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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军中,青州一地的存粮顶多能撑到秋收,可夏税都收不上来,秋税难道就有指望吗?若是断了粮,军中不稳,才安定下来的北地只怕又要生波澜。

    幸好南方因为豪强扎堆儿权力倾轧严重,根本没法齐心协力的北伐,要不然就北边这条件,拿什么去跟人家肥得流油的南方硬杠?

    许怀瑾愁的一宿一宿睡不好觉,曾经丰神俊朗的脸都变得憔悴不堪。

    粮食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粮食富裕起来呢?

    第103章红薯救命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又是一年秋。

    岁遇大蝗,赤地千里。

    这是初霁他们进山的第三个年头,她种的红薯和棉花已经连续收获了两年。头一年的时候,因为苗少地也少,石头村居民只在田边地头或自家院子里种些红薯,结果到了秋天就得了好大一个惊喜,堆成小山的红薯让村民们夜里睡觉都带着满足的笑。

    尝到甜头后,第二年都不用谁说什么,家家户户都留足了地方专门种红薯。与石头村距离相对较近的几个村子,如小沟村、下洼子等,也相继得到了红薯的消息,想方设法的求了红薯苗回去种。

    只要不伤害到自家的利益,石头村的百姓也愿意帮衬一把,这世道乱成这个样子,能多养活几个人也是好的。

    棉花这个难伺候的长的却不算多好,头一年种的时候,好不容易结棉桃了却赶上了多雨的天气,坏了不少,最后只收获了约莫十来斤的皮棉。

    初霁觉得少,村里人可不这么认为。这可是棉花!只有南边能种的,居然在这山沟沟里面种出来了!十多斤棉花,按照外头的价格,起码能卖个五、六贯钱,比粮食可值钱多了!

    就算不卖,给自家人做个棉衣棉被的也好啊!山里的冬天可冷了!

    知道棉种贵,也没谁好意思开口跟初霁要,还是老法子,以工抵价,帮着他们家干活儿换棉种。

    初霁本来就是有意将棉种推广出去的,乡亲们这样的举动也让她感到满意。东西可以给,但是不能白给,免得叫人习惯了就觉得理所应当了。

    种棉花的第二年老天爷赏脸,雨水少光照足,棉桃裂开白花花的一片,真跟天上的云一样。

    只是产量照样上不去,初霁有了头一年的经验,照顾的越发上心,一亩地也堪堪收获了近三十斤。其他人家没经验,跟在她后面依样画葫芦,产量都在十斤上下打晃。

    饶是如此,众人也是欢喜非常。这一年冬里,石头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做了新棉衣新棉鞋。

    有了红薯,躲在山中的流民们活路也更大了一些。他们如今自己种地养鸡,绩麻织布,自给自足,不用交税,也不用担心哪天官军冲进家里来抓人,除了要担心野兽侵袭之外,日子竟然比过去还要自在些。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盐不好弄,石头村的人倒还好,有之前的存货能勉强支撑,逃进山里的流民们却没有这样的条件,缺盐缺的狠了,无奈之下只得铤而走险,出山去弄盐。

    外头这几年也不好过,男人们多数都去服役了,家中生计全都压在老弱妇孺身上。累死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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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种出的收成,一多半都要交上去充军粮,家里顿顿吃稀的也混不饱肚子。

    卞家的粮铺依然坚持开着,但已经从当初的限购一斗变成了一升。粮价倒是没涨,但粮食有限,门外日日大排长龙,多的是人拿着钱却买不到粮的。

    盐需要花钱买,山里的人没钱,但他们有山货,有吃的,这些东西眼下可比钱受欢迎。流民们出来换了一两回盐,就有那机灵的专门守在山林外围,用山里稀缺的油盐酱醋之类换粮食。

    被用来换盐的粮食之中就有红薯,外面的人没见过这东西,起初还不愿意给换。

    “不识货了吧?我告诉你,这东西叫地瓜,煮熟了跟芋头一样能当饭吃,还是甜的!最重要的,这东西有多能结知道不?最初发现地瓜的孟娘子,一亩地能种出上千斤!”

    “我们在山里能活下来,全靠了这地瓜救命了!”

    一个两个的这样说他自然不信,但山里面出来换东西的,说到这地瓜全都是赞不绝口,夸那孟娘子发现地瓜并分给大家种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云云,成功让山外的人起了好奇心。

    这地瓜煮熟了吃味道的确不错,软糯中带着甜,就是牙口不好的老人也能吃。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容易涨肚排气,但跟饿肚子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了。

    真有那么高产?

    半信半疑的人们怀着试试看的想法,按照山里那些人的指点将地瓜秧种下去。

    但是这一年,蝗虫来了。它们黑压压的飞过去,仿佛遮天蔽日一样,带给老百姓无尽的绝望。

    王金山跪在田埂上,看着辛苦了大半年的收成化为乌有,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若不是惦记着还有媳妇要照顾,恨不能直接撞死在田里,免得再受这世道的折磨了!

    他靠着吴月姐的药,装病逃过了抓丁服役,还以为能过上安生日子。可是这贼老天不肯放过他们啊,春夏里大旱,附近的河沟都干了,他俩大老远一桶水一桶水的挑来浇地,肩膀都磨烂了才保住这些。眼巴巴的盼啊盼,眼看着就要收割了,蝗虫来了!

    这是不给人留活路了啊!

    吴月姐也跪在田地里哭泣,眼泪混了泥土,一张曾经温婉动人的脸狼狈不堪。

    她看着只剩下光秃秃秸秆的田地,目光落到了地面上裂开的缝隙上——那是红薯藤扎下根的地方,地表的土微微隆起裂开,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拱出来一样。

    吴月姐目光一凝,暂时止住了哭声,快步走过去用手顺着藤蔓根部往下挖。

    阿福是今年春天里才跟兄嫂联系上的,她在山中出不来,又才有了孩子离不得人,就托人给兄嫂送了封信,捎带了些东西过来。

    这红薯就是跟山货、野味儿一块儿送来的,阿福还专门请初霁代笔给写了封信,详细介绍了红薯的好处。吴月姐是识字的,看了信之后就叫王大郎专门留出一块地来,用来种阿福说的红薯。

    这会儿她忽然想起来,阿福在信中说了,这红薯又叫地瓜,是长在土里面的。蝗虫吃掉了地面上的叶子,可地里面的东西它吃不到啊!

    吴月姐向下挖了没多深就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略圆润的东西,像极了阿福捎给他们的红薯。顿时心中一喜,正欲开口喊王大郎也过来挖,却看到附近田地里同样哭天喊地的其他人。

    她赶紧收敛了面上的喜意,手指耙了耙土,将露出头来的红薯又给埋了起来。

    不行,这太显眼了!大家都遭了灾,偏只有他家有收成,叫人知道了就是灾祸。

    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两口子再来挖,万不能叫人发现了。

    而位于沂州山脚下的村镇,不少人都处在大悲大喜的情绪中。他们的粮食被蝗虫给吃了,但红薯还在,幸好当初他们听信了山民们的话,尝试着种红薯,现在竟成了活下去的希望!

    石头村。

    初霁铲了一锹蝗虫丢进鸡圈里,几只鸡立即一拥而上,欢快的享用起了美食大餐。

    她则是从鸡窝里摸出几个粉粉的,还带着些许温度的鸡蛋。

    “唉!要是人也能像它们一样捕食蝗虫就好了。”

    院子里摊着不少的蝗虫,都是他们用扫帚扑打下来的。这些东西人虽然不吃,拿来喂鸡还不错。鸡吃了蝗虫,这几天下蛋都勤快了,蛋黄都是漂亮的橙红色。

    蝗灾给石头村带来的伤害不小,但还没到绝望的地步。外面换了新朝廷后,新上任的那些吏卒根本就找不到山里这些村子,山贼被肃清后,更是没人逼迫大家伙交粮食了,这两年山民们很是攒下了些家底儿。就算这一季粮食绝收了,他们也不会沦落到饿死的地步。

    况且那地里还有没收的红薯呢!如今山民们谁家还没种个一亩半亩的红薯啊,光是靠这个,撑到来年春天都不成问题。

    薛娘子端着洗好的衣服回来,看到初霁在院子里,面上一僵,将木盆往地上一放,进了自己屋里并关上了门。

    初霁无声的叹了口气,正要去把衣服抖开晾上,就见崔屹快步走来:“你放着,我来晾。”

    阿福有了孩子之后,薛娘子一颗想抱孙子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明里暗里的催生,结果却得知两人成亲之后居然并没有圆房!

    崔屹主动揽过了责任,说是担心山中条件太差,担心初霁生育会有危险。但薛娘子对此并不认可,外面若一直不太平,难道他们就一辈子不要孩子了?阿福难道不是在山里怀孕生子的?每年生孩子的女人那么多,真正出事的能有几个?

    再说村里不是还有何大夫在吗?她又不是那不知变通的,危急关头还要让守男女大防,有大夫在身边还不够吗?

    “何大夫连药都凑不齐!”崔屹跟她大吵一架:“若换做是你的女儿,难道你愿意让她冒险?”

    “我又没有女儿!”薛娘子有一点点心虚,但仍旧不肯示弱。

    崔屹对自己的母亲丝毫不惯着:“所以你才不会将心比心!”

    薛娘子被他气的不行:“你可是独子,难道想要咱们家断子绝孙不成?”

    “我娶阿霁是因为我想娶她,不是为了生孩子!咱们自己生活都快朝不保夕了,弄个孩子做什么?陪着一块儿遭罪吗?”

    薛娘子说不过他,气的跟他们展开了冷战。

    “你别理她!”崔屹对初霁说;“我看就是山里面能叫她操心的事儿太少了,才有闲心管东管西的。她要是刁难你,你跟我说,我跟她理论。”

    初霁知道薛娘子想要的是什么,但她可不是会为了体谅别人就委曲求全的人,冷战就冷战,反正夹在中间受气的人不是她。

    薛娘子越发的生气,觉得崔屹娶了媳妇忘了娘,又觉得自己看走了眼,错认了初霁的为人。

    这边婆媳矛盾初见端倪的时候,那边的青州城,许怀瑾面对着一碗红薯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这东西亩产多少?”

    第104章寻找

    突然而来的蝗灾,打的百姓措手不及,官府焦头烂额。

    许怀瑾忙于赈灾,已经多日未曾休息好了。今日刚从外面回来,饥肠辘辘,厨娘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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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碗热粥,稀稀落落的米粒中,掺杂着切成块状的,红皮白瓤的不知名物体。

    “这是什么东西?”许怀瑾拿勺子舀了一块,吃在嘴里绵软香甜,像芋头,跟芋头味道又不一样。

    他家厨娘,也就是香橼神神秘秘的说:“红薯,大人可曾听说过?这东西跟芋头一样,长在地里的,生着吃脆甜,煮熟了绵软,可以当饭吃的。”

    香橼会成为许怀瑾的厨娘也是机缘巧合,青州城叫之前那位参知祸害的不轻,等许怀瑾接手的时候,满城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他来赴任并没带多少人,更是连个会做饭的都没有,只得从外头招个厨子。而香橼靠着孟家宅子里藏的粮食和崔家的地窖,虽数次有惊无险的躲过了灾难,但粮食眼看着扛不住多久。得知城里来了新的知州,并且要招厨子的时候,决定冒险赌一把。

    若能当上知州老爷家的厨子,不光是吃喝上有了着落,安全上也一样。那可是知州老爷家啊,城里那些个流寇地痞胆子再大,也不敢去那里撒野吧!唉,青州城几番易主,壮丁都抓了好几轮了,怎么这些个臭虫一样的坏人还没被抓干净呢?也不知抓人的时候都藏到哪个王八洞里去了!

    祸害遗千年!

    结果去了一看,这不是云郎君吗?当初满城看云郎的热闹她可还记得呢!把宋家、刘家全给扳倒了的狠人!他竟当上知州了?这么年轻!

    青州城人才凋敝,连像样的厨子都不剩几个了。香橼手艺不错,加上又是旧相识,许怀瑾就做主留下了她。

    说者有意,听者同样有心。

    许怀瑾闻言果然来了兴致:“红薯?这倒未曾听说过,难道是新发现的粮种?”

    “正是!”香橼高兴的说:“是初霁发现的!大人可还记得初霁?以前也曾在花家做工的。”

    许怀瑾自然记得,不就是当初坏了他计划的那个丫头吗?这红薯,竟然是她发现的?

    得知大人还有印象,香橼继续往下说:“三年前她跟着家人一起去沂州避祸,我们就再没见过了。前些日子沂州有山货商人过来,受托来寻我,我们才重新联系上。后头她就托人给我带东西,这红薯就是她给我的。”

    去了沂州?许怀瑾一想就明白了,沂州多山,听说不少百姓躲进深山里躲避兵乱的。

    知道故人安好,他心里也高兴。这几年死了太多的人了,若不然他这么个年纪轻轻的,也不至于当上一地知州。北地读书人本来就少,原来朝廷的官员还大多南渡了,今上实在是无人可用。

    香橼说出最重要的一点:“大人知道这红薯产量有多高吗?初霁在信上说,伺候好了一亩地能收几千斤!贫瘠的田地里也能收个五、六石,可比麦子谷子高的多了。”

    许怀瑾差点打翻了面前的粥碗,难言震惊的站起来:“你刚才说多少?亩产千斤?瘠田都能收五、六石?这是真的?”

    香橼知道他为了赈灾的事儿焦头烂额,今儿就是故意把红薯的消息告诉他的:“这都是初霁在信中说的,她不是喜欢夸大其词的人,想来应该是真的。喏,我把信带过来了,您看看。”

    许怀瑾迫不及待的接过那几页信纸,逐字逐句的看起来,唯恐看漏了什么。

    高产、耐旱、不挑地、茎叶跟块茎都能吃。缺点也有,会涨肚烧心,不顶饱容易饿,若一直当主粮吃会导致身体乏力,而且含水量太大,储存不易。

    总之一句话,红薯可以作为灾荒年间的救命粮,但要取代米麦的主粮地位是不可能的。

    许怀瑾激动的双手发抖,他不管这东西能不能当主粮,他只知道这东西能活民无数!

    “香橼!”他放下信纸,目光灼灼的盯着香橼:“初霁现在在哪里?还在沂州吗?这个红薯,他们那里是不是已经推广开了?”

    香橼点头:“他们应当还在山里头没出来,至于红薯推广的事儿,这我就不知道了,初霁没在信里说这个。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的,庄稼人,见到有高产的粮食,哪能忍住不跟着种的?”

    以己度人,反正换做是她的话,她指定是忍不住的!

    “说的对!说的对啊!”许怀瑾开怀的笑出声:“沂州是吧?我这就派人去找、不不不!去请初霁回来!这东西若能在青州推广开来,青州百姓何愁饥荒?”

    他拔腿就往外走,走出几步又折回来,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薯粥,三两口吃完,把碗底的红薯块吃了个干干净净。

    很快,两封书信从知州府上送出,一封送往沂州,另一封则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沂州知州接到信,人都傻了。

    这许怀瑾在说什么呢?沂州有高产的神粮?他这个知州怎么不知道?还有那发现神粮的孟娘子又是何许人也,竟能叫许怀瑾那个傲气的低声下气来求,他一个青州知州,是如何知道沂州的事情的?

    更叫他匪夷所思的是,派了人手下去一查,还真有这么个人!山脚下那好几个村镇早就跟着种起红薯来了,今年闹了蝗灾,庄稼都被啃完了,但埋在地里的红薯完好无损!

    心下虽有疑惑,于这事儿上他却不敢怠慢,当即派了人探访核实。这一查才知道,山脚下多个村落镇子,这几年一直跟山里的流民有来往,用油盐跟他们换粮食山货。这据说高产的红薯,也早在一年前就有人跟风种了,今年更是好几个村子都有种植。

    今年秋里闹了蝗虫,地里的高粱都被蝗虫祸害了个干净,但深埋地下的红薯芋头却得以幸存。

    许怀瑾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他信上说的这位孟娘子人在哪儿呢?只说在山里,沂州境内山可多呢,要在偌大的山林里找一个人,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石头村。

    初霁坐在自家院子里擦红薯干,一个红薯能切出厚薄均匀的十几片来,放在外头晒上个几日,晒干了水分收起来,可以放很久。吃的时候用石磨磨成粉,掺和了麦面或高粱面,烙饼子做窝头都使得。

    今年红薯收获不少,除了晒红薯干,等到天冷之后还可以做一批粉条。冬日里用来炖鸡炖肉炖白菜都好吃,最好是再来上一把山林里出产的干莪子,那滋味儿,真叫一个绝!

    林氏也拿着一个红薯擦板坐在那儿干活儿,孟老爹牵着牛去地里翻地去了,准备种冬菜。她瞅了一眼薛娘子紧闭的屋门,叹了口气,小声问闺女:“你婆婆还生你气呢?”

    俩孩子没圆房这事儿,她知道的时候也怪震惊的,可知道俩人的顾虑后,她就默默站到了闺女和女婿这一边。虽然理解薛娘子的心情,但闺女是她亲生的,若真有个万一她可不敢去想!

    “我觉着她现在更气的是九郎。”初霁同样低声说话:“你是没听到九郎有时候说起话来多气人,她光顾着跟儿子斗气了,基本不怎么找我的事儿。”

    崔屹以一己之力拉足了薛娘子的仇恨。

    林氏却觉得女婿这样子是有担当的表现:“我就说九郎是个有担当的,哪像你爹,以前我跟你奶闹气的时候,他就只会当中和稀泥,偏又是个嘴笨的,往往是把两边都开罪了。你可别傻的去劝架,人家是两母子,血缘割不断的,吵的再厉害那也是自己人,你要是掺和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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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霁但笑不语,她才不会自己找不自在呢!

    “不过你们俩总不圆房也不是个事儿,他血气方刚的,那事儿上难道就不想?”林氏很担心啊,怕她闺女把女婿给憋出病来:“幸好这是在山里,要不然我真怕他在外头沾花惹草。”

    “哎呀娘!”初霁红着脸颊制止了林氏继续往下说的念头:“你就别操心这个了,我们自有打算。”

    她想起崔屹私下里去找何大夫问避孕的手段,耳根子滚烫。

    何大夫倒是没有取笑他们,大概是想到了因为生育去世的娘子,对他们在这种简陋条件下选择避孕的做法大为赞同,给提供了好几种避孕的法子。

    让自诩经历过诸多信息洗礼,见多识广的初霁都忍不住大开眼界,暗中感慨古人真会玩,谁说他们保守古板了?

    崔屹这趟下山,除了家中细粮所剩不多,想买些细粮回来,另外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去置办何大夫提到的东西去了。但这种事情怎么好告诉长辈?初霁只得含糊的搪塞过去。

    而结伴出山的崔屹等人,才刚接近山林外围,就发现了不对劲。

    往日守在外围等着跟山民做交易的人不见了,如今守在那里的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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