嘉的异常被家族发现后,彻底破碎。
那天,城堡里一片混乱,执事们神色慌张,席巴面色凝重,基裘尖叫不止,家族最终决定,将拥有不明恐怖能力的亚路嘉,强行囚禁在密室深处,用层层锁链封锁,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重罚。
小小的奇犽彻底慌了。
他跑遍了整座城堡,求父亲,求母亲,求祖父,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所有人都告诉他,亚路嘉是怪物,是隐患,必须被关起来。
绝望之下,奇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怜。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怜的房间,推开门,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
“姐姐……姐姐……”他有些哽咽,强迫自己不掉眼泪,声音以为难过和紧张断断续续,“救救亚路嘉……他们把他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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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他好害怕……他一个人在黑屋子里……”
“我想带他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奇犽紧紧抱着怜的腰哀求。他太小,太无力,可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座冰冷的城堡里,只有怜有资格打破规则。
因为她是大哥的珍宝。
是那个让大哥不惜血洗流星街也要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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