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
——纷緫緫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白栖枝枉自己读了那么多的书,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想了半天就只剩下这一句诗了。
淮安多繁华。
此前,她虽在北名大街上早已领略过一次,可如今见到这种排场,还是会深深感叹自己眼界还是太过狭隘,如同管中窥豹般不见淮安全貌,实在是……实在是……
白栖枝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既不是绫罗绸缎,也没坠上什么玉佩金带,甚至还有些不合身,都是林听澜在外头约么着比量她的大小叫人随手给她做的。
相比之下,她就像是那混入颗颗明珠间的一颗鱼目,是滥竽充数中那位名不副实的乐师。
早知如此,她便不该来的……
一时之间,白栖枝竟忘了,自己也曾是书画院翰林院首之女,是该着与他们一同享受这番富贵荣华的。
“枝枝姑娘?”见白栖枝一直愣神,宋长宴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生怕惊扰到她似的,一直担心地看着她,在她身边轻声问道,“可有何处不妥?”
“没、没有。”白栖枝回过神来,赶紧换上一副笑脸,真诚地赞叹道,“没想到宋哥哥有这么家大的宅子,能装得下这么多的人喔!好厉害、好厉害!”
这些反倒让宋长宴不好意思了,他“嘿嘿”地揉了揉后脑勺:“也不是啦,这原本是家父赏给大哥的院子,庆祝他当了太常少卿,不过大哥说他留着这座宅子并无用处就给了我。我嘛,觉得这宅子闲着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索性就改成了这副模样,逢年过节便约上几位友人来此小聚,以解乏累。不过这事儿可不能让我爹知道,不然他又要说我不学无术、考不中进士了……”
说道最后一句,宋长宴又是一副哭哭脸,可见三年落榜对他的打击有多大,吓得白栖枝一直在旁边安慰他。
“宋小二!”人潮中,有人高喊一声,白栖枝循声望去,就见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少年人朝他们大步走来。
宋长宴立马打起精神:“李兄!”
两人相互一礼,被称作“李兄”的那人又朝着白栖枝恭敬一礼,吓得白栖枝赶紧跟着欠身回礼,道上句“李公子好”。
“姑娘不必拘谨。”李延温声道,“早在此前我们就已经从子逸口中听闻过有关于您的事了,实在是……”他深深叹了口气,嫉恶如仇道,“您那位夫婿实在忒不是人了,竟能做出如此抛妻负恩之事,若是被我抓到,我定要写一席械文,在淮安百姓面前好好数落他的罪过,叫他这辈子都在淮安抬不起头来!”
白栖枝:……啊?这么严重!
“不过白姑娘您放心,”李延顿了半晌,又拱了下手道,“家父乃是御史大夫李德义李大人,若你日后有什么困难大可以同子逸与我说,我二人定会鼎力相助!”
听到“李德义”这三个字,白栖枝突然明了此人为何如此激动了,她虽不曾与阿爹去京中,但也从阿爹口中听过一些关于京中的事,其中最受阿爹称赞的便是这位御史台御史李德义李大人。
据阿爹说,这位李大人气性大得很,一年要对陛下死谏上三四次,上次阿爹被召入京中时就差点见着这位李大人血溅朝堂,而此番事件的缘由仅仅是因为当今花太傅的孙女与太子太过亲近,觉得若太子不娶这位花小姐为妃的话,此举实在是有伤风化,望陛下早做决断……
这样的人生出的儿子是个性情中人似乎也不是很奇怪。
就在白栖枝不知道该如何回他这一番好意时,一旁的宋长宴开口解围道:“李兄,你吓到枝枝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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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如此,是在下唐突了,望枝枝姑娘莫怪。”说着,李延又是一个大礼,行的白栖枝汗流浃背。
还是宋长宴赶紧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背,宽慰道:“哎,今日宴会本是为了玩乐,就不提那些伤心事了。李兄可与大家商讨好今日要玩些什么了?”
说起玩乐,李延原本紧绷绷的脸这才稍作缓和:“方才大家商榷了一番,原本想作行酒令的,却又怕枝枝姑娘不胜酒力,故改为飞花令,以‘花’字为题,各人说一句诗,按照龙摆尾的顺序,若有人三秒之内答不出,便自罚酒一杯,如何?”
听到大家是为了迁就她才换的游戏,白栖枝受宠若惊。
不待她答,宋长宴便高兴道:“好呀!飞花令才好,又有雅兴又不至于玩的太过,这样我阿父问我做什么去了,我也好回答是来与诸位切磋诗句来了,这下子他就没有什么借口骂我了!这个好这个好!”
这一番话算是把白栖枝的担忧给打消了。
两人被领着上座,席间果然有几位阿姊,见了她都十分和善地朝她问候、同她闲聊,一来二去,白栖枝倒也真不那么紧张了,除却自己身家,谁问什么都笑盈盈地答,喜得诸位阿姊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柔。
此时席间气氛已然高涨起来,有人拍了拍掌,随即走上来一堆小厮,纷纷往众人面前的酒杯里斟酒。
等到了白栖枝这里,还未等小厮提壶便有人叫道:“枝枝姑娘便不用了。她这么小,喝什么酒?来人,把我带的好茶来给枝枝姑娘泡上尝尝!”
“算了吧!黄兄!”一个轻佻却不轻浮的声音反驳道,“你那茶太酽,估计枝枝姑娘喝一口就得被它苦昏了头,正巧我这儿有些从西洋带回来的花茶,枝枝姑娘,甭理他,尝尝我这个,保准儿比他那什么铁观音好喝!”
他说完,又有一人补道:“花茶好呀,正好我这儿还带了蜂蜜,一同加茶里。过年嘛!大家也都喝点甜的,这样日子才不会越过越苦。”
“嘿!你这乌鸦嘴的!”
众人还未开始行令便笑闹做一团,激动处什么软垫、酒杯都飞了起来,被砸的人不但不生气反而一手挡着脸一手捂着肚子伏在地上哈哈大笑,边笑便同人讨饶,仿佛寻常人家的少年聚在一起笑闹般,完全没有半点世家子弟的礼仪端庄。
只是这样看着,白栖枝的眼眶就已经有些湿润了。
果然,都是朋友,这两方一对比——
高下立判。
……
第28章飞花
飞花令乃是筵席上是助兴取乐的饮酒游戏。
它萌生于儒家的“礼”,属雅令,以“花”字打头的诗句为伊始,对“花”字出现的位置有严格要求,例如,第一人答“花开堪折直须折”中“花”在第一字位置,那第二人所答诗句中“花”应在在第二字位置才可,并且还要同行令人吟出的诗句格律一致,非精通诗律者不能取乐。
不过介于在场还有几位女娘在,众人便除去格律这一条,随意饮酒作乐。
局既是宋长宴组的,他自然便成为行令的第一人,只见他悠悠答道:“花径不曾缘客扫。”
第二人是李延,便是想也不想,开口就道:“落花时节又逢君”
紧接着是“春江花朝秋月夜”,“自在飞花轻似梦”,“不知近水花先发”,“出门俱是看花人”……
这令轻松便轻松在最开始,越往后说得便越难了起来——倒也不是真的想不出,只是一时间懵在哪里记不得那句说过那句没说,便错过了大好行令时间,只能愿赌服输地叹上口气,自罚一杯。有甚者更惨,虽接了,却因着不记得前人也说过,只能被大家哄笑指着,叫他也赶紧自罚一杯。
几轮下来,有人喝的满面通红,醉醺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有人则滴酒不沾“啪”地打开自己那副白底洒金的扇面,忽扇上头栩栩如生的金线牡丹,优哉游哉看着周身醉倒者,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待到收了折扇时又捏着扇柄戳戳那人的肚子,嬉笑道:“阿兄,真醉了?”
姑娘们因大多喝的是茶,不见有醉,趁着他人行令时还私下里笑闹着聊些从京城传来的趣事,也有人喝的是酒,喝到飘飘然处往闺中好友肩上一趴,拉着手,不知同她附耳悄悄说得什么,惹得两人都痴痴地笑了起来。
白栖枝在席间也玩的不亦乐乎。
她不敢说自己读过多少书,亦不敢说自己是前任书画院院首之女,只能打着林听澜的远房表妹的名号,同众人玩闹着,有些时候就算能答得上来也不敢答,只用手背挡着唇痴痴地笑,自愿罚茶一盏。
大家谅她年幼,从不为难她,也不笑她读书少,就这样一圈圈地行着,其乐融融。
这场飞花令是以白栖枝的一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为尾结束的。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百花杀……
哎呀呀,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此诗一出,众人都齐齐笑了起来,却不是嘲讽的笑,而是真心觉得有趣,亦觉得以这句诗作结尾最是恰当不过。
“好,那便我花开后百花杀!”十八九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宋长宴也沾了些酒,听到这一句当即激动起来,坐在主座上举杯开怀道,“今日还请诸位兄弟姊妹尽情饮酒作乐,无须拘泥于寻常礼节,诸位!新春快乐!”
众人见状亦纷纷跟着一起举杯,拱手笑道:“诸位新春快乐!”
说完,宴会开席,大家也肆无忌惮地说笑起来。
在姊妹们扎成一堆的哄闹下,白栖枝也沾了些酒,不过她酒量不好,一抿辄醉,团乎乎的小脸红彤彤的,唬得在座姐妹再也不敢劝她尝酒了。
不喝酒,那便只能谈天了。
她们便同她说笑道:“白小姐是不知道呢,子逸一回来便同我们说起过你,说他在路上若不是遇到你,恐怕他就要饿死在路上了!只不过他说得玄而又玄,什么雨夜啊,破庙啊,煮白粥的小姑娘啊,知道的他是要进京赶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梦游聊斋了呢!”
白栖枝听罢也同她们痴痴地笑。
说起来,她与宋长宴的初遇还真像聊斋志异呢,彼时她还一个人在路上流浪,途经一个小村落不慎饿晕在村口,那里一个年长的阿婆见她可怜便把她带了回去,白栖枝是就阿婆从鬼门关里救回来的。
阿婆人很好,知她无父无母一个人在外头独自流浪,又连着三四天没有吃饭,当即给她蒸了香喷喷的菜包子。
白栖枝也是在吃饭时得知阿婆的现状的:阿婆无儿无女,她的儿女都在几年前的一场洪水中被撸去了性命,而她的夫郎早在儿女出生前就被疾病撸去了性命,她便只能守着自己的贞节牌坊、守着自己一双儿女的坟一直孤零零地生活在村子里。
如今见着白栖枝,倒令她又想起自己那个可怜乖巧的女儿了,若她的女儿也有女儿,估计也该像白栖枝这么大了。
得知白栖枝还要赶路,阿婆也没强留她,而是给她带了几个粗面饼子和一小包米让她路上慢慢吃,还给她指了条明路,叫她不必在村外的林子里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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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白栖枝就是依照阿婆的话才走出村子的。
又是接连几天的赶路,某日,天欲雨,白栖枝赶紧寻了个破庙钻进去躲着。
肚子饿的咕噜噜的叫,身上的饼子也吃光了,无奈之下白栖枝只能在寺庙里找了个破瓦罐,用不远处的溪水刷一刷,又带了些柴火回来煮粥,刚要好,外头就刷拉拉地下起暴雨来,紧接着就钻进来一个浑身湿透、又冷又饿的倒霉书生。
而这位倒霉书生自然就是独自一人欲进京赶考的宋长宴了。
因他看起来实在是可怜,白栖枝便善心大发地邀他来烤火喝粥,顺便和他闲谈,谈来谈去两人就熟了,他给她画去淮安的舆图,她给他指村子的方向,第二日两人就互相拜别,并且约对方以后若有缘再遇必要一起好好游乐一番,同享淮安繁华。
再后来,便是白栖枝被林听澜排挤,宋长宴名落孙山,许是上天垂怜,两个小倒霉蛋这才有幸在淮安碰头,好好安慰安慰对方。
这时,说话那人又补道:“话说子逸他呀,这辈子除了我们姊妹几个,还从未与其他小女娘说过话呢——白姑娘啊,你看我们家子逸如何呀?”
此话一出,诸位姐妹都笑了起来,唯独白栖枝醉醺醺傻乎乎地答道:“恩人?恩人他很好的!如果不是恩人给枝枝画舆图,枝枝估计现在还到不了淮安呢!枝枝很感激恩人的!”
一旁有人戳了戳她,娇嗔道:“你呀,白姑娘年纪还小着呢,说这些做什么?”
那人道:“十四,也不小啦,该是时候了……不过看样子白姑娘和子逸都还情窦未开应该不懂这些事,不问也罢,没准以后他们就懂了。”
因着大家还要回去陪伴家人,这宴会不过未时便匆匆地散了。
白栖枝还醉着,路都走不太稳,是宋长宴送她回到林府的。
一路上,宋长宴都保持着一副君子模样,就算是白栖枝走得踉跄,他也只是时不时地虚浮着,根本不敢碰她一下,生怕轻薄了她。
由是当遇见林听澜时,他还是赤红着一张脸,急急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甚至还因走得太快被门槛搬了个踉跄差点扑倒在林府大门前,搞得林听澜还以为两人发生了什么,转这个儿地将白栖枝浑身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才长舒口气,放下心来。
“嘿嘿……”白栖枝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抱着阿姊们临行前塞给她的蜜桔傻乐了,直到抬头对上林听澜那张墨黑似得脸。
白栖枝:“……”
林听澜:“……”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白栖枝默默蹲下,双手抱住脑袋,犹疑喃喃道:“我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在梦里还能见到那个大坏蛋?”
她这样,林听澜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把把她拎了起来,吓得白栖枝手里的蜜桔都掉了,咕噜噜地滚到了林听澜脚边。
白栖枝:“啊……掉了。”
说着,便要伸手去捡,无奈林听澜把她拎得抬高,叫她怎么够都够不到,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样子。
最后还是林听澜大发善心把她放低了一点。
白栖枝捡到蜜桔后就继续抱着傻乐。
林听澜十分嫌弃:“真是,浑身酒气,看你怎么跟忘尘交代……对了,你不是说要给忘尘带好吃的回来么?好吃的呢?”
白栖枝:“啊……忘了。”
她好像有点玩的太开心,把沈哥哥给忘掉了……
呜呜呜……她真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要是让阿娘阿爹和阿兄知道的话,他们肯定会对她很失望的!
不对!
阿娘阿爹和阿兄早就死掉了,他们不会再来看她了。
她早就成了没人要的小孩了……
“哎哎哎,你哭什么!”见白栖枝突然一下子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听澜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一把抢过白栖枝手里的蜜桔道,“桔子也行,我去给你沈哥哥送过去,你赶紧回去把一身酒味给洗干净了,晚上你沈哥哥还要邀你一起吃饭呢,别熏着他!”
说完,又赶紧把白栖枝放回地上,生怕她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是没有,白栖枝只是擦了擦脸上的泪渍,喃喃地说了些一句话。
“什么?”林听澜没听清。
白栖枝又大些声音重复了一遍,问道:“所以枝枝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对不对?”
林听澜如鲠在喉。
白栖枝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曾经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如今变成个无家可归只能来求他庇护的小姑娘,烦归烦,但说没有一点心疼肯定是假的。
听她这么说,林听澜难得地缓和了脸色,拍了拍白栖枝的头道:“瞎想什么呢?赶紧去沐浴,晚上还要和你沈哥哥还有……咳……还有我一起吃角子呢。”说完,又觉得这话太矫情,又搡了她一把催促道,“去去去,别在这儿悲秋伤春的了,赶紧沐浴去,若是来晚了,我可是要罚你的。”
“嗯……”
……——
作者有话说:明天再让枝枝快乐一天就该给她找点事儿做了
第29章过年
呼——
趴在温热的浴桶中白栖枝才渐渐拢回了些神智。
像是从神仙宫一下又跌回人间,此前发生过的事美好的如同梦一样,哪怕白栖枝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有钱有权的好。
此前在白府时她并不明白为何人人都求权钱,如今一朝跌入泥潭、寄人篱下,她才懂得钱的好。
自己何时也能登顶至如此呢?
若她能登顶至此,是否为阿父报仇便易如反掌了呢?
门外传人来唤,白栖枝渐渐睁开双眼,应了一声,出浴拾掇着自己。
她是按时按点到的膳厅,桌上角子热气蒸腾,白雾从盘盘碟碟中往上升正好遮住桌上两人的神情,叫白栖枝看不清。
她想:他们也应该看不清她的神情。
“枝枝,过来。”沈忘尘如旧朝身旁的凳子上轻拍了拍,招呼她过来。
白栖枝笑着应了,乖乖坐了过去。
沈忘尘的手夹不动角子,便由林听澜夹给他,叫他舀着吃。
白栖枝已经熟稔地学会了在此时化作一团空气,不去搅了他们的兴致。
“枝枝今日同宋二公子玩的如何?听说还喝了酒,胃里有没有不适?”正吃着,沈忘尘突然含笑问了这么一句话。
白栖枝只当他是关心自己,笑道:“今天宋哥哥约我去他的一处雅苑玩了飞花令,可好玩了,就是枝枝才疏学浅有好几次没答上,被罚了好多次。”说完,她怕沈忘尘误会,又补,“不过大家没有让枝枝罚酒,枝枝喝的是茶水来着,就是后面看大家喝酒实在是有趣,就没忍住……偷尝了一点……”
说到最后一句,她气短的不行,心虚地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忘尘的神色。
后者神色如常,只是听她如此答,眼中闪过一抹晦朔的光。
“是么?”他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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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勾唇瓣,放下碗勺抬手摸了摸白栖枝的小脑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盖骨,温声笑道,“枝枝开心便好。”
便也是现在的白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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