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遏制住她的身体想让她呼吸,可她的意志却一直叫她闭气。
白栖枝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怎样死去。
她是无法自主窒息而亡的,她试过了,在闭气到一定情况下她是会晕厥的。
到时候她的身体会代替她的意识开始呼吸。
她甚至都能想象她在昏迷后,身体里的肺腑想要吸进一口氧气,可等到冰冷又无孔不入的湖水大口大口地灌进自己的鼻腔自己的口腔,她的身体又会下意识地想要闭气。
可那时候再自救已经来不及了,无数的湖水涌入她的肺腑,倒灌进她的喉咙,她会因呛咳而醒,然后再溺水窒息痛苦地死去。
她是没办法主导自己生死的,无论是在陆地还是在湖水里。
随着身体浮动的水波掠过她的眼,她想看清,眼前却依旧只有黑暗。
蓦地,白栖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竟然想起了在海上失踪的林听澜。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但是……
林听澜啊林听澜,你死的时候也会这么平静吗?
还是会因为想到沈忘尘要为了你拖着病体,呕心沥血地守住整个林家而感到痛苦呢?
我知道,你是不会想起我的,你会把我们之间的承诺都忘记的。
可是啊,林听澜,难道你把一切都甩给我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也会被你的决定而害死吗?
那些人,是你的亲族而不是我的,他们会对你尚存一丝人性,却不会对我抱有任何一丝怜悯。
林听澜啊,如果你还活着,你会因为我的死而感到抱歉吗?
不会的。
你甚至不会记得我。
在氧气被尽数掠夺的那个瞬间里,白栖枝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与这个世界相对的另一个空间。
那个空间里的自己没有逃走,她被林听澜和沈忘尘抓去做了林家的夫人,她成了那个大宅院里唯一的疯女人,她成了一个孩子的阿娘。
可那个孩子是不属于她的。
那个从她腹中诞生,凝着她血肉,从她胯间诞下的孩子,从一出生便被抱给了乳母,再不能与她相见。
她被林听澜困在了一个不知名的房间,与后覃房不同,那个房间没有窗子,没有灯,只有一扇委委屈屈的小门被镶嵌在墙上。
门开的时候,仅仅是那一点点的光就能刺得她流泪满面。
紧接着,一碗不知道剩了多久的饭被扔到她面前。
男人站在光的前面,她抬起头去看,却率先被光亮灼伤了眼。
她抬手想去遮住那束光,可刚一抬手,锁住她手腕的铁链就在寂静的房间里叮当作响。
随即,她听到自己像一个伥鬼一样,从齿尖儿里阴冷吐出一句话来: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骨肉还给我!”
“啪!”
冰冷狠厉的一巴掌裹挟着风声重重落在她的脸上。
男人俯身蹲下,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匍匐在地的狗。
“你的孩子?”他嗤笑着,“锦儿何时成了你的孩子?他是我与忘尘的孩子,也是林家下一任的家主。白栖枝啊白栖枝,瞧瞧你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你哪里配得上做那孩子的母亲?不过你放心,念在我们从小的情谊上,我以后会让你见一见我和忘尘的锦儿的。你总说我和忘尘不配有一个孩子,我倒是要让你好好看看,看看我们会将锦儿教的多么出色,看看锦儿在忘尘面前会多么乖巧听话,而你——白栖枝,只会被锦儿厌恶!你一辈子都不会得不到那孩子的喜欢!你根本就不配!!!”
“可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的骨肉,你们这么做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那又如何?只要能和忘尘在一起长相厮守,只要能为林家传宗接代,就算遭报应又能如何?况且你说,我林家如此家大业大,我又能有什么报应呢?白栖枝啊白栖枝,我已对锦儿宣称她的母亲早已因为他难产而死,而你,只不过是我府上一位年老色衰的妓女。如果你不想让锦儿恨你,你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对他多说,那孩子被忘尘教得极好,肯定不会恨我跟忘尘的——他只会恨你!”
——什么?你是我阿娘?不,不可能!我阿爹和沈叔叔早就同我说了,我阿娘在我出生时就难产死了,你只是府上的一个疯妓女,你不可能是我的阿娘的!我不要听你说的那些疯话!!!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我们的血怎么会融在一起?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你不可能是我阿娘!我不承认你是我阿娘!!!我没有阿娘,我只有阿爹和沈叔叔,我没有阿娘!我阿娘早就死了!我没有阿娘!!!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阿爹和沈叔叔就不会有这么多坎坷,没有你阿爹和沈叔叔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我说了你不是我阿娘!我阿娘早就死了!!!我要……我要杀了你……对,杀了你,阿爹和沈叔叔就不会再被人嫌弃不会再被人阻挠了,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白栖枝,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你去死!!!
这是……
什么?
白栖枝真的怀疑自己的脑子是被水给泡坏了,竟然出现了她未曾见过也未曾发生过的走马灯。
她无论睁眼还是闭眼,眼前都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那孩子扭曲着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颤抖着举着刀子刺向她的心脏。
她在流血,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她怀疑自己心脏上的抽痛就是因为这刀尖,可最后,她发现那一阵阵的抽痛其实都是她心碎时的阵痛。
她的孩子不是她的,她的人生不是她的,甚至连要给家门昭雪的誓言竟也被那日复一日的折磨、囚禁泯灭成了一地的散沙,一地的鸡毛。
这触感是那样真实,真实到就连这个世界的白栖枝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她的幻想还是活生生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实了。
不甘心啊……
她明明从小就很听话很乖巧的,她明明从小就被人夸为长平第一小才女的,她明明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的。
她怎么就会在那个世界,被逼成一个困在林府里的疯女人了呢?
人们总会下意识憎恨自己不体面的样子——
林听澜憎恨自己从小到大被一纸婚约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样子,
沈忘尘恨自己无法掌控自己下半身时的样子。
可白栖枝呢?
她在恨什么?
是恨家人惨死时她只能害怕地躲在箱子里为了不哭出声而生生咬掉自己手上一块肉的样子?
是恨自己在路上因为身形瘦小与那些想要对她欲图不轨的人力量悬殊,而狼狈地被他们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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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脚踝、手腕,在地上如同一只无论怎样挣扎终究还是要准备被宰时的样子?
还是恨林听澜和沈忘尘将自己囚禁在后覃房拷上锁链要束缚住她一生而他在面对他们只敢颤颤地伸出胳膊护住脑袋,声音哽咽地乞求他们别打她时的样子?
亦或是刚才男人将馊掉的饭扔在她面前她为了活下去只能匍匐在地上用手抓着混着泥土的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时的不堪;为了能见自己骨肉像狗一样从林听澜**爬来爬去,而那孩子却因为林听澜对她的说辞而嫌她脏嫌她身上有病而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她却一直紧巴巴地跟在他身后偷看时的卑微讨好;眼睁睁看着那为了沈忘尘和林听澜将刀尖对准她的刀尖毫不手软地将刀子插到她心脏里一旋一扭时的滑稽?
种种、种种……
好像都没有。
白栖枝想,她好像从来没有恨过自己。
不出声是因为她知道只有活下去才能为家中报仇;挣扎不了是因为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和对方实力悬殊而拼命调转方法以寻求别的求生之路;乞求是因为她爱自己不想再因为一些无所谓的尊严而在让自己受到更深的伤害。
就连那个世界的自己那么卑微、那么讨好,却仍然在努力的活下去,却仍然在努力地寻找真相,却仍然在努力地撕毁一切谎言。
她听见她死后那些人说她真狠心,居然让林家的少爷承受那么多恨与怨;他们指责她不该让那孩子知道那些;他们说心疼那孩子日后又该怎么面对生养他的人?
可是,在他们心疼那孩子,心疼林听澜,心疼沈忘尘的时候,谁又能来心疼心疼她呢?谁又能来救救她呢!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这出戏码中,谎言背后包裹的是更大的谎言,阴影里孳生的是更沉重的罪孽?
如果她不让那孩子知道,如果不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么以后千千万万年、千千万万代,又会产生多少个如她一般被困在大宅院里只能当一个为家中诞下子嗣的疯女人?
花花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你是根野草,有些事……要闹,就闹它个野火燎原、生生不息!
你既生了双好眼,就请不要视而不见!
你既生了双好耳,就请不要听而不闻!
你既生了张好口,就请不要思而不言!
白栖枝想,自己敢说敢做敢为自己争取属于自己的正义,这样的她自己,她实在想不出该有什么好恨的。
她甚至觉得这样的自己就该长命百岁,就该一世平安!
所以不甘心啊,还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她不甘心就这样沉入湖底。
她要为自己一搏,她要为白家一搏,甚至她要为那个走马灯里的自己一搏!
长平世代人才出,她白栖枝不要做甘于冤死的孬种。
她想活!
想活!
想活!!
想活!!!
她要为自己这烂透了的命数一搏——
作者有话说:唉,其实这一张就已经有点透露出枝枝真正的设定了,实在是有点不可说啊……还是等到后面慢慢揭晓吧(汗)
第140章求生
念头生出来的刹那,白栖枝就像只在绝境中挣扎的野兽。
她松开一直紧攥着的左手。
那枚于白嫩的手掌中镶嵌的、狠狠刺入她血肉的利刃,俨然是林五爷在雪中匍匐了许久都没有寻到的玉佩碎片。
白栖枝反抗挣扎时并没有失去自己仅存的理智,她拼命拽下林五爷腰间的玉佩,摔在地上,又趁着两人将她押在身下时偷偷将其中一枚攥在手里。
那玉佩的断裂处极为锋利,刺进她的手心,如同啜饮她的鲜血。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那坚硬锋利的东西在一次次挣扎中剐蹭进自己掌心手骨的巨疼。
可她没有松手,她不能松手!
林家那些人是不会承认他们做的那些腌臜事的,这是她唯一能证明他们想要加害于她的证物!
这是唯一能让她在博弈中处于上风的证物。
她痛也不放手,她死也不放手,她要让那东西融进自己的血肉骨血里,她要死后也要带着他们的孽物去幽冥,她要化成厉鬼也要知道究竟是谁害了自己!
她不放、她不放、她不放!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白栖枝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鼓动不已的胸腔。
她的身体正渴望着氧气。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随着自己的身躯不断被麻袋网着下沉,白栖枝努力调整自己的体位,好能让自己有一定的活动空间。
黑暗的麻袋里,白栖枝的胸腔几乎要炸开。湖水从缝隙渗入,浸透她的衣衫,冰冷刺骨。肺里的空气被一寸寸榨干,耳膜因水压而轰鸣,仿佛有无数尖针在颅内穿刺。
她快没时间了!
石块拖着麻袋不断下沉,死亡的重量拉扯着她。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玉佩碎片,锋利的边缘早已割进掌心,血肉模糊,却仍不肯松开——那是她的命,她的恨,她唯一的筹码!
好几次,白栖枝都因为脱力而几乎握不住那枚染血的玉佩碎片。
可她不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籍籍无名地死去。
她不能死!
白栖枝在狭窄的麻袋里蜷缩身体,膝盖抵住石块,用尽全身力气调整姿势。水压挤压着她的骨骼,仿佛要将她碾碎。她的指尖发颤,却仍摸索着,用那枚染血的碎片狠狠划向麻袋——
一下!
麻袋纹丝不动,湖水灌入更快。
两下!
她的手臂因缺氧而痉挛,眼前发黑。
三下!四下!五下!
每一次拉扯都在掌心留下新的伤口,血丝在湖水中晕开,腥艳的红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白栖枝的动作越来越慢,意识开始溃散,可她的手仍在机械地割着、撕着、挣扎着——
“咔!”
一声细微的撕裂声。
缺口!
白栖枝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发狠地撕扯,手指抠进麻袋的裂口,指甲翻折,血肉模糊,可她感觉不到疼。
“哗啦!”石块终于从破口坠落,兀自向深渊坠去。
感受到再也没有蛮力拉扯着自己的身体往下坠,白栖枝兀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现在还不是值得她庆幸的时候。
虽然没有了石头,但她的身体依旧在往下坠。
更糟糕的是:她刚才那番动作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现在的身体如同一摊死肉般软绵绵地再上不来一点气力让她上游。
不!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该就这样籍籍无名地死去。
肺里火烧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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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痛,眼前血红一片,耳畔是死亡的嗡鸣。
白栖枝短暂地攒了攒力气,猛地蹬腿,像一条濒死的鱼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冲,可那点力气并不能带动她向上游,反倒让她越发控制不住地往下坠。
这下子,白栖枝是真的跟一个死人一样没有半点力气了,她甚至在绝望地合上眼后,连再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恨啊……
恨啊……
怎会沦落如此啊?
“窸窸窣窣!”
头顶上方似乎传来声响。
是谁呢?
白栖枝混沌的思绪被硬生生扯开一道裂缝,她听到有人正在她头顶上方解绑住麻袋的绳索。
一束光破开黑暗射在她的眼皮上。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睁眼,想要看看来救她的人究竟是谁,可视野却被水雾割裂成模糊的碎片。
她看不清了。
她看不到了。
一番下坠之后,白栖枝感觉到有人托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她,却让她在混沌中抓住一线生机。
旋即,那人带着她破开水面时,月光像一把刀劈在她脸上,她呛出大股腥浊的湖水,喉管里泛着铁锈味。
“咳咳咳!”她蜷缩在岸边,指甲抠进湿冷的泥土,仿佛这样就能把魂魄钉回躯体。
白栖枝大口地喘息着这来之不易的氧气,窒息的恐惧还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劫后余生中,剧烈的恨意甚至漫过了所有情绪如同蛛网般一点一点地爬上了她的眼。
她要杀了他们!她要杀了他们!!!
不!
不能杀,不能杀,不能杀。
她不能打乱计划……
直到呛进喉咙的水都被呕出,白栖枝才又余力抹一把脸上的水,狼狈地抬头看向面前自己的救命恩人。
在看到那人面容的瞬间,她忽地就笑了——
是芍药啊。
她颤抖着嘴唇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喑哑的喉咙里只能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怪腔怪调。
好狼狈啊。
白栖枝笑着倒在雪地里。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片片雪花如松软的锦被一样盖在她身前。
玉佩碎片仍嵌在掌心,血珠穿起水珠汩汩流淌,钻心的疼痛反倒叫她清醒了几分。
她还活着。白栖枝想,她还活着——
她该庆幸的。
“主母,起来吧,地上凉。”
“歇一歇,没力气了。”
居然还活着,真好啊……
撑过这一阵麻木,白栖枝终于从一片湿漉漉的雪地里直起身子,朝芍药粲然一笑,气若游丝道:“谢谢你啊芍药,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还的。”
——疯了。
芍药静静地看着她。
她不明白白栖枝是怎么还能笑的出来的,明明她差一点就要死了。
“主母。”芍药一直是一副木呆呆的、冷冰冰的模样,“需不需要我……”
话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她将手放在咽喉处横了一下。
主子交代过的,必要之时,除去几个畜生也无所谓,林家那边自有他来转圜。
——一切以白小姐的性命为先。
可是……
“算了。”白栖枝开口,吐出一口薄薄云雾,风一刮,就泯灭。
她攒了攒力气,起身,整个人被冷风刮得通红。
凌乱的头发上结了层薄冰,她跪在湖边,对着镜子似的湖水,将湿漉漉的发拧干,却没有拧自己被浸湿透的衣衫。
“冷不冷?”她轻声问芍药。
后者摇了摇头。
她已经习惯了,作为侍卫,挨饿受冻都不算什么,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反倒是白栖枝……
芍药低头看着白栖枝仍然流血的左手。
白栖枝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打开掌心。
那是她一直握到死都没敢松手的一块黄玉。
“你先回去吧。”白栖枝弯了弯苍白的唇角,抬手遥遥一指,“我要从那条街上走回去。”
芍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条通向北名大街的小路。
如果白栖枝要从这条路走回家,那整个淮安人都会看到她这幅狼狈的模样。
她……是想借势打压林府那些远亲么?
芍药仍是不放心。
林家那些人之所以敢在路上明目张胆地绑架白栖枝,就是因为他们将来往的路段封锁,确保不会有人经过他们设计的路线。
现在白栖枝又要原路返回,如果她再被那些畜生给绑回来沉湖怎么办?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死么?!
实际上,白栖枝在可以活下去的时候比谁都要怕死。
但如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她赌的就是林家那些人的狂妄自大。
她想,林家那些人,除却那个七叔公,最难对付的便是那位林八爷。
他们是那些人的“头”,是那些人的“骨”,是那些人的“根”。
只要他们不在,其余的人便只是一盘散沙,成不了大事。
可他们到底还是年纪大了,江山代有人才出,就算他们在林家人眼中权利巨大,可小辈里面终究还会有几个人不服他们。
如同皇帝的儿子里总有几个想造反的一样,他们中间也总会有人在对那根红木鸠杖虎视眈眈。
方才她可是瞧见了的,绑架她的那两个人除了林老八外还有一个年轻人,在将她撞进麻袋后,那个年轻人似乎对林老八的谨慎很不服气。
这样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少年最易出纰漏。
——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1]
白栖枝想利用那些年轻人的年轻气盛将林家那些人一点点瓦解。
但在这之前,她得先有余力对付一下真正想要将她沉塘的那几个人。
“阿啾!”一阵寒风刮来,白栖枝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她没有看身后芍药复杂的神情,兀自穿这一身湿漉漉的衣裳,顶着结了冰的凌乱秀发,一步一个湿脚印地朝北名大街走去。
白小姐……
意识到自己竟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情,芍药神色一敛,赶紧斩断脑海里不该有的思绪,身影一略,在暗中尾随着白栖枝朝北名大街走去——
作者有话说:【1】选自:《孟子·离娄上》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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