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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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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沈忘尘悠悠道:“倒也还好。”说完,他顿了顿,温声道,“我们回家吧?”

    回家。

    好,回家。

    白栖枝跟在两人身后,趁两人不注意,将那被揉成纸团的神签塞入口中,生生吞下,又恢复面上笑意,一蹦一跳同两人一起下山。

    ——宛若迎接自己已定的宿命。

    ……——

    作者有话说:卦辞是我瞎写的,因为没文化所以只能写成这样了呜呜呜呜

    第67章回家

    清明时,白栖枝并没有给家人烧纸钱。

    惨死之人的灵魂是会因为怨气太重而被束缚在葬身之地的。

    她想,身在异乡,就算她烧了,阿娘阿爹和阿兄也未必能收得到。

    她得回家去。

    回家……回家……

    她早晚要回家去!

    只是这样想着,白栖枝又跻身进入香玉坊,操持着坊内的大小事务。

    坊内众人怜她年纪尚小,纷纷劝她道:“枝枝,你这做得哪里是东家的活儿啊?东家都是负责大事情的,你看着全淮安,哪有一位东家天天像你这般往铺子里赶的?”

    ——枝枝。

    自三月初后,白栖枝便不让大家一口一个地管她叫东家了,当年白栖枝淮安施粥的风头已过,现如今没人能再太记得她,她也甘愿被人这般“遗忘”下去。

    宋长宴的那番无心之言倒是提醒了她,她“白栖枝”这个身份不能出现在台前,这个名字只适合做幕后,一个叫人辨不得行踪的幕后。

    枝枝。

    天下名字里带“枝”字的人多了去了,只要不带上姓氏,那些人中又有几个能认得她白栖枝?

    所以,这一次白栖枝没有再同大家讲她的难处,当然,这也没有什么好讲的。

    她只规定让坊内的大家管她叫“枝枝”。

    大家跟了她许久,自然知道她做一番事自有一番道理,也没多问,就跟着改口了,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不过到后头叫着叫着就顺了,甚至觉得这个称呼比冷冰冰的“东家”还有人情味。

    他们倒也乐得这样叫她。

    一切都步入正轨,这事儿虽好,可带来的新的问题却也不容小觑。

    现如今,香玉坊的名头虽然算是打出去了,可现如今店内的人手根本不足以撑起整个坊的名声。

    相比起客人们的数量,坊内的人手简直是岌岌可危:

    放眼整个香玉坊,只有掌柜一位,账房一位,制粉师一位,售货娘子三位,售货郎君一位,外加上能负责洒扫做不了胭脂管不了账更售不了货的莫伯。

    老货跟不上供应,新货又没时间研制,可怜紫玉一双手都快忙得抽筋了,却还是难以跟得上女客们的巨大的需求量。

    几人开始商量着从外头多聘请些伙计,可这事儿又哪里是说说就能成的?

    账房和售货娘子倒还好找些,在坊外贴个告示就成。

    可现成的制粉师从哪里找?

    退一万步来讲,现成的制粉师也可以不着,紫玉也不是不能先培养学徒。

    可是,学徒从哪里收?这培养所用的时间怎么算?

    胭脂水粉这玩意儿,男孩子不愿学,紫玉也拗着性子不愿意让男子来研制要用在女子脸上的玩意儿,这就导致店内只能收女学徒。

    好,女学徒。

    女学徒又从哪里找?

    紫玉不语,只是一味地在众人面前拍胸脯,并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去三十里外的乡镇去找自己已经不再制粉的师父去要几个小师妹。

    眼下情况紧急,事情便只能这样做。

    白栖枝就算再担心她,也不得不将这份重担放到她身上。

    临走前,紫玉先是研究了一批新货,然后又手把手地教春花、游金凤与夏宝珠店里头旧款式的胭脂该怎么做

    说起后面这俩人,她们倒也不算什么新伙计:前者是之前借桌椅让白栖枝画小像写春联的茶摊老板,后者则是说出那句“难道一直如此,便是一直对的么”叫白栖枝醍醐灌顶的面摊老板。两人都是在二月中旬被白栖枝请来做伙计的,两人觉得跟着她有前途,就将茶摊、面摊一租,来香玉坊做售货娘子了。

    三人都是急脾气,夏宝珠倒还好,耐心够、劲头足,其余两位那是一个比一个的脾气急,尤其是最开始做出一堆失败品的时候,两人差点就要负气尥蹶子不干了,还是白栖枝牵着手一句一句地好心劝,答应这个月月底一定给她们涨月俸,这才让两人有耐心继续学习。

    但她们两个异口同声地说了,月俸是一定不需要涨的,毕竟她们都是店内的伙计,白栖枝给她们开的价钱也不俗,她们没脸面再叫白栖枝给她们涨月俸。

    为此,白栖枝感动到三番两次地在沈忘尘面前落泪,感叹自己真是遇天下顶好顶好的伙计了。

    就这样,约么教了五天,春花终于带着大家满满的期待,化身全坊唯一的希望,朝山村里走去。

    天又雨,原本一炷香就能到的地方,马车硬是走了半个时辰。

    紫玉甚至无聊到把给师父带的豆沙方糕都快吃没一半了。

    “姑娘,到了。”

    好在此时雨已停,紫玉赶紧将剩余六块方糕手忙脚乱地用油纸包好,剩余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结果刚一落地就踩进了水坑里,鞋袜都被泥水弄脏了。

    紫玉十分不开心。

    “给。”她气鼓鼓地将铜板一递,拎着自己的衣摆一边一蹦一跳地躲水洼,一边朝自己一小长大的院门外跑去。

    看着面前几度被风吹雨打却只有几道划痕的门,紫玉直接扯开喉咙大喊道:

    “师父!!!”

    树间飞鸟簌簌惊,院内却没有一丝动静,紫玉忍不住像小时候一样挠门。

    “师父——”

    是的,小时候师父一生气就把她推到门外说不要她了,她就是这样一边挠门一边大喊师父的。

    门是被她挠坏的,从小养到大的几个徒弟里师父最疼的就是她,只要她喊上三声,师父准保就会软下心来给她开门了。

    可今天她都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师父开门。

    难不成是师父家里出问题了?!

    紫玉不敢多想,登时将糕点往袖子里一踹,不顾自己的身份形象,两腿一蹬,扒着墙沿儿就往里翻。

    别看她现在在这个公子那个公子面前都是一副重仪态的样子,小时候她可淘了,拉着众姐妹去河边偷野鸭蛋结果惹得众姐妹被野鸭子撵的是她,上树偷摘红果儿给姐妹们吃,结果姐妹们一咬就能看见蠕动的小虫子的人还是她。

    从小到大,师父总会揪着耳朵骂她没有一点小姑娘的样子,将来指定没有男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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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她才五六岁,遇到这种情况,她往往都会一脸讨好地抱着师父的腰来回晃动着撒娇道:“我不要男人,我要跟师父一直在一起,我还要等着长大给师父养老送终呢。”

    她是被爹娘两三岁就送过来当学徒的。

    说是当学徒,其实爹娘有了小弟弟就不想要她了,见师父这儿供吃供住还不收学费,就把她扔在这儿任她自生自灭了。

    但师父要她,师父不仅要她,还很疼她,除了闯祸之外,师父都没怎么罚过她——师父特别疼她!

    她在这儿活了十六个年头。

    她是在十六岁被师父送到掌柜的那里去做制粉师的,那时候师父就已近及艾之年[1]了,鬓角都斑白了。

    她猜,师父一定是不想让她在她身边耽误下去才给她送到香玉坊当制粉师的。

    就这么想着,紫玉手臂猛地一用力。

    这几年她虽在淮安城内做了几年的售货娘子和制粉师,可就不代表她忘了小时候那些“偷鸡摸狗”的绝活儿了。

    紫玉轻松翻过矮墙,在院内四处搜寻:“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没人响应。

    灶房里还飘出几缕袅袅白烟,紫玉担心屋内起火赶紧跑进去查看,结果一踏进灶房,就看到冒烟的原是灶房里用柴火炖着的大铁锅。

    她掀盖一看——

    白腾腾地雾气霎时间往她面上扑,混着浓郁的香气,直叫她头晕目眩。

    好香!

    紫玉朝锅里一看,惊喜的不行:是野蘑菇炖小鸡,还是做好快要收汁的那种!

    要知道,她小时候师父最喜欢做这道菜给她师姐们吃了,她当时最喜欢吃鸡心,觉得那东西嚼起来好香,拿了筷子便要去捡,好在其余师姐们不喜欢吃这东西,便也任由她吃去。

    紫玉吃得很满足。

    见状,师父就经常会戳着她眉心打趣她:“好你个小紫玉,这么多年的心眼儿都被你一个人吃了,以后还不得长一身的心眼儿?!”

    “那就长嘛!”紫玉嚼嚼嚼道,“多长几个心眼才不会被人欺负啊!不然以后师姐们一不小心被坏人欺负了,我才有心眼儿帮她们赶坏人嘛!”

    往往这时候,大家就会同师父一起打趣她道:“好好好,我们姐妹几个啊,以后就靠着你这个混世小魔王替我们撵跑坏人了。来!再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坏人,快趁热吃!”

    “咕噜噜。”

    胃朊发出抱怨,紫玉渐渐从回忆里抽身而出,紫玉泄气地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

    好饿……

    她早上在香玉坊里忙活了一上午都没吃什么东西,眼下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刚才翻墙又费了她好大的力气,如果这个时候能吃上一个香喷喷的鸡腿的话……

    紫玉的眼珠忽而狡黠一转——

    假如她现在偷吃一个鸡腿,师父也不会生气的吧?

    师父最疼她了,小时候偷吃师父都没有说过她,况且她也有好好地将每个月一半的月俸上交给师父。

    如今只是偷吃一个鸡腿,应该没问题吧?

    想着,紫玉苍蝇搓手,小心翼翼地扯下一只小小的鸡腿,烫的她在两手间递来递去,直到实在是饿得不行,才狠下心来大咬一口,差点激动到流出泪水。

    ——东家!我吃到小时候的味道了!

    紫玉嚼着已经炖至软烂的鸡腿,忍不住用袖口擦了擦洇湿的眼。

    就在她还沉浸在师父亲手炖的鸡腿中,就见着身后一道身影缓缓袭来。

    她欣喜转身:“师!”

    “好你个小东西,居然敢跑到你姑奶奶偷鸡腿!”

    还没等紫玉反应过来,只听得脑壳“咚”地一声,随后传来师父惊讶的大叫:

    “紫玉?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会是我呢?师父?

    紫玉想着,未吱一声,当即一歪脑袋,歪歪扭扭地朝地上倒去。

    “紫玉!!!”

    [1]及艾之年:出自《礼记·曲礼上》“五十曰艾”,指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头发开始变白,如同艾草的颜色。

    第68章招人

    紫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师父这一棍敲得不轻,直到现在她脑子还是懵懵的。

    少顷,师父端着一盘又热好的小鸡炖蘑菇进来,端到桌上。

    桌面摆好了碗筷,又盛了香喷喷热乎乎的大白米饭。

    有那么一瞬间,紫玉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梦到小时候了。

    但是……师姐师妹她们呢?

    院子里怎么只剩下师父了?

    “醒了?快来吃饭,是你最喜欢的小鸡炖蘑菇。”师父将犹沾着水的手在小腹上抹了两把,当即坐下看她。

    师父老了。

    这是紫玉醒来后看见师父时脑中唯一出现的念头。

    这才四年呢,师父的头发就已经灰白参半了,要知道当年师父把她送进香玉坊时,才只浅浅白了鬓角呢。

    “看我做什么?”师父开口唤回了紫玉的心神,“快来吃饭!方才你昏迷的时候肚子一直在咕咕叫,搞得我还以为鸡不在我的锅里,在你肚子里呢!”

    师父还是那么的嘴硬心软。

    被这么一打趣,紫玉顿觉身心舒畅,“腾”地一声从床上站起,却又在一阵头晕目眩后又跌坐回床榻。

    “小心点小心点!这么大的姑娘了还没个矜持。”师父明明一脸担心,嘴上却不饶人,“刚才我打你的那一帮子可不轻,你说你,回来就回来,进了院子就在院子里等着我,或者在卧房里等着我多好!非得偷偷摸摸地去灶房里偷吃!害的我还以为家里遭了贼呢!”

    说完,她又抿了抿唇,眼中露出心疼的神色,放软了声音道:“还疼么?”

    “嘿嘿,不疼不疼!”紫玉摸着后脑勺憨笑道,“还没有我小时候去树上摘果子摔下来的疼。”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来当年和众师姐们跑到外头的林子里摘野果,当时她还没练好爬树的本领,就急着给众师姐们展示,结果下来的时候一下子没踩稳,就“扑通”一声掉在地上了。

    好在那树不高,她摔下来也没摔坏,就是两只手磨破皮了,还卡进了小石子,回到院子里也没敢跟师父说,还是师父教她捣花时才无意间发现的。

    当时紫玉觉得自己可厉害了,那么疼都没吭一声,要不是自己一不小心没藏好,师父才不会发现哩!

    后头就是师父一边用针给她挑掌心里石子,一边埋怨她像个小男孩儿似得淘。

    因为从小被抛弃的缘故,紫玉最讨厌小男孩儿了,尤其是她那个刚出生就只被她看了一眼的弟弟。

    那小东西皱巴巴的,像猴,又红彤彤的,像猴屁股,还没有毛没有牙齿。

    总之就是不好看!

    爹娘居然因为那么个丑东西而把她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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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紫玉最讨厌小男孩儿了!!!

    所以当师父这么说她的时候,她就愤愤不平地说道:“小男孩怎么了?男孩儿未必有女孩儿强呢!他们能干的活我也能干,他们干不了的活儿我更能干!师父别看你没有孩子,有我紫玉在,我一个人就能顶两个,定叫你儿女双全!”

    师父没有孩子。

    有过。

    死胎。

    夫君跑了。

    身子败了。

    此生再不能生育。

    紫玉是唯一一个被师父从那么小养到这么大的徒弟,反正她这么多年都觉得师父跟娘没什么两样,甚至师父比娘还要好,所以她也就觉得自己和师父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至于那三个,谁管他们啊!

    死了都不干她的事!

    紫玉是真心想给师父当孩子为她养老送终的,她也觉得师父也是真心把她当做亲女儿来疼的,所以才会如此骄纵她,惹得其余师姐妹们光是看着就牙酸。

    “对了,师父。”想到师姐妹们,紫玉忍不住问道,“我那些师姐师妹们呢?”

    “走了。”

    “走了?”

    “嗯,走了。”师父一脸淡然地往自己碗里夹菜,“现如今其他制粉师都有了新法子,不仅制粉快,颜色还好,大家为了讨生活,就都去学新法子了。更何况,咱们这门手艺工序多,用时长,现如今店家们都讲求省时省力,如今还有哪个店家喜欢再用我这费力不讨好的古法制粉去?”

    “有啊!香玉坊啊!”紫玉脱口而出道,“我们东家最喜欢咱们这个老法子了,别的那些个制粉师的法子她都不用呢,就要咱们这法子来用!这不,我这次来就是来找师姐师妹们一起去坊里做制粉师的,谁想到……”

    听到“香玉坊”三个字时,师父的手下意识地一顿,颤了颤眼皮,回想着喃喃道:“香玉坊,是李掌柜在的那个铺子吧?好久不见了……”她拨了拨碗中的米饭,蓦地问道,“不是败了么?”

    师父虽然身居村内,但她时不时地也会进城采买些东西,对于自家宝贝徒弟所在的铺子自然格外关心。

    铺子是林家少爷干起来的,最开始声势浩大,后面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没落了,再然后这铺子就归到了另一个男人名下。

    那男人是个不管事的,据说成天见不到踪影,也不知身在何处,总之在他的管理下,香玉坊彻底的败了。

    败了之后,坊内的人也渐渐被遣散,最后一次打听的时候,坊内就剩下李掌柜、紫玉和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了。

    有时候她甚至都会担心紫玉再在那个铺子里会穷到没饭吃。

    好在林家家大业大,到底还是能给他们开些俸禄,不仅不至于叫他们饿死,甚至还能让紫玉往她这儿送回来些月俸。

    实际上,紫玉给她送来的那些钱她一点都没用。

    前半辈子赚的钱已经够她后半辈子生活再搭一副好棺材了,小辈的钱,还是让他们自己留着吧。

    但师父没跟紫玉说,她知道紫玉在城内那些事,今天这个少爷明天那个少爷的,她怕紫玉被人骗财骗身,这才没敢将存钱的事告诉她,等她日后收心了,亦或是自己身子实在是败得不行了,再将那些钱和自己这小半辈子的积蓄再交到她手里也不迟。

    “哎呀,是败了,但现在又好了!我们有新东家了!”

    师父并不知道白栖枝的事,更不知晓她香玉坊前设粥棚的仁义之举,听到紫玉说又来新东家的时候,她内心第一个想法不是高兴,反而是浓浓的担忧。

    又来一个新东家,那这香玉坊还能活么?

    实在不行,不如就让她做这个恶人算了,赶紧让紫玉离开那个铺子找别家去做,省得后半辈子没着落。

    见师父一脸不信,紫玉赶紧坐到饭桌上。

    她实在是太饿了一边狼吞虎咽,将自白栖枝接手香玉坊以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父。

    师父听完倒是略有动容,却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们这个东家,人倒是不错的。”

    不错。

    天知道这在挑剔的师父嘴里是句多么难得的夸奖!

    紫玉高兴得几乎要挺直了胸脯,骄傲地大喊一句:是的,这就是我们的新东家!

    但还没等她骄傲起来,师父一个“但是”叫她瘪了气。

    只听师父淡淡道:“但香玉坊的地契到底还在林听澜手里,听你这么说,他似于与你那位东家关系不是很好,倘若那天两人一吵架,若他一迁怒,香玉坊还是要倒的。况且——”她顿了顿,一直绷着的神情露出几分哀伤,“我现在已经没人可以给她了。”

    没有人。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香玉坊早早打烊休息,坊内诸位也早都各回各家,唯独白栖枝还坐在坊内写告示。

    今天金凤姐和宝珠姐在外头问了好几个曾与她们一同做工过的姐妹们要不要来香玉坊做售货娘子。

    没有人。

    没有人来。

    大家都有各自的营生,谁会仅凭着两人一张嘴,就放弃了经营多年的营生,凭着一腔孤勇来到一个看似风光但日后发展还不知如何的胭脂水粉铺子做一个小小的售货娘子呢。

    没办法,几人只能在坊外张贴告示,看看会不会有人前来。

    若是实在不行,就只能上街如同买丫鬟般动用府内库银来买几位伙计了。

    今夜无雨,乌云遮月。

    春风裹着湿气从门缝里争先恐后地往坊里挤。

    灯火葳蕤。

    坊内没有镇纸,一张张纸页被风吹得卷起一角,直往墨笔停留处扑,差点就要污了一张好纸。

    白栖枝默默用手将纸页捋平,随便用个算盘压着,继续垂眸落笔,等明日张贴完这些告示,她就要去淮安城内各个大街小巷里去挨家挨户地问了。

    左右商贾无脸面,她既当了这香玉坊的东家,就要为香玉坊负全责,至于其他那些个有的没的——

    她顾不上了。

    就这般想着,白栖枝将写好的告示拿起,刚要吹干,门外却传来细小的声响。

    “请问,李掌柜在么……”

    白栖枝没回答,只是放下告示看着门外那个瘦小的身影,仔细打量。

    见坊内无动静,那身影默然了片刻,忽地像是鼓足了什么勇气似得,拍门道:“请问,香玉坊李掌柜在么?”

    她将嗓音调大了几分,以一种清晰大声又不扰民的声音自报家门道:

    “我是、我是南台巷里的二丫,今早听闻掌柜的还在招理货伙计,掌柜的,我什么都能学、我什么干!还请掌柜的收留!!!”

    ——我很勤快的,无论叫我做什么我都能做,就算不会,我也可以学的,请不要把我赶走!

    门口外下跪哭泣的身影与脑海中似曾相识的面容模糊着重叠,白栖枝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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