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枝没来的这两天,紫玉算是无聊透了,她想冲进林府把白栖枝捉出来问个明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聪颖如她,难道真想不出半点诀窍?
就在她还看着铺子里的胭脂出神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匆匆从外头传来,随即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李素染还以为是来新客了,刚放下瓜子摆出一副笑脸想要上前迎客,可真当看见那张脸后,她翻着白眼长叹口气,又将放下瓜子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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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拨了拨手中的瓜子皮,看都不看莫当时一眼,冷冷问道:“瞧你,跑的这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姑娘在后头追你,怎么?又在外头欠了花花债,让紫玉陪你演戏?”
莫当时赶紧一摆手,激动道:“哎呀不是!是好事!”
李素染道:“你不给我们惹麻烦就不错了,能带来什么好事?”
“真是好事!”莫当时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将手掌一摊,神神秘秘道,“掌柜的,你看——”
李素染顺势看去,是二百文钱,她略略抬眼看了莫当时一眼:“怎么?有花楼的姑娘给你赏钱了?以你的皮相来看,这给的也不多啊,你高兴个什么?”
莫当时当即跳脚:“什么赏钱!掌柜的你也太侮辱我了!这是咱开张的钱!”
“开张!”李素染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连带着口中的话都语无伦次起来,“这、这、你、这……你从哪开的张?”
莫当时得意洋洋道:“当然是花楼里了!我把咱新出的胭脂带去给花楼里的那些姑娘,姑娘们都说好呢,当即就把我手里头那盒给买了。只是这一盒实在不够分,姑娘们又急着要,催着咱赶紧多出几盒呢!”
他说得骄傲,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眼底眉梢里都透着狡黠,仿佛一只男狐狸精,正身后看不见的尾巴往天上翘。
“你小子!没白逛嘛!”李素染见了钱,眼睛都发绿,赶紧将莫当时手中的钱抓到自己手里,一文一文地拨着数,数了三四遍,边数边道,“这样,以后你逛花楼,我这做掌柜的再也不管你了,不过你可要多多给咱香玉坊拉客,不然,我还要怪罪你!”
莫当时当即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拍拍胸膛,一口应道:“放心吧掌柜的,保证让咱香玉坊赚得盆满钵满!”
“哎!紫玉!”李素染转头想叫紫玉再多做几盒好把这破天的富贵给接住咯!
可一回头,那人竟在流泪。
“紫玉?”李素染担心地走上前去,关切道,“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没有休息好?这胭脂也不急,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做也不迟。”说完,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逞强道,“哎呀!你们呢,把好身体养好才是大事,反正这次就这几单而已,丢了就丢了,咱香玉坊不缺这点钱!”
紫玉何尝不知道李素染有多看重这次的机会?
她哪能因为累,就把这次的机会给辜负了呢?
更何况她也不是累,只是……只是心里有点酸酸的,旁人不知道但她不能真糊涂,这方子是白栖枝开的,她只是按着上面的一步步做罢了,她不是功臣,白栖枝才是。
可这些事她又该如何开口呢?
说不出的……
“我没事。”紫玉狠狠抹了把泪,嘴硬道,“我就是有点想陆公子了,他上次说好要带我去北名大街上逛的,结果这几日都没来找我,肯定是有新欢了!他这个负心汉!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她哭得厉害,众人都不知她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喜欢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的人,若放在以前,陆公子不行她就去找李公子,李公子不行还有王公子、裴公子、赵公子……反正那么多公子她连轴转,就算丢了一个也无所谓。
可如今她哭得这样厉害,众人不知其中意味,只以为她是当真喜欢上了这个劳什子陆公子,纷纷怒从心中来,跳脚骂道:
“哎呦,他就负心汉!不得好死的负心汉!敢欺负咱们紫玉,他活得不耐烦了吧他!紫玉你也别伤心,等明儿我去要个麻袋,咱们把他套进麻袋里打,指定让他长记性!”
“就是就是,掌柜的说得太对了!不仅要打,还要给他打破相!真是仗着自己长得有点姿色就敢随意辜负了咱香玉坊最年轻最貌美的售货娘子,真是瞎了眼!我真是!我真是!我这就去找麻袋套他!”
说着,莫当时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好在李素染和莫伯拦住他,不然他就真要去做什么傻事了。
演完这一套戏,大家又纷纷回看向紫玉,一声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揣摩她的神情,生怕她一个情绪不好又大哭起来。
紫玉:“别划他的脸……”
众人没听清:“什么?”
紫玉哭得更厉害,连带着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呜呜呜……你们别划他的脸,我不喜欢丑东西……”
众人:“好好好,我们不划,不划了。”
“还有你!”紫玉看向莫当时,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我喜欢他关你什么事啊!你还要找麻袋去套他!你认识他么你?”
莫当时:“我这不是看你哭得伤心哄哄你么……”
“才不要你哄!”紫玉愤愤道,“你天天往花楼里头钻,今儿找这个,明儿找那个,整天身上一股子勾栏脂粉味儿味儿,还好意思说人家?”
“哪里是勾栏脂粉?”莫当时暗戳戳地反驳道,“分明是咱香玉坊的胭脂味嘛……”
话音未落,就挨了李素染一杵子,后者瞪着他,叫他不敢再说话。
紫玉说了他一通,气儿也消了大半,连带着心里头堵得那口气都渐渐散了。
“不行!”她狠狠抹了把泪怒道,“他居然敢抛下我去找别的姑娘,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就被他丢下,我一定要找他去问个清楚!”
李素染反应极快,举起拳头迎合道:“对!咱不能受这不明不白的气!我支持你!”说完,又拍了拍紫玉的肩胛骨,大气道,“今儿本掌柜就给你好好放个假,一定要找那个遭天杀的负心汉问个清楚!哦对了,莫当时,你现如今好歹也是个副掌柜,代表着咱香玉坊的脸面,也就别往外头跑了,今天你就留下来一起跟我一起算算咱要做多少盒胭脂,要是算不出,我就拿你是问!”
莫当时委屈地嗫喏了一句:“合着倒霉的只有我一个呗……”
李素染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温和下神色,拍拍紫玉道:“瞧你,眼睛都哭肿了,快去后头洗把脸,咱得漂漂亮亮地找人要说法,是不是?”
紫玉点点头,起身朝后头走去。
待她走远后,莫当时贱嗖嗖地凑上来问李素染道:“哎,掌柜的,你说他真是因为那什么陆公子才哭成这样的么?我看她平时也不怎么喜欢人家啊……”
李素染道:“你傻啊!她怎么可能因为个男人哭成这样?!”说完,默了默,又抱起双臂道,“可能是最近太累心里委屈了吧,人嘛,总得有点脆弱时候,不然还叫什么人那。”
“也是。”莫当时认同地点点头,又道,“那掌柜的,我能走了么?那些姑娘还等着和我小酌一杯呢,我也不能辜负人家美意不是?”
“喝什么喝?”李素染白了他一眼,转身拿出算盘塞到他怀里,冷冷道,“留下来陪我算账!”
莫当时:不要啊!!!
胭脂房内。
紫玉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那个令她输的彻底的方子。
她气不过,又要撕。
可到底还是舍不得。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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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方子跟她平时做的那些也没差上多少,怎么就叫她输了个彻底呢?
想她从十四岁就开始学着做胭脂了,学到如今,就算不是大师也应是个极好的制粉师了,怎么就输给了一个刚才铺子几天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呢?
这不能够的呀……
这事儿紫玉连着想了好几天了,每天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事儿。
她实在是不明白。
由是,她决定去找白栖枝问个清楚。
这次可不是说说,她是真的要去找了,因着不服输,因着咽不下这口气,她也一定要去找了。
她不甘心啊!
随意用凉水抹了把脸,看着还泛红的眼眶,紫玉狠狠揉了两把,就往外走。
众人见她心情好多了,也没拦着,就当她是要去找那什么陆归舟要说法,随她去了。
紫玉是一路摸索着到林府的,她许久没来了,甚至都快忘了来这儿的路,却仍清楚地记得自己和掌柜的曾在这儿跪过一天。
一天啊,他们跪了整整一天,却连大爷的一个眼神都没得到。
多可笑。
……——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还是很喜欢香玉坊内部氛围的,感觉大家都可可爱爱的,就是对女鹅不太友好(哭哭)
另外:大家除夕夜快乐!!!新年好!!!
第44章相撞
漆红大门外,紫玉踟蹰不肯前。
门后就是白栖枝住的地方,她只要敲敲门,请人通融一声就能进去了,可是……
若真见着了,她又该怎么开口呢?若撞了大爷,她该怎么说呢?若先看见的是那人,她该不该回避呢?
无数个念头在紫玉心头徘徊,就在她绞着手指在门前走来走去时,厚重的大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响。
门开了。
对上门后人的眼睛,紫玉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被遣出来买药的小厮上下打量她一阵后开了口:“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紫玉牙一咬,心一横道,“我是香玉坊的掌柜的,听闻东家染了风寒,特来此探望……”
小厮皱了眉:“香玉坊?没听过,你们东家是谁?”
紫玉道:“就是白栖枝白小姐。”
“她呀——”小厮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耐烦道,“不过是个来投奔大爷的孤女,仗着有沈公子撑腰,倒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东家?她也配!”
紫玉闻言一愣,不确定道:“孤女?”
小厮“嘶”了一声,疑惑道:“你不知道?”
紫玉摇摇头,小厮瞧见四周无人,关上门同她讲起了关于白栖枝的事。
“她啊,是去年秋跑到咱林府门口的,穿得那叫一个破破烂烂,跟叫花子似得,撵也撵不走,要不是沈公子好心叫人给她开门,她早就饿死在外头了!进了府,大爷不待见她,她却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老是惹大爷生气,我听说,有一次她不知道惹到大爷什么,气得大爷都一巴掌把她嘴角都给打冒血!就这,她还不消停呢吗,非要跟大爷犟,说什么‘你今天打不死我日后我就要打死你’。瞧瞧!这是她一个小姑娘该说的话么?要我是大爷,我也非得扇她不可!再说了,大爷可是从来不和女人置气的,能被气成那样,指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爷那时候肯定是迫不得已,这才不得不打了她,不然……”
他说得正津津有味时,紫玉忽地打断了他,反问道:“你何以见得她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害!大家不都那么说么?你想啊,她一个小女娃,从长平赶到咱淮安来,少说也得三四个月,一路上又只有她一个人,指不定早就做过些什么呢,这还用想?”
紫玉气极。
她虽不喜白栖枝,可她也是女儿家,听见白栖枝被如此龌龊地揣测,她甚至都觉得自己都被侮辱了!
可这小厮毕竟是林府的人,她再怎么生气,也是不能得罪的。
紫玉忍而不发。
那小厮又道:“这还只是她刚进来的时候,到后面,她拜了沈公子为师,就更是不得了,仗着沈公子给她撑腰,三天两头的跟大爷顶嘴,记得吵得最激烈的一次,她还逃出去了,只不过后面又灰溜溜地回来了,水鬼似得,听说是为了跟大爷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下去,大雪天的跳进结冰的湖里给人家小姐捡手帕,就这么拼命,也才赚了一块小碎银子,傻不傻?你说她傻不傻?”
“……”紫玉沉默着不说话。
“害,不跟你说了。”眼见着就快要到晌午了,小厮短叹了口气道,抱怨道,“这两天她得了风寒,大爷非要派我给她买什么药,一个撵不走的贱骨头,得个风寒就像要她命一样,倒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见紫玉一脸急样,他也好心地转过身朝右手边一指,同她道:“喏,侧门就在那,你从那里头进去,若有人问,你就说明自己的身份,应该不会有人拦你,我还要给那贱骨头买药,就不跟你多说了,你赶紧去吧。”
说完,小厮就大步离开了,徒留紫玉一个人站在原地。
竟是如此么?
原来她真不是和大爷一伙,也不是和那人一伙儿想要来搞垮香玉坊的。
自己竟错怪了她……
想起自己自打见过白栖枝后对她说的那些话,紫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自己心口里,堵得她好疼。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有愧疚,又有心疼,还掺杂了些别的心绪,棉花似得塞在她喉咙间,几欲令她窒息。
——到底还是要见一见的。
想着,紫玉来到侧门,敲了敲门,门开,她报了自己的身份,果然没人拦她,她就这样顺顺当当地进了林府。
林府好大,她又是第一次来,弯弯绕绕地就没了方向,无头苍蝇似得走着,一个没注意,和旁人撞了个满怀。
“啪——”
药碗落地即碎,连带着里头刚熬好的汤药都喂了雪,气得春花立即大骂起来:“哎呀!是哪个不长眼睛敢撞你小姑奶奶我?不要命啦!”
紫玉摔倒在地,看着怒气冲冲的春花,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春花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身上的雪,朝着罪魁祸首怒目而视:“瞧你这穿着,不像是府里头的人……说!你是谁?来林府做什么?!”
许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春花到底是林府里的丫鬟,生气起来都有林府人的做派,对着她那张生气的脸,紫玉一下子就想到林听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内当即一阵空白,张开嘴口想说些什么,却紧张得连半个字都吐不出了。
“不说?”春花怒气冲冲地挑了眉头道,“不说那你就是偷闯林府的贼人,来人啊!来人啊!有贼!有……”
紫玉惊慌道:“不是,我不是贼!”
春花刻薄地反问道:“不是贼?那我问你身份你为什么不说?要我看你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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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做贼心虚!就该把你抓到大爷面前去,要大爷好好地审问你!”
一听到要去找林听澜,紫玉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她可不想再看见那张冷冰冰的脸,更不想被那张脸审判!
在更深的恐惧下,她反倒不怕春花了,面对她咄咄逼人的反问,张口急急反驳道:“我不是贼人,我是香玉坊的掌柜,听说东家病了,特来此拜访,我真的不是贼人……”
“香玉坊?”春花好像是从白栖枝嘴里听说过这三个字。
她细细咀嚼了一番,又看倒在地上的女子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这才渐渐消了怒火,冷冷道:“既然你说你是白小姐的人,那我就捉你去见她,只是我方才刚熬好的汤药被你撞撒了,你说,你怎么赔?!”
“我……”都说一物降一物,紫玉自诩自己也算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可如今碰上了比她还不好惹的,反倒弱下气势来,
她小声嗫喏着,眼里藏着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她这幅可怜样儿,春花倒也软下心肠来了。
她默了默,开口道:“行了,既然是白小姐的人,这药也不用你陪了,但你得陪我去灶房走一趟,白小姐她现在正病得厉害,若不按时服药估计又得个三五天才能好,你也别在地上坐着了,起来跟我走吧!”说着,朝她伸出手。
紫玉愣愣地看着,直到那只手不耐烦地上下颠了颠,她才反应过来似的搭上,借力起身,乖乖跟在春花后头,不敢吱声。
“芍药姐!”一进灶房,春花就高声问道,“枝枝的药还有么?再给我盛一碗呗?”
芍药也是懵,呆呆问道:“你方才不是刚拿了一碗?”
春花愤愤地将紫玉往前一揪:“都怪她!走路时不长眼睛,把药给打翻了,这才浪费了一碗药,您就行行好,再给我一碗呗!”
看着面前面生的面孔,芍药反应了一下,呆呆地点头,应道:“哦,好,你等我一下。”
不多时,一碗汤药又重新放到春花手中。
芍药嘱咐道:“方才你走那一程,这药已有些凉了,得快些送到白小姐手里。”说完,她想了想,又补道,“药只剩下这一碗了,你要是再洒了,可就真的没有了。”
“哎呀知道的,放心吧芍药姐,只要再没有不长眼睛的撞上我,我肯定不会弄洒的!”春花说着,白了旁边的紫玉一眼,随即又朝着芍药笑道,“那芍药姐我先走啦,等新药来了你记得告诉我,我好给枝枝送过去。”
芍药点点头:“好。”
出了灶房,瞧着紫玉那副不敢吭声的样子,春花怒从心中来道:“都怪你!要不是你,这药早就送到枝枝手里了!我告诉你,枝枝要是因为你这一碗药耽搁了身体,我一定拿你是问!”
紫玉懦懦地点点头。
两人辗转来到西厢房门前。
“笃笃笃。”
三声敲门响过,屋内传来白栖枝文弱的声音:“谁呀?”
春花立刻答道:“枝枝是我,我来给你送药啦!”
屋内人急忙应道:“哦哦,是春花姐姐呀,等我一下,我这就开门。”
随即只听见屋内一阵乱响,甚至还夹杂一声被绊了下的“哎呀”声,乒里乓啷一阵响后,门开了。
见到紫玉的一瞬间,白栖枝也是一愣,讷讷开口:“紫玉阿姊……”
“咦?枝枝你认识她呀?”春花道,“你不知道,方才她在后院儿里鬼鬼祟祟,还把我手里的药给撞洒了,害得我只能拿新的给你,这药有些凉了,你赶紧喝哈!”
春花将药塞进白栖枝手里,又朝着紫玉愤愤道:“既然你真是枝枝的人,那我这次就饶过你,要是下次你还敢撞我,我指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哼!”
“我……”
春花并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方说完吓唬她的话,又关切地同白栖枝道:“枝枝快进去,你身子还没好,不能吹冷风的。既然你们两个有话要说,我就先走了,待会儿再来看你,一定要记得喝药哈!”
说完,又不解气地白了紫玉一眼,转身离去。
“我……”紫玉绞着手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本就是来找白栖枝问个清楚的,可眼下这乱子一出,反倒叫她不知说什么好了。
白栖枝自然是看出了她的惊慌。
她没有说什么,将带着药碗余温的手抬起,搭在她绞在一起的手上,一张泛白的薄唇带着笑,同她温声道:“阿姊一路赶来也不容易吧?外头冷,我们进屋说吧。”
……——
作者有话说:绝望的文盲3.0版,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拖延到晚上才写了,因为想好的剧情全忘了(大哭)
第45章请求
进了屋,白栖枝先是拨了拨快要熄灭的火盆,又拍了拍凳子上的灰,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姊请坐。”
这时紫玉第一次来到林府的厢房,竟局促起来,量着步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着,一打眼就看到白栖枝床边那堆几乎比床还要高的书和书边纷乱的纸页,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清,只隐约看见了“胭脂”两个大字。
见她一直撇过头去看,白栖枝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抱歉,我不知道阿姊要来,内室些许杂乱,还望阿姊不要见怪。请坐。”
说着,拉着紫玉的手同她一起坐到桌旁,絮絮问着铺子里的事,紫玉也一一答了。
听闻香玉坊开张,白栖枝一直紧绷着的小脸终于舒展开一丝笑意来。
“太好了。”她叹息着,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盈盈地看着紫玉,“亏得有阿姊在,不然铺子只怕不会这么早就能开张营业,枝枝在此谢过阿姊了。”说着,就要起身欠身行礼。
紫玉一把拉住她,面对白栖枝,她还会是不由自主摆出那副刻薄模样,但语气较之之前已柔和了许多。
“你不用对我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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